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愈合的同时,白色巨鼠紧紧盯着皮皮的黑剑。

    “乌晶!竟然是乌晶!我一定要得到它!”

    白色巨鼠的身体突然膨胀。

    全身肌肉紧绷,皮下的血管鼓起来,它的骨架似乎都跟着大了一圈。巨尾击打地面的力道也更加凶猛,啪的一声,石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这状态怎么跟用了大力一样?”皮皮心里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地上那半截邢龙山。那张半完好的脸还对着帐篷顶,眼睛还睁着。

    “难道——它能够吸收人族的觉醒能力?”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皮皮的心脏几乎都要吐出来。

    这种能力以前闻所未闻。

    如果鼠族有能吸收人族觉醒能力的东西,那这仗还怎么打?

    他又转念一想,如果真有这种能力,鼠族早就把所有人族的能力都吸收了一遍,它们又怎么可能还待在这最下层的鼠界?它们早该往上打了。

    皮皮不断否定自己的推测。否定了一遍又一遍。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

    但是眼前的种种,无不将事实推往自己猜测的方向。

    白色巨鼠的眼睛在帐篷里来回扫。它看不见皮皮,但它确定皮皮还在这个空间里。

    两根巨尾开始胡乱进攻,不再瞄准,不再等待,就是以它自己的身体为中心,疯狂抽击。

    破风声连续不断,嗖——嗖——嗖——

    尾尖擦着皮皮的头顶飞过,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以白色巨鼠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区域全在攻击范围内,刚才的三米范围,竟还是隐藏势力的距离!

    石板地面被砸得千疮百孔,碎石到处飞溅。

    皮皮缩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的石板地面不断被刺出新的洞。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帐篷入口之间的距离,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甩尾的巨鼠。

    他不再犹豫。放弃防御姿态,从角落里冲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入口处。

    巨尾无序抽打着,第一击擦着他的后背扫过,胸甲替他挡了。

    第二击直接抽在他右手腕上,护腕裂开了,皮肉被撕开。

    然后第三击从侧面削过来,他躲不过,只能微微侧身躲开致命伤,让尾巴砍在肩上而不是脖颈上。

    在防具的保护下,皮皮还是受了重伤。

    高级胸甲满是划痕,一些金属卷刃甚至刺进皮肤。

    最严重的是第三击,即便躲开了致命伤,但是巨尾竟是硬生生斩断了皮皮的右臂。

    好在这些代价没有白费,皮皮侥幸逃出了帐篷。

    他滚出帐篷出口的时候身体砸在地上,胸甲的卷刃刺的更深了。

    右臂断口撞在石板上,这时候疼痛才追上来。他咬着牙没喊出来,声音被压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身后,帐篷在巨鼠的疯狂攻击下已经变成碎片,破布在半空中翻飞。

    皮皮拖着受伤的身子朝黑塔的方向跑。

    每跑一步左臂断口就涌出一股血,他跑过的地方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

    他艰难地跑到黑塔前面,身体一转,靠了上去。后背贴着黑塔的石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胸甲传到皮肤上。

    隐身早就无力维持了,身体重新显现,靠坐在黑塔底部。

    他用尚存的左手紧紧捂住断臂处,血从指缝间往外挤,温热粘稠。

    鲜血不断流下,滴在地上,染红了灰白的石头,滴在黑塔表面,缓缓渗进塔身。

    死期将近,皮皮也已经放弃了抵抗,他只求白色巨鼠能给个痛快。

    白色巨鼠发现了凭空出现的皮皮。

    它从帐篷碎片中走出来,两根巨尾还在空中甩。

    但它没有马上追上来,而是一步一停,不断左顾右盼。

    它的头往左转,又往右转,鼻子一直在嗅,耳朵在转动。它在观察四下是否有其他威胁。

    它的脚步很谨慎,比刚才攻击时慢得多。

    没等它靠近到可以发动攻击的距离,皮皮感觉到了背后的吸力。背后的石面突然像是从固体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后脑勺、后背、后腰,依次陷进黑塔里面。

    周围的景象被一层纯粹的黑暗蒙住,连感官都消失了数息。

    下一刻,皮皮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圆形的黑色平台上。平台表面很光滑,质地和黑塔如出一辙。他躺在平台正中间,右臂还在往外渗血,血滴落在黑色平台上,被石头吸进去,不留痕迹。

    没等他多思考,一个巨大的锤子在眼前不断放大。

    余光之中,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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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半张可怖的脸。血红色的瞳孔悬挂半空,尖锐的獠牙从半张嘴里露出来,好似地狱修罗。

    皮皮甚至没来得及辨认周围环境。

    又是一片黑暗。不过这次,皮皮来到了虚无。

    短时间内,连续遭受鼠界的白色巨鼠和鼠界之上的红色修罗带来的恐惧感,皮皮的精神不自主陷入无穷的绝望之中。

    皮皮停止了思考。

    他感知不到虚无之中的时间流逝,也没有注意到沙漏结束的钟声响起,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回溯到998年12月29日的体测日。

    直到——

    皮皮的耳边,从朦胧中传出逐渐清晰的声音。

    “皮皮!皮皮!要去体测了,你快醒醒!”

    是刘贤的声音。

    刘贤的手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那张圆脸凑得很近,眉毛皱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

    皮皮两眼呆滞。眼珠不动,睁着,但什么也没看。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刘贤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皮皮!你听见没有!你说话啊!”

    998年12月29日。0时31分33秒。

    视线开始聚焦,眼前的时间显示从模糊转为清晰。

    等皮皮回过神,刘贤的脸还在旁边晃,还在喊他的名字。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流。他发现自己刚才在时间回溯后,竟是连时段沙漏都忘了设置。

    这次回溯后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不可逆转的十几分钟。他这疲惫和麻木的精神里挤出一点力气,提起片刻的精神,设置了2天的倒计时,恰好在死期前结束。

    他已经累了。

    他也不想再经历死亡了。

    刚设置完,眼皮再也没撑住,闭上了。皮皮就好像失了魂一般,昏倒在地上。

    刘贤还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公布体测结果的日子,皮皮足足在次日15点才醒过来。

    皮皮此刻躺在自己的洞穴中。

    他摸了摸右肩,右臂还在,关节和手指都还动。他把右手举到眼前,张开,握拳,再张开。然后又把手放回身侧,又盯着洞顶的那小小一块发光苔藓发呆。

    足足睡了一整天。

    若不是皮皮的心脏还在轻轻跳动,大家还以为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