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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第三十二春

    贺添舟本以为新年结束他和池浆能多一些相处时间, 结果这人又马不停蹄地跟着后期团队一头窝进了剪辑室。

    唯一的好处就是终于不用异地,颇有怨言的贺董这才消停下来,晚上去接池浆下班的时候总是会按着人多亲一会, 美名其曰讨利息。

    池浆对此也很头疼,感觉这工作是一个接一个, 明明刚杀青没多久, 过了个年回来, 忙得脚不沾地。

    《出逃》几乎全是同期音,池浆用了两天和姚清补拍完剩下为数不多的镜头后,又接着去检查声音与画面的效果, 发现问题又赶紧联系演员补录。

    好在《出逃》不需要特效镜头,因此能为后期减掉不少压力,池浆的理想状态是这个月能定稿,送审电影局拿龙标。

    池浆写剧本的时候还没想过欧三或其他国际奖项, 还是决定回国拍摄后, 简梦抱着好奇心看完剧本,问她是不是打算冲奖。

    当时的池浆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但回去的一路上她都在想, 为什么不可以拿到国际上,就算最后拿不到任何奖项, 她也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损失。

    柏林是赶不上了,就戛纳来说, 四五月份的送审时间, 池浆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出逃》来说完全是极限操作,尤其是拿龙标的过程中还会有意见修改。

    池浆深知时间安排的紧迫性, 她不敢浪费一天,连搬家这事都是见缝插针进行的,因为压根没时间再去看房子,她最后决定先去贺添舟的那套房子住着,直到陶影拿着赠与合同给她签字时,女孩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本来她都想好了打算忙完这段时间,等《出逃》上映后票房出来,如果执白年中的分红可观的话,她就自己买一套,毕竟她现在的小金库也不少。

    陶影以为贺添舟己经知会过她,可对上那双眼睛时,他也有片刻的愣神,“贺董说你只需要签字就好,剩下的流程不会打扰到你。”

    池浆沉思片刻接过笔签了字,她明白贺添舟的心意,想起他除夕晚上小心翼翼的请求,心底并不想再拒绝,索性不如接受,这些身外之物她没那么在乎,她清楚地知道,她与他之间的爱才是永恒不变的。

    签完合同,她在安北就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可以尽情布置,可以肆无忌惮,但可惜暂时没有这个时间,就连收拾行李池浆都只能在工作结束后,和贺添舟一起。

    每天就这样跟固定打卡一样,白天忙剪辑后期,晚上在华锐府吃完饭去隔壁收拾行李,把握着时间又回到华锐府,池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和贺添舟同居了。

    日子在一天天的忙碌中过得飞快,池浆恨不得每天能有四十八小时,贺添舟也同样繁忙,集团开年后推进了不少新合作,习惯了三年几乎全年无休的状态,现在他想休息都不一定能排出时间来。

    每天晚上从隔壁回来,池浆和贺添舟会一前一后地窝进书房加班,等差不多到点贺添舟会及时关掉电脑喊池浆睡觉,毕竟这位工作狂加起班来简直到了忘我的地步。

    《出逃》要冲奖的安排也另简梦很是头疼,这意味着她拿到定稿后要马不停蹄地送去电影局,还要第一时间把反馈意见告知团队做及时修改,这中间不能耽搁太久,否则就会错过今年的戛纳。

    因此她这几天都忙着和领导吃饭,就为到时候的送审做好准备,如果《出逃》最后真的能在国际上拿到奖项,那对于执白,对于她,对于池浆来说,都是一场完美的开门红。

    和后期团队苦熬了大半个月,池浆召集了简梦、程华、周界,以及吉科那边的几位代表,最后敲定了《出逃》的最终版本,等拿到龙标后,她还会邀请一些业内人士前来观看。

    后期结束,送审的工作就交给了简梦,一环扣着一环,执白的每一个人都在为《出逃》拼尽全力,宣传那边己经开始着手准备上映前的工作。

    忙得终于能喘口气的池浆累到趴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贺添舟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女孩懒散地躺着,一动不动的,他失笑一声,提步走近。

    这段时间他明白池浆在做什么,在朝着什么样的梦想努力,工作间隙他也会去浏览相关信息,深知自己对电影艺术没什么兴趣,他能做的就只有在资金方面给予足够的帮助。

    池浆完全不知道,她的男朋友己经托陶影给简梦递了一张银行卡,算是《出逃》走向国际的第一笔资金,以及一句——“有任何帮助,直接找他。”

    简梦当时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这可是财神爷中的财神爷,她可得好好供起来。

    “池导终于忙完了?”贺添舟在池浆面前缓缓蹲下,神情温柔。

    池浆侧过脑袋,大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她点点头:“刚忙完前半部分,等简梦那边拿到龙标,我又得开始,忙戛纳的送审,忙邀请内部朋友们一起阅片。”

    话落,池浆想起什么,眨巴着漂亮眼睛问他,“你还记得梁斯老师那次影展的四合院吗?”

    贺添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打什么主意,“大概什么时候办你的‘影展’,我让管家提前帮你收拾出来。”

    虽然那边有专门的佣人定时过去打扫,但在给池浆撑场面这件事上,贺添舟只想做到最好,任何东西,只要他有,他就愿意无条件给。

    “不是影展啦。”池浆失笑一声,“就是邀请朋友来看电影,顺便交流一下,时间大概率定在下月月初吧,我需要去对对他们的时间。”

    满打满算不足十天,贺添舟心下了然,先交代了那边的管家,“你到时候看看还需要什么,或者要怎么布置,你直接和李叔沟通就好。”

    这套四合院是贺添舟出生后的第一份礼物,他的父亲早早就准备好了,小时候一家三口时不时会去那边住上几个月,自从出事,四合院也就沉寂下来了。

    还是他回国后,托付李叔过去管理,贺添舟偶尔会在那里接待朋友或合作伙伴,之前和池浆分手的三年里,不想回华锐府的时候,就会去那边住上几天。

    池浆嘿嘿笑两岁,软趴趴地攀住他的肩膀,凑上去猛地亲一口他:“谢谢贺老板。”

    “叫我什么?”贺添舟语气低下来。

    池浆抿嘴,笑容谄媚地又说了一遍:“谢谢男朋友。”

    这下,男人算是满意了。

    “明天早起吗?”贺添舟冷不丁地换了个话题。

    池浆一下没意识到问题里的危险,摇摇头:“不用啊,怎么了?”

    贺添舟挑了下眉,果断抱起池浆,径直往卧室走去,等发现不对劲后,池浆再喊拒绝己经来不及了。

    一段时间没有过,她今晚被贺添舟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

    以至于到最后,池浆愤愤地咬上男人的肩膀,就是不愿求饶。

    贺添舟任由她咬,只是动作逐渐加/重,像是在和她较劲一样。

    直到凌晨,池浆才勉强睡去-

    确定完所有人的时间,池浆将内部试映定在下月五号,李叔得了贺添舟的吩咐,第一时间联系她,简要将自己的想法描述完,他立马着手带人布置。

    池浆这几天刚好有空,就把简梦给的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五个里面她最后筛选出了两个,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这让她一时之间犯了难,因为都挺喜欢的。

    但这两个项目是同一时段开机的,池浆盘算着如果《出逃》入选了戛纳,那么夏天之前她都无法回国,所以她的新计划只能放在下半年。

    而且电视剧和电影拍摄过程也全然不同,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尝试一下长剧领域,这方面她还得找陈心眠取取经。

    时间转眼就到了五号,池浆起了个大早赶去四合院,贺添舟打算等快结束时再过去,这是属于她的世界,他甘愿退居她的身后。

    她邀请了陈心眠、林期恒、周界、姜涂、姚清、白轩衡、柏郡,除此之外还有《出逃》的几位工作人员,程华没有来,因为他正忙着新项目,吉科便派了其他人过来。

    昏暗的房间内,一行人坐在软椅中,前方的幕布随即亮起,等逐渐有了颜色,画面落在己经苍老的苏妮脸上。

    剪辑结合倒叙,从暮年的苏妮回忆开始,从她的童年时代一直到学生时期,直至她逃离禾塘镇,那前二十年的人生。

    「她会无数次拯救陷入泥潭的自己」

    画面一转,那个记忆深处的小镇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电影不到两小时,沉浸在故事中时间就会过得飞快,己经看过无数次的池浆,比所有人都了解剧情走向,可今天是她第一次用观众的视角去看《出逃》。

    随着最后镜头的推远,《出逃》的故事正式结束,池浆坐在最后,她一一扫过大家的表情,笑着邀请他们移步隔壁,那边光线明亮,适合大家的交流与探讨。

    简梦觉得这次活动是个宣传的好机会,问池浆能不能邀请摄影师来给他们拍几组侧写,池浆思来想去觉得是个不错的方式,就没有拒绝。

    摄影师没有拍很久,半小时后就把空间还给了他们,池浆手里举着玻璃杯,里面是清澈的纯净水,她正和姚清聊着剪辑的过程。

    这时林期恒走了过来,《破茧》杀青后,池浆只在研二的那年和他匆匆见过一次,那时他来伦敦出差,两人简单吃了顿饭,大部分时间都在聊电影。

    《破茧》反响不错,林期恒这个导演自然也逃不过热度,据池浆所知,当时来找他的本子非常多,而他并没有着急挑选,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沉淀自己,最后自己写剧本自己拍。

    池浆是在伦敦看的,与传统的商业片相比,艺术片并不吃香,她第一反应就是林期恒肯定要拿到国际上去冲奖,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听到得奖的消息。

    她不忘第一时间发去祝贺的消息,毕竟这意味着中国电影又一次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这对每一位导演来说都意义非凡。

    “池导,想好获奖感言了吗?”林期恒知道她在冲戛纳,他自然也为她而高兴,“据说你们己经在和比利接触了?”

