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写信了刘烁哥哥,我人都来了,直接帮你带话便是……唉,我怎么感觉头有些晕晕的……”话音刚落桑榆便要往前倾倒。
她闭着眼飞速思考怎么办,可不能让刘烁回书房写信,那莫淇晚就糟糕了。
兰儿见状凑上前稳稳拖着桑榆的肩膀,将她扶好,紧张道:“小姐!”
刘烁和严霜走到桑榆身侧,严霜轻声问道:“大小姐感觉怎么样?”
桑榆摆摆手,示意兰儿不用扶着她,软声道:“无妨,可能之前头受伤还没彻底好过来。”
刘烁走到门口,吩咐寻个医官过来。
桑榆虚虚扶着额头,微笑着开口:“谢谢刘烁哥哥,我应该没什么事,待会儿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哥哥你有什么话要让我带给爹爹?”
刘烁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便请大小姐告诉秦大人‘刘某明白秦大人的意思了,此后定会谨言慎行’。”
闻言,桑榆脸上的笑意顿住了——“谨言慎行”?秦岚到底是什么意思,刘烁有做让他不满意的事不成?
她还想再问问,门外却忽然有个人像风一样转了进来。
是刘烁的另一个护卫友声!
桑榆目光瞬间闪过冷意,心中暗道:该不会莫淇晚那边被发现了吧?
三刻钟前——
莫淇晚戴上面具,进入了桑榆提到的密道里。让他意外的是,一般常年不使用的密道,霉味、湿气都会十分重,可这条密道却出奇的干爽。
密道弯弯曲曲,还好只有一条路一直往前延伸,他花了一刻钟
的时间跑到了桑榆指示的那个垂着山楂树根的出口,喘了喘气,正要伸手往外探。
却听得上方有人说话。
“公子怎么忽然叫我们把这些月季挖了?他不是天天都在这里瞧上半刻钟的吗,我还以为他很喜欢……”
“估计又是和‘那位’有关系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要我说,榆姑娘比夫人,好太多了,可惜红颜薄命啊……”
声音渐渐远去,莫淇晚带着满眼的疑惑轻身翻上地面,直直往桑榆说的可能藏匿卷宗之处跑去——刘烁的书房。
关上书房门,他先搜了搜桑榆提到的那个柜子,却见柜子里有个黑色的木盒,上了锁。
这是来自北疆的古老锁扣,莫淇晚思考片刻,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才掏出银针往锁孔探去,探了半刻,“滴答”一声,盒子打开了。
可他却没看到卷宗,只看到一枚冷玉还有一堆书信。
他取出那月牙形状的冷玉左右瞧了瞧,心中微震——这不是林清大人的东西吗?不对,林清那枚冷玉不是“榆”字而是“清”字!他又打开信件看了看,却见第一封信上写着刘烁身边一个叫“桑榆”的女子,是林清的血脉。
莫淇晚记得琦王出事、刘烁受伤那晚,有个女子被刘烁刺死,而且刘烁还说她是林家人,所以,那名女子便是叫“桑榆”?
他又看了看下方的信件,有十多封信封面都写着“桑榆亲启”,最近一封信是写在三日前。
“桑榆……”莫淇晚喃喃道,眯着眼回忆是否见过这个女子。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石头砸到地面的声音,之后便是一男子生气道:“喂,凌云!你怎么挖泥把石头都挖了出来……”
莫淇晚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回归原处,弯着腰往另一处桑榆提到的地方摸过去。
终于在一个盒子里摸到了印着刑部档案宗的印记的卷宗,他立马展开卷宗细细查看。
却见里头写着的时大齐天坊二十四年,也就是二十一年前的案子——青松案。
莫淇晚有些奇怪,这个案子并不是轰动京城的要案,怎么刘烁会特地调出来查看?
眼角瞥见刚刚取出卷宗的下方还有一个卷宗,莫淇晚又将那份卷宗拿了出来展开,但见上方写道:“燕山县百年未遇之洪灾,此后枭贼肆虐……”
他正要细看,耳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便见书房的门被人踹开,两名精状的男子直直往他奔了过来。
莫淇晚丢下卷宗,反手甩出四五枚银针,那边的男子闪身躲过,莫淇晚却已踢开窗户,翻身而出。
两名男子紧追不舍,莫淇晚抬手一挥,灰色粉末便散在空中,其中一男子未来得及退开,吸入粉末立刻剧烈咳嗽起来。
“友声,你退后!快去找公子!”另一个闪身避开粉末的男子冷声开口。
正在呛咳的友声点了点头,立马往前院跑。
莫淇晚银针蹭蹭飞出,这边的的男子却瞬间弹了两块石头,堪堪打偏了银针轨道。
莫淇晚眯了眯眼暗道:好身手!果然和秦大小姐说的一样,面前这个人应该是刘烁最厉害的那个护卫——凌云。
他稳稳站定,从身后拔出了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凌云。
凌云反手取出身后的双刀。
二人就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
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莫淇晚微微一笑,往凌云脖子射出两枚银针,凌云抬刀砸落。
可莫淇晚忽然身法变得莫测起来,不知何时闪到了他身后,两支银针只轻轻扎了他两下,凌云便觉得意识模糊起来。
莫淇晚露出狡黠的笑意,银针里有鹤潭之毒,相较普通麻痹药物的同等量,这毒有十倍之重!
片刻后,凌云倒下。
莫淇晚毫不犹豫地跳回了来时的密道里,他一路狂奔,走到一半才停下来扶着墙壁喘了喘。
就在他准备继续启程,却抬眼看到这洞壁的灯跟别处的有些不一样——灯火朝着南边,远处的灯则朝向东边。
只有一个可能,这面墙里面还有通道!
