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潜入凶犯脑域当行刑官 > 14. 池砚
    我向辅导员请假了,请一周。

    辅导员:[病假要提供三甲医院的诊断证明书]

    我:[请事假,我妈再婚。结婚地点在外地,需要坐飞机]

    对话框中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我猜辅导员是想道一声“恭喜”,但又觉得不对劲,想道“节哀顺变”,偏偏又是喜事,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结束聊天,又显得过分冷漠。

    我还真没骗人,我妈的确是要再再再再婚了。不过,我肯定是不会去参加了。

    [老师,能批吗]

    辅导员这次回复得很快。

    [批了,出门注意安全。]

    我回复:[好的,谢谢老师]

    我当然没出门,现在的时间也不太晚,我等着再次进入奇异状态,但睡着了。

    一夜无梦,早上吃完早饭,我出门了。请假的事情得瞒着奶奶,地铁上摇摇晃晃,我刚闭上眼睛,夜幕一样的漆黑再一次降临,我的视角和昨夜相同,高悬上方,俯瞰黑夜,一只只圆球犹如星星。若黑夜里当真有月亮,我恐怕就是那一轮明月了。

    可惜,我是看不到自己的。

    圆球比昨天更多,如果圆球代表的是个体,昨晚我只看到奶奶的圆球是不是因为距离?我总要知道,圆球的存在是情感上的联系,还是空间上的距离。

    今天,我要验证的就是这个。从当前圆球的数量上看,决定圆球数量的是距离,我开始数数:1234567……一共十九只圆球,有一颗我认识。尽管圆球大多光亮一致、大小相当,可我就是知道,这只属于奶奶。

    奶奶分明不在地铁上……我有些疑惑,但很快收回发散的思维,继续观察圆球。有一颗圆球的光芒要浅薄许多,随着我心念一动,光芒浅薄的圆球向我飞来。由远及近,光芒闪耀我的视野,等光芒褪去,我站在一家室内游乐园的门口,脚边蹲着一个小男孩,他正飞快地舔手里的冰激凌,但他吃冰激凌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冰激凌融化的速度。

    我走进车厢并坐下的时候,有留意观察周围的乘客。小男孩的样貌熟悉,正是坐在我对面的乘客,他是跟着妈妈一起乘车的,他的妈妈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士。女士一直在催促儿子,快些吃掉冰激凌,避免融化的冰激凌弄脏地面。

    我回忆着,看到了那位女士,她正在不远处买票,用手机支付。随着嘀嗒的扣费声音响起,女士的手机瞬间变短一大截。

    女士走向小男孩,说道:“可以进去了。”

    小男孩问:“妈妈,因为游乐场的票很贵,所以我不能天天来玩吗?”

    女士回答说:“是的。”

    接下来小男孩一直在游乐场中疯玩,下午睡了一个短短的午觉,然后就坐地铁回家了——游乐场距离他家只有一站,母子俩并没有发现我的尾随。

    当我打算跟着母子俩进门的时候,被推了出来。

    “你谁啊?”

    看来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权,奶奶欢迎我只是因为我是池砚,于是我说:“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男孩的妈妈狠狠瞪了我几眼,关上门,然后把门从里面反锁了。我摸摸鼻子,看来被当成怪人了。

    傍晚,这一家出来散步的时候,我只敢远远看着。小男孩没玩多久就要求回家,理由是天黑了。

    伴随着男孩话音落下,灯光没有照到的地方接连响起簌簌声,我的耳朵捕捉到身后的响动,背脊有些发凉,强打起精神转过身,就见一只直立行走的大灰狼从黑暗的阴影中跳出来。

    我:“……”

    至少可以确定圆球主人是谁了。

    一定是小男孩,因为这只大灰狼是卡通人物,还穿着围裙,戴着头巾,这是狼外婆吧?除大灰狼之外,我还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针筒的人类?那支针筒有我手臂长,大臂粗,闪亮的针头让我不禁心头怕怕,这么大的针,大人看到一样心惊肉跳啊!

    黑暗里更多的怪物涌出来,有大黑熊,参考《西游记》里的妖怪打扮;有满脸疤痕的怪人,我知道那是胡麻子,传说中专抓哭闹、不吃饭、不睡觉的小孩吃掉的恐怖存在;有披着一张白床单,床单上有三个洞飘啊飘的存在,可能是幽灵?

