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厉害，仿佛有烟花在里面接连爆开。耳边似有蜂群在骚动，嗡嗡声一次胜过一次。
待嗅觉恢复，首先感知到的是喉口处令人发腻的腥甜味。
好烦。
抑制不住的想砸些什么。
楚凝欢尝试扶着身边的硬物，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但很快脱力，整个人直接倚在硬物上——那应该是一面普通的砖头墙。
【叮，目前已载入玄黄级副本《新生·定制版》】
空灵的机械声游荡在耳边，像针般直接刺入楚凝欢的大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道机械声听着好像……很开心？
楚凝欢闭上眼，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同时等待机械声的下一步动作。
【代执者信息：
姓名：楚凝欢[可更改]
年龄：未解析
个人属性：
智力值：98/100[高危]
敏锐值：95/100[高危]
体力值：74/100[正常]
情绪波动值：暂无
求生欲望：0！！！！[极度高危]】
【评级：S+级怪物】
【系统评价：没有锚点的游荡世间者】
【评价解析：你作为堕魔界圣尊唯一的子嗣，本该顺风顺水，可惜冷血的父亲将你丢在人间界，自己杳无音讯。身份特殊的你从小到大都活在别人的议论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你不知道活着有什么用，或许你从未活过】
意识里浮动的屏幕上满溢着刺目红光，逼得楚凝欢睁开了眼。
【是否需要更改姓名？
A.需要，化名[待输入……]
B.不需要，直接进入】
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挺人性化，察觉到楚凝欢睁眼后立刻切换了模式。
盯着面前这块清透的屏幕，楚凝欢沉默了一会，选择了A键。
实名制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她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叮！搜索到此玩家身份特殊，已载入对应数据……】
【欢迎您，贺知】
……收回刚刚说你人性化的话。怎么还是自动化改名？
罢了，总比‘凝欢’两个字好。
【副本背景载入中……27%……68%……79%……100%】
【载入完成】
……这就没了，有够敷衍的。
身上的疼痛还在继续，周围的世界像坏了的彩电般发出“滋——滋”的声响。意识开始模糊，不知道因为疼还是那东西搞得鬼。
屏幕刷新了。
【有人留言：欢迎，贺知。】
来源未知。
麻烦，自己为什么要在这？
这儿比人间界还糟糕——这是楚凝欢彻底失去意识前的评判。
再次被疼醒，世界换了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床上的靠枕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帐幔轻垂，丝丝缕缕的光透过薄纱洒在床上。窗前的花瓶里，几枝桃花娇艳欲滴。
这般古色古香的房间设计，莫名让她感到熟悉。
她苏醒在床上，听声音旁边还有很多人在走动。
一个瞧着大约16岁的丫鬟突然扒开了床上的帐幔，语气焦灼：“您终于醒了，小小姐！”
“可真是急死奴婢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呜呜呜”
古代背景么？楚凝欢盯着天花板发呆，没有搭理旁边在抽泣的丫鬟。
没有规则，没有任务，什么提示都没有，与同学日常讨论的那些无限流小说里情况都不一样。
这让人怎么玩？
那个丫鬟还在哭，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着什么，大概是比较重要的副本信息。
但楚凝欢听不清，头还在疼。
疼到想用头撞墙——虽然那不太雅观。
“欢儿醒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偏中性化，听不出男女。
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块，那道声音接着问：“感觉如何？”
“这小姑娘身体好得很。就是行为皮了些，这点随我。晨，你别太担心。”另一个听着就很轻狂的声音接上话头。
后者声音极其耳熟。
……爹？
楚凝欢一下子坐起来，身旁的两人着实吓得不轻。
坐在床边被称为“晨”的那个是白发绿眸，长相偏中性。另一位则是常见的黑发黑瞳，眉眼凌利。
两种不同风格的极端，年龄目测都在20岁上下。
那个黑发的……看那长相可能真是她爹，但性格上真一点都不像。
她爹，楚清桉，一个杀神般疯狂又如机械般冷漠的圣尊，是不可能说出刚刚那样的话。
平日里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亲近，更何况现在的这个靠人那么近。
幻境，对，是幻境，绝对是。
楚凝欢愣愣的看了许久，直到黑发男子伸出手戳了下她眉心处，脸上还带着欠揍的笑：“你这孩子，发烧发傻了？”
“我……”楚凝欢本想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整个世界开始剧烈抖动。
那个被称为“晨”的人消失了，“楚清桉”的手移到她的脖颈处。
没有温度，没有用力，还在犹豫。
这点是绝不会出现在那个人身上的。
这个副本好无聊，楚凝欢暗想。
【新手提示：求生欲上涨，目前数值为‘19’】
楚凝欢：？
下一秒喉口发紧，眼前只剩一片黑暗，那一瞬间她竟希望这是真的，但身体本能远快过大脑思考。
楚凝欢试着用力掰开那铁钳般的手，同时竭力张大嘴巴尝试呼吸，却觉得鼻腔和口腔中在不停涌入着什么，挤压着内脏，窒息感不减反增。
但她在笑，眉眼弯弯。
游戏代入感还不错，疼痛感异常真实。
窒息感吞没意识，再醒来时，脸埋在一池冷水中。求生的本能让她呛了水，开始止不住的咳嗽，直至吐出几大口水才得以停下。
平静下来后，楚凝欢凝视着镜面里狼狈的自己。
