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这个扳指和青流宗可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它,陈大人家才遭灭顶之灾?”
秦岚沉默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扳指,爹爹还得查查,自当年陈家一夜间被灭开始,多年来死于青流宗之手的官员数不胜数。”
秦老夫人沉吟片刻,看了一眼秦岚,悠悠开口:“岚儿,这东西不要放咱们手里,不吉利……既是要查,要么便交给圣上吧。”
秦岚看着母亲一副疲惫的样子,道:“是,母亲。母亲受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说完,秦岚便朝秦老夫人福了福身走出门外,正巧王兴王管家走到门外。
秦岚一边把翠玉扳指往右边袖口里放,一边招呼王管家到跟前:“王管家,备马车,我要进宫。”
王管家瞧着秦岚右手袖子,眸子闪了闪,沉默片刻才回道:“是,老爷。”
说完便招呼另一个仆从去安排。
不久,秦岚乘上马车,径直往宫门去。
这边桑榆见秦老夫人已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便也起身福了福,和兰儿一起回暖阁。
回去的路上,桑榆瞥见王管家不知为何匆匆忙忙地往府外走,脸色还十分难看。
但见,他右手中指指腹竟呈白色!
桑榆死死瞪着那手,立马朝着正跨出门槛的王管家大喊一声:“王管家!来一下!”
王管家听得桑榆的声音,敛了敛紧张难看的神色,朝桑榆疾步过来,满脸堆笑问道:“大小姐,有何要事吩咐?”
王管家约莫三十岁上下,长得斯斯文文,看起来一副谦逊稳重的样子。
不过,能在这般年纪就做到丞相府的管家,想来颇有些能力。
待王管家走近桑榆才看清楚,他右手指腹上白色,实际是缠了一圈白色的纱布……
“我有些事找你,呀!王管家,你手怎么了?”桑榆故作震惊,指着王管家右手中指道。
王管家立马用左手挡住右手,低眉顺眼道:“吓到大小姐了,实在抱歉。是小人前几日做活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这才包起来。”
“噢?什么时候受的伤,我还有些事想拜托你弄,你受伤了我都不好交代你呢。”
王管家有点无语,这点小伤小姐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
他敛了敛尴尬神色,道:“就是两日前受的伤,不碍事的,只是小伤,不知小姐寻我是为何事?”
桑榆从袖口里摸出那封四月十六日施粥的信,娇声开口:“五日后,我要以祖母的名义在京城西门搭棚施粥,嗯,预计在两千两内吧,回头去我那儿取银子准备一下。”
王管家点了点头道:“是了,秦老夫人早些时候特地交代,到时从她那儿拨出两千两给小姐办施粥的事,还有刚刚老爷出门前也交代说拨两千两给小姐。”
“如此甚好!”桑榆笑眯眯将信递给王管家。
就在王管家走上前来接过信之际,桑榆再次闻到了那股和纤瘦男子袖子里一样的幽香。
不过王管家的身上味道更重。
眸子暗了暗,桑榆立刻满脸堆笑道:“好了,去办事吧。”
“是。”
王管家应声退下,立马急匆匆地往府外跑去。
这幽香味,有问题……到底在哪儿闻到过?
“两日前?小姐,我前日还见过王管家,右手还好好的啊……”兰儿在旁边嘀咕。
“噢?是吗,可能他记岔了吧。”
桑榆暗暗记在心里,这幽香混着栀子、茉莉和一点点檀香,还有些别的东西,很是特别。昨日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她叹了口气,今日繁琐的礼节、遭绑架,秦榆这千金之躯都受累了,桑榆捶着腰往暖阁方向走去。
东院属内宅,秦岚和王琴住在东院的梧桐阁,位于东院之西;陈曦姨娘则住在曦香园,在东院北部,秦纹和秦环随陈姨娘住。
另两位姨娘一同住在云英园,是靠东院以东的较偏远之地。
秦榆所居的暖阁,位于东院的西偏南,回去路上会路过梧桐阁门口,想起王琴今日护犊子骂秦纹的样子,她正想着给王琴请个安再回去。
“你怎么教你女儿的,竟然敢当众给榆儿使绊子!”远远地听得梧桐阁传来了王琴愤愤之声。
“夫人,都是……都是我的错,您打我就行,不要再打纹儿了!”一个娇弱的女子哭声传来。
这是陈曦陈姨娘的声音?