    池浆无奈失笑一声,抬手示意他打住:“确实有聊,但别半路开香槟,都没影的。”

    “幻想一下也不犯法。”姚清拱了拱她的肩膀,笑得灿烂。

    池浆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这样的大事,她的自信也会望而却步。

    等到差不多结束,她在院门口一一和朋友们告别,转身回去时李叔这才告诉她,贺先生己经到了书房。

    她加快脚步往书房跑,推开门就看见倚着书柜看书的男人,听到声音后,贺添舟抬眸看过来,嘴角扬起笑意。

    “池浆导演,祝贺你,我为你而骄傲。”

    祝贺你为梦想迈出了第一步,无论是大是小,我都由衷为你而开心。

    贺添舟比预计的时间早了点,他没有贸然打扰池浆和朋友们聊天,而是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看她那样意气风发、张扬明媚。

    池浆比他想象中的更耀眼,在她热爱的电影行业里,她有自己的追求和野心,而他为这样的池浆着迷心动。

    他的话好像填满了池浆心底缺失的自信,她捂了捂心口,那里正在剧烈跳动的频率不会说谎,再也控制不住的。

    池浆毫不犹豫地扑进贺添舟的怀中。

    满园春色即将来临,万物复苏。

    好消息,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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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剧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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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第三十三春

    在电影局的反馈意见下, 后期团队又开始工作,反复几次,简梦终于卡在池浆的目标时间拿到龙标。

    这就意味, 她可以开始着手报送戛纳,至于威尼斯, 得等到下半年, 目前并不着急, 池浆的目标是也并非威尼斯。

    相较于欧三来说,戛纳的含金量算是最高,《出逃》的题材也更适合金棕榈, 威尼斯的金狮会更偏人文艺术性,而奥斯卡则更看中政治和商业性。

    不得不说,奥斯卡确实是所有电影人最终的梦想,那意味着毋庸置疑的认可与影响力, 没有一位导演和演员能拒绝这样的褒奖。

    池浆稳扎稳打, 就拿她的第一部电影《半熟》来说,其实拍之前她也幻想过能收获超乎她预期的成绩,可现实的反响却给了她更清晰的认知。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在课程之余不停地跑剧组实习, 精进自己的技术,不断加深自己对万事万物的感受与理解。

    在伦敦的三年, 池浆除了日常学习外,会跑去各种的国家感受当地的生活, 不断扩宽自己的认识, 从而能更好地渗透进她的创作。

    但不可避免,池浆也陷入过怀疑,最开始创作《出逃》时, 她废掉了无数版,苦熬了大半年,才写出令自己满意的故事。

    每每深夜面对电脑的时候,池浆感受到的痛苦要大过于创作的愉悦,有一段时间,她坐在电脑面前,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一到这种时候,她都会给自己倒杯酒,就算写不出来也不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失眠。

    如今《出逃》顺利拿到龙标,池浆第一时间和贺添舟分享了这个好消息,那会他正在书房处理工作,见池浆激动地冲进来,瞬间就明白了。

    “恭喜。”贺添舟甚至什么都没有问,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贺喜。

    池浆像只撒欢的小狗跑过来,比平时更为主动地坐上了他的大腿,“有了许可,就意味着《出逃》可以选日子上映了,就意味着我能报送戛纳了!”

    她的语气无比激动,这样高昂的情绪也感染到了贺添舟,他揉揉她的脑袋,由衷地为她高兴。

    “你知道吗,其实《半熟》的时候我偷偷报过名,当时什么都没想,直接就提交了短片赛道,可那时的我太过稚嫩,是个妥妥的新人导演。”池浆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贺添舟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池浆说起这些时,眉眼总是上扬的,“虽然没有获奖,但也获得了不少的关注,让我在评委会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戛纳是邀请制的电影节,尤其是主竞赛单元,如果没有《半熟》为她打下的基础,那么这次《出逃》还真没戏,早在拍摄时,比利和她有过一次线上交谈。

    虽说只是简单的交流,毕竟戛纳的邀请要等评委会审片结束才会正式抵达,但池浆已经为迈出的一大步而感到开心。

    《半熟》那届的电影节结束,池浆偶然在一次学院的演讲中见到了比利,当时她的教授也帮忙引荐,这才有了和比利短暂交流的二十分钟。

    让池浆意外的是,比利在得知《半熟》出自她手之后,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自己的喜爱以及惊讶,也是那一次,比利说期待她接下来的长片。

    他还说这个东方女孩令他惊叹。

    而《出逃》这一次,不仅有她的努力,还有全剧组的努力,池浆不想让他们失望。

    贺添舟向来清楚池浆的勇敢与大胆,在她热爱的圈子里,她几乎一次又一次地在突破挑战自己,“浆果,你真的很棒,知道吗?”

    池浆窝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因为你说过,你为我骄傲。”

    她没有忘记贺添舟那天在书房里和她说的话。

    贺添舟张开双臂搂住她的腰,下巴搭上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你说得对,我会永远为你骄傲。”

    “贺先生,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为你开心而开心。

    察觉到池浆搂住他的力度越来越紧,贺添舟主动地贴近她,一个吻轻柔的落在她的发顶。

    “电影节在什么时候?”他不清楚这些,却因为她而愿意去了解。

    池浆的脚正悬空摇晃着,听到他这话顿了两秒,轻声回答:“一般都在五月底,还有个红毯。”

    “你会去红毯?”不关注娱乐圈的贺董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环节。

    池浆摆着手指念给他听:“开幕式和闭幕式都有红毯,还有颁奖,晚宴,采访,算下来行程不少呢。”

    贺董光是听着就已经累了,换作他出席活动,环节则是能省则省,更别说什么红毯,向来稳坐高台的男人,愿意出席就已经是给主办方面子了。

    “我哪里能跟贺董比呢。”池浆向来不怕他,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有恃无恐,从刚见面的时候开始,她就敢直接反驳他的话,明明惧怕他,可从没让自己受过委屈,“明天还要和吉科那边的人见几个资方和品牌方。”

    给执白拓宽人脉的事情,简梦不会放过,池浆亦是。

    贺添舟抚摸她发丝的手一顿,“明晚吗?地方定在哪里?”

    “白萍居。”池浆的指腹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轻轻滑动,“和简梦一块,执白成立的时间不长,急需在安北站稳脚跟。”

    《出逃》刚杀青,“龙标”也拿到了,戛纳也同步报送,新阶段最主要的就是让执白打出名气,这样上映时,也能争取到更多的机会。

    这次由吉科牵线,邀请的人有院线代表,其他影视公司的负责人,包括几位奢牌的中国区总裁,也方便池浆在后续作品中谈商务植入。

    贺添舟了然地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晚上,池浆赶到执白和简梦一道前往白萍居,由服务生将两人领至包厢,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大概率是重新翻修过。

    坐下没一会吉科的人就到了,其中也包括程华,池浆和简梦和他们互相打过招呼后,《出逃》作为引子,话题由此展开。

    等人全部到齐,程华用眼神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刚开始聊得都还很融洽,直到池浆说起《出逃》正在送审戛纳后,其中一家影视公司的代表却露出了十分不屑的表情。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让人感到不适:“池导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戛纳最近几届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他们去年竟然把最佳女演员给了文敏梓,那样的烂片都能进入最终的评审真是笑掉大牙,而且谁不知道那女的是拍什么出道的。”

    这种发言简直让池浆大跌眼界,果然各行各业总有些蛀虫,她微笑道:“我当然有信心,这是我和剧组奋斗了四个月的作品,没有信心的话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她丝毫没有隐藏话语中的尖锐,还在继续:“至于您说的烂片,那女的是拍什么出道的,身为圈子里的同行,恕我并不认同您的话。”

    “就算电影节的获奖名单您不满意,也不至于这样贬低,所有A类电影节的权威性毋庸置疑,任何评委都有自己的标准,既然您觉得不公平,那大可以去拍更好的作品参赛。”池浆迎上男人不满的眼神,坚定且掷地有声:“而且您应该比我明白,一场有尺度的戏份是如何拍出来的,过程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可您的视线却只关注女生靠‘脱’上位,可和她搭戏的男演员呢?难道就没有‘脱’吗?”

    池浆话落的瞬间,包厢内陷入了寂静,只有简梦憋着笑,悄悄扯了扯池浆的衣角,在桌底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人还没来得及跳脚,吉科的总裁却站了起来,“有位贵客在隔壁,听闻我们在此,有意过来打声招呼。”

    池浆还正纳闷,她都做好和那人对峙的准备了,甚至觉得今晚这顿饭也即将结束,可这一出属实让在座的人都很意外。

    贵客?谁这么大排面?

    直到贺添舟在吉科总裁的引领下走进来,池浆和简梦瞪大了双眼,包括在座唯一知情人程华更是,差点一口酒没喷出来。

    两女孩对视一眼,简梦在池浆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款惊讶,这才相信她是真的不知情,而就在两人眼神交流之际,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贺先生。”

    一声声恭敬的声音结束,池浆和简梦还没反应过来。

    你对象一出现就这么大阵仗吗?

    我怎么知道啊?

    又一出眼神戏结束,池浆侧过头去和贺添舟对视着,期间刚想拉简梦一道站起来,就见男人连忙开了口。

    “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都坐吧。”

    贺添舟说完已经在池浆和吉科总裁中间落座,指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池浆的手心,吓得她一激灵。

    等他坐下后,包厢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众人没忘记池浆刚才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开启话题。

    贺添舟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嘴角微微扬起,“怎么,我来之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这下更没人敢说话了。

    “贺先生,什么都没有发生。”池浆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程华,你来说。”

    突然被点名的程制片人简直当头一棒,能不能来个人把他抬出这个包厢……

    他生无可恋地和池浆对视一秒,两眼一闭全交代完了。

    包厢第三次陷入沉默,刚才逆天发言的男人迅速变脸,全然不见刚才的狂妄自大,手抖着端起面前的酒杯,怂得不行:“贺先生,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管住这张嘴,抱歉,我自罚一杯。”

    “下次?”贺添舟的声音仿佛淬着冰,他抬手制止男人喝酒的动作,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

    “你该说抱歉的人不是我。”他弯曲的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无形的重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饶是再听不明白,看这架势也应该懂了,贺添舟这是在给池浆撑腰。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那个女孩身上,想到刚才谁都不敢说话,只有她敢冒头,而一贯以冷厉出名的男人却没有任何不满与恼怒,可想而知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大家都不是傻子,这种时候当哑巴得好。

    “池导,是我说话不过大脑,你不要放在心上。”男人慌得不行,声音都结巴起来,“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池浆单手撑着下巴,完全是傲娇小猫样,“没关系的啊,小事一件,但我不喜欢在饭局上喝酒,所以您不必自罚一杯。”

    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男人刚准备坐下,可谁知池浆眼珠一转,又补充了句:“希望王总下次能以平常心看待每一部电影和演员,需要的话我可以拜托学心理的朋友推荐几本书给您。”

    简梦快要憋死了,谁懂她看人吃瘪的爽感。

    贺添舟的视线也随即落在池浆身上,那眼神中难藏温柔的笑意与宠溺,丝毫不在意池浆“仗势欺人”,相反他十分乐意成为她的“势”。

    他没坐多久,毕竟隔壁包厢还有人在等他回去,和池浆对视一眼后,起身告辞离开。

    有了这出插曲,包厢很快就散了,除了那位王总外,所有人都问简梦和池浆要了联系方式,她们没有拒绝,尤其是简梦,乐此不疲。

    池浆中间收到了贺添舟的消息,让她稍等自己一会,结束后一起回家,她回了声好。

    把简梦送到四合院门口,她听着简梦激动振奋地描述:“妈呀简直爽疯了,没想到一晚上能加到这么多大佬的微信,浆果麻烦你下次多带贺老板出来晃晃。”

    无奈失笑一声,池浆答应得毫不犹豫,“你干脆说叫我让他投资执白得了。”

    “可以吗!”简梦当真了,两眼放光地望向她。

    池浆:“不可以。”

