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日常文化课对于睿星星来说无疑是无聊且痛苦的,经常上着课头一歪,就靠在戚长身上睡着了。

    戚长也不会叫醒他,反而是挪动一下姿势,试图让睿星星能睡得舒服些,乖得简直深得人心。

    不过老师已经对他这种无视课堂纪律的行为无奈和容忍很久了,直到十二月的期末考试,睿星星和戚长两人纷纷以年级第一和第二的成绩交付答卷,班主任才目瞪口呆的对他的睡觉行为不予评判。

    但睿星星面对这个成绩却不能释怀了,他一个三十岁的人,考一年级的试卷竟然不是第一名?

    他还不如七岁的戚长这件事犹如晴天霹雳。

    放寒假前,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怀疑的睿星星,无暇顾及父母的震惊和夸奖,唯一欣慰的是好成绩让他提前拥有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回到房间就开始给戚长打电话。

    “你明天回家吗?”

    戚长稚嫩的声音在电话里也显得很听话:“嗯,星星放假在做什么呢?”

    做什么?小时候的睿星星只知道叫上三五个狐朋狗友一块疯跑疯闹,吃喝玩乐,没有一天是闲着的,现在么……

    “家待着。”

    睿星星大字型瘫在床上,岁数大了,他可没精力再折腾。

    不过一想到戚长回了家就没好事,睿星星发起愁来,开始给孩子支招儿:“你回去就别总在家待着了,离你爸远一点,或者让你妈带着你出门旅游,总之少挨点打。”

    不料这话说完,电话里的人格外认真:“好,但是妈妈已经去世了。”

    ?!

    睿星星猛然坐起身,惊讶得干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在戚长自己笑了一下,解释起来:“我会照顾好自己,其实爸爸也对我很好的,只是有些严厉。”

    睿星星:……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德国老登形象跃然浮现在睿星星脑海,可怜的孩子在老登的操纵下还要替其辩解说话,PUA的套路简直是不分国籍。

    睿星星听了又气又无奈,这通电话后是更加心疼戚长的生活环境了,怪不得他说自己从没过过生日。

    可不是嘛,也得能找出个人来给他过。

    睿星星扯开不愉快的事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听着戚长开心地笑声,半小时后才挂断电话。

    握着手机的睿星星再次趴在床上,望着窗外隔壁别墅没有亮灯的昏暗音乐房,不由得叹了口气。

    未来金融业大佬他爸是个暴力狂魔,童年没有父母的陪伴就算了,亲妈去世得还早,这些原生家庭的认知让睿星星是一波接一波的震惊……早知道他家里成分这么复杂,上辈子就该多了解调查一下,谁能想到世界级巨豪家庭的孩子过得还不如自己这个暴发户的儿子,然后自己还老惦记着算计人家这么小的小孩。

    睿星星你可真不是人啊。

    此刻不得不说,睿星星产生了一些些心理压力,但得亏他是个自私自利的成年人,为了去除心理负担一整个寒假都化自责为力量埋头苦学,德语的水平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能勉强说几个简单的句子了,就是吉他的指法还乱七八糟,弹得像个拉锯的。

    春节的时候,睿父睿母都见不得孩子这么努力了,连说带拽的把人带去海岛旅行。

    回来时已经到了开学时间,睿星星未卜先知的提前装好跌打损伤药去了学校。

    果不其然,戚长这次回来身上又是青一块紫一块,淤痕在他格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看得睿星星眉头紧皱。

    戚长还毫不在意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奶酪洋葱味的薯片,递到睿星星面前笑了下。

    “星星,给你吃这个。”

    给他抹完药的睿星星撕开零食包装袋,像是嚼德国老登一样把薯片咬得嘎嘣脆,憋在胸口的火气才稍微降下去一些。

    三月初,学校组织了春季运动会。

    在睿星星有限的小学记忆里,运动会算是为数不多的对戚长比较有印象的回忆,因为每年他都会代表班里去参加马术比赛,然后光荣拿下第一名,让老师的脸上格外有光,也让小女生们对他更加喜爱,越发觉得这就是小白马王子照进现实。

