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视野可见的金色沙浪中有两个彼此相叠的小黑点正在缓慢移动着,更准确地说是下面的那个小黑点在拖着上面的小黑点在移动。

    “吃了快两个月的浆糊,这却是你的体重吗,太令人感到悲哀了。”诺斯背着托尼吐槽道。

    因为身上可人的重量,他每走一步脚都深深陷进沙地里,滚烫的沙子贴着小腿时不时就钻进脚里。

    昏迷不醒的某人把他压矮了五六英寸。

    “让我猜猜这么下去我们谁会先成为干尸,ha,我赌上所有,一定是你。”

    因为超能力总是不合时宜的失效,诺斯也是难得体验了段对温度有正确认知的时间。

    以后这一定是个值得回味的记忆。

    发热的身体,滚烫的沙地,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现在真希望是在做梦。

    “我的肩膀刚刚还在流血,你应该不介意我用了点你身上的材料吧,说真的,你穿短裤的样子还有点性感呢。”诺斯自言自语道。

    回答他的只有托尼往下坠的身体。

    诺斯忍痛缓缓吐气,重新掂起要滑下去的托尼。

    这人昏迷也并不安分,时不时下滑的身体一直压在诺斯受伤的左臂上,没有血崩算诺斯运气好。

    “数到3你还不醒,我会把你丢下,1,2,3。”

    没有动静。

    “看来你不是很喜欢正数的?那,3,2,1……”

    要是这招有用的话,诺斯都可以去医院拯救植物人了。但不是植物人的托尼就这么伴着不断循环的123醒过来了。

    他刚刚醒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某个不太结实的背上。

    托尼呻吟了一声。

    这种感觉就像刚刚坐完大风车后又立马去坐了跳楼机,我的老天啊。

    他按了按额头,却把头上的血痂给搓了下来。

    看着指腹上暗红的颜色,托尼心想,他就知道这机甲的缓震效果不是很好。

    托尼拍拍身下快被压塌的诺斯,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停,刹车,刹车。”说话的时候托尼还十分顺手的把指腹上的血沫擦在诺斯的背上。

    终于等到这刻的诺斯,半秒也没有犹豫,马上松手。

    松手的速度太快,托尼落地时还没适应不自觉地踉跄了下,但又很快站好,他打量起四周:“ok,ok,我稳住了,我们这是在哪?”

    每次从昏迷中醒过来,他都要问上这么一句,见鬼了。

    诺斯顺着他的视线打量起周围,这里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当然得除去沙子上面两个坠机的人。

    “我猜是亚洲的某个沙漠吧。”诺斯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背这么一趟,回去该看的不止有秃头了,他可不想老了之后伸个腰骨头都咔吱咔吱的响。

    “精准的回答,我差点没看出来。”托尼抓起一把沙子然后低头发现了什么,他歪了歪头:“Wow,我什么时候换了这件超级性感的小短裤。”

    托尼原本的长裤被粗糙撕去,只剩小半截一条条挂在大腿上,像海草一样,风一吹更像条小裙子。

    诺斯正在弯腰倒自己鞋子里进的沙子,听见托尼的这句话,他抬了抬手臂。

    而手臂上面缠绕着的正是托尼的裤子,捆绑处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托尼被他动作吸引看向手臂,欣赏了会儿漂亮的蝴蝶结,他道:“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裤子,算了,蝴蝶结打的不错。”

    诺斯收回抬起的手,去倒另一只鞋子里的沙子:“别太羡慕我。”

    熟悉的话让托尼的脑子卡了一下,他看着漂亮的蝴蝶结问道:“等下,你怎么一只手打的蝴蝶结。”

    诺斯那只受伤的手看起来除了简单的抬起放下,其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确实除了抬起放下什么也做不了的诺斯抬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道:“你确定要问这个吗?”

    托尼想到了一些画面,放弃得到真相:“不用了,我撤回刚才的话。”

    终于成功把两只鞋子里面的沙子全部倒出来的诺斯,舒服地叹出一口气,他道:“走吧,那群疯子估摸还在找你这个伟大发明家呢。”

    他们可不能停下脚步,那群要托尼斯塔克在洞穴里造导弹的疯子,在发现这位伟大发明家能造出更吓人、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后只会更疯狂。

    “伟大发明家,我喜欢这个词。”托尼点头接受这个像为他量身打造的词汇。

    诺斯可没心情理他,他本来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结果却卷进这次超能力失效加你是他儿子,你爸不听话我就打你这种没来由的事件。

    如果再被抓回去,不用想。

    除非托尼能手搓一架飞机自己飞出来,要不然诺斯可想不到任何能再次逃跑的办法,对了被抓回去之后他还得保佑他另外一条手臂不会也被打成筛子。

    两人并肩行走着。

    诺斯看着为了和他并肩加快脚步的托尼,突然想起那个每天煮呕吐物的斯文医生。

    他们吃了快两个月…还是纠正一下吧,那不是呕吐物,只是看起来像呕吐物吃起来也像呕吐物的食物。

    诺斯问道:“伊森呢?”

