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隐藏情绪，转回头看着皮皮。
“你知道多少？”
皮皮刻意挺起胸贴，装腔作势：“比你想的还要多。”
说完这句话，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嘴唇抿紧，下巴微微抬起。
少说话，让对方自己补。
王离看着皮皮淡定的神色。沉默了好几秒。他眼中的皮皮多了一些神秘的色彩。
“难道你连人族灭亡计划也知道？”王离往前迈了一步，迫不及待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人族灭亡计划”六个字咬得很重。
皮皮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如此震撼的问题。
他来不及控制本能反应，心里的震惊从眼睛和嘴角同时漏了出去——瞳孔微微放大，嘴张开了一点又迅速合上。
他快速压下情绪，但那一瞬间的失控已经被王离完整地捕捉到了。
“你……你怎么知道？”皮皮瞬间语无伦次，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在上界见到的那些恐怖存在。
王离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
他面色欣喜，他非常自然地靠近皮皮，步伐不快，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走到皮皮面前，双手握住了皮皮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在感激。
皮皮不解，他现在只想知道“人族灭亡计划”是不是就是鼠界对人族的屠杀行动。
下一刻，王离的手指猛地收紧，像铁箍一样扣住他的腕骨。皮皮抬头，看见王离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和善的表情完全消失了，变成了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人族灭亡计划。”
王离在握住皮皮双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判断。眼前这个少年并不知道内情，行事也不够稳住，不可能是什么神秘大人物。
王离一脚踢向皮皮的侧腰。
这一脚发力极短，从起腿到命中几乎没有间隔。皮皮来不及绷紧肌肉，结结实实受了一记重腿。
腰侧传来骨头和肌肉被撞击的闷响，他的身体被踢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然后沿着石壁滑下来。
他没有反抗。也没法反抗。
时点共享不久前刚满5分钟，此刻正在冷却。现在体内的各项指标退回到了正常水平，这一脚几乎要了他的命。
踢飞皮皮的同时，王离一个侧翻就滚向了另一边的黑剑。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的时候膝盖缓冲，一只手已经抓起了剑柄。
入手冰凉。
王离把黑剑举到眼前，手指在剑身上慢慢滑过。墨黑色的石面在微光下泛着一种沉沉的哑光，不像金属那样反光，而是把光线吸进去。
他的眼睛一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声调比之前和皮皮对话时高了半拍。
“乌晶！真的是乌晶！”
兴奋仅仅持续了一秒。他把黑剑握紧，又弯腰捡起之前自己丢弃的短刃。一手黑剑，一手短刃，快步走向皮皮。
皮皮靠在石壁上，侧腰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身。胸口的起伏又重又急。
王离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皮皮虚弱的样子，发觉皮皮似乎比几分钟前弱了许多。
仅仅是片刻的犹豫，王离直接将暗红短刃架在皮皮的脖子上。刃口贴着喉咙的皮肤，冰凉。
“不管你是谁，快告诉我，这块乌晶是哪来的？”
皮皮被这一脚踢得还没缓过来，呼吸的时候肋骨都在疼。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赌错了，王离根本不是善茬，对方从来没想跟自己好好谈。
他抬头看着王离，对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就在附近！别杀我！我带你过去！”
皮皮哭喊着，声音拔得很高，尾音在发抖。他的肩膀缩起来，身体往石壁上挤，两只手在身侧不停地摸来摸去，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这不是装的，虽然皮皮在复盘的时候无所畏惧，但真遇上死亡威胁，他还是会本能的害怕。
因为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伤，都是实打实的疼痛，皮皮害怕这种感觉。
他看着皮皮的脸，看了好几秒。
他把黑剑抵在皮皮的后腰上，随后将短刃从皮皮的脖子上移开。
“走前面。可别想耍什么花样。”
皮皮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撑着石壁，一只手捂着侧腰。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步子不稳，左脚落地的时候明显不敢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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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跟在后面，与皮皮仅仅隔着一步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他在皮皮有任何异动的时候做出反应。
黑剑已经收进了腰间，换成暗红短刃被他握在手里，剑尖始终对着皮皮的后背。
二人来到皮皮之前躲藏的裂缝前。皮皮停下来，伸出手指着那道窄缝。缝口很窄，只够皮皮这种瘦小的侧身挤进去。
里面黑洞洞的，从外面看不清任何东西。
“乌晶就是在里面找到的。”
王离走向裂缝，绕过皮皮的身体往里看，“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原来是藏在这里。”
他仅仅目测了两秒，摇了摇头。裂缝很小，王离根本无法钻进去。
他在裂缝前来回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裂缝上方的岩壁。他试着用随身携带的镐子敲了敲裂缝旁边的石壁，声音很实，不是空心的。
敲了几下之后，他靠在石壁上。他打算先去找帮手。
但是要先去，就得先把这里处理好。
王离转过身，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他把布条扯成几根，蹲下来，把皮皮的双手双脚全部绑在一起。
手腕和脚踝被勒得紧紧的，布条在关节处绕了好几圈，打的是死结。
皮皮被推进了石缝之中。
王离正要离开，走到石窟洞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想到了皮皮之前瞬间爆发的力量，那种速度和力道，不是正常的水平。
他又走回来，蹲在裂缝外面，握住皮皮的脚踝，将他的身子从窄缝中扯了出来。
皮皮对上了王离冰冷的视线。
下一刻，镐头朝着皮皮砸了下去。
第一下，皮皮的左手腕骨碎了。
第二下，左脚踝的骨头也被砸到骨折。
皮皮在石缝里痛得叫了出来，身体本能地想缩回去，但嘴里也塞着布条，他喊不出来。
王离重新将皮皮推进石缝，显然这一次，皮皮的身体更容易被推进狭窄的石缝中。
事毕，王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快步离开。
石窟太偏僻，根本没人会到这里。皮皮隔着布条的喊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