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环绕，经久不衰。
不算被迫的话，那算什么呢？
直到一公曲目发布前，季荀都想着这句话，以至于前往活动室的路上，宋弛叫了他好几遍他都没听见。
“季荀！”宋弛不得不喊出来。
“嗯？”季荀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想什么呢？”宋弛上下扫他两眼，想起他昨晚去哪了，连忙抑制住自己多余的话，“我说，你想好选什么风格的歌了吗？”
季荀眼睛眨了眨，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都F班了，难道不是人家剩下哪个他就去哪个？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不是F班第一名吗？F班三十多个人呢，除了太热门的曲目，你应该都能选吧，”宋弛忍了忍，又说，“再说，有人会给你留位置的吧。”
“……”
“我没说让他给我留。”季荀干瘪瘪地回答。
他怎么能忘了这件大事！
昨晚那么完美的时机，没有摄像头没有围观人员，他怎么能忘了和许柏承卖卖惨撒撒娇，让他给自己留个位置呢？
都怪许柏承。
他听了许柏承的震撼发言，也许是因为自己心虚，忽然腾地一下坐起来，结果许柏承神态自若，看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季荀忽然就不是很想，也不是很敢深究那句话的意思了。
所以他打了个哈哈，拽着许柏承继续把微博看了又看，意料之中是一水吐槽他现在不仅人品不行实力还不行的。
关于许柏承的讨论倒是两极分化，要么说他全能做演员做爱豆都精彩，要么嘲讽他是内娱反向操作，别人出道了挤破头当演员，许柏承当演员功成名就后跑来选秀。
最后，季荀下定八百次决心才打开排名页面，金字塔尖的果然是许柏承。
他手抖着往下划了又划，许柏承看不过去，按下他的手帮他继续翻，终于在第五十多名的时候看到自己。
季荀竟然有点庆幸，这个名次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留下来的可能。
反倒是许柏承眉心紧蹙，他花了好半天连哄带劝外加胡编乱造才把人哄好。
这么一闹，他自然就忘了和许柏承组队这件大事。
季荀想起来就懊悔，满面愁容，旁边的宋弛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这种事还用说吗？”推开活动室门的前一秒，宋弛忍不住问。
嗯？不需要说吗？
季荀茫然地看着宋弛走向C班的背影。
活动室里，学员们已经依次按照排名顺序坐好，季荀走到F班和C班分界线的位置，一侧头就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的许柏承。
就是距离太远了，不能传小话。
要是他真的因为健忘，没能和许柏承组队成功，那简直是人类炒cp史上的最大败笔。
季荀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望向导师席位。
程路修举起话筒：“经过主题曲考核，大家的班级已经重新分配，但我们的第一次淘汰在第一次公演后，所以现在，每个人都还有往上冲的机会。”
兰雨拿起自己面前的手卡：“第一次公演的曲目已经准备好，请看VCR。”
学员座位对面的大屏出现画面，几位穿着统一的伴舞老师节奏力度到位，动作利落精准。
第一首歌，是初代选秀男团的歌，标准男团风，动作整齐划一，要求每个人业务能力过关，不拖后腿。
选手席位上开始窃窃私语，
“我记得，许柏承初舞台是不是就是这个风格来着？这首歌也适合他，感觉板上钉钉了吧。”
“这歌也太帅了，我也想选。”
“不一定呢，万一人家有别的想法呢。”
这首歌季荀在国外的时候练过，舞蹈动作设计的方向就是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因此对业务能力要求很高，确实很适合许柏承。
没有想做男团的会不想选这样的歌吧。
他也喜欢。
季荀偷偷瞟向许柏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办法判断。
接下来又播放了几首不同风格的，从力量型到性感型，欢乐舞台到忧郁类一应俱全。
一公舞台为了照顾学员的多样性，不可能每一个曲目都要求强专业性，因此这一批里的最后一首是vocal为主，舞蹈动作不多，成为不会跳舞选手的大热门。
季荀只草草看了一眼，没多留意，心里还惦记着第一首歌。
“现在所有曲目都已经播放完毕，相信大家心里已经有了想选的歌，那么下面，我们来宣布选歌规则。”兰雨说。
“学员们将按照排名顺序进行选择，A班成员拥有优先选择权和一次邀请权，且如果一首歌里有且仅有一位A班学员，C位自动由A班学员担任，如果有两位及以上，那么就由队内投票选择。”程路修说。
兰雨继续接上：“A班成员的邀请权，是指每位A班学员可以事先选定一位想要邀请一起合作的学员，到该学员选歌时，我们将询问该学员的意见，该学员可以选择加入，也可以选择拒绝，且A班学员一旦选定人选，在轮到该成员之前，队伍的席位之一会一直为该成员保留，也就是说，如果该成员拒绝，A班学员将失去邀请前面其他学员进入队伍的机会。”
