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睿星星和其他同学一起站在窗边吃瓜的时候,转头才发现戚长整个课间都没有回来过,正准备出门找人上课铃声却已经响起。

    英语老师准时走进班级,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刚刚大家可能已经看见了,王老师身体不适紧急就医,最近几天由我做你们的代理班主任。另外戚长同学也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请了假,大家不必过多询问和担心,我们现在开始专心上课学习。”

    睿星星一愣……戚长请假?还家里有事?

    他家除了卡德都找不出第三个人,能有什么事?

    还偏偏是和王老师抬上救护车一起不见的,睿星星越想越不对劲,他下意识伸手摸进书包,这才发现放在内兜的录音笔不见了!

    睿星星立即掏出手机给戚长发了信息:【你在哪?】

    消息发送后没有回信,睿星星又在上课途中跑去厕所给他打电话,听筒内的拨号音连续响到忙音都无人接听。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睿星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他有些六神无主的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耳边老师讲课的声音已经化作缥缈的背景音,最后一节课的四十分钟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因为事情最终还是朝着他无法预判和掌控的局面而去。

    是不是已经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戚长受伤了吗?

    睿星星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有点慌,也承认自己托大了,认为以他一个成年人的阅历和能力可以把这件事搞定。

    为了改变过去甚至想过故意把手机落在老师办公室,或装个针孔摄像头悄悄拍摄录音,不论光彩与否取证的方法除了录音笔都有很多,只是有些方式在法律上是不被认可举证的,所以睿星星才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但即便如此曝光出来,社会舆论和学校压力也能给王老师带来不小的影响,至少会让他丢掉这份体面的工作。

    这样的结局总比把戚长牵连其中要好得多。

    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戚长知道这些事!

    睿星星现在心情如一团乱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录音笔的事告诉戚长,怎么能因为对方是孩子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他甚至不敢想刚刚的课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睿星星的内心揪紧,满心满眼就是要找到戚长,然后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不听话的小孩训斥一顿。

    再盘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就私自拿走录音笔,他又和王老师单独见面说了什么……对,还要把录音笔的内容仔细听一遍。

    当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秒,睿星星噌地站起身,书包都没拿就冲出了教室。

    他第一个跑出校门,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戚长家的车,睿星星转头迅速坐上自家保姆车,来不及解释:“去警察局。”

    睿母一脸懵然:“去警察局做什么?”

    “找戚长。”

    睿母微讶:“戚长怎么了?”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因为睿星星也不知道,他现在心急如焚。

    看出儿子是真的急了,睿母给了司机一个眼神,保姆车迅速开往这片管辖区域的警局。

    也正如睿星星推测的那般,警局门口停放着一辆眼熟的豪车,而卡德正站在门外眉头紧锁的用德语拨打着电话。

    停车后睿星星立即冲了进去,进门的那一刻,恰巧看到两名警察从远处的走廊步入大厅,同时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孩子。

    “戚长!”

    听到睿星星的声音,戚长惊讶抬头,随即展开笑颜。

    他白色的衬衫上还沾染着的鲜红的血迹,睿星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已经慌了神,走上前左右查看,声音发抖。

    “你哪里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戚长摇摇头:“不是我的血。”

    睿星星正要追问,卡德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这些人的公文包上写着律师团队的字样,他们拿出不知何时拟好的文件开始与警察交涉。

    通过他们的对话得知,此时校长和年级主任还在审讯室内接受调查,王老师的情况也刚从医院传达而来。

    “本案当事人之一王某由于生殖器三分之二以上缺失,医院已确诊为重伤二级,具体的案件定性情况还需要调查时间,希望你们能配合好我们的调查工作。”警察的声音一丝不苟。

    律师当即提着公文包走上前:“我们团队已经委托接受这个案件,会全力配合调查取证,并且有充分的特殊防卫证据,尽管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不必负刑事责任,但会向警方说明此案并未构成未成年持刀伤人事件,详细细节有待补充,同时我们猜测此案受害者并非一人,需要时间向更多的人取证。”

    双方简短的谈话披露出大量信息,十足震呆了睿星星,随后律师团队就跟随警察去了审讯室。

    戚长这时抬起头,用德语询问:“可以回家了吗?”