手边的水龙头甚至还是开着的状态。
楚凝欢理了理半湿的长发，随手在池边抓起一个皮筋，为自己扎个易于行动的高马尾，平静的关掉那个水龙头。
这个游戏转场有够粗暴的。
“大小姐又做傻事了……”仆人的叹息透过门缝挤了进来，清晰可闻。
声音很轻，似乎被风一吹就散了。
水池里的水仅寂静了一瞬，下一秒如同疯魔了一样不停向外冒泡，伴随鲜艳的血色。
楚凝欢挑眉，这游戏没有Boss，没有追逐战生死逃亡，或是一点正经剧情吗？
现在出现红水又是闹哪样？
对了，刚刚那个仆人说什么来着？“大小姐”“做傻事”……等等，自己似乎在哪听过？大小姐，是下人对她的尊称；做傻事，是指她在家多次自寻短见。
还有刚刚拿皮筋的行为，为什么自己能一下子拿到呢？她的日常习惯就是在水池边放几个黑皮筋备用。
盯着红水倒影里的自己，楚凝欢忽得一笑——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有些意思。
【新手提示：求生欲上涨，目前数值为‘40’】
楚凝欢：？
楚凝欢自认语文阅读理解水平很高，以此反推可得：这个系统阅读理解能力太弱，或者单纯抽风。
当然，这也可能是‘数据假面’，评分标准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求生欲’。
红水不再冒泡，楚凝欢抬头看着镜面。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接下来就是……右手慢慢举起，对着镜面收拢小指和无名指，简单比个“枪”的手势。
“砰。”手腕微抬，朝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俏皮模拟出枪支后坐力的效果。
镜面似有所感，中央出现凹陷，裂缝以此为圆心向周围迅速扩张。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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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重负，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哀怨声。
依旧是鲜红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从额头处流淌，带着黏糊的恶心感。
猜对了，这次融合的记忆场景是枪杀，她记忆中的第三次自尽方式。
中弹的灼烧感迅速扩散开来，眼前炸开阵阵白光，耳边的嗡鸣加剧，似在狂欢。
意识承载不住，视线再次模糊，失去对身体的掌握权，控制不住的向后倒。
没关系，又是无聊的转场。
后背不设防撞上冰冷的墙壁，引起隐隐约约的酥麻。周围的一切被压缩拉长，滋滋的电流声不断挣扎怒吼，最后一切隐于黑暗。
再次睁眼，中弹的灼烧感已经消退，额头上的枪口不复存在。按理来说应该加载新场景，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
楚凝欢挑眉，怎么？这狗系统编不下去了？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
【检测到天级掌权者『白栀』数据强行侵入中……】
什么鬼东西？天级？掌权者？
“欢……哦不，贺知。”含笑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欢迎你。”
“来到‘执渊界’。”
一双白皙的手绕过楚凝欢的脖颈，极其亲昵的倚在她身上。
没有重量，自己的身体也动不了。
还有…执渊界？
楚凝欢下意识蹙眉，这完全是个陌生名词——不存在于任何已知世界框架里。
“七界九圣”，是大众默认的思想。
人间界，妖精界，堕魔界，冥思界，仙缘界……仔细想来，根本不存在这个所谓的执渊界。
如果真是新的还未被发现的界域，那新的问题来了：这里的圣尊是谁？
“在想什么？”
洁白的发丝垂落，将楚凝欢整个人罩住，以这种近似于庇护的姿势打断了她的思考。
“算了，不是很想知道。”身后的白栀似乎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你现在应该已经累了。”
身后有人的那种感觉消失了。楚凝欢抬起头，黑暗的空间中多出了一个少女。
看不清五官，却莫名的感觉她在笑。
“林……哦不对。我叫白栀，是你的游戏指导员。”
少女朝楚凝欢伸出手。
楚凝欢没有动作。这一切根本不对劲——刚刚的警告明确说了，『白栀』是强行侵入者，不会是什么‘游戏指导员’。
还有…她是天级？
按照现有界面，只有仙缘界会使用带有‘天级’的等级排序。
天，地，玄，黄。
“双重阶，一单级。仙缘界那些人很势利，差半个阶段有时就划开了天与地。”那个一直长不大的虞哥哥曾给她科普过。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白栀歪头看着楚凝欢，什么都没察觉的天真模样。
“算了，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接下来的话就行了。”
白栀的语速很快，几乎是一口气交代完：“第一，游戏进入口在玉佩里。第二，在游戏里求生欲至关重要。第三，真心换真心，虚情换假意。”
她吸了口气，语速放缓：“第四，好好爱自己，这条最重要。”
“回去吧。”白栀声音依旧温柔，此刻却带着不容任何质疑的坚决。
掌心翻转朝下，五指自然垂着，手腕轻压，整个空间竟随着这轻飘飘的动作翻转。
【叮！恭喜代执者—贺知通关《新生·定制版》，评分为A+（？），获得‘游戏入口’权限】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楚凝欢竭力抬手，刚恢复身体控制权的她妄图挽留下什么。
可依旧在不受控的下落，她什么都握不住。
“大小姐！大小姐睁眼了！！”
“大小姐醒了！！醒了！太好了！！”
…嘈杂又熟悉的人声在耳边炸开。
回来了，所谓的现实世界。
人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