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天飞的菜品和水果，杨戬轻声嘀咕：“还挺方便。”
孙小猴：“你以前在这里宴请百姓的次数可不少，还原旧景嘛，那还不简单。”
他站在桌边，拿起盘里的桃子就吃，还不忘夸一句：“你这香火功德还挺香……”
话音刚落，阴影笼罩。
不待孙小猴反应，一只大手已经抚在了他毛绒绒的背上，“哪来的小猴子？”
没摸两下，孙小猴回头就挠，然而“杨戬”已经先一步缩回手，留下一句“还挺凶。”身形消失在原地。
孙小猴指着杨戬，语气明显不悦：“杨戬！你再把俺老孙当没开智的猴子，休怪我不客气！”
杨戬：“？我什么都没做吧。”
“可你想了！”孙小猴龇牙，“这些都只是影子，可没有自己的思维！除了偶尔的本能驱动，完全是按照你的想法行动的！”
“原来是这样。”杨戬面露恍然，目光落在前不久送他红绸的小女孩身上。
心念微动，果然下一秒，影子“杨戬”就出现在小女孩面前，俯身从她手中抽出红绸，金色字迹骤然浮现。
孙小猴见状提醒：“重症难治，你现在又无神力可用，只能大量消耗香火功德，所以注意规划。”
“明白了。”杨戬应下，察觉旁边的视线，转头。“哮天”安静站在不远处，一身短毛顺滑的宛如缎面，映着五彩斑斓的白。
就说哮天不是单纯的白色吧……
……
短短一个小时，各大媒体就爆了。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显灵，大摆宴席邀请人们为自己庆生。
这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是谣传？还是真的？
无数人放下手头的工作，买票的买票，开车的开车。高速拥堵，航班增加，一部分是为拜神，而更多的是为“打假”。
孙小猴落到杨戬肩上，道：“你的直觉没错，从穿越界线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
杨戬靠在椅子里，闻言缓缓睁眼，俯视下方。
即便已是深夜，黑云压顶，暗雷涌动，已是下雨的征兆。来赴宴的百姓却不降反升，殿里殿外都是爆满，再往外，远处的公路排满了进山的车队。
“嚯，人真多啊。”孙小猴感慨，“现在凡间社会体系完善，人口数量比以前多了不止一星半点，再加上交通便利……凡间能发展成如今这般模样，或许离开神仙，也没什么不好的。”
“哎真君，这儿攒的香火功德还够吗？”
“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勉强够了。”
虽是深夜，下方却是灯火通明，恢宏的大殿泛着微光，边角有些许模糊。
孙小猴：“现在的香火恐怕只出不进，不过没关系，等再过几天，来还愿的肯定不少，到时候香火还能回来。”
杨戬看着自己的手，道：“香火还没到，但有的东西已经到了。”
孙小猴也看他的手，但除了红色禁制，什么都没有，“你看到什么了？”
杨戬斟酌着描述：“白色、会发光的、气态物？”
孙小猴想了想，突然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吱！不好！”
杨戬被他吓了一跳，坐直身，还没起来，也发现了不对。
再次看向自己的手，隐隐有电光游走。他忙抬头，一声巨响，头顶凉亭瞬间炸开，一道雷直直劈了下来。
雷声炸响，就连地面都在颤抖。
无数人捂着耳朵惊声尖叫，惊恐地看着雷落下的地方。
这道雷持续了足足三秒才平息，原本坐落在高处的观景亭已被夷为平地，冒出股股黑烟。
然而还不等恐慌散去，第二道雷便已落下。
“老天爷，两道雷前后落在同一个位置？啥时候装的避雷针？？”
“呔！何方大能在此渡劫？”
“你中二病啊你！”
第二道雷后紧跟着第三道，山石崩裂，众人惊叫着想跑，但人太多，一时谁都跑不动。
这时不知谁喊了句：“真君救命！！”
话音未落，两道影子自大殿方向疾速飞来，停下的瞬间，一道“屏障”出现，将落石尽数挡住。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两个会飞的“人”。
“妈妈，华国人真的会飞！”
天上的一人转身，声音不大不小：“刚才谁啊叫那么大声，二爷恐怕要被吵醒了。”
另一人依旧面对落雷的位置，啧啧两声道：“纯肉身抗啊，这怕是有点痛哦。”
“杨戬”这才慢悠悠飘过来，第四道雷落下，映得他面容如石像般冷白。
垂眸看了眼刚才喊救命的人，生龙活虎，面色红润。随后抬头，厚厚的云层中，闪电如游龙，第五道雷却迟迟不见落下。
“看来只剩最后一道了，这是要憋个大的啊！”
“这里人太多，二爷，咱要不要趁现在换个地……”
然而话音未落，头顶乌云已成一圈巨大漩涡，挡在前方的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
“杨戬”往远处一指，一声口哨，鹰啼忽起，扑天鹰冲出云层，巨大的羽翼遮蔽天空。
它冲向落雷之处，鹰爪一握，扇动翅膀往“杨戬”所指之处飞去，带起的狂风连树木都连根拔起。
空中的两“人”努力稳住身形，“杨戬”抬手一挥，狂风骤然消散。
又是一声口哨，扑天鹰松爪，往斜侧飞出。
不少人举着手机，借着闪电的亮光，鹰爪扔下个像人的影子，仅仅半刻，一道惊天大雷猛地劈在人影的位置。
扑天鹰身形变小，带着火苗一头扎进大殿门口的水池中。
“真有人渡劫啊……”
“杨戬”转身，视线在下方的人群间扫视，似乎在找寻找什么东西。
