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灰白的小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旁。
它和周围宏大,庄严的连片大别墅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卡修斯的住处。
由于精神世界受到严重的损伤,他不能再靠近其他的虫。即使是碰到了他们的信息素,他都会痛不欲生。
于是,这栋别墅成为了一个孤岛,里面只有卡修斯和人工智能。
在这个庄园里,他就像这栋别墅一样,是一个神秘,奇异的存在。
后面来的虫仆都没见过他真实的样子。
在无边的寂静中,卡修斯耐住寂寞,终于迎来了二次进化。
只要这次二次进化成功,他就能再次走出这栋别墅。
二次进化的过程很痛苦,有许多雄虫死在其中。
卡修斯正在经历这些,痛到极致的时候,他想就这样算了。
可脑海里浮现出某虫金色的长发和带有担忧的眼睛,还有自己才会说话的虫崽,他还是坚持了下去。
身体正在重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意味着进化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紧接着,进化来到了第二步,精神力的进化。
卡修斯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膨胀,充盈。里面的精神力慢慢被注满,暖意传到四肢,舒缓了刚才的疼痛。
这时,他痛苦地喘息才逐渐平缓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卡修斯重重呼出一口气,耐心在床上等着自己的精力恢复。
经历了这一切,他陷入了昏睡。
睡梦里,他又看到了他的雌君艾尔墨的脸。卡修斯想,这虫怎么又出现在了他的梦里,真是阴魂不散。
虽是这样说的,但他的腿还是诚实地迈向艾尔墨那边。
虫群很挤,他们围着艾尔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周围虫嚷嚷着,卡修斯只听到比较清楚的一句话:“晦气虫,害死卡修斯阁下不够,还要害另一个阁下。”
卡修斯皱眉,他还没有死。
他看向人群中的艾尔墨。本来他挺直的脊梁,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渐渐弯下去。
艾尔墨这表情,难道以为他还真死了不成。卡修斯上前,想要拉出艾尔墨。
场景一转变,来到了法庭上。
卡修斯看到艾尔墨垂头。他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知道他身边围绕着一股死气。
他想上前,脚却像被钉子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官判刑,割去他的虫翅。
周围的人欢呼着,只有一个黑头发的虫哭喊着不要。但是他改不了这样的结果。
眼见艾尔墨就要被压下去流放,黑头发的虫突然生出一股力气,往一个白头发的虫扑上去。
场面混乱异常。被压着的艾尔墨看向黑头发的虫,大声喊道:“路克斯,不要。”
听见这个名字,卡修斯瞳孔微张。路克斯,不就是他的雌崽的名字吗?
还没等卡修斯看完,眼前浮现了一行字,星历3377年。卡修斯算时间,这不是十三年后吗?
所以是假的。卡修斯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家雌,他的雌君,雌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卡修斯才心安下来。这个噩梦,也把他弄醒了。
他睁眼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刚才充盈的精神力少了一大半
卡修斯心一跳,直觉告诉他有些地方不对劲。
他再次闭上眼,想着下一分钟的事。
卡修斯的精神力再次减少。等了一会儿,他的星脑传来提示声,和他梦里一样!
这下,他明白了,他觉醒后的能力是预知。
不过预知的角度不同,结果也就不同。他之前预知的是自己死亡后的未来。也就是说,他觉得是梦里发生的,其实是另一种真实存在的结局。
梦里显示,他的雌崽是一篇虐恋文的主角。和他扯上关系的雌父,朋友都受到了各种各样的伤害。
其中,他的雌君艾尔墨,因为保护自己的雌崽,被割去双翅,流放在荒星。
卡修斯皱眉,艾尔墨的能力并不差,即使没有他,也不会过得太差。他怎么沦落到那种地步。
转念一想到这雌虫老实的模样,卡修斯得到了答案。
预知一次,所要使用的精神力太多。现在的他,必须休息了。
了解完自己能力的卡修斯。这才想起自己的星脑。
给他发信息的虫有很多,大多数都充满了客套和虚情假意。只有最上方的虫,发了一段话,后面紧跟着表情包。这是艾尔墨的风格。
“雄主,我感受到你那边精神力波动很大,怎么了。”后面跟了个担心的表情包。
卡修斯往上滑,看到了不少消息。怪不得二次进化时,他听到了一些吵闹的声音。
卡修斯才使用了大量精神力,他有点脱力,半靠在床头,任由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脸上。
他的面容俊美,眉眼深邃。眼睛和头发是同色系的黑,加上他身体不好,脸色苍白,自带一种忧郁的气息。
不过,他的眼神凌厉。由于长期处于高位,即使身体不好,依旧不显颓气,气势不减。冷漠地把虫拒之门外。
现在的卡修斯心情挺好,神色柔和。他指尖缓慢触动着屏幕,回着艾尔墨的消息:“我很好,二次进化成功了,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对面没有马上回信息。卡修斯坐等,心里默数一,二。
还没数到三,一个视频通话跳了出来。
卡修斯压住嘴角的弧度,接通视频通话。
艾尔墨很激动,带着倦意的脸上覆盖了薄红。他的雄主终于好了,可以出来了。
可看到卡修斯苍白的脸,他神色又暗淡下去:“雄主,你没事吧。”
“没事。”
二次进化而已,早就疼过了,卡修斯心想。
“雄主,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帝国新出了医疗器,我买来了,到时候送到你的门外。”
“没有不舒服,不用了。”卡修斯回复。
“那你的头还痛吗?”