    我赶紧往有光的地方跑,可随着小男孩一家回到家里,有光的地方越来越少,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连路灯都熄灭了。

    我只能依靠男孩家里透出来的光恐吓怪物们,有好几次黑暗中伸出来的手都差一点抓住我,要是被抓住拖进黑暗里,结局可想而知。

    我还不知道在这里死去会发生什么……这么一想,肾上腺素飙升。

    很快,客厅的灯熄灭了。

    我得进屋去。

    我这样想着,却根本办不到。

    小男孩的家门锁得严严实实,我尝试破窗而入,但玻璃窗竟然像钢铁一样坚硬。

    好吧……

    我只能循着光行走,幸好小男孩的家在一楼,是独栋?从外观上看来,它更像是独立的一层平房。总之,我站在小男孩的窗外,屋里有光透出来,让我暂时不会被怪物们拖走。

    屋内的妈妈说:“妈妈关灯了。”

    我:“……”

    喂,不要啊!

    关灯小朋友会害怕吧!

    唯一亮着灯的房间也关灯了,可在物理意义上的灯关闭之后,房间的床、枕头和被子都亮起莹莹光芒,最亮的光是从妈妈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小男孩抱住了妈妈。

    这些光亮足以让小男孩安心,但显然照不亮外面。

    我的身上多出无数只手,嘴巴、眼睛和耳朵都被捂住……

    我要醒来!

    醒来!

    醒来啊!

    赫赫赫——

    我死了,但没死透。

    我睁开眼睛,清楚地感觉到身体在往下栽倒,但什么都做不了。

    在我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时,剧烈的痛楚瞬间裹住我的心脏,有那么几个瞬间,心脏停止了工作。痛痛痛,身体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刺中,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突突突乱跳。

    身旁的乘客及时扶住我,问道:“你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他看我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喊道:“谁那里有糖,她可能是低血糖了。”

    我的嘴里被喂进糖块,它是有用的,我的脑子一抽一抽的疼,但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谢……”

    “我已经没事了。”

    我抬起头,对面早已更换乘客。

    小男孩和他的妈妈不见踪影。

    从那以后,我遇到孩童的脑域不会再贸然进去。

    当然,当时的我还没有“脑域”的概念,也无法精准地分辨“脑域”的类型。

    坏消息,当天我没能再进脑域。

    好消息,几个小时后疼痛便离我而去,我感觉在球中的死亡没有让我永久的失去什么,对健康造成的影响也有限。可是,那几个小时的痛楚让我对疼痛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在研究自身能力的时候,我尽量不让自己死亡和受伤。

    当然,这很难。

    这时,我已经确定,我畸变了。

    不知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还是畸变者的数量已不容忽视——单论华国畸变者的数量已经很多,放眼全世界数量更是达到惊人的82万。

    官方近年来对畸变者的态度从强硬转变为怀柔。

    《管理条例》规定:畸变者有义务主动向相应部门进行申报,并无条件配合国家的科学研究、能力测试和集中隔离。

    一方面规定不近人情,另一方面官方却也大力宣传隔离社区的美好。我看过《畸变社区》的纪录片,该片已经从早年的第一季出到现在的第六季,一年一季,每一季八十集,每一集两个小时。

    没有畸变之前,我看纪录片的感官是正向的:至少畸变者没有变成实验耗材,甚至过得还不错。每一位主人公(一集一个主人公)都是畸变的受害者,其能力并不能造成社会危害,反而对自身生活有着巨大的不良影响。

    这种情况下,官方负担他们衣食住行,医疗保健,使得他们的生活井然有序,除了不能离开社区,一切都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他们容貌不似常人,确实无法在人类社会中生活。

    畸变之后,我脑中只有“狗屎”两个字。

    《畸变社区》又名《楚门的世界》,是拍给普罗大众和一般畸变者观看的,避重就轻地掩盖了外貌犹如常人,能力特殊的畸变者存在的事实。

    我的能力绝对是有大用处的!

    这类畸变者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呢?

    充当国家武器?

    用作实验素材?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是一个畸变者,不能再和身为普通人的奶奶生活在一起。

    既然主动申报的结果无法承受,那我只能掩藏畸变的事实。

    这让我对了解畸变能力一事更加急迫,只有足够了解,才能隐藏得天衣无缝。

    后来,我对畸变的了解加深,万幸自己没有进行申报。在畸变时代刚出现的时候,失踪畸变者的数量最多,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随着活跃在正常社会中的畸变者一年年减少,法规和制度倒是一点点变得完善了。可即使如此,主动申报畸变的异能者还是在不断失踪——只是从行为猖獗变成暗度陈仓。

    毕竟,异能的研究价值太高了。

    价值等同利益。

    反而是身上一堆罪行的畸变者并不容易忽然失踪,大众会关注他们,各个异常管理部门无法忽视他们。

    言归正传。

    新的一天,我来到一只新的球里,球的主人是隔壁邻居,他是个老师。学校附近住着老师一点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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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大阶梯教室里,充当学生。