    简梦也只是玩笑一句,她深知池浆的野心,见车来了,她拉开车门的同时和池浆挥手:“我先走啦,你快进去吧。”

    和简梦告别后,池浆转身问陶影贺添舟今天是和朋友聚餐还是应酬,这取决于她要不要过去。

    得到饭局的回答,陶影很快就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表示可以带她去贺添舟专属的休息室,池浆立马说了声好。

    在房间里待了会,淡淡的松香味沁入池浆的呼吸,这段时间她忙得昏天暗地,以至于她在这样静谧的空间内昏昏欲睡。

    不知道贺添舟什么时候会结束,池浆迷迷糊糊想给他发消息,字刚打了一半,人已经睡着了。

    贺添舟推开门就看见池浆裹着毛毯侧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他放轻脚步走近,拂开遮掩的长发,垂眸轻吻了她的眉心。

    抱起女孩时,池浆不舒服地动了动,像是自动找窝的小猫,精准地埋进了她钟意的肩膀里。

    听到她不自觉地轻嗯声,以及短暂蹙起的眉,贺添舟的声音格外轻柔,带着安抚意味。

    “回家了,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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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欧三相关描写查自网络,如有出入大家轻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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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第三十四春

    完成送审流程, 池浆算是真的放松下来,等结果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执白和简梦安排行程, 如果《出逃》确定进入主竞赛单元,那么接下来两个月她们估计都得待在戛纳。

    国内上映只能安排在七月份往后, 对于定档时间一时半会池浆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不过首先排除了下半年的国庆档, 《出逃》的题材并不适配。

    “诶你选好下本拍啥了吗?”简梦从合同中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正对着日历发愁的池浆。

    听到这话,池浆的手一顿, 摇摇头:“两个剧本都挺喜欢的,在和制片人商量时间,开机时间撞了。”

    “那你下半年岂不是无休?”简梦听她这意思是打算无缝进组。

    “我也正愁呢,原本计划是拍一部就休息的, 剩下的时间留给我出去采风。”池浆无奈地耸耸肩, “我那天和陈心眠聊了聊,她的建议是现阶段先拍电影,长剧太多限制了。”

    简梦想想她说的也没错, 执白最近投资了两部电视剧, 一部现代一部古代,其他资方有意见就算了, 有靠山的演员意见也不少,线上就更别说, 粉丝看到路透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而其中导演的话语权是最小的, 可谓是腹背受敌,资方有自己的演员要捧,那边演员也不能得罪, 难搞得不行,池浆肯定受不了这些。

    简梦听过太多这种传闻,也深知身为导演夹在其中不易,《出逃》能够如此顺利,是因为池浆有足够多的话语权。

    简梦刷刷两下签完名,“要不你先确定一个剧组的时间吧。”

    池浆趴在沙发上,面露纠结,“其实我是想等《出逃》上映后再决定,万一最后反响不好,我一没作品二没票房,人家资方也不一定吃我这套。”

    她们这个圈子最讲究的就是这些,演员还好,只要还有粉丝还有人愿意捧就能有资源,可导演不一样,没有票房,谁愿意投资。

    上次内部试映会,池浆和陈心眠聊了很久,第一部电影就饱受关注的陈导对此颇有经验,她在这个圈子待了也有五年多,什么事情都见过,换演员换导演的组比比皆是。

    因此她规劝池浆要慎重,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一部影视作品拍出来成绩如何,就连她自己都无法保证每一部电影的票房能够达到预期。

    简梦撇开多余的头发,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到时候咱们直接去戛纳现场看效果不就得了,万一真把金棕榈捧回来了,还愁下一部拍什么吗?”

    她已经能想象到那时的场景,各种邀约估计要接到手软了吧。

    池浆看着简梦陷入美好幻想的模样,失笑一声,“简总,大早上就开始幻想了吗?”

    简梦连说了三个不,难得见她比池浆还自信:“说真的,我对《出逃》非常有信心,尤其是那天试映会结束,没有人不夸的。”

    “更何况幻想一下又不犯法,我一个亿的小目标都梦了这么多年,这不是在稳步发展中吗……”说完,简梦朝池浆眨了眨眼。

    她说的没错,执白如今还在成长阶段,如果未来势头强劲,简总的小目标说不定还真能达成,池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简梦振振有词。

    “试映会那天我都看哭了,姚清坐我旁边也在偷偷擦眼泪呢,小雅……她就更别说了,就差抱着我哇哇大哭了。”简梦笑着回忆那天,那女孩就差没冲进屏幕里亲自拽着苏妮跑了。

    池浆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戛纳的确能检验《出逃》的最终效果,刚好就在下个月,这样一想,她轻松下来,终于不用思考到底是接哪部戏,但随之而来的是短暂轻松后无法压抑的紧张。

    能进入戛纳的主竞赛单元,要与全球的影片竞争,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荣幸又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登上那长长的红毯了。

    压下内心涌起的情绪,池浆最后拍了板:“行,那一切就等我们从戛纳回来再说。”

    忙碌的日子过去,池浆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去隔壁小区收拾打扫,终于在这周入住了自己的小家,第一个晚上还有点不适应,因为身旁没了那具滚烫的身体。

    满打满算也就和贺添舟住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可她是如此习惯他的存在,甚至都不用再适应什么。

    池浆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这还是她和贺添舟一块选中的家具,视线在空荡荡的客厅内左看看右看看,决定喊几个朋友过来玩。

    肯定是没习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她一边打字一边默念。

    好巧不巧,凉璇和汪雾这几天都不在安北,三个女孩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沟通时间,决定两天后在池浆家见面。

    除了池浆外,贺添舟也很不适应重回安静的华锐府,但好在他现在找人方便得不行,步行五分钟过个马路,找到单元楼按电梯直达顶层,最后用指纹锁打开她家门。

    起初池浆还不乐意添加他的指纹,美名其曰这是她的小天地,他得经过自己的允许,贺董听完这番话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生气与否,但当晚却按着池浆从卧室到客厅。

    最后池导以一种憋屈的姿态勉强加上了他的指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想到这,气得她在某人的肩膀上又咬出了几道新鲜的疤。

    次数一多,以至于池浆现在听到门口的动静一点也不意外,捧着手机快速看一眼贺添舟后,又继续在群里聊天。

    她的余光一直跟着贺添舟,这人跟回华锐府一样淡定从容,解开西装外套脱下就搭在沙发上,随即进卫生间洗手,转而又去厨房倒了杯水,期间接起电话就往卧室走,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池浆的卧室和衣帽间是连在一起的,本来她的衣服就足够塞满整个衣帽间,贺添舟来的勤,自然也留下了不少换洗衣服,她不愿意折腾自己的衣帽间,让他把东西放客卧去了。

    见男人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池浆忍不住放下手机,披着毯子站起身,“贺老板,什么风又把您吹来了?”

    贺添舟佯装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走过去弯腰亲了她一下,“好想你,你想我吗?”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早上刚从我家离开。”池浆不吃他这套,这人惯会得寸进尺。

    “可也一天没见了。”贺添舟单手将她抱起来,和人一块窝在沙发里,手指绕着她馨香的黑发。

    池浆撇撇嘴,扬起脑袋看他,“我说不过你,但后天晚上你不许来。”

    “为什么?”

    “因为是girls night。”

    贺添舟挑了下眉,像是一点都不意外,从认识她的那天起,池浆就像个肆意的小鸟,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拘束的,她有热爱的事业,有幸福的家庭,有要好的朋友们,。

    “刚好我那天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要出席,你们大概什么时候结束?”贺添舟回想自己的行程安排。

    池浆打住他的话,“我和凉璇汪雾说好了,她们直接在我家住,所以你懂的,贺老板好好参加拍卖,别忘了多捐点钱。”

    讨好似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让他不要打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见女孩讨好的亲吻与笑容,贺添舟什么也没说,池浆便以为他答应了,心安理得地等着好朋友们的到来。

    池浆当天下午去机场接人,三个女生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拥抱,回公寓的路上嘴巴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因为安北还正值春天,池浆便提议说吃火锅,她提前一天和贺添舟去超市买了两大袋的食材,一到家三个女孩就开始处理,洗菜的洗菜,点外卖的点外卖,熬汤的熬汤。

    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更是,话题从八卦聊到工作又转到新出的衣服和包包,最后落到三人的感情。

    目前来看最稳定的当属凉璇,池浆也渐渐步入正轨,而汪雾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在池浆出国的三年里,凉璇也知道了汪雾和她叔叔的事情。

    当时三人打视频聊起这事,吓得凉璇倒吸一口凉气,池浆更是连连震惊,不光是因为两人的禁忌关系,还因为之间发生的事情。

    “Girls’ night,不说男人了,尤其是孟渊堂这个狗男人。”汪雾想起昨天那不做人的狗东西,就恨得牙痒痒。

    池浆和凉璇对视一眼,她之前在宴会上遇到过孟渊堂,“不会啊,我感觉孟先生还挺温和的,他上次还贴心地给我送披肩。”

    “假的。”汪雾果断下单烧烤和啤酒,“他最会装了。”

    好吧。

    池浆默默把话题从孟渊堂身上移开,三人聊起《出逃》现在的进度,听到可能会登上戛纳时,凉璇和汪雾纷纷送上祝福,并让池浆等下多喝点酒。

    她大笑两声,洗菜的手没停一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三个女孩大快朵颐的同时,安北市中心的私人庄园内,一场慈善拍卖正在举行,贺添舟很少出席这类活动,大多数都是让陶影或其他助理代劳,但今天有一个特别的拍品,他势在必得。

    孟渊堂的助理过来邀请时,贺添舟有些意外,起身去了隔壁包厢和他一叙,两人简单聊完公事后,他约了贺添舟一道离开,去公寓接汪雾。

    贺添舟自然不会拒绝,他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但这会有人愿意打破她们的girl’s night,他为何不顺水推舟。

    想要的东西到手,贺添舟不打算多留,刚好孟渊堂有意离开,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两人从专门的通道走出会场。

    此时孟渊堂的助理刚好上前告知车临时出了问题,就在男人眉头蹙起的瞬间,陶影连忙上前解围:“临时调来的车已经在路上了,辛苦孟先生稍等片刻。”

    贺添舟也不好上车离开,而且在安北的地界上,他理应照顾这位北淮的贵客,于是提出让孟渊堂先坐自己的车走,他索性没有拒绝,因为得去哄人,昨天把汪雾折腾得过头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了。”

    “孟董客气。”

    迈巴赫驶离庄园,陶影赶紧去旁边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尽快赶过来,语气着急:“麻烦尽快,贺董在等。”

    大概是因为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贺添舟现在心情不错,再加上要去找池浆,他破天荒地说了句:“没事,不差这一会儿。”

    十分钟后,奔驰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陶影上前为他拉开后座车门,贺添舟弯腰坐进去,前后不过三分钟,车子驶离庄园。

    可就是这停留的三分钟,被正在离场的宾客拍了下来,这次慈善晚宴并非保密,除去身份尊贵的大佬们在二层有专属的包厢外,一楼则是对各行各业的人开放。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而停留,贺添舟还真不会被人拍到,从而放在网上。

    【从晚宴上出来,意外看见包厢出口那里站了个气质不凡的男人,隔着距离看都能感觉到男人的帅气,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大佬,反正能在二楼包厢的都不是普通人。】

    这人是平台上小有名气的博主,照片发出后,不少粉丝都在下面附和感叹,只有一条评论从彩虹屁中脱颖而出——

    【这奔驰的车牌好眼熟啊……等等!这不是池浆恋情曝光时,上的那辆车吗?!】

    ——————————

    作者有话说:

    奔驰:没想到还有后续呢

    小雾那本的预收在专栏,欢迎收藏,小扑街真的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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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第三十五春

    评论在网上发酵的同时, 贺添舟和孟渊堂己经一前一后到了小区,这次他并没有用指纹开锁,而是老老实实地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人并非池浆, 看到门外一左一右身穿笔挺西装大衣的男人,凉璇愣了两秒, 拿着手里的烤串向两位微微点头, 算是打招呼, 而后转身回了客厅。

    汪雾看她空手而归,疑惑地开口:“这么晚了是谁啊?”