另一边，一道身影抱着布包，穿梭在人群之间，正费力地往外挤。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那人动作僵住，缓缓抬头，天人的身姿悬在上方，飘带轻舞，让人不敢直视。
人群自觉让出一小片空间，“杨戬”落地，伸出手。
那人紧张地咽下口水，将手中布包递了出去。
“杨戬”打开包，拿出一只布偶猴子。正疑惑打量，旁边有人说：“我怎么好像……听到有计时器的声音？”
撕开布偶外皮，鲜红的倒计时赫然出现在眼前。“杨戬”眼睛微微睁大，猛地飞至半空。
倒计时归零，“砰”的一声，炸出漫天花瓣。
“哇！神君撒花啦！接接接！”
“杨戬”捻起挂在衣服上的花瓣，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视线移向远方。
二郎神庙的山门前，“杨戬”突然出现，吓倒了一片人。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正前方，一个穿着黄夹克的男子抱紧怀里的布包，满脸紧张地往后退。
“杨戬”停下脚步，伸手。
黄夹克按住还在鼓动的布包，结巴道：“这、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别废话了赶紧走！他过不来！”前面不远就是公路，车边，有人扯着嗓子对黄夹克喊。
“是吗？”“杨戬”表情不变，声音也格外平静，可黄夹克的双腿已经抖成了筛糠，连转身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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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
“舅舅！跟他们废什么话！”
大喝自远处传来，黄夹克的视线越过“杨戬”的肩膀，一道身影自大殿方向飞射而来，气势十足，吓得他跌坐在地。
身影举着拳头从“杨戬”身边飞过，却被“杨戬”一把抓住后领，止住了全部势头。
“他们是凡人，被你挨到就魂飞魄散。”
少年回头，“那又怎样！”
杨戬：“沉香，这是我的生辰宴，别闹事。”
“我闹事？！”“沉香”怒气冲冲地指着“杨戬”，“凭良心说，你三只眼睛哪只看到是我在闹事了！”
“杨戬”实在不想和他吵架，手指微动，身后飘带飞至黄夹克身前，卷住布包送回手中。
打开后，孙小猴立即窜出，顺着“杨戬”的手臂爬到肩上。
“差点闷死我！真不知道这两天凡间到底上了几出大戏！”
“把他们几个从灌江口扔出去。”“杨戬”转身，留下一句后，拎起沉香飞身离开。
数道虚影从地面冒出，逐渐凝实，瘆人的笑声在山门前回荡。
“桀桀桀！直接让他们飞起来！”
“会摔死的，别想偷懒！”
……
大殿深处。
杨戬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脚步声靠近，睁开眼，孙小猴四肢并用跑来，问：“挨了五道雷，有没有感觉到啥变化？”
杨戬摇摇头，托起小猴子，他背上的毛被火燎去大片，皮肤也有烧伤。
孙小猴没精打采地托着腮，“我猜也没啥变化，才五道雷，啥用没有，还把我给劈的够呛！真君，这回你不得多拿点桃子补偿我？”
杨戬：“好。”
孙小猴叹了口气，“可惜你这残留神力凝成的影子太弱了，连天眼都开不了，不然高低得让他看看那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杨戬也有些头疼。
这才两天，来神庙前他们连门都没出过，可有些人就好像已经对他们了如指掌一样。
孙小猴见四个人影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招招手，道：“张小道，来！你对凡间比较了解，有没有什么见解？”
老道士茫然指了指自己。
他小跑着进来，道：“据我所知，我国现在至少有三位算命高人，算的奇准，甚至据说连天都能算！所以我猜，有可能是他们……”
“连天都能算？好大的口气！”“沉香”不屑冷哼。
杨戬看看“沉香”，对孙小猴悄声道：“为什么他也会出来？而且我还控制不了。”
孙小猴：“现实里沉香就不服你管，影子就能服了？想得美！”
杨戬：“……”
孙小猴接着老道士的话说：“如果真是他们，凡人敢窥视正神，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孙小猴看看杨戬，哼道：“也就是你禁制压身，不然谁看谁死。”
老道士闻言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孙小猴安慰：“莫担心，不是这种看。”
孙小猴摸着下巴，“三个么……”
“是五个。”影子“杨戬”突然开口纠正，他唇角微勾，淡淡道：“既然敢窥视，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孙小猴：“想和他们对视？嘶，也好，现在这情况，得到点信息也能安心。”
杨戬：“会死人吗？”
孙小猴：“只扫一眼的话，不会。”
杨戬闭上眼，孙小猴蹲在一边，摸着下巴继续思考。
可想着想着，他表情就不对劲了。双手用力一敲，有些恼火：“烦死了！这动脑子的事儿怎么就落到俺老孙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