我的事业缓慢推进着。

    很多游女知道了珠世的存在,常常当着我的面对她摆首弄姿,试图将珠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情形看起来很怪,因为在我的眼中珠世依旧是个女子的形象。

    每当这个时候,珠世就会无奈地扫视过去,高声让她们安静片刻,不要打扰到我们。

    多虑了,珠世的眼里只有我!

    “真不知道离了珠世你之后,我该怎么办呢。”我说。

    珠世愣了愣,笑着说:“那就换一份工作吧,当个纯粹的画师也不错?”

    我摇了摇头:“那可就没办法经常来花街了。”

    我最近迷上了画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花屋里的游女们都被我画了个遍,连我所在的这所花屋内,那位深居简出的花魁也邀请我去为她作画。

    我买了最好的画笔和颜料,卷着纸跑去她们房里作画,借此又赚到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说来惭愧,这份兼职赚到的收入已经比我的本职来钱了,毕竟游女们是完全没有收入的,钱全都进了花屋老板的口袋,游女拿不到一个子儿。

    游女们将我的画拿去找人写了诗句,再送给光顾过的文人,以此来吸引更多的客人。

    我在为那位花魁画了整整八幅不同神态动作的画作之后终于悟了——

    重生之我在异世卖小卡!

    其实也不算是小卡,我的画面积已经算是等身海报级别了,但我还是将自己的设想告诉了花魁,表示可以为她制作一套花札。

    花札是在民间很流行的一种桌游卡牌,总共有48张牌,分为12个月,每个月包含4张牌,是目前很热门的一种游戏,大部分进来的客人都会带着好友和游女一起玩上几局。

    这位风华正茂的花魁果然很感兴趣,她细长的好看眉毛高高挑起,一改之前对我不假辞色的模样,细细询问了我一番,又预付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尽快将这件事办好。

    我自然应是。

    珠世被我的想法逗笑了,她笑了好一会才说,“你不应该只找她,你应该找到十二位最有名的花魁,一人四张画,一并组成一套牌。”

    我怎么没想到!

    这件事后来还是珠世帮我去谈的,她用一个似乎很有地位的富商身份找了另外十一家的老板,讲明了自己的来意,每个老板都痛快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珠世的资助下早已升职为格子的我,现在在花街已经有了一定的声名,大多数人都听说过“梅山屋那个会画画的怜子”这号人物,还真有些痴迷浮世绘的人慕名跑来看我现场作画,而现在有一个能够让我亲自下场免费宣传自家花魁的机会,大家自然都愿意。

    重生之我在花街搞创作(划掉)。

    我其实很少去回想我的父母,也很少去想我们曾经居住的那个山凹处的木屋,但每次提起画笔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起母亲送给我的那一盒颜料,想到父亲叮嘱我一定要将他的技艺传授给我的孩子。

    颜料早就用完了,盒子被我扔了。我也不打算要孩子。

    我说过,我是一个恶毒的人。

    这次的花札创作耗费了我太多心神,我每天都在看不同的美人,看着看着,我甚至觉得她们大多数都长得有些相似,于是画作进度也就此停摆。

    我跟珠世说,我现在根本画不出一个人的特色,乍看之下,每张牌似乎都是一个人。

    但是我又不想离开花街,随着我将最开始的七位花魁的卡牌完成,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我,她们或者他们,都在期待下面的一部分卡牌何时能够完成。

    这关乎到所有人的利益。

    “这关乎他们的利益,每个人都觉得这个很有赚头,但是谁来管管我啊!”

    我平静地大喊,“变成鬼难道就是为了能够在漫长的生命中有更多的时间去磨练我的技艺,成为登峰造极的艺术家吗?我只是单纯想要吃饱饭地活着啊!现在我天天饿着肚子却还要守在这该死的花街,看着这群长着千篇一律的皮囊的花魁们,防止她们在某一天突然死掉,导致我的创作进度又被迫停下!!”

    到底有没有人或者鬼来管管我的精神状态?

    实在是有太多稀血了。

    好看的人里似乎就是很容易出稀血。

    当我闻到那几个花魁身上散发出的诱人气息,我真的将她们看作了食物,还都是美味程度不相上下的几份高级甜点。

    这下请神上身也没用了。

    我忍耐得口水四溢,每过一会就要像个狗一样跑到盥洗处趴在地上大喘气,然后再旁若无人地走回来继续调色。

    珠世为我调制了很多抑制食欲的特效药,它们对我造成了一些正向的影响。

    ——我开始变得有些厌人了。

    珠世听到我的话后,表情都空白了一霎,担心地看向我……我的脑袋,我能肯定她对我的精神状况产生了一些怀疑,因为我看到她最近带来打发时间的书籍都是有关脑部疾病方面的。

    我也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但是,我一遍一遍告诉我自己,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记住,你不后悔。

    这句话不单单是说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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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听的,更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无论怎样能够不用担心生老病死都是好事,至少我不会患上和父亲一样的重病,也不会像母亲一样草草死去。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坚信。

    闲暇之余我还在用血鬼术画青色彼岸花。

    青色这个范畴其实很笼统,我只能将所有见过的蓝绿色系都尝试了一遍,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

    珠世第一次知道我有血鬼术,她认真地看完了我施展的全过程,说,“这大概是只能画出你见过的东西,至少是你认为真的存在在世上某一处的东西。”

    我木然。

    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了,居然还出现了这样概念化的能力……要是哪天我真把自己催眠成功了,大概离疯也不远了。

    无惨倒是对我的能力很感兴趣,他找了我几次,基本上把我当个哆唻A梦使,让我帮他弄了一整套的实验器材和手术台。

    我照做了。

    “不错的能力,”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种旧时代贵族的风雅,“退下吧,你做得很好。”

    我强行压下从心底骤然升起的强烈满足感和喜悦。

    那时候的我由衷地认为,自己能够为无惨做事是一件无上的荣耀。

    他赋予了我第二条生命,他赐给我长久的生命和强壮的体魄,他让我重燃对于生命的渴望,我觉得这些就够了。

    我管不了太多事情,我管不到别的鬼吃不吃人,也管不了鬼杀队能不能在鬼的围剿下传承下去,我管好了自己,我问心无愧。

    无论是人类还是鬼,都无权指责我的行为。

    珠世和无惨都知道我的想法,他们的反应并不相同,珠世的眼神很复杂,但无惨的目光里有些兴味。

    他实在是个随心所欲的强者,他对所有变化都尽在掌握,也对身为弱者的我们极具包容心,他了解了我的想法之后,在我忐忑的眼神中缓缓点头。

    “很好,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想法,这很不错。”他说,“这就是你坚持的道路吗?我会留心注视你的。”

    我花了一秒的时间确诊了自己的斯德哥尔摩和麦当劳,然后快步离开了。

    万幸的是,无惨这次居然没在监听我的心声。

    因为他没有问我斯德哥尔摩和麦当劳是什么。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中依旧流露着若有所思,我大概知道了:他将我看作了某种实验品。

    他在好奇我的下场。

    那么,鬼如果能够一直坚持不吃人、不碰血的话,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