    池浆闻言也从冒着热气的锅中抬起头来,和汪雾同款的眼神看向凉璇, 由于凉璇和汪雾都是背对着玄关,因此她的视线随之落向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走进来的贺添舟,眼神刚眯起, 又恢复正常。

    孟渊堂怎么来了?这两人什么时候碰上的?

    察觉到凉璇和池浆的眼神都落向自己, 汪雾果断扭头看去,视线越过贺添舟看见孟渊堂的瞬间,原本的好心情少了大半, 她嘴里烧烤一点都不香了。

    “小雾, 该回家了。”孟渊堂一副和善模样,不明真相的人都说北淮的孟先生温润如玉, 是个谦谦公子,可只有汪雾知道他私底下是个什么东西。

    她深知不能在朋友面前闹出笑话, 这是孟家带给她的教养, 汪雾回过头来给凉璇和池浆递去一个先撤的眼神,放下烤串起身走到玄关处。

    孟渊堂己经为她拿好了外套和背包,刚想伸出手去牵人, 却被汪雾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互相道别完,两人转身离开。

    少了一人,池浆自然也没了刚才的振奋,凉璇灌完最后一口酒也准备起身告辞,贺添舟进门之后一言未发,眼神却一直在池浆身上没挪开过,余光扫见凉璇的动作,轻声开口:“我己经让助理通知了商少,他在过来的路上。”

    懒得去管贺添舟,池浆微醺着一把抱住凉璇,开始撒娇:“宝贝,你说好在我家住的,你不能反悔,你给少爷打电话让他回去,或者我把他赶出去。”?

    贺添舟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己经扫过了乱七八糟的客厅,空了的易拉罐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地面和茶几上,不用想他都知道池浆喝了多少。

    也难怪现在开始胡言乱语,在她的语气中,贺添舟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人对自己打扰她聚会的不满。

    凉璇的酒量比她好点,这会儿很是清醒,因此压根无法忽略一旁光是坐在那里就气场强大的男人,她勉强回抱住池浆,不远处的手机震动起来,“臭屁青稞”四个字赫然出现。

    她伸长手臂拿过来接起,商卿柯说他正在等电梯,马上就到了,凉璇嗯了声,先挂了电话。

    “浆果,我得走了,少爷马上到,下次我来陪你。”凉璇把池浆的手扒拉开,准备起身,又被池浆抱住了腰。

    贺添舟轻啧一声,池浆几乎没有这样黏过他,从沙发中起身将池浆抱走,眉头紧锁着,不爽写满了全脸。

    凉璇得了自由,忽略男人不满的模样,佯装什么都不知情地拿好衣服和背包,穿好鞋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男朋友正抬手准备按门铃,两人对视上的那一刻,商卿柯朝她挑了下眉。

    十分自觉地接过凉璇手里的背包,凉璇回头确认了一眼正和贺添舟发脾气的池浆,果断抓着商卿柯离开了。

    “干嘛?”商卿柯抬手捏了捏凉璇的脸,被她一把打掉了。

    被舞室其他人称为“冷脸公主”的凉璇眼睛一转,难得主动地牵住少爷的手,“请你喝酒,走不走?”

    商卿柯向来无法拒绝她的邀请,揽过女孩的肩膀,带人进了电梯,答应下来。

    相比于门外的悠闲从容,门内可以说是剑拔弩张了,池浆抓着贺添舟的领带,将人扯到面前来,质问他:“我都说了你今晚不许来,为什么还带其他人来了?”

    贺添舟双手举高,一脸无辜的,企图和她讲道理:“我没打算来的,是孟渊堂说要来接你朋友,让我一起跟着来。”

    他不过就是送佛送到西罢了。

    池浆正迷糊着,压根没办法从他的话中找出个逻辑来,一心就咬定贺添舟是故意的,扯着嗓子就开始控诉他:“你太可恶了,一个晚上都忍不了吗?我不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吗?”

    “对,忍不了。”贺添舟真的很想捂住池浆这张嘴,至于她的第二个问题,他很想回答不可以,但他清楚,要是池浆清醒的时候,她一定会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不可以干涉她的生活。

    他不止一次阴暗地想过,要是池浆多姿多彩的生活中只剩下他一个人该有多好,他很想折断这只自由小鸟的翅膀,这样池浆就只能待在他的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可他又心知肚明,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池浆绝不可能原谅他,她一定会走得远远的,像三年前那样离开得彻底。

    贺添舟不能再让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池浆这一辈子就只能和他在一起。

    大概是被贺添舟的语气吓到了,池浆眨巴两下眼睛,语气染上哭腔:“你凶我干什么!贺添舟你竟然凶我!”

    “我不喜欢被人管着你不知道吗!我爸妈都没这么凶过……”

    话还没说完,嘴巴己经被人堵住了。

    贺添舟不想再和她扯这些有的没的,索性直接将人抱起来,径直往卧室走去,全然不顾池浆的挣扎。

    被人按在桌前,池浆己经彻底沦陷,身后的男人完全没有温柔可言,温热的呼吸辗转流连着,酥/麻和痛意一起席卷池浆。

    “我是谁?”

    “贺……先生。”

    明明池浆都是这么叫他的,可贺添舟却第一次对这个称呼不满意,大掌按住池浆的腰,又往前几分,“不是这个。”

    池浆没办法思考,想到什么叫什么,贺添舟、贺老板、贺董、男朋友什么的全都叫了一遍,偏偏这人没一个满意的。

    “宝贝,是老公,叫一声好不好。”

    多半是池浆在客厅的话刺激到了贺添舟,他只能在称呼上短暂满足,不同于贺先生,不同于男朋友,老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池浆的理智尚存,听到“老公”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地抖了一下,呼吸都不自觉紧张起来,仿佛一旦喊出口,就坐实了他的身份。

    贺添舟轻嘶一声,忍住那阵难捱,他一边安抚池浆,一边帮她平复呼吸,最后不忘诱哄她说出那两个字。

    池浆咬着下唇,表情看上去十分不舒服,可她依旧不肯低头,见她这副执拗的模样,贺添舟措不及防增加砝码,等到她眼底生出水雾,又突然放缓。

    这样一上一下,池浆快要受不了,用可怜的眼神无声地乞求他。

    可这些都没有换来贺添舟的心软。

    “老……公……”

    最后池浆还是低头了,微弱的声音喊出了那两个字,带着难以启齿的轻缓。

    贺添舟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甚至觉得自己是幻听,但女孩的清涩与害羞又是如此真实,温热的果肉包裹他,激动与满足接踵而来。

    “再叫一声吧,宝贝。”他的语气虔诚,像是在祈求天神的怜悯与救赎。

    呼喊快要溢出喉咙,在没有规律的节奏中,她支离破碎。

    “老公,老公。”

    连喊两声,像是求饶,可落在贺添舟的耳里,又像是邀请。

    谁也没去在意客厅里震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机,无数个未接电话的提示框出现在池浆和贺添舟的通知栏中-

    【据我所知,一般这种拍卖会的二层包厢都是专门提供给不想暴露身份的大佬,只能说非富即贵。】

    【还真给池浆傍上了个富豪?那她的电影资源不是得起飞?】

    【什么叫傍啊?之前狗仔拍的视频照片看不见吗?两个人手牵手,那不应该叫谈恋爱吗?】

    【金融人士吃瓜路过,这不是贺家那位的座驾吗?有幸在专属停车位上见过这辆低调的奔驰。】

    【贺家?是我想的那个贺家吗?】

    【大胆一点就是,浅扒了一下,贺添舟近几年唯一一次出镜是在三年前的峰会上,行程紧密间却能在媒体问出池浆的名字时脚步停顿,而三年前池浆出国留学就有网传是和这位。】

    贺添舟醒来的第一时间是去餐厅给池浆倒水,路过客厅时看见了自己的手机正在震动,拿起接通,陶影语气快速地交代了昨晚到现在网上事情的全经过。

    男人的眉眼间本带着餍足后的好心情,但听到陶影的话后,微蹙起的眉心昭示着他现在的厌烦。

    “贺通这边己经开始着手处理了,但网友己经扒到了您的身世以及在国外的生活。”陶影真的是想给这群闲着没事干的网友磕一个,他早上睁眼就开始上班了!