    毕竟是大学老师,内心世界很有特色:课堂里坐着的学生中有一半不是人类,而是木头人。可能老师觉得学生大多都不开窍?一半是人的学生里,还有一大半都没有脸。

    很巧,这里是大学城,有二十多所大学,但隔壁邻居正好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不过我没选他的课。

    这位老师有一点让我很不舒服,他总会盯着年轻女性的腿看。我怀疑他人品不够正直……

    三天之后,我异能冷却时间缩短,不再局限于每24小时使用1次,但尚不能自主使用,也不能自主地退出圆球世界。

    但凡我使用能力时捕捉到的圆球,全部都存在于夜幕世界中,圆球主人与我的物理距离变远会让圆球真正地变成一颗星星,夜幕中离我更近的圆球,主人与我的物理距离更加接近。若我想进远一些的圆球世界,需要花费更多的能量。

    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大概储存在我的蓝条里——我尝试用游戏设定套用异能。

    能量决定我能进几次圆球。

    随着我熟练使用能力,蓝条的上限一直在增长。

    畸变出现的第二个星期,当我回到校园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到自主使用能力。

    学校是一个人口密度很大的公共场所,夜幕里新增很多的圆球,我开始从中挑选特殊的球,圆球特殊或是圆球之主特殊,都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

    有一只圆球内里微泛猩红,我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别系的一名学生,与我的交集来自社团。我参加了拳击社,目标是让身体变得强壮一点。除拳击之外,我本来还可以选择散打、跆拳道、武术、击剑等等,畸变的出现让普罗大众对强健身体更加看重,主流观点认为:畸变和生病差不多,乃是自身免疫缺失的结果,身体强壮可以避免畸变。

    这让学子武德充沛,大学也不例外。

    我进过拳击社社长的圆球,十分确定他真有技术,而且技术过硬。本人拿过很多奖项,而且认真负责,参加这个社团,我能学到一些真东西,而且不容易受伤。

    言归正传,我在图书馆进入拳击社学姐的圆球——那时,距离畸变能力的出现已经五十三天,我早已在内心对能力进行约束,目前有两条:一、绝不当着圆球之主面进入圆球;二、尽量在复杂的环境中使用能力。

    圆球世界粉粉嫩嫩,能勉强分辨出地点是学校,但一切的建筑、树木、道路,甚至连雕像都圆润无比,没有任何棱角,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浪漫。

    这份唯美却被破土而出的黄色蜡块打破,蜡块周围有一圈半凝固的白色物质,整体犹如脓包,布满地面。

    学姐挽着一名陌生男子从我的面前走过,她一脚踩中一个脓包——那东西很像是高倍镜下的粉刺栓,表面裹着油垢,只不过它生长的地方不是粗大的毛孔。啪叽一声,乳白色的脓液飞溅而出,恶臭弥漫,引得我连连作呕。

    学姐停下脚步,一脸担忧地看向我:“你怎么了?”

    我并不奇怪她认识我——她在现实世界中本就认识我。

    我低下头,看向她被弄脏的鞋子。

    她好像并没有发现脓包的存在,身旁的陌生男子也没发觉。

    我领着她看脓包,对她形容脓包的样子。这个过程花费了很久很久,大概三个多小时,学姐最后终于意识到了脓包的存在。

    后来,我听说学姐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进入她圆球中的第二天,检查结果是颅内良性肿瘤,得切。幸好发现得早,该肿瘤的恶变倾向是很高的,现在切了基本上就没事了。

    休学一年之后,学姐回到学校,见到我非要请我吃饭,她也说不明白原因。

    我再次进入她的圆球,圆球中的那个她对我充满感激。

    那时候,我已渐渐总结出经验,身体上的病痛是会显现在圆球世界之中的,ICU的患者的圆球世界大多在爆发恐怖的灾难,山洪、飓风、地震,我闯进去犹如绝地求生,好在我可以自如地退出圆球,否则少不了要死个七八九十次。

    重病者圆球世界风雨连绵,有些人如学姐一样没注意到身体发出的信号,但圆球世界已经显现端倪,饶是我后来累积了无数个圆球的经验,也无法判断圆球主人到底患的什么病,连病情的大类也难以判断。实在是每一个意象都不一样,任你再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也难以猜中。

    第一次进入异能者的圆球是在我畸变后的第五个月,学校发生一起畸变事件,一名女同学在上课的时候,眼睛发光,然后射出激光波。瞬间,课桌、地板全部被洞穿,她吓坏了,像兔子一样蹦起来。我猜她失去了视野,否则在激光波击中第一个同学的时候,就该停止下来。

    好几名同学就像是太阳底下的奶油一样,快速地融化了。

    当时,我是困在教学楼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