之前艾尔墨给他发信息,那段时间,他有些头痛,告诉了艾尔墨。此后,艾尔墨总会问到他的头还痛吗。
雌虫三句话,全离不开他的身体健康。虽然他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差,卡修斯也不想在他面前过于脆弱。
他打断艾尔墨的问话,开口道:“最近路克斯乖吗?”
艾尔墨怔愣,随即回答道:“他很乖的。”
卡修斯总感觉艾尔墨在说谎,他的眼神有点慌乱。之前也是,卡修斯问路克斯都是这样。
想来,路克斯长大,变成了一个调皮的雌崽。小虫崽,调皮也正常。
卡修斯没那么在意。
既然自己现在的精神力水平变得正常,那再靠近别人应该没了问题。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得小心点。
他看着屏幕上,艾尔墨带着欣喜的脸。提出:“明天你来这栋别墅,我试试现在能不能接触别的虫。”
艾尔墨神色担忧:“雄主,这样真的能行吗?还需要做什么安全措施吗?”
“怎么,你需要我进行精神梳理?”卡修斯有意曲解艾尔墨的意思。
另一栋别墅里的艾尔墨脸红了一大半,难道他在雄主的眼里,就这么饥渴吗。
顶着通红的耳朵和脸,艾尔墨小声道:“不是这个意思。”
卡修斯当然知道,他常年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知道了,你明天只管来就好了。”
次日,卡修斯日常吃过机械虫做的饭菜,来到了和艾尔墨约定的地方。
其实这栋别墅和其他别墅是相通的,有走廊相连接,之间有门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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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修斯病情加重,足足有三年。这扇门也有三年没有打开了。
送东西,一般都是机械虫直接从卡修斯住的那栋别墅的特定通道进去。
走廊周边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高耸的巨树,它们整整齐齐,排列在落地窗的前面。
窗外的微风吹过,茂盛的树叶“摩肩接踵”,连带着落在窗内的光影一闪一闪的,斑驳落在卡修斯的身上。
他好久没出来,看到这么灿烂的阳光了。
走廊的木门传来开锁声,“吱呀”一声,卡修斯回头,率先看到一只修长的手。
艾尔墨来了。
他蓝色的眼睛盛满开心,专注地看着卡修斯。
卡修斯同样看着雌虫,好久没见,雌虫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富有活力。
雌虫可能不知道,在他们第一次相遇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雌虫。
他们在同一所大学里,雌虫在一大群虫堆里说说笑笑。他的金发实在耀眼,惹得不少人注意。
许多雄虫被他迷花了眼,暗地里看着他。
艾尔墨走路总是急匆匆的,周围掀起丝丝的气流,让他金色的碎发飘扬,他脸上总是带着浅笑,肆意却不夸张。
大多数雌虫都是端庄的,没有雌虫像他这样。他当时想,为什么有虫能笑得那样好看。
于是,作为学生会长的他,开始频繁找他这个绘画社社长做事。
有次,他还听到艾尔墨在背地里吐槽他,说他发疯了,没有虫性之类的话。
这些艾尔墨只能在背地里说。毕竟,谁敢惹一个生于权势中心的雄子。
卡修斯喜欢他的活力和笑容,那是自己身上找不到的。
其实,雌虫发情期提前的那一晚,他有千万种方法解决。但他看到雌虫难受的样子,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也是让雌虫最舒适的方法。
在卡修斯的想象中,艾尔墨应该会很感激。之后,他们再水到渠成。
然而,他醒来后,雌虫离他远远的,一脸后悔、担忧和害怕。
卡修斯很不爽,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他都笑得如此爽朗,等到了他这里,就是这样。
但,他还是放过了他。后来,他一度后悔当时虚伪的善心,想要把雌虫绑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艾尔墨就找上门,说和他有了一颗虫蛋,需要他的精神力。
这是个意外之喜。
听到消息的卡修斯看着眼前慌乱的雌虫,像是看到了自投渔网的鱼。
他们顺利成婚,孕育虫蛋。
说起来,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很少。
卡修斯在一旁,神色莫测地看着艾尔墨。
艾尔墨不由自主后退。想到卡修斯是他的雄主,他才走上前问:“雄主,这个距离还好吗?”
卡修斯没有说话,艾尔墨也不敢动。
“靠近我。”卡修斯发出命令。
艾尔墨注意到,二次进化后,自家雄虫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他,现在的压迫感更强了。
总归是自己雄主,艾尔墨想着,一步步走近卡修斯。
卡修斯没说停,他也没敢停。
直到走到卡修斯的面前,他才停住,再次问:“雄主,这个距离还好吗?”
卡修斯没说话,把艾尔墨拉进自己的怀里。鼻尖蹭着他脖子后的腺体。
艾尔墨被蹭得浑身酥麻,身子一抖。
他小声开口:“雄主,你别蹭了,别等会儿难受。”
好不容易能靠近雌虫,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茉莉味,卡修斯不禁凑近了闻。
这下,艾尔墨可以确定,雄虫已经好全了。
积压许久的雄虫信息素散发出来。雌虫承受不住,腿越来越软。
雌虫眼神迷离,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涌上卡修斯心头。只不过,这个地方不是个好地方,卡修斯最终还是放过了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