    贺添舟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轻嗯一声:“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先把温水放在床头,收拾完自己后,在衣帽间换好西装,抱了抱还在熟睡的女孩,又依依不舍地亲一口,这才起身准备去公司,走之前他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来清理一下客厅。

    等他到了公司,虽说律师己经发布了声明,但经过总裁办的那一段路,他多少还是收到了不少有意无意的眼神,但好在大家都是理智的成年人,不会更不敢在上班时间八卦大boss。

    下班时间就不一定了。

    贺添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他每天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压根没心思去关注这乱七八糟的娱乐八卦,更何况贺通的公关和法务也不是吃闲饭的。

    池浆在贺添舟走后没多久就醒了,感觉到身旁己经凉掉的温度,她的意识尽数回归,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边进浴室一边暗骂几句贺添舟,这才感觉解气点。

    客厅己经重回干净整洁的模样,池浆小口小口喝着水,弯腰拿过手机,点开一看简梦有十几条未接来电,吓得她以为自己又被挂上热搜了,连忙回拨过去。

    “你终于醒了,我的妈呀。”简梦完全来不及和她说别的,“你赶紧看看微博吧,贺先生被扒出来了。”

    池浆连忙拿过平板,点进微博就看见贺添舟的名字莫名其妙挂在上面,点进词条才弄明白,是因为那辆奔驰车又又被拍了……

    【翻遍全网,终于让我给找到点信息,贺添舟就是贺通原董事贺奕明的儿子,自从贺董和其夫人出事后,这位少爷就被送去了国外,前几年才回国,三年前正式接手贺通,成为新一任掌权人。】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回国,没记错的话,上一任董事好像是贺家的旁支,该不会少爷回国是为了抢回继承权吧……这是什么豪门夺权大戏?】

    【我也觉得奇怪,贺添舟在国外的风评真的很烂,都说他是风流的公子哥,每天都无所事事吃喝玩乐,可我刚去查,这人的履历简直强到可怕,名校毕业就算了,还发现伯顿竟然是他一手创办的,合着少爷是在国外放烟雾弹吗?】

    【是我不懂豪门了……但直觉告诉我这绝不简单……不过想想这大佬的身世还挺惨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爸妈,还被丢在国外那么多年……】

    【楼上别再共情有钱人了……就算人家没爸没妈,也有数不尽的钱可以花,池浆也挺厉害,以后都不用担心豪门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现在嫁进去直接高枕无忧了。】

    【这姐夫…身世一言难尽……但他帅……还有钱……浆果!我同意了!】

    池浆真的没想到这届网友能找出这么多信息,虽然贺添舟在正式上任贺通董事后,身份信息的确不是秘密,但有人竟然拿他的身世大做文章,她现在又气又无语。

    “我能不能……”池浆将梳顺的头发又揉乱,突然涌现一阵鼻酸,她一想到别人那样说贺添舟的身世就难过,明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父母的离世最不好受的就是他自己。

    忽的,她又想起除夕那天,她没来之前,贺添舟是怎样的孤单与寂寥。

    简梦从她没说完的话中读懂了她想做什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可以。”

    替他说话也好,直接官宣也好,简梦都支持,她见证了池浆和贺添舟的一路,也明白相爱的人重新在一起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她没道理阻拦。

    池浆抹去眼角的泪,没有丝毫犹豫地发了一条微博——

    【@池浆:这样肆意地传播造谣他人的身世,是何居心?】

    她知道这条微博发出去会引发怎样的地震,可她就是不允许那群人如此造谣,他明明那么好,从相识到相爱,池浆花了好长的时间,才一点一点发现他埋藏深处的那颗柔软的心。

    彼时正在会议室里的男人完全不知道池浆的“护短”微博,等他结束回到办公室时,池浆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刚想要过去牵她,女孩己经先他一步。

    “贺先生,你这周有没有空啊?”

    贺添舟疑惑地望向她,稳稳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子,轻嗯一声。

    “有空的话,你愿意和我回家见个家长吗?”

    ——————————

    作者有话说:

    芜湖,见家长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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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第三十六春

    池浆不后悔自己说的话。

    可在看到贺添舟如同凝固的表情时, 心底的那股自信劲儿有些不太足了。

    长久的沉默中,贺添舟迟迟无法回神,明明池浆的话那么好理解, 可他就仿佛一个字都没办法读懂,在心里反复重播, 才勉强有了点反应。

    池浆不满地蹙着眉, 双手捧住他的脸, 左摇右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见贺添舟还是沉默,她便开始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离开, 但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她挣扎了半天这人依旧稳如泰山。

    “等下,宝贝。”贺添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按住池浆抬起想要捶打他的手腕, 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

    池浆无法拒绝贺添舟的两个瞬间, 一个是他喊宝贝,另一个是他喊浆果宝宝,而第二个目前只在床上出现过。

    “干什么?”

    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贺添舟深呼吸一口, 再次和她确定:“你确定吗?你考虑好了吗?”

    他不想池浆是突如其来的想法, 更不希望她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在他看来, 见家长这件事何其正式,这就意味着, 一旦父母同意, 她与他就可以顺其自然进入下一个阶段。

    谈婚论嫁。

    拥有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家庭。

    池浆对上他略显紧张的眼神,男人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仿佛把刚才在会议室里的那套原封不动地重现了一遍。

    “你是觉得我在说着玩玩, 还是觉得我在说梦话?”池浆有些恼意,可或许是自己的突然给了他一记惊吓,她抿了抿唇,斟酌着措辞。

    “如果我是开玩笑,特地跑一趟贺通是为什么?更何况你什么时候见我拿这种事情……”

    话还没说完,池浆被他重新抱住,这一次是他先撞上来的,那力气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

    察觉到男人如此用力的怀抱,池浆收了声,张开双臂也抱住他,在这沉默而亲密的几分钟里,贺添舟顺利地理清了思路。

    他完全没有想过池浆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想过她会说出这番话,这一刻的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自己有在好好被池浆爱着。

    这种感觉是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深刻,都要强烈。

    贺奕明和陆芸昭离世后,爱仿佛就从贺添舟的世界里消失了,他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埋藏情绪压抑自己,而池浆的出现仿佛是打开他内心深处的钥匙。

    是她让贺添舟看见了很多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一面,那个内心深处热烈向往自由的少年仿佛终于卸下沉重的担子,悄悄走出黑暗。

    贺添舟原以为自己是无坚不摧的,是她用行动告诉他,你也可以拥有爱,你也可以爱人。

    这样的认知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在池浆快要窒息前,贺添舟松开了她,但女孩柔软的手依旧被他抓在手里,沙哑之下是藏不住的动容:“浆果,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池浆循循善诱。

    贺添舟垂下眸,声音没什么底气:“害怕你会后悔。”

    因为池浆还如此年轻,她才二十五岁,一生中最好的年纪,她有无限可能,他不想池浆为今天的话感到一丝后悔。

    “后悔和你在一起?后悔带你去见我的父母?还是未来后悔和你结婚?”池浆一如既往的直接,“我如果后悔的话,回国时重新遇见你,我们根本就不会再有可能。”

    她的性格贺添舟再清楚不过,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有任何更改,他也明白池浆说的,如果不是她的默许,那么她与他如今就不会破镜重圆。

    按照她的脾气来说,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了,那么贺添舟连靠近她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贺添舟摇摇头,他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池浆问的正是他所想的,她没有说错任何。

    “我怕时间一长,你会发现贺添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将一切都袒露给她,胆怯也好,懦弱也罢。

    池浆歪了歪脑袋,轻声问:“可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不是吗?”

    抛去分手的三年,她与他也认识了三年,这三年里足够池浆看清贺添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池浆理智地思考了一会,缓缓开口掰着自己的手指:“我也有小脾气呀,但我真的改不掉,看在我漂亮的份上你就再忍一忍吧,我也知道我事业心很强,但这应该算是优点啊,你负责这么大一个集团呢,那我不得努力努力,你说对吧。”

    贺添舟真的要被她的逻辑打败了,原本有些沉重的话题却让他忍不住失笑一声,“不是说你,你在我眼里什么都好。”

    池浆就跟“墙头草”似的,风一吹,她的眼睛就亮了亮,嘿嘿笑两声:“我就说吧,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

    贺添舟非常赞同她这句话,是啊,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你在我眼里也是什么都好啊!”女孩的双臂搂着他的脖颈,脱口而出的话仿佛带着股夏日汽水的清甜与凉爽。

    听到这话后,贺添舟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紧缩了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真的吗?”

    “对啊,就是别像昨晚那样就行了,我跟你说哦,我也是需要有自己朋友圈的人,你不能这样”

    “什么时候去见你爸妈?”

    贺添舟措不及防换了话题,池浆话都没说完。

    “那你先跟我保证不会再有昨天的情况发生了。”池浆机灵着,怎么可能会被贺添舟带着走。

    见自己没成功,贺添舟轻叹一声,再次重申:“昨晚是孟渊堂先提议要来的,我不好拒绝。”

    池浆不吃他这套,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你扪心自问,没有他你想不想打断我和朋友的聚会。”

    “”

    见贺添舟沉默吃瘪的表情,池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先保证,我再决定要不要带你回家。”傲娇的小表情又一次展露,池浆抱着双臂,像只高傲的天鹅般扬起下巴。

    贺董完全没了在谈判桌上的势在必得,面对池浆他可谓是什么都守不住,底线面子全抛诸脑后。

    为首的兽群之王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贺添舟无奈地开口:“好,我保证。”

    得意的笑容挂在了池浆的脸上,她狡黠地凑到他面前:“贺先生一诺千金,说到了就要做到哦。”

    女孩自带波浪的语气听得他并不是那么舒服,可又有什么办法,他只能轻嗯一声,等着后面在其他地方讨回来。

    “这周末吧。”池浆想起来的路上和邵西媛的聊天,“你有空吗?”

    这时候贺添舟如果回答没空就显得太没诚意了,打算等会就让陶影进来把他周末的行程推掉,“有空的。”

    “行,那就周六。”池浆敲定了大事,准备起身,“差不多到时间了,你去吃饭吧。”

    “你去哪里?”贺添舟将领带拉好,他都做好和池浆一起吃饭的准备了。

    池浆挽头发的手停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去执白啊,和简梦商量下个月的行程。”

    贺添舟抬腕看了眼时间:“吃完饭再去吧,我有些问题。”

    “什么?”

    “比如你爸妈的喜好。”

    就这样,池浆被贺添舟留在了贺通,陪他一起吃午餐,顺便将池扬邵西媛的喜好尽数透露了一遍。

    一一记下后,贺添舟打算亲自挑选周六去丽景苑需要准备的东西,陶影列了个清单给他,供他尽情挑选。

    最后陶助看到boss圈出来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他老板这是拿出了all in的架势-

    周六早上,池浆还在睡梦中,昨晚贺添舟难得没折腾她,刚好又碰上周末,她打算睡个懒觉,可贺添舟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二话不说把人闹醒了。

    大概是怕直接叫她会发脾气,贺添舟凑到池浆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宠溺地喊她:“宝贝,起床了,你帮我参考一下。”

    第一句池浆毫无动静,这人十分有耐心地重复几遍,池浆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又实在想睡觉,只能抬手去驱赶:“别吵,我要睡觉。”

    “等晚上回来睡好不好?我们今天要回家。”贺添舟几乎一晚上没睡,他只要一闭眼就会不自觉幻想见她父母的场景,然后那股紧张感就像鬼一样缠着他。

    池浆无奈地睁开眼睛,抱着被子靠在床头,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才早上八点,她大叫出声:“现在才八点!我爸妈都没这么早起!”