桑榆立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一脸懵懂的模样。
王琴见桑榆来了,立马把手里的戒尺递给身旁的刘妈妈。
笑呵呵道:“榆儿,怎么还没回去歇着吗?”她尴尬地往后看了看,“没事儿,娘这就是替你打抱不平,今日寿堂上,纹儿太不懂规矩了。”
素日里秦榆最是心善,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见着路边的野猫野狗也会施舍一番,更何况王琴打人这种事。
一直以来王琴都尽量避免在秦榆面前责打下人。
桑榆探了探脑袋,瞧着陈曦抱着秦纹跪在地上,衣袍凌乱、眼角通红,身上微微颤动,心下了然。
“母亲,只是小事,不必如此。妹妹也只是担心我送礼不合适失了秦府的体面。”
她盈盈步入厅内,轻轻扶起陈曦和秦纹二人,继续道:“是吧妹妹?”
秦纹抹了抹眼角的泪,有些奇怪地看着桑榆,但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陈曦眉眼神情不大自然,不敢直视桑榆的眼睛。
“不过,纹儿,这种事确实私下说便可,你如此大庭广众道出,若真是不合规矩的礼物,我丢了脸面是小,秦府丢了脸是大。”桑榆盯着秦纹一字一句道。
“纹儿,只是一时着急,没想那么多。”秦纹红着小脸,声音越说越小。
王琴已坐下,听得她这句话,冷哼一声,道:“寿堂上那么多宾客,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人都听到,只是着急?”
她疾言厉色,继续道:“纹儿,下月月例全免了,陈姨娘,你的月例减半。这半个月你娘俩就呆在云英阁好好思过!”
闻言,秦纹眼眶又红了,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还是低低回了句“是”。
陈曦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王琴一道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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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过来,她便住了嘴。
桑榆靠近陈曦两步,正想说话,鼻间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这正是纤瘦男子和王管家身上传来的味道!
她严重闪过一丝精光。
收起汹涌好奇心,桑榆保持镇定,微笑着又劝了劝王琴,王琴这才点点头放过了陈曦和秦纹。
桑榆和她俩一道往外走,摸了摸袖子,仿佛很是紧张地问起:“哎呀,陈姨娘、纹儿,你们瞧见我那枚翠玉扳指了吗?今早在寿堂上还有的,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
秦纹满脸疑惑,摇了摇头,眼角的红痕还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陈曦则一脸尴尬地笑了笑,声音拔高道:“什么翠玉扳指?榆儿,我们没瞧见。”
“噢,想起来了,扳指爹爹已经拿走了!唉,落水后我记性都变差了。”桑榆嘟着嘴,一脸落寞的样子。
“是吗,”陈曦呵呵笑了一下,继续道,“那榆儿,你早些歇息,我们也回院里了。”
“等会儿,陈姨娘,您用的是什么香粉,这味道很是特别。”桑榆凑到陈曦身边闻了闻,一脸天真。
陈曦立马往后闪了闪,道:“没,就是普通的香而已,不值什么钱的下等香,大小姐用不上的。”
“这味道我今日在王管家身上也闻到了,原来男子也会用香粉,还正巧姨娘的一样。”桑榆似是恍然大悟。
陈曦眼中瞬间有些惊慌,连忙道:“是啊,好巧,可能王管家去哪里采买得了。”
秦纹闻言疑惑道:“娘,那香不是从你老家……”
陈曦立马扯了扯秦纹的袖子让她闭嘴,又说了两句便拉着秦纹,匆匆往云英院走。
桑榆立在原地,看着她一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冷笑。
好个欲盖弥彰。
这边陈曦扯着秦纹急匆匆往云英阁走,秦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慌张的神色,不由开口问:“娘,姐姐说的那扳指和香粉,是有什么古怪吗?”
“少打听!”陈曦瞬间停下脚步,一脸厉色。
秦纹又是奇怪又是委屈,用力搅了搅手上的帕子。
陈曦叹了口气,道:“纹儿,有些事不知道的还好,咱们回去吧。”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秦纹的头,一脸慈爱。
回到房里,陈曦便关上了门走到窗台旁,扭了扭那放在上面花瓶,随着“唰唰”的微微响动,后方一块不到两尺宽的墙缓缓打开。
她立马蹲下伸手把里面放着的一个黑色小盒子掏了出来。
拨动机关打开盖子,赫然是一枚翠玉扳指,与秦岚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陈曦取出扳指仔细看了看,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弄了个赝品放在外头。
“哼,好个王兴,居然敢偷我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曦低声咒骂了几句。
她想起秦榆刚刚说的话,想必秦榆已经怀疑她和王管家有什么牵扯了。
而且那天她在西院做的事,秦榆肯定是看到了。
秦榆,必须死!
秦府的东院里,千娇百媚的妾氏陈姨娘,眼中满是狠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