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拯救那个崩坏的套路文 > 12. 第 12 章
    盛仲一直感觉很难受,断断续续的醒来又睡着,迷迷糊糊做着梦。

    梦中久违的又遇见了哒哒哒哒的声音,没有规律,充斥在整个梦境,此起彼伏。

    几乎是一听到这种声音,盛仲感觉被缠住了似的,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但这次除了哒哒声之外,还有了更多的东西。

    当哒哒声逐渐减弱,变成背景音的时候,视野亮起,盛仲看见了自己。

    但又不完全是自己。

    梦中的盛仲带着一身伤,无声背着自己的书包,从巷子里站起来,晃了晃,勉强站稳,一点点往家里走去。

    盛仲认出来这是第一次遇见阮徐之的那个巷子,当时自己一身伤,第一眼见到阮哥,还以为是别人找来的帮手。

    盛仲看着梦中的自己一步步往巷子外走,巷子不深,但因为身上一直在痛,走得很慢。

    然而走了这么久,阮徐之没有出现。

    盛仲拧眉,看着梦中的自己往家里走去,然后就是不出意料的一顿打。

    盛仲自从在阮徐之家住下之后,就很少再回去了,最后一次回去,看见屋子的门上贴着几张房租欠条,门是锁的,从窗户里往里看,里面已经搬空了。

    爸爸悄无声息的走了。

    时隔一年多,盛仲都有点忘记当时爸爸是什么样子,直到看到梦里的自己默不作声的挨打。

    一下一下,拳拳到肉。

    梦里的自己闭着眼睛一味忍耐,但盛仲分明的看清,施暴的人眼里没有一点心疼,满是狰狞。

    第一次看这么清楚。

    盛仲觉得这是一场噩梦,他面不改色的掐自己,没有痛觉,于是找到厨房里的刀,往自己脑门上拍。

    过往的经验告诉盛仲,在梦里的时候只要受到惊吓了,人就会从睡梦中醒来。

    但一刀拍下去,场景还是没有消散。

    盛仲又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逃开眼前的场景,背景音还在哒哒哒时轻时重的敲击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等打人的动静好不容易消下去了,盛仲看着梦里的自己缩到床上睡去,然后第二天自己起来上学。

    时间按部就班的走,阮徐之一直没有出现。

    盛仲看见自己被三个人尾随了,这一次没有人帮他出头,被打的缓了好一会才起来。

    事情朝着越来越糟的地方走去了,学校和家里都有数不清的拳头和恶意,梦里的盛仲躲不开,明知道在做梦的盛仲也醒不过来。

    直到他看到自己高考前一晚上发了高烧,缩在小床上,身上被打出的伤口也无暇处理,盛仲手里握着一个矿泉水塑料瓶,实在烧得不行了给自己浇点水降温。

    哒哒哒,哒哒哒......

    太热,也太吵了。

    不知过了多久,盛仲终于睁开眼睛,从床上猛然坐起来。

    梦中的场景清晰得像是真实发生过一般,挥之不去,与之前做过的梦都不一样。

    盛仲缓了好一会,手中后知后觉碰到一块冰凉软软的东西。

    盛仲捏起来一看,是一块过了凉水的布,看大小形状是敷在自己额头上的,中间的地方还沾着自己的体温。

    下一秒门被敲响,阮徐之身上还系着围裙,探出了半边身子。

    “醒得这么巧?”阮徐之笑着看他:“好些了吗?收拾一下出来吃饭吧。”

    盛仲慢半拍的点头,将毛巾放在一边,洗漱好坐在桌前。

    今天的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馒头。

    阮徐之顾及到高考又感冒,不能吃刺激的东西,干脆做了点温和的。

    盛仲坐在桌子前面,有好一会只是看着,并不动筷,看着神游天际,还在梦里一样。

    “太紧张了?”阮徐之的手在他面前晃晃,然后又贴上额头试试温度,一触即分。

    “等下把药吃了再去考试,东西都给你收拾好放在包里了。”

    盛仲点点头,突然有点格外贪恋额头感受到的一点温度。

    等一切弄完要出门了,盛仲的手碰碰阮徐之的手臂。

    阮徐之关心的看过来:“哪里难受?”

    盛仲摇摇头,嘴唇嚅嗫着:“可以,抱一下吗?”