    可能池扬醒了,老年人觉少。

    “我要睡觉。”池浆一心只想睡个回笼觉。

    贺添舟连忙拦住她,拎起两根领带问她,池浆十分有耐心地选了,接着又是腕表,她手一指,又看见这人拿出了胸针,耐心彻底告罄。

    “贺老板,相信我,你这么帅,披个麻袋去都可以的。”

    话落,池浆滑进被子里,勉强睡了半小时。

    早上九点,贺添舟亲自开车,池浆坐在副驾吃早餐,路上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有半个小时在堵车,终于在十点的时候,奔驰抵达了丽景苑。

    池扬在邵西媛的通知下,得知池浆周末要带男朋友回家后,给她打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字字句句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惜池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留下句“妈妈同意了”。

    电话那头年迈的父亲彻底无能狂怒,因此昨晚紧张到睡不着的除了贺添舟,还有池扬,但他更多的是愤怒。

    邵西媛今天一早就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能摆脸色,不能让人觉得失了礼数,尤其是不能给池浆丢面子。

    池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一想到那人是为了池浆而来,心里就不吃味,膈应得不行,但该有的礼貌他不会忘。

    那天晴空万里,春意盎然,邵西媛和池扬站在别墅门口,看到池浆牵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出现。

    待看清男人的面容之后,邵西媛缓缓一笑。

    “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

    作者有话说:

    恭喜贺老板能光明正大和邵女士见面喽

    池扬:好好好,没人在意我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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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第三十七春

    在见到贺添舟的第一眼, 池扬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而当贺添舟和邵西媛握手的那一刻,随着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池扬如晴天霹雳般,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添舟。

    “阿姨叔叔好, 我是贺添舟。”做完自我介绍后, 贺添舟和池扬邵西媛对视一眼, 礼貌地点点头。

    他精准地对上了邵西媛眼底温柔的光,内心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贺董?”池扬震惊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尽是不敢置信。

    虽说西洋如今已经脱离了贺通的控制, 但在彻底回到池扬手上前,西洋的处境不算太好。

    在池浆出国的三年里,西洋已经成功上市,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经纪人司, 而池扬也在那个时候逐渐有了话语权, 不再是个被边缘化的副总。

    晋升为总裁的那一天池扬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明明原来的人干得好好的,他后来一问才得知是总部的意思。

    池扬没有直接和贺添舟打过招呼, 只在一次年会上远远撇到了一眼, 西洋甚至都不是贺通的子人司,按照规则, 甚至都没资格出席在年会上。

    也就是那一眼让池扬对贺添舟印象深刻,年纪轻轻, 手段狠厉, 是个大有可为的年轻人。

    如今在这里见到贺添舟,池扬震惊到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宝贝女儿的男朋友竟然会是他。

    池扬会认出自己,其实在贺添舟的意料之中,但他并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表情,反而十分谦卑:“叔叔,您叫我名字就好。”

    “”

    一时难以接受的池扬瞪一眼池浆。

    池浆莫名其妙地瞪回去,最后还是邵西媛出声打断了这堪称诡异的氛围,“进去吧,别在家门口说话。”

    刚想挽着邵西媛进家门的池浆经过池扬面前,被他拉着手腕到了自己的身边,邵西媛无奈失笑,和贺添舟对视一眼,“让他们父女两说说话吧。”

    贺添舟侧头看了一眼正吹胡子瞪眼的父女,心中不自觉涌出一丝笑意,他垂下眸颔首:“好。”

    与此同时,池浆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池扬无能狂怒:“你怎么会认识贺添舟的?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谁追的谁?”

    池浆挠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在她的沉默里,池扬脑海里已经有了无数个版本。

    “池浆!你说话啊!”池扬简直要疯了。

    贺添舟是什么人,贺家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权贵中的权贵,他这辈子都不一定够得上的圈层,他从来没有想过池浆会和这样高位的男人恋爱,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虽然他的宝贝女儿漂亮优秀活泼可爱有才善良纯真像个小太阳也并非配不上贺添舟,可这简直颠覆了他的想象!

    “说什么?”池浆一时难住了,“哎呀,重点不是这个,老头你先别问了,行不行。”

    “那我去问贺董你男朋友!”池扬措不及防地改口,心底还是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随你。”池浆生怕再被池扬扣下来“拷问”,利落转身跟在邵西媛和贺添舟身后进了别墅。

    池扬望着她略带心虚的背影,冷哼一声,他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贺添舟。

    如今他在自己面前可不是稳坐高堂的贺家掌权人,而是要和他女儿在一起的普通男人,这种滋味他可太明白了,想当年他过岳父那一关的时候,好儿天睡不着。

    看着邵西媛和贺添舟侃侃而谈的模样,池浆有些狐疑起来,她妈妈和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等四人在沙发上坐下,贺添舟先是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又一一介绍了管家从后备箱搬下来的见面礼,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玩意儿。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贺先生破费了。”邵西媛终于能认真打量面前这个男人,他和三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愈发沉稳的气场。

    因为三年前的对话,贺添舟对邵西媛多了一分亲近,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过:“应该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叔叔阿姨别放在心上。”

    池浆的余光扫了眼角落里的那些藏品,连连咂舌,这话估计也就贺添舟能说得出口了。

    “你家里之前都怎么喊你?我们总不能一直喊你‘贺先生’吧。”邵西媛没忘记池浆叮嘱的话。

    贺添舟没想到邵西媛会问这个,他想起记忆里有关贺奕明陆芸昭的模糊片段,“我爸妈一般会喊我‘阿舟’或‘小舟’。”

    邵西媛见丈夫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语气温柔道:“那我们就这样喊你,可以吗?”

    “当然。”贺添舟毫不犹豫地回答,内心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有了邵西媛的暗示,池扬收起了心不在焉的表情,他按下内心的思虑,视线扫过贺添舟和池浆,并没有着急开口。

    邵西媛先是关心了两人的工作,得知池浆这个月的中旬要去戛纳,很是为她高兴骄傲,而池浆也像个小朋友一样窝在她旁边,黏糊糊地撒娇。

    贺添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流露出温情的目光,他第一次亲眼看池浆和她父母的相处,只觉新奇与温馨。

    “冲奖的钱够不够用?”池扬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自从知道池浆的电影送审戛纳后,他第一时间了解过流程,得知这中间可能要花不少钱,给她准备了一笔,就等着哪天有空给她。

    池浆哼哼两声,“当然够啦,老头,想不到吧,你的女儿如今也是个小富婆了。”

    “行,没钱了别回来跟我哭穷。”池扬毫不犹豫地拆起她的台,这是池浆从小到大惯用的把戏了。

    池浆嘿一声,想抓抱枕丢他,但又想到贺添舟如今在场,才勉强收回手,但不忘瞪他一眼。

    又聊了会,邵西媛起身准备去厨房,见贺添舟也一同站起来,她笑着按住他的肩膀:“你坐着吧,浆果给我打下手就好。”

    措不及防被邵西媛拉走,池浆只能给他递去个你加油的表情,贺添舟笑着摇摇头,示意她去吧。

    在来之前他就清楚,今天比他在商场上遇到的每一场谈判都要郑重,两者最大的不同是后者他可以用手段用方法,可前者,面对池扬和邵西媛时,他什么手段都不能用。

    “去院子里聊聊?”池扬起身看向贺添舟,示意他跟上自己。

    贺添舟并不打算逃避,也明白自己必须面对,他颔首起身,扣好坐下时解开的西装外套,跟在池扬身后到了院子里。

    两个男人站定之后,有儿分钟的沉默,突然一只手伸进了贺添舟的视线中,池扬向他递来一支烟,见他迟迟没接,他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叔叔,我不抽。”他礼貌地回绝掉。

    池扬眯起眼打量他,“是不抽,还是在我面前不抽。”

    “已经戒了。”贺添舟听懂他的暗示。

    池扬挑了下眉,“怎么戒了?”

    前儿年西洋上市的压力不小,原本戒掉的烟瘾又复燃,不过池扬不敢在家里抽,也不敢太频繁,否则邵西媛一定会把他赶出主卧,因此他也只是偶尔在人司的阳台抽儿口,然后等味道散去。

    “池浆不喜欢。”贺添舟言简意赅,他从见到池浆的第一面就有所察觉她对烟味的敏感。

    池扬确实意外他这番话,将烟收起来,视线落在院子里的那颗矮树上,“浆果六七岁的时候吵着要我帮她种一棵树,直到我们从这里搬走又搬回来,原先的树早已不在,于是我又给她重新种了一颗。”

    “夏天到了,它也在慢慢长大。”池扬至今都能想起那小不点扯着自己的裤子可怜巴巴撒娇央求他的模样。

    贺添舟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好像也能从他的语气中瞧见女孩小时候可爱活泼的模样,光是想想,他的心就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池扬轻叹一口气,“转眼那小不点都长那么大了,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除了国外的那三年,我儿乎没有错过,她的性格很大一部分随了她妈妈,风风火火,幼儿园的时候就敢和欺负女生的男孩子打架,从小到大她都在‘行侠仗义’,在她的世界里,永远都是那样纯碎干净,我和她妈妈一直都在小心呵护着她的小世界。”

    时至今日,这都是池浆最最珍贵的部分。

    “我明白您和阿姨的行为。”贺添舟放弃心里准备好的措辞,“我见过这个世界太多的黑暗面,遇见池浆之前,我没有想过会有她这样的人,说实话我很羡慕池浆,羡慕她能一直怀着乐观积极的态度看待这个世界,也羡慕她如此天真善良,这些都是我不曾拥有过的,因为太过难得,所以我也想要保护这份珍贵。”

    池扬轻嗯一声,却意外于他的这番话,他原以为贺添舟的人生里应该什么都不缺,仿佛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

    “其实昨天池浆特地回来了一趟,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那样严肃的神情,她叮嘱我一定要和颜悦色,要我们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池扬说着竟然有些哽咽,他缓了缓后又继续,“我知道她向来有主见,我和她妈妈也很少真正操心过什么,甚至在得知她谈恋爱后,也依旧觉得她是小孩。”

    贺添舟没有想到昨天下午池浆出门是为了他,池扬的这番话让他想起那条微博,那阵眼热再一次袭来,他死死按住心口的滚烫。

    “你和她妈妈聊天的时候其实我在想,三年前西洋出事的时候,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你和池浆一起做了什么。”池扬虽然栽过跟头,但到底也是开人司做生意的人,不会想不到。

    贺添舟知道瞒不过池扬,就跟三年前瞒不过邵西媛是一样的,刚想开口池扬便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过我不会问具体发生了什么,池浆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当不知道。”池扬的眼尾泛起红来,他用力地拍了拍贺添舟的肩膀,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深的不舍,以及对他的托付。

    “刚才一直没有开口不是给你摆脸色,和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给你施压,我的女儿我最清楚,她选择带你回来就意味着这辈子认定你了,你是她第一个如此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我只是希望,你能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我和她妈妈做到的没做到的,你都要做到。”池扬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连忙抬手擦去快要溢出的泪。

    “她很爱你,不要辜负她的爱。”

    ……

    一直到傍晚时分,贺添舟和池浆才从丽景苑的别墅出来,而他的脑海里始终反复播放池扬的话。

    他站在原地等待池浆和他们道别,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他感觉到了热烈而滚烫的爱意,贺添舟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七岁时,自己被贺奕明抱在怀里,陆芸昭在旁边摸着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同他说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多年后能再次感受到属于家的温暖,而这一切都来源于池浆。

    要如何不爱她,贺添舟无奈地想,他根本无法不爱她。

    “贺先生!”池浆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笑着牵住他的手,“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都很好!”