有人举手提问：“老师，A班学员之间可以互选吗？”
“可以。”程路修点头。
季荀的耳边又响起议论声。
“我去，那要是A班的都互选了，还给不给我们后面的这些留活路了。”
“死心吧，之前选秀经常有纯F班队伍，我看最后那首抒情歌就是这作用，咱们在后边的可以等着直接进去了。”
“不要啊！这次之后就淘汰了，我不想白来一次啊。”
季荀听得吵人，难得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让这些声音不要妨碍自己思考。
A班学员已经被叫走，选择邀请人了。
许柏承会选他吗？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会的，如果没有机会就算了，但现在有明晃晃的机会，和许柏承能说得上话的人中，只有自己最需要曝光。
但是万一许柏承就想强强联手，选一个A班的呢？
季荀把自己的胳膊捏出好几道印记，混乱中抬起头，看见许柏承第一个回来，抬头寻找着什么。
随后，目光直直锁定在他身上。
季荀再次捏紧自己的手臂，眼皮缓缓眨动，还没来得及比个口型，许柏承就坐下了。
急得人想冲下去质问他。
——到底选没选他啊！
在季荀开始准备虐待自己另外一条胳膊时，其他学员终于归位完毕，程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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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清嗓子，开始cue流程。
“刚刚A班学员们已经选定了自己想要邀请的学员，现在开始选择曲目，从第一名许柏承开始。”
季荀目光死死定在许柏承身上，即使已经知道他最可能会选哪首歌，他还是不由得紧张，毕竟那么男团的一首歌，如果他真的能进入许柏承的队伍，但是又没办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会不会给其他人拖后腿……
许柏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脚步挪动，却是向着与第一首歌截然相反的方向。
……什么？
季荀捏手臂的动作顿住。
人群中压抑的嗡鸣声骤然刹不住闸，洪水一样冲刷开来。
“许柏承选了《雨滴包围我》？！”
“那首抒情歌？这不对吧，哪有人第一次公演就选这么没优势的歌，他别告诉我是因为方便他演戏。”
“算了算了，人家选什么歌都不耽误人气，替人家操心什么？”
连作为vocal导师的兰雨都很意外：“许柏承，能告诉大家你为什么选择这首歌吗？”
许柏承面色如常：“初舞台我已经尝试过唱跳，这次想尝试不一样的风格，而且这首歌我很喜欢。”
季荀冷笑一声。
不动脑子都能知道许柏承是骗人的。
想要尝试，这次的曲目里什么风格都有，完全没必要选择一首除了劣势还是劣势的歌。
他对上许柏承笃定的眼神，只能尽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不让它出现崩坏。
除了许柏承外，其他A班的学员都选择了具有舞台优势的曲目，成员瞬间爆满，许柏承这边由于人气加成，速度比不上其他人，但也在C班刚开始选曲时早早收了宋弛，作为队内倒数第二名。
C班还有其他人想进入许柏承的队伍，却被程路修遗憾地通知，许柏承邀请的学员还没选到。
其他A班学员邀请的都是B班或者A班的学员，唯独许柏承的迟迟没有公布，此时C班选曲已经接近尾声，季荀听到周围压低声音的私语，说着“热搜”“肯定是他”之类。
季荀呼吸起起伏伏，胸腔中压了什么东西，即将要翻腾而出。
如果许柏承选这首歌，他最好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好不要选他，最好不要是因为他。
可惜中间站着的许柏承还浑然不觉，向季荀的方向看了又看，每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C班全员选择完毕，顺序来到F班。
程路修适时拿起话筒：“季荀，许柏承对你使用了邀请权，你愿意加入《雨滴包围我》吗？”
……还是来了。
季荀手指收紧，缓慢站起身，像其他被邀请的选手一样，走到邀请人的面前，站定。
他捏紧话筒，抬头盯着许柏承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许柏承，你为什么选我？”
他不管身后的嘈杂声，也不管导师递来的眼神，站在《雨滴包围我》的牌子前，咬紧嘴唇，等待许柏承至少说出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许柏承却抬了下眉，很不解的样子。
但他还是一如往常地拿起话筒：“我觉得你很适合。”
与此同时，季荀强行压下的火气终于抑制不住，冲天一样，几乎要吞没他全身。
但他什么也没说，尽力扬起笑容，声音比以往都要亲昵：“哥哥，我当然愿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