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 25. 两卷卷宗
    桑榆立马回身看过去,但见正是莫淇晚,她顿时无语——梁浅和魏文,道行还是太浅了,若真有个高手,怕是自己死半日了他们才发现……

    “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么多次是怎么躲开我护卫进来的?”桑榆站起身缓缓走过去。

    “就这样,然后那样,就可以了。”莫淇晚嘴边噙着笑,十分自如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物放在桌子上。

    就在他准备说话之际,门外一个女子急急的声音传来:“小姐!我有急事要禀!”

    桂儿?怎么会这个时间来?

    桑榆盖上剑谱,给了个眼神莫淇晚,他立马会意,收起桌子上的东西躲到床旁边的帘子后面。

    打开门,只见到桂儿气喘吁吁,脸色十分焦急。

    她喘了两口气,道:“如小姐所料,香……香儿姐姐去找陈姨娘了,就在刚才。”

    “噢?”桑榆饶有兴致地看着桂儿,点了点身旁的椅子,“坐下说话吧。”

    “桂儿不敢,”桂儿摆手,想起刚刚的事,又道,“小姐,我远远跟在香儿姐姐后面,听到陈姨娘跟她说,弄了您簪子的仿品,里面还放了东西,可,我没听清楚她们后面说的是什么了……”

    桑榆倒了一杯茶,推到身前示意桂儿喝,桂儿唇焦口燥,这才抿了一口。

    她眼睛亮亮地盯着桑榆,满是信任的模样。

    今日桑榆说完扣她月钱,便悄摸找到她,告诉她不会真的扣月钱,桑榆还会另外给她两倍的月钱,但她需要帮忙盯着香儿的一举一动。

    她本以为自己从此就会被慢慢移出大小姐的近身丫鬟行列,心中十分郁闷,没想到大小姐只是做戏。

    当时她就点头,答应一定会死死盯着香儿,只是没想到香儿晚上便有行动。

    簪子仿品?桑榆沉思片刻,既然是放了东西,八九不离十应该是毒了……

    只是投毒这种伎俩是不是太过明显了些?

    桑榆心中冷笑,表面却保持微笑道:“辛苦你了桂儿,夜深了,先回去歇着吧,回头也要小心着点。”

    桂儿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福了福身便轻轻带上了门离开。

    “怎么?你陈姨娘打算动手了?”莫淇晚挑了挑眉,缓缓从帘子里走了出来。

    桑榆捏着杯子,轻声开口:“我在想,为何陈姨娘三番五次想要害我,从前却也没有这样……”

    莫淇晚在椅子上悠然落座,思考片刻道:“这种情况,基本上只有一个可能,你知道了她的秘密,这个秘密涉及到她切身利益。”

    “她的秘密?”桑榆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你得小心,簪子里放毒,上个月宫里的刘贵人就是这么死的。”他脸色忽然变了,继续道,“死状极其可怖。”

    桑榆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问道:“找我何事?是那两个案子有消息了?”

    莫淇晚这才将袖子里的东西放出来——是两卷卷轴。

    桑榆沉默着打开卷轴,看完内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吗?”桑榆脸色有些难看。

    “自然。”莫淇晚自信道。

    第一卷卷宗记载了二十一年前京兆尹刘稳审理的一个案子——“青松案”,涉案的是个叫刘青的商人,他将大齐名贵的黄山松运往北方,打算贩卖到大漠。刘青一行人从筝云城出发,沿着燕山、鲁河还有竹及古道一路走,到雁门关外,就快要运到大漠边境了,才被官兵发觉扣留下来。

    “可这个案子,与刘稳之死、林清贪墨,有何关系?”桑榆奇怪道。

    “你看这里,”莫淇问指尖点了点卷轴上的一处敲了敲,继续道,“当时这黄山松运输所走的路径,可是闻名在外的山匪枭贼出没之地燕山。你想想,为何刘青可以安全地将东西从这段路经过,顺利到达雁门关?”

    他停下话头,看着桑榆,桑榆愣了愣然后尴尬一笑。

    莫淇晚叹了口气,朝着桑榆无声地说了句“笨”。

    桑榆眯着眼咬着牙诚恳地道:“还请莫医官不要嫌弃,多说点。”

    “知道二十三年前,燕山曾有一场百年未遇的洪灾吗?”

    “知道,当时朝廷还拨款二百万贯和五十万石粮食过去赈灾之用。”

    “对,民间有传闻,这些钱后来有一大半,落到了燕山的山匪枭贼手里,我之前没有想到青松案会和燕山枭贼有关,直到在刘烁的书房里,看到这两个案子卷宗放在一起……”

    桑榆道:“你的意思是,刘青与燕山枭贼,有牵连?”