    就一下,就当作高考的一个鼓励。

    阮徐之听清了,长臂一伸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抱严实了。

    阮徐之无师自通的一下一下拍着怀中少年的脊背。

    “不怕,不怕哈。”

    “把阮哥今天的好运气都传输给你。”

    怀里闷笑了一声,盛仲从他的怀里仰起头来。

    两个人凑得很近,阮徐之能看到他的眼角有点微微泛红。

    怎么了这是。

    阮徐之轻轻用指腹揩去盛仲眼尾的水光。

    “大胆写,平常心去对待就行。”

    盛仲点点头,终于恋恋不舍的背着书包走了。

    阮徐之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到盛仲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是被这场高烧影响的,还是别的原因。

    阮徐之轻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敲了敲系统。

    “盛仲除了高考时候高烧,还有那些别的事情发生吗?”

    系统信誓旦旦:“没有了阮老师!”

    阮徐之也记得没有了,所有的隐患都被他排除掉了,应当安安心心的才是。

    阮徐之压下自己的不安,转头也收拾收拾出门上班。

    *

    考场上。

    广播正在宣布考场纪律,一整栋教学楼几千个考生此时鸦雀无声,教室中每个座位都隔得很开。

    主副监考官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黄色密封卷,面容严肃。

    盛仲轻轻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力图保持得更清醒一点。

    身上还是滚烫,但勉强也能习惯。

    最后一次考试,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绝对不能有失误。

    阮哥这样看好他,他不能让人失望。

    盛仲一不能赚钱,二也没给这个家贡献过什么,只有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勉强可以当作阮哥对养他的回馈。

    有一瞬间盛仲想不顾一切的从这里逃开,跑到阮徐之面前,要求他像今早一样抱住他。

    自制力在病毒的打击下异常薄弱。

    广播声停。

    主考官当中展示并拆封试卷。

    纸张簌簌的声音响起,盛仲努力摒除不切实际的心思,眉心的痛感一阵一阵传来,迫使人将注意力凝聚到当下。

    试卷发下来了。

    高考,现在开始。

    *

    阮徐之晚上来接他的时候,盛仲几乎是最后一批出来的。

    阮徐之揉揉他的脑袋,没有问关于考试的任何。

    阮徐之:“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都好。”盛仲依恋的在他怀里蹭蹭,主动提起来:“之后可能都出来的晚些,想多检查一下,免得粗心扣分。”

    粗心扣分确实是很可惜。

    盛仲知道自己状态不比寻常,因为怕自己脑子烧糊涂了,所以每一次做完之后都会再检查一遍,几乎每场考试都是最后一个交卷的。

    即使考完了,盛仲也会再复习复习明天的科目,出来的比较晚一些。

    阮徐之点点头:“好,做的不错,支持。”

    阮徐之知道盛仲有自己的打算,高考时候就一味的支持就好了。

    阮徐之揽着人肩膀回去了,自己烧了些不出错的拿手好菜,两个人吃完,盛仲又复习了一会第二天要考试的科目。

    洗漱完之后,两人又各自睡下了。

    几乎是坠入睡眠的下一秒,鬼似的哒哒声又响起,紧接着如同第一晚一样,视线亮起来了。

    今天梦境的主题似乎是大学。

    没有阮徐之的世界中,盛仲的高考,因为高烧和一直挑事的那群人孜孜不倦的骚扰,发挥失常了。

    班主任有劝他复读,往日看见他总是有期许的那双眼睛现在变成了小心和安慰,像是怕刺激到他,但盛仲还是看见老师眼里的一点失望。

    可是他没有复读的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样的视线下回绝老师建议的,浑浑噩噩的随便走到哪个小巷子,也不能回家。

    高考出分之后,他尽力断绝了和所有人的交流。

    盛仲看着自己一个人去了很远的一所普通学校读书。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这个学校六人间,学校里有亲人的动物,食堂饭菜还不错,社团活动也很丰富。

    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个人认识盛仲,也没有一个人会来找他麻烦了。

    盛仲度过了人生中最安稳的日子。

    直到后来他认识了一个被排挤的男生,或许是惺惺相惜的原因,盛仲偶尔会搭把手给他。

    两人一来二去认识了,说不上是心动还是心疼,在男生破罐破摔似的抱上来亲吻他的侧脸的时候,盛仲没有拒绝。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男生像朵异常较弱的太阳花,瑟缩着,害怕一丁点的变化,虽然他们都是同性取向的,但始终没有更进一步,连确认关系的称呼都吝啬。

    梦中的盛仲不知道是被所谓的怜爱冲昏了头脑,还是太贪被依赖的感觉,被一点不知真假的好意蒙蔽了双眼,什么都没有,名分也是含糊,但竟然甘愿为男生做一切事情。

    兼职到的钱都给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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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他去与欺负他的人打架,直到最后在群殴的混乱中不慎被殴打致死。