    面对这个问题托尼沉默不语。

    越是沉默诺斯越清楚答案:“他死了,是吗。”

    诺斯没太意外,俗套的英雄故事里,在主角成为英雄前总得有一个人牺牲,可怜的伊森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托尼注视着前方,用英雄的口吻说:“是的,为了你,为了我。”

    所以他一定要活着出去,带着这个孩子一起,他们必须活着出去。

    “jesus,这风可真够大的。”装完英雄的托尼被一阵风打倒了,他抱怨地揉了下眼睛。

    诺斯注意到他眼睛发红:“你哭了?”

    托尼立马反驳:“No!只是眼睛进沙子了,你难道没有被沙子进到眼睛过吗?”

    他用手掌狠狠擦了两下眼睛,装模作样的皱脸眨眼试图把眼里的沙子挤出去。

    诺斯转回头:“哦。”

    他可不是喜欢煽情的性格,就算真哭了他也不会安慰。

    托尼:“……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很不讨喜。”

    诺斯诧异,这可真是老大说老二,他回道:“有没有人说过你也是。”

    突然多话的诺斯引起托尼细微的不满:“我还是喜欢你不讲话的样子。”

    至少那样子,脸看上去还是很可爱的。

    诺斯点头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这不代表认输,只是诺斯觉得,在这个明显走不到尽头的沙漠里他们俩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毕竟他的异能总是闹小姑娘脾气,不知道沙漠里会不会多两具干尸。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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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漫无目的行走着,在偌大的沙漠里两人渺小得可怕,就算已经刻意减少说话频率了,他们还是呈现出不同的缺水状态。

    尤其是诺斯。

    嘴唇上的褪皮已经成了他身上最小的问题,在炎日的照射下他的面色近乎透明,与尸体相比简直有过之不及。

    脸庞时不时滴下的汗水,引起一阵阵瘙痒,这让诺斯感到厌烦,他抬手抓挠,他简直讨厌极了这种黏黏答答的感觉。

    “你怎么了!”托尼攥住诺斯要接着抓脸的手,他声音有些劈叉,难得的失态。

    诺斯被抓得停住动作,他不明所以看着突然犯病的托尼,重复问题:“我怎么了?”

    除去心里有些担心可能会感染的手臂他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托尼紧紧注视着诺斯的脸,原本茶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腻人的焦糖色,而此刻甜蜜的焦糖布丁正在微微颤抖。

    诺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托尼却看的一清二楚。

    少年巴掌大的脸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鲜红色斑块,脖子上正在不断生出米粒大小的小疙瘩,先前被指甲刮过的侧脸呈现出一条条血痕。

    极致的白和极致的红碰撞着,让托尼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被抓住的时间太久,诺斯也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他自己也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生出的红疙瘩了。

    托尼眉头紧皱,斟酌着自己的语气:“你…你,这是什么传染病吗?麻疹,体癣,登革热?或者传染性红斑?”

    诺斯挣脱开托尼半天不放开的手,他抓了抓还在发痒的皮肤,不以为然道:“紫外线过敏而已。”

    毕竟他的能力和冰有关,对太阳一点畏惧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什么?!”托尼震惊喊道,紫外线过敏?那他在这大太阳底下走了这么久?

    本来就冒烟的嗓子通过托尼这么一喊也是彻底废了,托尼想说下一句话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努力了半天,托尼发出了像唐老鸭一样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早说?”

    “嘎嘎。”诺斯效仿他的声音,结果得到了托尼的怒瞪,被瞪了的诺斯扁了扁嘴反问:“早说了就不过敏了?”

    要是只要说出来就不过敏,他可以告诉全世界他对紫外线过敏。

    反问完的诺斯还没等到托尼回话就被衣服盖了一脸。

    托尼好像在蓄意报复他刚才的鸭子叫,用外套用力搓着他的头,强行给诺斯的脑袋来了个大包扎。

    短短半分钟,诺斯在物理层面上做到了一个头两个大了。

    脱去外套的托尼,里面只剩下了一件工装背心,他赤着膀子露出肌肉鼓鼓的手臂,这要多亏了这么多天的打铁,完美地把曾经多余的脂肪全部转化成了肌肉。

    蒙的只剩一双眼睛的诺斯呆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拜托,告诉我,你不会对氧气也过敏吧。”

    对诡异安静的诺斯,托尼露出敷衍的假笑,一副你要是敢说是马上就会用沙子把你鼻子堵上的表情。

    诺斯摇头否认,要是对氧气过敏早在洞穴里就发作了,不对,是在出生的时候就发作了。

    他声音略带鼻音,听起来有点像憋气:

    “只是有点臭,不,不是有点,我快窒息了。”

    你能指望一个早上还在打铁,中午就闷在机甲里战斗的人,衣服上有什么香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