他摸了摸那面墙壁,看到一个浅浅的凹陷处,便伸手按了按。
果然,墙壁缓缓打开了,可打开的一瞬,一股入寒冬腊月的冷意便飘了出来。
竟是一个地窖?
莫淇晚踮着脚走进去,远远瞧见有个人躺在一张冰床上。
凑近一瞧,他才看到竟然是个女子——女子面容清冷,眉眼覆着霜,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发间插着金钗……
这女子莫淇晚有些印象,从前刘烁出行有一次他见过是这女子陪同,还记得当时她和刘烁说话的样子,眉眼清冷却颊泛桃花。
她是怎么死的呢?莫淇晚有些好奇。
却见嫁衣里的白色内里,胸口处泛着淡淡的血迹——这女子竟是被剑刺穿胸口而死。
他目光闪了闪,道了声“惊扰阁下,就此离去”便快步退了出去。
一路疾奔。
刘府这边正厅里,友声贴着刘烁的耳边说了两句话,刘烁冷目忽然射了过来。
桑榆一激灵,疑惑道:“发生何事了,刘烁哥哥?”
刘烁又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神色道:“秦大小姐,刘某身子有些不适,便由夫人陪你说说话吧。”
桑榆有点紧张,想来是莫淇晚那边出了什么事,但刘烁说得那么明白,她再拦着更会适得其反。
“好,哥哥好好修养,榆儿改天再来,便不打扰你们了。”桑榆乖巧道,虚虚扶着一旁的兰儿站了起来。
刘烁点了点头,快步往外走。
“我送送你吧,大小姐。”严霜凑过来柔声道。
待送走桑榆,严霜便往后院奔,却瞥见刘烁书房外的那棵山楂树下,月季都被挖空了。
耳边传来了刘烁冷冷的说话声:“你是说,你们两个一直在这里,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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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窜进来,还看了这些东西!而且连人家的正脸都没看到?”
书案前的友声摸着眼角,莫淇晚洒下的粉末还有些残余,隐隐发痒。他身旁站着的凌云默不作声,只是死死捏着两柄刀。
“左方!给我狠狠地打他们每个人二十闷棍!”刘烁语气里满是怒意。
左方连忙应了声“是”。
片刻后,三人便在院子里开打。
严霜缓缓走进来,脸上难掩冷意,她轻声道:“不觉得奇怪吗,秦榆来了,刺客也来了。”
刘烁将那青松案和另一份卷宗裹好,放到那柜子里黑色盒子上,正要回答严霜的话,可看到那黑色盒子的锁扣有被人打开的痕迹,他瞬间指尖发颤,这正是他怒极的表现。
严霜见状,想要说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
片刻后,刘烁才停止指尖的颤抖,面色恢复冷静。他冷冷道:“幽庆,之前查的,有什么进展?”
护卫幽庆走入,拱手道:“除了秦大小姐书案上的那封写着‘青’字的信件,近两日并无其他新情况。”
“你给我死死盯着秦榆,若是这刺客和她有关,他们二人一定会再联系!”他一字一句的吩咐,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派到秦府的人,怎么样了?”
“昨日已经随着琦王府的奴隶混进去了,公子放心,他很机灵。”幽庆沉声道。
闻言,刘烁摆了摆手。
严霜关上书房门,才轻声道:“夫君,你觉不觉得,秦榆有些不一样了……对了,我爹说,林府有被人进去过的痕迹……”
刘烁未回答她的话,只是背着手朝窗外看去,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严霜看着他直直望向窗外的那棵山楂树,美目里闪过恨意。
桑榆坐在马车里,心中暗暗为莫淇晚捏把汗,忽然听到马车窗边发出“咚咚”两声,是被小石块砸中的声音!
她脸上立马洋溢着笑意——成了!
昨日和莫淇晚二人说过,若是成了,莫淇晚便会这样提醒她,不过他当时也告诉她不能立刻来找她,难保刘烁的人会不会暗中盯着。
桑榆不由得感叹莫淇晚的机敏,刚刚在刘府正厅,刘烁冷目射过来的时候,她感觉他肯定是怀疑自己了。
不过,既然施粥那日还备着那封她被人指示的信件,便就由着刘烁往她背后的人查去吧。
桑榆冷笑了几声。
今日算是满载而归,除了秦岚给刘烁盒子里的白纸和木鱼,不知道什么意思外。
桑榆静下心来,等了三日。
入夜——
“啪嗒”一声轻响,桑榆卧房后面的窗打开,翻进来一个人,她定睛一看,莫淇晚穿着一身黑袍站定。
只是莫淇晚进来后神色微变,让桑榆走过去他那边。
桑榆不明所以,还是缓缓走了过去。
他这才轻声道:“你这里有人盯着!自己要小心点。还有,刘府那边的卷宗涉及两个案子,一个是“青松案”,还有一个是“燕山枭贼案”,我这边还要另外查查,回头再弄好卷宗给你。”
桑榆正想开口说话,莫淇晚摆了摆手,淡淡笑道:“别急,我还会来的,今日长话短说。”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桑榆。
接过盒子桑榆都还没来得及看,莫淇晚就跑没影了,弄得桑榆站在原地都有些莫名其妙。
打开盒子,桑榆不由得看乐了。
这次盒子里放着的是做成小剑的山楂糕,剑的形状跟她现在使的剑几乎一模一样,十分精致。
桑榆边吃着糕点边思量起来——青松案似乎是二十一年前的案子?“燕山枭贼案”也有十多年了,刘烁为何要查这两个案子?案子和刘稳之死、林清贪墨案又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