    睿星星没想到的是,原来这孩子每次都是带伤上阵,还一点怨言都没有。

    所以当老师不意外地点名戚长想让他参加马术竞赛时,睿星星直接站了起来:“老师,戚长身体不舒服不能参加运动会,我可以代替他上场报名田径短跑。”

    面对睿星星的主动老师有些惊讶,闻言自然是答应下来,同时希望睿星星能取得一个好成绩,毕竟参加什么项目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拿第一名,这样才对评选优秀班集体有利。

    为了这个短跑第一,睿星星也算努力了一把,体育课没干别的光是在操场的橡胶跑道上练跑步了,也幸亏他小时候的身体素质不错,临时抱佛脚也能跑个不错的成绩。

    见他训练完大汗淋漓的累瘫在草地上,戚长递给他一瓶水,微微皱眉道:“星星,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其实可以参加——”

    “不行。”睿星星喝了口水打断他,然后掀起他的袖子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刚说完,睿星星就眼尖的发现淤痕上有几道红色抓印,把戚长的手臂拽到眼前:“这又是怎么弄得?”

    “伤口结痂有些痒。”

    “痒也不能挠啊,以后留疤怎么办?等会下课我再给你上一遍药,忍着点不许再挠了。”

    这时操场上传来老师的口哨声,睿星星连忙站起身跑去新一轮练习。

    身后的戚长盯着他跑远的背影,荧绿色的目光回落在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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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淤痕上,以前总和卡德说讨厌假期的训练,现在又好像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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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运动会当天,学校里彩旗猎猎,青春洋溢的氛围异常浓厚。

    国际私立小学的运动会花样繁多,除了马术、游泳和各项球类运动,还有亲子和师生互动,可以说是连着举办三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睿星星已经明确拒绝参加亲子活动,不论睿母怎么好言相劝循序善诱他都不同意,最终母爱泛滥的亲妈只能举起相机,在睿星星的田径短跑项目上奋力拍照,试图记录下儿子的每一帧画面。

    而正在备赛热身的睿星星,压完腿后蹲姿弓背双手触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跑道上。

    中午十点半的太阳正盛,在橘黄色的跑道上照射出滚烫的印迹,几名参赛的小选手穿着各班发放的运动服,在耳边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箭步冲出。

    睿星星位于第三跑道,耳边的风声掩盖掉了所有声音,额前的碎发也被强风拂到耳后,短短百米的冲刺他接连超越两人,在逼近终点线的时候已经与后面的选手拉开了一段距离,几乎是碾压式的拿下了田径短跑的第一名。

    这个结果自然是在睿星星预料之中,跑赢这些小孩子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不过是自己这个老油条技巧更多而已。

    睿星星在终点撑着膝盖平复呼吸,用腕带擦掉额角流下的汗,随后在一片掌声中登上了一旁的领奖台。

    学校总喜欢搞这种形式主义,奖牌做得像是奥运会金牌一样夸张,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当然不可能是纯金只是镀金,不过这份荣誉也算是替戚长争取下来了。

    从奖台下来后,忽略掉亲妈和老师的频频夸赞,睿星星四处寻找戚长的身影。

    终于是在操场外的树荫下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他挤出人群一路小跑过去,途中摘掉了挂在脖子上的红色奖牌带。

    站到戚长面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奖牌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笑了下。

    “怎么样,我厉害吧?”

    戚长点下头愣愣地看着他,又拿起胸前金色的奖牌。

    “这是星星的,为什么给我?”

    要不是为了你还不会这么拼命呢。

    “什么我的你的,想给你就给你啊,我的就是你的。”

    睿星星敷衍地哄着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口而出的话在年幼的戚长心里激起怎样的浪潮。

    金色的奖牌在阳光下异常耀眼,就像刚刚比赛中在跑道上如风奔跑的和太阳一样耀眼的人,心口似乎也被这抹光亮照穿,让戚长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想要什么星星都会给我吗?”

    “是是是。”

    “以后也是吗?”

    “怎么还问没完了,都给你都给你,别问了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