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荀张了张嘴，对上许柏承落寞的眼神，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自以为手段了得，卖乖讨好，莫名其妙发一次火，把讨好对象从头冤枉到脚。
许柏承也没有说话。
他扶住门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堪堪停在门口，看样子不知道来了多久。
两个人双双伫立在原地，对上眼神又躲开，中间只有空气在流通。
良久，宋弛终于发出了救世主般的咳嗽声。
季荀激灵一下，被咳回了神，慌乱中手里的歌词刮过床边，发出脆响。
季荀忽然福至心灵，捏紧歌词，别扭地别开脸：“那个。”
“嗯。”许柏承立刻低声应道。
季荀更别扭了：“许柏承，其他队伍都开始练习了，我们也该……”
“好。”许柏承当即应下。
-
练习室内，季荀和宋弛先行到达，盘腿坐好。
许柏承要履行没有队长时C位的义务，去叫另外两个成员，季荀本来也想跟过去，被宋弛拽了一把，疯狂使眼色。
季荀不明所以，但觉得宋弛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所以没多问，跟着他进来。
路上宋弛才告诉他，原来他们组来了个硬茬，对他很有偏见，不好应付，让他准备着点。
季荀点头表示了解，端正坐好泰然自若，实则一点没想队友的事，满脑子狂呼海啸。
怎么办怎么办，他会不会太没礼貌了啊，许柏承好像在门口站了很久，他冤枉人家还不给人一个解释，直接转移话题算怎么回事啊。
他从小到大还没做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事呢！
正当季荀额角都要渗出汗来的时候，练习室的门被打开，清凉的气流吹动他的发丝。
许柏承手撑在门把上，对上季荀的眼神，眼皮垂落，不太敢看他一样。
门口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这次一公的练习时间只有四天，谁咖位这么大啊，自己先跑了，耽误大家的时间还不来道歉，这么有架子？”
许柏承垂落的眼皮忽然掀起，拧眉向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立刻噤声。
季荀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实际上大拇指和中指差点把食指掐死。
糟糕，许柏承怎么还给他出头。
更觉得自己不是人了怎么办。
……算了，还是先处理一下能处理的。
“抱歉，刚刚是我情绪过头，耽误大家了，给大家道歉。”季荀弯腰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段野已经从许柏承身后走出来，斜睨季荀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段气。
“好了好了，其他组也有很多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其实没落下什么，现在开始刚刚好呀。”另外一位B班的vocal走过来，在宋弛旁边坐下，打圆场道。
段野“啧”了一声，大剌剌地在这位vocal旁边坐下了。
机缘巧合下，留了季荀旁边的位置给许柏承。
许柏承看了季荀一眼，走到空位上，却没立刻坐下，瞥向同样站着的季荀。
眼神像在询问。
季荀顿时心里一揪，眼神跟着闪躲起来，偏开头，用漂亮的脖颈对着许柏承。
一只手却悄悄地拽了两下许柏承的衣摆，明晃晃地示意，拉着他坐下。
许柏承十分顺从，一拉就坐，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季荀没来得及松开的手指，后者竟然大胆地抬上来，卖乖一样，轻轻捏了捏。
许柏承手指蜷缩一下，身体挡住动作，面上一如往常：“第一次公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柏承，来自A班，擅长舞蹈。”
“我叫段野，B班的，之前是rapper。”段野说。
季荀使命达成，把手收回来，这才想起对付硬茬的事。
rapper就不奇怪了。
rapper心直口快，个性和态度一个比一个鲜明，看不上他这种名声差的正常。
心直口快好啊，心直口快和傻白甜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叫陈桉树，是B班的，之前一直担任的都是vocal，选这首歌也是因为是vocal舞台，能发挥我的优势。”陈桉树轻轻点头，话音温和。
“我是宋弛，C班，能力肯定不如在座的各位，但是我肯定会努力练习，不会拖后腿的，大家放心。”宋弛说。
“会拖后腿的另有其人吧。”段野冷哼一声。
许柏承冷眼看过去，沉声：“不想好好相处的话，现在可以申请调队，如果你真的有本事调。”
段野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柏承，嘴巴动了动，刚要吐出一串快板，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我是季荀，之前一直在F班，”季荀侧头，微笑着看向段野，“你可以放心。”
“放心什么？”段野一脸莫名其妙。
“一方面我会努力练习，尽量不给大家拖后腿，另一方面，就算我真的表现很差，这也是真人秀类节目，我表现越差，观众越会同情你们，对人气有利无害，所以你放心。”
段野被季荀的雷霆发言震惊到，圈子跨越太大一时无福消受，一时间愣在原地。
宋弛连忙抓住空档，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只有C位，还缺个队长，要不要投票选一下？”
“我觉得可以。”陈桉树说。
许柏承点头：“我投季荀。”
季荀登时抬头看向许柏承：“？？？”
“嗯，我也投季荀。”宋弛说。
季荀又转头看向宋弛：“！！！”
这两个人忽然零帧起手干什么，到底谁和他商量过了？
连段野都回过神来：“不是，怎么就投他了，他的实力都有目共睹吧，凭什么当队长？”
“季荀出过道，经验比我们在座各位都要丰富，有资源为什么暴殄天物？”宋弛说。
“当队长需要什么出道经验？”段野冷声说。