    卡德转过身:“可以,我去开车。”

    “但我今晚想去星星家。”

    一向温和有礼的管家此刻却严肃回绝:“不行,董事长说今晚要进行视频通话。”

    戚长只能点下头:“好吧。”

    这几句话睿星星听懂了,他深吸口气,知道戚长没有受伤,心情就已经一点点平复下来。

    “你先回家和家人联系,等这件事结束我去找你。”

    戚长这才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坐上车离开了警察局。

    睿星星也跟随睿母回了家,而一进家门,睿母焦急的神情就按捺不住了,她连忙把儿子拽到客厅坐下,忧心忡忡。

    “儿子,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重伤二级还闹到了警察局?”

    就知道父母会担心,反正这事也已经失控到这个地步了,睿星星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亲妈一脸震惊,然后围着睿星星上上下下的检查。

    “那个老师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猥亵你了吗??”

    也不看看你儿子这张糙脸随了谁,值得猥亵吗?要真动心思到自己身上这事儿早被他解决了。

    见睿星星完好无损,睿母大大地松了口气,又义愤填膺起来:“这挨千刀的东西,怎么才重伤二级,应该把他的蛋也切碎!”

    睿星星:?

    ……这、这么狠吗?他是不是有点小看亲妈了。

    总之这事由于重伤二级的性质导致警方十分重视,又因为戚长这边聘请的律师团队过于专业,从案件中牵扯出班里其他几名女同学来,越来越多的人被警察带走调查做笔录,也越来越多的家长知晓了案件内幕,校长就算有心想压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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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件也压不住了。

    这个五月的初夏,天气才刚刚升温,学校就已经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接二连三的有人跑到学校来要说法,尤其班里女生们的家长各个不依不饶,各方大佬纷纷动用关系,搅合得学校一整个鸡犬不宁,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办理转学手续,一时间这所国际学校出了猥亵学生的老师一事传遍市里,短短几天时间事态和舆论就越发严重。

    五月中旬,事情也终于在网络上发酵,学校口碑顷刻垮塌。

    另一边,案件的调查结果逐渐明朗,在录音笔的强力证据下洗脱了戚长故意伤人的嫌疑并定性为正当防卫,同时在查看了学校教室里的监控后,警方把班里三分之二的学生都过问了一遍,最后锁定了受害人数,但为了孩子的声誉没有公开姓名,只是用化名简单带过。

    受害人数包括戚长在内为三人,说实话比睿星星想象的要少,但受害的严重程度却十分不同。

    戚长是三人中受害程度最轻的,受害情况最严重的则是悦悦,并且在她被警察带走询问的时候还试图撒谎为老师辩解,在得知王老师不止对她一人做出出格的举动后,悦悦才苍白着脸道出实情,原来她从去年的十二月底至今年的五月份,已经被王老师持续猥亵长达半年时间,甚至后来她承认都是自愿的。

    案件的个中细节警方没有披露,但以悦悦父母得知情况的崩溃程度来看,睿星星猜测应该能做的都做了。

    这对离婚后再未相见的夫妻,听说在学校校长的办公室里大闹一场,起初是指责学校应当承担责任赔偿巨额精神损失费,随后又因为女儿的教育问题互相斥责,夫妻二人在学校内大打出手,而站在校长办公室里目睹一切的悦悦精神溃败嚎啕大哭……紧接着第二天,这名女生办理了转学再无音讯。

    至于案件的罪魁祸首王老师,失去了下-半-身的功能,出院后也没能逃脱牢狱之灾,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以诱导、猥亵、强-奸未成年多人多次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事情似乎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这所国际学校的口碑是彻底挽回不了了,各个年级的学生都在着手办理转学,这些有钱人家的家长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留在火坑里,家长们也咽不下这口气,联手把事情和网络舆论做大,只等着这所学校倒闭关门才算解气。

    睿母当然也位列其中,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她和其他家长一样,每天一睁眼就是查询省会各个学校的信息,开始思考给睿星星转学。

    事态发展之快,让睿星星没想到连自己都得转学了……前段时间还发愁要跟戚长分开这件事,现在自己的成长轨迹也发生了一丝转变,大概率是要提前一年去省会。

    但对于睿星星而言变化不大,因为上辈子初中和高中都是在省会读的,与他要好的几个兄弟也是在这个阶段认识的,所以他对省会吃喝玩乐的各个地段都门儿清,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过少爷生活。

    可是睿星星眼下对少爷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一门心思都在戚长身上。

    思虑间,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来电显示正是已经七天没有联络的戚长。

    睿星星迅速抛开脑中的乱七八糟,接起电话。

    听筒内传来戚长有些低迷的声音。

    “星星,爸爸说要让我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