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查看了一眼倒计时，眼睛猛地瞪大。
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如果不是在战斗中，他真的会喊出来。
八倍的加成下，皮皮躲过了二人的攻击。铁镐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石板被凿出一个白点。
他侧身闪开，脚蹬地往后跳了一步，落地的时候膝盖稳稳地弯着。
单论力量，他现在比这两个人加起来都强。
但两个蒙面人配合极其默契，一个人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另一个人已经无声地绕到了侧面。
二人的攻击节奏前后衔接，几乎不给皮皮喘息的机会。
其中一人正面冲上来，皮皮一拳挥出去。八倍加持的拳头撞进那人的肩膀——咔的一声，骨裂。
皮皮能感觉到自己拳锋上传来的骨头碎裂的振动，他这一拳直接废了对方一条手臂。
但那人咬牙硬扛，冒着骨折的风险没有后退，反而顺势身体往下一沉，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皮皮的右腿。
“啊——可恶！我的手！”那人的声音从蒙脸布后面喷出来，痛苦让他的嗓音变了调。
而刚刚被触碰的右腿，好似橡皮一般，瞬间失去了支撑力，皮皮直接摔倒在地。
这是“软化”的能力——搬山队最常见的能力之一，一般是用来软化坚硬的岩块方便开采的。
皮皮的眼角抽了一下。由于没想到对方拥有这个能力，他的战斗一下子陷入劣势。
被废了一只手的人也是勃然大怒，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右臂垂在身侧晃荡，断骨在皮肉下面错位移动。
他瞪着皮皮，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皮皮想挣脱，但软化后的右脚完全使不上力，像是踩在一团烂泥上。
二人配合默契，互相补位，即便皮皮拥有8倍加成，也难以伤到他们。
五分钟很快就到了，皮皮的气势很快弱下来。
二人立刻看出端倪，一人乘机补位，从他身后扣住了他的左肩。二人的协力下，他很快被控制住了。
被断臂的那人走上前。
他重重喘气，显然是因为动作太大，蒙脸布又遮蔽口鼻，导致呼吸不畅。
他快速将皮皮的全身都软化，让皮皮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紧接着，矮个蒙面人的怒火不断发泄在皮皮身上。
他抬起脚，对着皮皮的脑袋不断踢去。脚尖踢在太阳穴上，踢在额头上，踢在眼眶上。每一下都带着全力。
皮皮被打得视线模糊。
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是他的身体像一滩东西一样瘫在地上，软化的肌肉让他连蜷缩自保都做不到。
“我要杀了你们！”
皮皮攒着最后一点力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
他盯着那个踢他的人，那个人的脸在血红的视线里晃来晃去。他强迫自己把那张脸记住。
矮个子听到，哈哈大笑。
他把脖子伸到皮皮眼前，把整张脸凑过来，手指指着自己的喉咙，眼睛里全是嘲讽。
“我就在这边，你有本事就动手啊。”
那张脸离皮皮只有一掌的距离。但是血液蒙住了眼睛，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不过他注意到，这人左眉上方半指处，长了两颗齐平的小黑痣。
皮皮盯着那两颗痣，目光像是要把它们烙进眼珠子里。
皮皮全身血流不止。嘴巴里全是血，讲话的时候嘴一张一合，血液混着口水从嘴角往外冒。
他咳了一口血，血溅在地上。
他再也讲不出一句话。只是盯着那两颗痣。
就这样躺在地上，在对方的咒骂声中，被硬生生踢得昏死过去。
最后一下落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听见自己头骨和石板碰撞的声音。
声音从骨骼传进来，闷闷的，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门。然后那扇门关上了。
皮皮没有死，他以昏迷的状态度过了剩下的半小时。
铛——
没有丝毫的间隔，皮皮能感觉自己昏过去后又过了些时间，但记忆好似自己昏死后，马上醒了过来。
因为自己刚才被虐待到昏死，皮皮的大脑十分清醒。
不是因为死期延后到了十二年后，而是因为愤怒。
没有太多停顿，皮皮回溯后立刻设置了50小时倒计时。
看着时段沙漏的倒计时启动，皮皮的脑海中立刻闪回不久前经历的画面。
那两颗齐平的小黑痣。左眉上方半指处。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张脸凑在眼前，挑衅声音从那张嘴里喷出来。然后是脚尖踢在太阳穴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
想要复仇的冲动，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插在记忆里，每一次回忆都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皮皮表面上没有异常，但心早就不在远处。
他在复盘战斗。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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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遍地回放，把每一个失误的节点标出来，然后把修正后的动作在心里模拟一遍。模拟完了，再模拟一遍。
然后是后续计划。两个人的配合方式、各自的能力、说话的习惯，他在脑子里反复拆解。
那个矮个子的能力是软化，被近身之后非常麻烦。高个子还看不出能力，但是显然不比矮个子弱。
第一项测试开始没多久，皮皮就偏离了测试的轨迹，拐进旁边岔道，没有犹豫，加快脚步。
他跑到赵大人处。只要了老三样。
石桌上摆着刚出锅的蘑菇干、蘑菇汤和烤蘑菇。皮皮把石碗里的蘑菇干和扫干净，又把蘑菇汤几大口喝完。
吃完，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全部倒出来。
“赵大人，麻烦再帮我装一大袋蘑菇干。”
赵大人接过钱，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多问。转身从后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布包，用绳子扎了好几道。
皮皮接过来掂了掂，笑着对赵大人鞠了一躬。
他出发了，直接前往那处遭遇两个蒙面人的石窟。
通道越走越偏，最后一段路几乎没有光线，全靠手指摸着石壁往前走。
他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地面上已经有铲子挖过的痕迹，那个浅坑已经被填平了，表面盖了一层碎石子，但新翻的土和周围的旧土层颜色明显不一样。
显然他们已经在这里活动过好多次。
他蹲在浅坑旁边只看了一眼，就站起来退开了。
上一轮他只是无意撞见就被灭口，如果这次再留下翻动过的痕迹，对方只会更警惕。
黑剑所在的石缝，窄到要侧身才能挤进去，里面是一个只够蜷腿坐着的小空间。
皮皮侧身挤进去，摸到了黑剑，他把背包解下来放在脚边。
他把黑剑握在手心，发誓这次一定要报仇！
上一次从裂缝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拿，徒手对两个持械的成年人，八倍加成也占不到便宜。
第一日，无人入内。石窟里安静得只有风的声音。
皮皮吃了些蘑菇干果腹。他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有真的睡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睁开眼睛看一下洞口的方向——还是空的。
第二日，也就是999年12月30日。
皮皮在石缝里又待了一整个白天。仍旧在半睡半醒中度过。
17点多的时候。洞外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