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之后的苏清晏，像一本被撕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书。
大部分时候她是完整的，会笑会闹会红着耳朵接林小凡的吻。但偶尔有一些瞬间，她会突然安静下来，眼神飘向远处，嘴里喃喃着别人听不懂的词。
比如有一天她们在公园里散步，苏清晏忽然停下脚步，盯着远处的湖面发愣。
"清晏？"林小凡喊她。
苏清晏没有反应。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你别走。"
林小凡心里一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跟谁说话呢？"
苏清晏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你刚才说'你别走'。"
苏清晏的表情变了。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她站在湖那边，背对着我。"苏清晏的声音有点飘，"我让她别走，她不听。"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苏清晏摇头，"但我心里很难受。像被丢下过一样。"
林小凡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那不是真的。那些是系统塞给你的假记忆。你在这里，跟我在一起，没有人丢下你。"
苏清晏靠在她肩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但林小凡知道，那些碎片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第二天的傍晚更糟。苏清晏在做饭的时候突然把锅铲扔了，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清晏！"林小凡冲过去，"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苏清晏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记起第012号的脸了。她跟我说'对不起'。她说她有一个真实的女朋友，她不能留在这里了——"
她抓住林小凡的衣角，指节发白："她说她不喜欢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演戏。"
林小凡蹲下来，捧住她的脸："那都是系统写的剧本。跟你没关系。"
"但那是我记得的。"苏清晏的声音在抖，"我分不清哪些是我自己的，哪些是剧本。每一次我以为是真的，最后都发现是假的。"
她松开林小凡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
"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自己都不敢信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林小凡的胸口。
"你看着我。"林小凡伸手扳住她的肩膀，"你看着我，苏清晏。"
苏清晏看着她，眼眶红透。
"你看我的眼睛。"林小凡把额头抵上她的，"你摸摸我的心跳。"
她抓起苏清晏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快还是慢？"
苏清晏的指尖微微颤抖："……快。"
"它是不是真的？"
沉默了很久。然后苏清晏很小声地说："……是。"
"那就是真的。"林小凡说，"你的记不住没关系。我替你记着。等你想起来的时候，我一句一句讲给你听。"
苏清晏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扑进林小凡怀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你该。"林小凡搂紧她，"换我我也怀疑。但怀疑完了，你还信不信我？"
"……信。"
"再说一遍。"
"信。"苏清晏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哭腔里混着一点笑，"我信你。林小凡，我信你。"
那天晚上林小凡搂着苏清晏坐在沙发上看月亮。窗外的月亮没有十五那天圆，缺了一小块，但还是很亮。
"清晏。"
"嗯。"
"以后你再觉得分不清的时候，就来找我。"
"找你干嘛？"
"我帮你分。"林小凡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分得清。每一次你亲我是真的害羞还是装的，每一次你说喜欢我是真心还是应付，我全都分得清。"
苏清晏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你现在分一分——我喜欢你是真的还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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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清晏的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不安和很多很多的期待。
"真的。"林小凡说，"喜欢到你自己都不信的程度。"
苏清晏弯起嘴角，把脸重新埋回她怀里。
"那就行。"她说，"你说了算。"
但第二天早上，又出了状况。
林小凡醒来的时候发现苏清晏不在身边。她找了一圈，最后在卫生间里找到人——苏清晏正对着镜子发呆，手指摸着镜面上自己映出来的脸。
"清晏？"
苏清晏回过头看她，表情很茫然。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轻，"这张脸是我的吗？还是系统给我的？"
林小凡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它看了快两个月了。"林小凡在镜子里跟她对视，"它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翘得比较高，生气的时候嘴角会往下撇，害羞的时候耳朵先红。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
苏清晏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右边确实高了一点。
"你记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
"你上次把钥匙忘在冰箱里。"
"……那是意外。"
苏清晏终于笑了出来。她从镜子里看着林小凡搂着自己的样子，忽然伸手覆在她交握于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林小凡。"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疯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就每天告诉你一遍。"
"每天？"
"每天。"林小凡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我叫林小凡。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我说了一辈子，一句都不少。"
苏清晏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她说，"那你可要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