“练习和休息安排，留意成员状态，舞台效果呈现，”许柏承屈指轻敲一下地面，看向段野，“你很擅长？”
季荀根本来不及说话，看着许柏承的后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伸手摸一摸。
其实许柏承就算从此不理他了，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许柏承偏偏还在维护他。
正巧这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陈桉树也开口：“我对大家都不熟悉，但是我觉得许柏承和宋弛说得有道理，我也投季荀。”
压倒性的票数优势，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季荀认命地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段野面前，再蹲下来，决定再要一个镜头。
“爱豆是服务行业，在台下讽刺队友没关系，但不要把脾气带到台上。”他说。
-
分段上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毕竟脾气最大的段野毫无争议地认领了rap部分，许柏承默认C位part，季荀和宋弛还有陈桉树商量了一下，分别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适合的段落。
商量完毕，老师来进行教学。
这首歌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最重要的是找到情绪。
季荀看了看歌词，又看了看许柏承。
算了，这次少耍点滑头。
这首歌确实适合他，如果唱好了，说不定能打一波同情牌。
而且第一次公演总得比主题曲要强，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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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走情绪少走技巧。
……况且这是有人特地选的。
由于这次公演准备时间太短，歌曲学习结束，就换了老师来教走位，季荀一一记录下来，方便他们自己练习。
vocal舞台除了成员本身的vocal水平之外，走位、妆造、表情还有舞台设计都是不可或缺的部分，甚至在爱豆舞台上，本身的实力水平达到及格线后，后面这几个更起决定性作用。
所以老师教学结束后，季荀就接任了这个职位。
“桉树，你的位置要再正一点，嗯，这样很好。”
“宋弛，唱歌的时候不要闭眼睛，要让观众看到你的眼神。”
“段野，这是首抒情歌，情绪是渐进的，你上来给得太满了。”
“……许柏承，注意找镜头，你的表情很好，但记得你现在是爱豆，不是演员。”
季荀尽职尽责，照看到每一个成员的走位和表情，同时留意每个人的状态，在合适的时候宣布休息，保证状态。
集体练习结束后，季荀让大家根据自己的部分进行自主练习，之后再合几遍，这一天就算结束。
这首歌除了走位，根本就没什么需要特殊记忆的舞蹈动作，无非就是伸伸胳膊捂捂胸口，外加个人发挥，这都能做得扭曲，正常人看见了估计要把人送去医院瞧瞧。
季荀现在就想把自己送进医院瞧瞧。
自主练习不会影响团队进度，季荀又在旁边开始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把自己搞得像断了骨头。
每做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扭曲走位，拼尽全力递出台阶后，季荀都会在镜子里偷瞄一眼许柏承。
此人不动如山，鞋底和它下面的那块地板像达成了什么亲密不可分割的霸王条约。
这个人是木头吧！
季荀觉得自己做到这个程度都可以直接去演特殊题材电影了，许柏承怎么还不收到他的和好信号，顺理成章地来教他？
他分明看到许柏承瞟了他好几眼！
连段野都开始注意到不对劲了，偷偷凑过去和宋弛说：“他刚才不是指挥得挺好的吗，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宋弛只能原地打哈哈：“他体力不好，刚才透支了现在还得练，要不然舞蹈怎么能跳成那样呢。”
季荀听力好得不行，闻言额角抽了抽，练也不练了，宣布整体过一遍之后解散。
音乐声音结束，季荀拍了拍手。
“今天大家的状态都很好，正常来说vocal舞台第一天不会练这么多走位，但这次公演准备时间短，我们时间紧任务重，自己的vocal部分需要大家回去私下多练习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就回去休息吧。”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天内经历了选曲和高强度训练，除了许柏承外，剩下几个人都已经歪七扭八地坐在地上，陈桉树悄悄怼了一下段野。
段野的神色变得不自然，眼神躲来躲去，最后还是“啧”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季荀面前。
“对不起，我白天不应该那么说你，”段野语气硬邦邦的，“你确实很厉害，我现在认可你的出道经验了，但是也仅仅是这一部分！”
季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就说心直口快和傻白甜没区别。
季荀眨了眨眼，故意逗他：“哦，其实你不认可也没办法，我已经是队长了。”
段野立刻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季荀却没空和他继续掰扯，惦记了一天，总算能把该干的事干了。
“好了好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季荀笑着说道，而后话锋一转，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许柏承：“——许柏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