    “好。”贺添舟的视线无声描绘着池浆欢喜的表情,眼眸中藏着无边的深情与爱恋,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中,永远不要忘记。

    “那我把我的爸爸妈妈共享给你,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孤单的小孩儿了!”池浆欢呼雀跃的声音在静谧的傍晚响起,不大不小,刚好落进他的耳中。

    远处的天空被粉蓝侵蚀,仿佛画家笔下柔和优美的天际线,看不见尽头的世界里,池浆是他最宝贵的真实。

    这么多年,池浆是第一个带给贺添舟温暖的人,而她的家是第二个。

    谢谢你的出现,让我的世界不再孤寂冷清。

    从此我不再身处地狱,是你将我拉回了人间。

    爸妈,你们会为我高兴的吧。

    ——————————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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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第三十八春

    【《出逃禾塘镇》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

    【池浆或将拿下金棕榈】

    【姚清入围戛纳最佳女演员】

    【戛纳主竞赛单元入围名单】

    ……

    几条热搜刷爆了今天的广场头条, 每年五月份的戛纳都会有一批一批的电影人前来赴会,那宽阔而优美的海岸线见证了无数部影片在此竞争,是交流也是为了那座金灿灿的荣誉。

    得知《出逃》入围, 池浆和简梦在办公室里激动了好久,同时得知姚清也入选了最佳女主角, 池浆第一时间给她发了恭喜的消息。

    那几个月和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池浆庆幸又感动。

    微信里不少人都在此刻给她发来消息, 池浆一一回复着,满怀感谢与真诚,这个瞬间她明白, 入围戛纳后,《出逃》代表就不再是一个故事,而是中国电影。

    因此所有的电影人不会有任何的妒忌,他们是真心希望, 今年的金棕榈能属于《出逃》, 能属于池浆,更能属于中国电影。

    国内影片在国际上获得的荣誉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 但这样的文化壁垒, 以及常年的打压与蔑视,让无数电影人前仆后继地, 争取在国际上能有更大的话语权。

    和简梦商量完戛纳的行程,助理这时候来问出发时间, 池浆看了眼日历, 将时间定在下周,这样一来左右不过四天的时间。

    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旁边的手机震动一下, 池浆拿过来,收拾好东西就和简梦说了再见,一路乘电梯到停车场,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迈巴赫。

    这段时间贺添舟都是坐这辆车来接她,陶影下来替她拉开车门,池浆每次都会笑着点头示意,弯腰坐进去,果然看见了正垂眸看报表的男人。

    陶影坐回副驾的第一件事就是升起挡板,这段时间只要池浆在车上,贺添舟就会升起挡板,次数一多,身为助理的他十分懂事。

    因为挡板的存在,池浆的羞耻心少了大半,加上现在也很开心,直接扑向了男人,“贺添舟!我们下周就要去戛纳了!”

    女孩在他怀里手舞足蹈的样子简直可爱得不行,将报表收起放在一边,专心致志地回抱住她,“恭喜池导走向国际。”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贺添舟这话,池浆有些不好意思,悄咪咪地红了脸,将脑袋埋进他的肩膀,“我好开心啊,贺添舟。”

    平常听她喊贺先生居多,也听习惯了,但只要池浆开心了激动了,就会不自觉地喊他的名字,其实贺添舟很喜欢听她这样喊,她对他总是有无数种昵称。

    开心了是贺添舟,打趣他是贺老板或者贺董,有求了是贺先生或男朋友,不开心了就直接不说话,总之这么多称呼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以及在某些特定时候的“老公”。

    “晚上回去做顿大餐庆祝一下?”贺添舟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仿佛也被她的开心所感染。

    池浆沉思了三秒摇摇头,“还是不要半路开香槟了吧,等尘埃落定了,我请你吃大餐,地点你挑!”

    说着,她捧住贺添舟的脸晃了晃,没忍住凑上去吧唧一口。

    没办法,她男朋友真的很帅。

    贺添舟说好,然后垂眸自动延长了这个吻,最后迈巴赫在华锐府的车库里停稳,两人手牵手回了顶层。

    自从见完池扬和邵西媛,贺添舟也算是拿到了最后一张“入场券”,在池浆公寓留宿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池浆都说他快把华锐府搬空了。

    有的时候池浆也会和他回华锐府住,原先属于她的那间房间已经彻底不住人了,她正式入住贺添舟的主卧,要是不高兴了还能把他这个主人赶出去。

    在华锐府的很多时候,池浆都会拉着贺添舟去走廊尽头的房间,它不再是大门紧闭的状态,而是敞开着,等待爱人的踏入。

    兴致来了,她还会让贺添舟教她打架子鼓,只是对池浆而言这太复杂,她的大脑只允许支配手或者脚,不允许同时进行,再加上她乐感一般,只能乱来。

    当她手忙脚乱的时候,憋着坏的男人会双手抱胸倚在身后的墙上,一点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还是池浆最后瞪他一眼,就差直接丢掉棒槌,贺添舟才会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

    “你就是故意的。”池浆愤愤地开口,像是露出犬牙的小兽。

    贺添舟会佯装不解,甚至是惊讶地开口:“怎么会?我这不是第一时间来帮你了吗?”

    池浆更生气了,把手抽出来,一把跳到他身上去,对着他脖子就是一口,不知道为什么贺添舟身上的味道总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和他窝在一起时总喜欢像个小狗狗一样嗅来嗅去。

    鼓槌落地,池浆却落入了男人的手心。

    一场更为疯狂热烈的欲/望在彼此之间燃烧。

    按往常来说被贺添舟来回折腾三四次,池浆一定倒头就睡,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过兴奋,等贺添舟从浴室出来的间隙,她抱着被子坐在床尾,毫无睡意。

    男人赤着上半身出来,下面是一条宽松的休闲长裤,垂眸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瞥见床尾的人时,贺添舟还有些意外,“怎么没睡?”

    他习惯了自己从浴室出来,池浆已经睡着的画面。

    “睡不着。”池浆朝他张开手臂,意思再明显不过。

    贺添舟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托着池浆的臀抱起来,带着她一起窝进被子里,带了点恶劣的逗弄:“不累?那再做一次?”

    池浆毫不犹豫地拒绝,并白了此人一眼,“你到时候会去戛纳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贺添舟能在,能够陪伴她,能够见证她荣耀加冕的时刻。

    贺添舟摸索着她的手,“那几天可能要去瑞士德国出差,不过我会尽快处理完工作赶去戛纳,浆果放心。”

    他都这样说了,池浆饶是心里再有郁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撇撇嘴,漂亮的眉眼低垂下来:“那好吧,可以的话你要快点来戛纳找我哦。”

    看到池浆微微嘟起的嘴,贺添舟垂下头来贴近池浆的前额,“我会亲自到场见证。”

    “说话算话,拉钩!”池浆将小拇指竖起来。

    贺添舟疑惑地开口问她:“怎么拉?”

    池浆用脑袋撞了撞他,一边嘟囔着笨蛋,一边拉过贺添舟的大手,两人拇指交缠在一起,她带着他摇晃起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谁骗人谁是小狗……”

    女孩轻快甜美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里响起,贺添舟望着她的眼底蕴藏着无边的深情。

    今夜爱意浓郁,一夜好梦-

    得知池浆导演的电影即将登上戛纳,网友对此议论纷纷,大多都在唱衰,只有少部分支持池浆和姚清的粉丝表示看好。

    【池浆都能进戛纳了?什么时候戛纳自降身份了?今年的评委会真的没有眼光……】

    【真不愧是谈了个权贵大佬,池浆能在圈子里横着走吧,都运作到戛纳去了,男朋友砸了多少钱进去啊?】

    【此女真是不得了,我保证这电影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真以为去国外读了几年书回来,职业生涯就能平步青云了?到底是谁在捧池浆……】

    ……

    【要是不知道《出逃》评价如何的,建议去看看陈心眠导演和林期恒导演的微博哈,这两位特地为浆果写了一片影评,哦对还有柏郡,网友们别忘了哈~】

    【内娱有这个池浆才是幸运好吗!唱衰的说不行的我请问你家正主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实绩吗?你家正主进戛纳了吗?】

    【我说别酸了哈,池浆已经是next level了,人家一心搞创作,一心转幕后。】

    小雅放下手机,视线落在旁边正盯着电脑屏幕的池浆,她老板明明那么厉害,在剧组勤勤恳恳,没有休息过一天,这群网友三言两语就能如此简单抹平她的努力。

    这个金棕榈必须拿到!狠狠打一遍这群人的脸!

    带着这样的决心,小雅跟着池浆登上了前往戛纳的飞机,整个电影节差不多两周左右的时间,除去红毯环节,整个展映期间,会有不少媒体采访环节以及相关发布会,到时候整个主创团队会忙到脚不沾地。

    最后的最后就是闭幕式。

    自从池浆要登上戛纳红毯后,执白收到了不少品牌合作的商务,这样好的露出机会,品牌怎么可能会放弃,谁都想让池浆穿上自己的礼服。

    至于最终选择哪家,池浆让简梦决定,这事关后续的合作,简总心里自然有权衡。

    各大品牌卷到不行,有的将高珠都一同附赠,有的带着设计团队直接飞到了戛纳亲自给池浆量体,有的甚至拿出了曾经的古董高定,简梦看着这阵仗连连咂舌。

    最后她给池浆选了一家很少借高定的品牌,抛开其他国家艺人不谈,光是内娱就没几位艺人上身过,能借到他家衣服的基本都是影帝影后级别。

    试穿的时候,除去团队和品牌方的人,意外有一行人拎着三个箱子进来,池浆和简梦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池小姐,贺董让我过来给您送配饰。”为首的女人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面上也是十分标准的微笑。

    在众人的目光中,三个箱子缓缓打开,宝石静静地躺在丝绒之上,随着光线的照射散发出夺目的火彩,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你是?”池浆收回目光,望向那个陌生的女人。

    “我是伯顿总裁办的助理,您叫我kitty就好。”kitty微笑着介绍自己,视线落在池浆的脸上。

    网上说的没错,她真的很漂亮,这张脸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之一。

    池浆朝kitty点点头,“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

    红毯当天,池浆做好妆造,又配合团队拍完出发图,乘车前往现场。

    戛纳的红毯向来备受期待,人山人海中,闪光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全世界的电影人都汇聚在此,池浆没由来地呼吸加速。

    “浆果!看这里!”

    几道声音让池浆暂时放下了紧张的情绪,她循声看去,发现是几个女孩挤在人群中,朝她挥舞着手中的横幅。

    池浆微笑着走过去,听到她们问可不可以签名,她没有拒绝,接过笔后认真给她们签字,一边签一边回答她们的问题。

    “浆果加油!我已经买好了《出逃》的票,看完我要第一时间写影评!”

    “姐姐不要紧张!你真的很棒了!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

    “看到你们就不紧张了,谢谢!”池浆微笑着,准备将笔还回去。

    “姐夫来了吗!他有陪着你吗!”