    莫淇晚点了点头,肃然道:“我现在怀疑,赈灾款大半落入燕山枭贼,极有可能是当时有人从中作梗,而因为枭贼得了这些财物,与那个人达成合意,比如:只要是他的人,便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过燕山路段……这次在刘烁府里看到的那份“青松案”卷宗,实际是残卷,我这两天再去查了查,刘青绝非只涉及私运黄山松,他还运送了不少东西……”

    “你的意思是,刘青顺利将黄山松在枭贼出没的燕山路段经过,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人?”

    莫淇晚摸着另一份卷宗,道:“对,至于这个人,我暂时还没有头绪。”

    “我明白了,你想想,结合之前林清地下发现的木盒里头那封刘稳写的信,刘稳很可能发现了‘那个人’是谁,所以让林清御史弹劾他?”桑榆脑中灵光一闪。

    莫淇晚微笑道:“大小姐真是聪明绝顶。”

    桑榆抬起拇指就放到嘴边咬了起来。

    莫淇晚瞧着她那水葱般的手,正想劝她别啃了,却见她眼睛一亮道:“我想起来一件事,三年前,刘烁也曾路过燕山办事,最终在枭匪手里艰难脱险,虽说这些年打击山匪的力度加大,但他们的残余势力仍非同小可。刘烁当时告诉过我,其中有个武功特别好的寨主说过‘你们若是像以前一样给我们一大笔钱,我们可以跟你们约好,只要是你们的人,都可以平安从这儿过去’,想来,这寨主所说的‘像以前一样’很有可能就是指你说的振灾银子!”

    她说得轻快,却一时忘记自己现在是秦榆而非刘烁身边的桑榆了。

    莫淇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桑榆说完这件事。

    桑榆目光停在卷宗上,脑子飞快转动,沉默了许久。

    莫淇晚也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啪啦”一声灯花爆开的声响传来,桑榆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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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神。

    “啊,抱歉莫医官,一时看入神了。对了,另一份卷宗是什么内容?”她尴尬地道歉。

    “是青流宗零零散散的一些作案记录,你可以先看看。”莫淇晚将卷宗递给她。

    桑榆点了点头,打开卷轴细细看了起来,饶是她当刺客多年,也被这卷宗上的内容吓了一跳。

    上方写着青流宗自二十五年前灭陈鲁一家开始,至今已经杀了近百名官员,京城内的六部尚书、御史等大小官员,连莲花县这种偏远地方的小官也不能幸免……

    桑榆轻声读出上方关于陈鲁案的内容:“陈鲁,文城县令,一家四十一口人,除送至外宅命带孤煞的两岁幼女,无一生还……”

    莫淇晚淡淡道:“这幼女若是还活着,现在应是二十七。”

    闻言,桑榆沉默了许久。

    莫淇晚忽然想起密道里的那具女尸,便问道:“对了,你从前在刘府的密道,有见过一具女尸吗?穿着红色嫁衣,胸口被剑刺穿而死,眉眼清冷然后……”

    “嫁衣?胸口被剑刺穿而死?”桑榆杏眼睁得圆圆的,一时间震惊得无以复加。

    “对,还有,刘烁特地给一个黑色的盒子锁上锁扣,里面有一枚冷玉,刻着‘榆’字,玉的下方是十多封写给一个叫‘桑榆’的姑娘信件,我看最近一封还是五六日前写的。其中一封信写着桑榆是林家血脉……”莫淇晚看着桑榆的脸色不对劲,轻声道,“大小姐,你怎么了?”

    冷玉?信?

    桑榆这下整个人像是被冻住般,一动不动。

    她心中不由得暗骂:刘烁啊刘烁,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为何要冻住我的尸体,还要在我死后写信给我,是不是过于惺惺作态了!

    她眼中闪着泪,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可能是伤心、可能是悲愤……

    莫淇晚看着桑榆,眼中满是疑惑,可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掏出了一块细绢,走过来,轻轻拭去桑榆眼角滑落的泪。

    桑榆回过神来,眼眶早已红透,她抬手取过莫淇晚手里的细绢,捂着脸轻声哭了起来。

    哭了片刻,桑榆才恢复过来,不好意思道:“抱歉莫医官,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你……不要介意。”

    明月高悬,更深露重。

    莫淇晚柔声道:“没事的,在我面前,你不必勉强自己,想哭便哭。”

    桑榆点了点头,待平复心情,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莫淇晚似是看懂了她的局促,他慢慢收回卷轴,微微一笑道:“这些事情暂且也想不明白,慢慢来就是。你自己小心一些,有事便给我传信。”

    桑榆轻声道:“你也是。”

    莫淇晚嘴边牵起一抹淡笑,本要转身离开忽地又走到她窗边桌子,翻开了剑谱指着那一页的剑法,笑了笑道:“对了,这一套,最适合你。”

    桑榆擦了擦眼睛,朝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快回吧。”

    看着莫淇晚轻盈地跃到窗外,瞬间便消失在夜幕里。

    桑榆走到窗边看向桌上那页剑谱,是“流星玄狐剑法”,立马化悲伤为愤怒,暗骂了一句:好小子,之前梁浅说的榆树上有人,肯定就是他,站树上偷看我练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