    不知谁喊了一声“要打死人了!”人“哗”一下散开,盛仲看着为首的人惊惧胆小的面孔,很想扯点笑嘲讽一下,但有点感觉不到嘴角了,遂作罢。

    不只是嘴角,慢慢的,腿脚,腹部,都失去了控制,像是沉重的,灌了水的棉花。

    盛仲感觉自己只剩个脑子勉强转一下,但后来也听不清声音了,只剩下眼睛看得清一点。

    那群拿着棍棒砍刀的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决定了什么,瞬间逃窜了。

    在临死的前一秒,盛仲看见他一直保护的那个男生慌不择路的,也跟着那群人逃跑的背影。

    他没有回来,水泥地躺着怪凉,盛仲感觉自己也凉凉的,最后连自己也感觉不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濒死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上,盛仲大口呼吸,死命掐住自己,借着明显的疼痛慢慢回过神来。

    这个梦境太真实了。

    如果没有享受过阮徐之细致体贴的爱护,盛仲直到自己真的可能被这类人迷惑了眼。

    但与阮徐之相比,这些表达爱和好感的手段就显得拙劣虚假了。

    盛仲干脆起床,早点起来迎接考试。

    拉开门的时候,正巧和阮徐之撞上。

    阮徐之敲门的手还停在半空,是一个正要敲下去的手势。

    盛仲想也没想,下一秒扑进阮徐之的怀抱。

    阮徐之顿了片刻,敲门的手顺势放下来,落到少年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阮徐之:“做噩梦了?”

    盛仲点头,脑袋因为点头的动作在阮徐之的怀里轻轻上下蹭。

    胖仔似的。

    阮徐之摸摸他的头:“走了,吃饭去。”

    两个人面对着在桌子面前坐下了。

    盛仲吃的时候一直看着阮徐之,欲言又止,想不察觉到都难。

    阮徐之咽下一口粥:“怎么了,噩梦这么可怕?”

    盛仲点点头:“想问阮哥一个事情。”

    阮徐之第一次听他问问题之前还先报备一下,感觉事情还不小,本打算让他先专心考完试,但看着盛仲犹犹豫豫的样子,怕考试也一直想着,心里到底软了一块。

    阮徐之:“什么事情,你说说看?”

    碗里的粥搅啊搅,最终勺子被放在碗边,发出轻轻瓷器相碰的声音。

    “想问问阮哥,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盛仲本来觉得孤身一人到外地求学是很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有了昨晚的那个不知真假的梦境,盛仲莫名觉得想象中美好的大学生活孤单起来。

    他一个人去离家乡十万八千里的外地,最终也死在那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家里不只有不知所踪的爸爸,还有阮徐之。

    盛仲从未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有多不想和阮徐之分开。

    但这里是个小地方,大学都没有几所,好的大学更是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以盛仲的成绩,不可能留在这里。

    阮徐之养了盛仲这么久,盛仲话头一开就知道他想说什么,闻言笑着点了点盛仲的粥碗,示意他继续吃。

    然后才不急不慢的开口:“想我和你一起去大学所在的城市?”

    盛仲没想到阮徐之这么快就猜到了他的意图,轻咳一声,算是默认了。

    阮徐之看着他继续吃,笑眯眯的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有这个想法,刚好和你一起去别的城市玩。”

    他来到这个小城市就是为了盛仲,现在盛仲人即将考出去上大学了,他自然也要跟上,不然任务可不就泡汤了。

    盛仲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止不住的开心。

    盛仲问:“如果我考上了京大呢?”

    最好的大学,坐落在首都,距离这里很远,光是孤身一个人过去,最快也要坐五个小时的飞机,更何况将来搬家。

    只会更麻烦。

    阮徐之会愿意为了他这么麻烦吗?

    阮徐之非常愿意。

    首都别的不多,就是人文景点一抓一大把,阮徐之已经蠢蠢欲动很久了,但苦于家里还有个高中崽,没办法抽出身来。

    “考上就搬。”阮徐之斩钉截铁的说,然后拍拍他的脑袋:“加油考,京大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吃过饭,盛仲去奔赴第二天的考试,阮徐之继续去上班。

    两人晚上在校门口汇合,又一起慢悠悠的走回家。

    高考结束前的最后一晚。

    阮徐之依旧柔声和他互道晚安,替他熄了灯。

    在房间暗下去的前一秒,盛仲的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将人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