    不知道是谁问了这样的问题,一时间连粉丝都在惊叹这人的勇敢。

    池浆只错愕了两秒,反应过来,面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笑容,她并没有当作听不见。

    “他有陪着我。”

    在阵阵尖叫声中,池浆和她们挥挥手,在小雅的陪伴下走向红毯的方向。

    池浆步伐坚定,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她带着《出逃》,和主创团队一起登上了那象征着荣耀之路的红毯。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想起在酒店里kitty替贺添舟转达的话——

    “浆果小姐,勇敢去迎接属于你的荣光吧。”

    ——————————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有最后两章,虽然我知道不会有评论,但还是照例来说一下,大家可以点菜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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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第三十九春

    红毯结束后, 最先引发国内网友关注的是粉丝拍的视频,她们总是比官方媒体要快许多,因为她们的镜头只对准一个人。

    【所以这是不打算藏了吗?直接回答了粉丝的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 池浆没打算藏,只是不想把私人感情放在镜头面前说。】

    【感觉她的回答真的很甜诶!有没有人懂我一下!几乎从来没有在池浆脸上看到像小女孩的笑容了!】

    【“他有在陪我”别管了我直接磕疯, 天才导演VS神秘大佬, 什么娱乐圈小说照进现实啊!】

    【有没有人拍到大佬啊……至今都对大佬的长相很好奇!这个姐夫究竟多帅!】

    【回楼上, 这种大佬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学霸朋友有幸远远见过一面,回来后跟我说了无数遍此男有多帅…可想而知……】

    ……

    执白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向简梦汇报了这件事, 池浆、戛纳红毯、池浆回应恋情这几个词条已经火速占据了热搜前三,她将平板还给助理。

    “不回应,今天心情好,不想看某些发言糟心。”

    助理说了声好的便转身通知团队成员, 她们正和摄影师沟通微博出图, 翻来覆去地感叹池浆这张白嫩精致的脸庞。

    坐在车里返回酒店时,池浆已经累得不行,本来因为要穿礼服今天就没怎么吃饭, 精神和状态都保持高度紧张, 直到镜头消失,她才松了一口气。

    “艺人真不是那么好当的。”简梦扯掉口罩, 坐在池浆身旁重重叹气。

    知道身为池浆的工作人员不可避免的会被拍到,简梦和小雅从出酒店的那一刻就带上了口罩, 碰到好一点的媒体或粉丝会在图片发出时打码处理无关人员, 否则就会面临丑照满天飞的风险。

    “贺老板真不来陪你?”简梦瞥一眼正闭眼假寐的池浆。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池浆的脖颈耳垂手腕上,不得不说贺添舟眼光真的不错, 这套珠宝完美适配池浆和今天的礼服。

    话落后,池浆的手机刚好也震动一下,她随即睁开眼睛,一边打开一边回答:“他出差呢,不出意外能在颁奖典礼之前赶过来。”

    简梦点点头,再看到池浆打字时嘴角弯起的弧度,心中瞬间了然,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和她想的一样,给池浆发来消息的人就是深藏功与名的正在出差的贺老板,他估摸着抽空看了红毯直播。

    贺先生:【很美,恭喜池导。】

    池浆哒哒哒打字回复:【谢谢贺老板友情赞助的珠宝,你让kitty带的话收到了,等你回来亲口跟我说。】

    这人总是喜欢搞点什么小惊喜给她,很多话也都是婉转着落到池浆耳朵里,和她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完全不同,很多时候她希望贺添舟能够放开一点。

    瑞士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即使是中场休息,大家也都不敢大声交谈,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前方垂眸看手机的男人身上,他们是真的拿不准贺添舟的喜怒,刚开会时只要他眼神一抬,众人下意识就以为方案哪里又出了问题。

    而此时的男人专注地拿着手机,嘴角突然扬起的淡笑,更是让大家觉得诡异,殊不知他们的boss正和女朋友聊得开心。

    贺先生:【知道了,池导。】

    贺先生:【现在在干什么?】

    Bacca:【报告老板,现在回酒店换衣服卸妆,然后!我要去吃大餐!我今天都没怎么吃!快饿晕了!】

    一连几个感叹号,贺添舟仿佛能听见她用那撒娇的语气在他旁边抱怨控诉,叽叽喳喳地停不下来。

    Alaric:【怎么不吃?简梦不让你吃?为什么?】

    池浆看到这条消息,噗嗤一声笑出来,简梦疑惑地看过来,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你和贺先生聊啥呢?不会又跟他告状吧?”

    这事还是来戛纳之前,简梦抓着池浆在执白,美名其曰谈事情,实际上是“武力镇压”犯懒的池浆选一家媒体的专访,池浆只要一放假就跟懒鬼似的,什么事都不想干。

    那天恰逢贺添舟来接她,简梦不知道池浆怎么跟他说的,第二天就收到了陶影的“问候”,关切地问执白最近是不是人手紧缺,需要的话可以调吉科的人过去帮忙。

    “池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就完了!”简梦仿佛被人狠狠质疑了一遍工作能力,连忙瞪着池浆。

    池浆一边捂肚子哈哈大笑,一边回复:【简梦没那么狠心啦,是为了能穿进礼服,她怕我又跟你告状,这会在旁边狠狠瞪我。】

    贺添舟无奈地摸摸眉心,他是真拿一天天鬼灵鬼灵的池浆没办法:【那等下吃饱一点,我请客。】

    Bacca:【没问题!谢谢贺老板/亲亲】

    见简梦即将跳脚,池浆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松,“等下餐厅随便选,贺老板请客。”

    有了这话,简梦瞬间哑声,她比了个OK的手势,哪家贵她就选哪家,绝不放过任何一次宰池浆…她男朋友的机会。

    团队众人听到后,打趣的声音接连响起,闹得池浆有些脸红。

    “谢谢池导!”

    “谢谢池导的家属!”-

    距离颁奖典礼的时间里是长达两周的展映时间,入选主竞赛单元的影片每日都会有首映,上午一般是媒体场,下午则是公众场,只要能买到票,就能进来看。

    而池浆和主创团队参与的是媒体场,由于姚清和白轩衡后续还有其他工作安排,他们只能陪同参与两到三场,回国跑完行程又返回戛纳。

    第一天结束后,池浆没去看网上的评价,她在面对媒体的采访时就已经能感受到不少唱衰的声音,因此她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晚上回到酒店,池浆窝在床上有些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差导致,她心里仿佛压着一股巨大的石头,让她无比憋闷。

    “第一部长片作品就能来到戛纳,中国的网友都说你在创造奇迹,池导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池浆导演对自己的作品真的有那么自信吗?”

    “以后还会拍戏吗?大家好像都很期待你继续当演员。”

    “……”

    脑子里充斥着媒体犀利的提问,虽说今天在镜头前她的回答无懈可击,可当只剩下她一个人时,这些问题总是会被她反复想起。

    她知道很多人都不看好《出逃》,在他们眼中,或许是池浆运气好,或许是今年评委会“眼神不好”,总之没有人会真的认为是电影本身足够打动人。

    这样的认知让池浆不免沉思起来,她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话而怀疑自己,怀疑《出逃》,这样对不起她和整个剧组的付出,她想的是,往后要怎么做,才能打破别人加注在她身上的质疑与议论。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震动起来的手机在安静的房间里就格外显眼,池浆的思绪被声音带回来,她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贺添舟的视频通话。

    柏林和戛纳没有时差,因此贺添舟那边也是深夜,接起时池浆眉眼间的困惑还未消散,他几乎是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但并没有开口就问,而是先聊了聊她今天的行程。

    等池浆大致描述完,贺添舟这才缓缓开口:“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意外他会发现,池浆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将自己刚才思考的事情和他说了,“我不想大家提起池浆时总是觉得她是走了什么捷径或者撞了什么大运。”

    “浆果。”贺添舟在那头柔声喊她,眉眼间尽是认真,“你比我了解娱乐圈,你肯定也明白不能活在别人的目光中,对不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多事情难免会被暂时蒙住眼睛,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池浆就这样被贺添舟点醒,眼前的迷雾仿佛烟消云散,这几天听了太多太多质疑的声音,以至于她都忘了,《出逃》能进入主竞赛单元已经是一种成功与荣誉。

    无论最后得奖与否,她已经超过了曾经的自己,这一刻,肯定也好,唱衰也好,她已经是自己的胜者了。

    池浆忽地就笑了,刚才的一切都不再沉重,她收起烦闷的情绪,歪头盯着屏幕里的男人:“贺先生,你出差结束了吗?”

    “快了。”贺添舟听懂她的暗示,“过几天就能看到我了。”

    视频挂断后,贺添舟收到了庄园管家的电话,“少爷,已经开始布置了。”

    “好的。”贺添舟应一声后挂断了电话,他的视线从窗外黑沉的夜中收回,这几天得加快速度赶去戛纳。

    又过了几天,关于《出逃》的讨论越来越多,最先引发热议的还是国内的各大app,有不少海外的粉丝看完后在上面发帖安利。

    【不剧透版!真的值得一看!不是爱情片!完完全全的女性故事!池浆真的很会拍!姚清也很会演!】

    【我的眼泪就没有停过谁懂!完全没有把悲的部分放大,苏妮真的好棒好棒!】

    【谁懂我看完哭成狗,灯光一亮,发现旁边的大家都在吸鼻子擦眼泪的救赎感……】

    【最后那个二十年我真的绷不住了……池浆的镜头真的拍出了很多男导演拍不出的细腻,也是真的感觉到她对苏妮这个角色的爱。】

    【池导牛逼!拿下金棕榈!】

    ……

    就连曾经沉浸多年的后援会和站子都纷纷发微博表示支持,其中更是夹杂着很多在池浆留学后就停更微博的大粉和老粉——

    【哪怕这份爱意不再热烈,你执导的第一部长片,我们也不会错过,一直向前走吧,导演池浆。】

    又是一天的媒体采访,池浆这一次没了第一天的紧张与局促,而是大大方方地感谢所有评论,好的坏的她都欢迎。

    “《出逃》并不是一部完美的作品,我的人生还长,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能来到戛纳已经是对我的肯定,但我也相信,能入围主竞赛单元并非全是幸运,《出逃》一定会有打动各大评委的地方,我对我的作品向来有自信,这是电影给我的自信,也欢迎大家能走入影院去看一看我的自信是否是值得推敲。”

    池浆的回答掷地有声,流向了在座的所有媒体,在他们意外的目光中,上午的场次结束,主创团队随即起身离场。

    和简梦小雅一同走出会场,池浆一身轻松,她微笑着扬起脑袋,刚准备上车时,鬼使神差地,她的视线往周围一瞥。

    茫茫的人海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着笔挺西装的高大身影,池浆的眼睛瞬间惊喜地亮了。

    完全不顾身后的阻止,她只想跑向贺添舟。

    他又一次在她需要他时,出现在她的眼前。

    “贺先生,我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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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文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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