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完毕,寡淡的汤也需要补救一下。趁着万家兄弟还在战战兢兢的时候,连清尘起身走向了阳燧香叶。
他原本是打算等它慢慢恢复元气再做其他安排,不过眼下手头也没别的灵植了,就只能薅这个。
他手法轻巧地探入香叶的内部,揪下一些比较嫩的叶子,捏在手里揉了揉,随后回到汤锅旁,一把撒了进去。
嫩绿的叶片在他的手里被揉成了渣,落入汤锅后迅速散开。连清尘用大勺搅了搅,让其与肉汤充分混合。
于是,一锅稍显寡淡的肉汤,忽地散发出了奇异的香味。
万越山看着连清尘的操作,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清尘见他那样,嗤笑一声。
意识到这并不符合连清尘的“喜好”,万越山连忙开口,“老大,这是怎么做到的?”
灵植珍贵,但如何让灵植发挥出它的效力,是“专业知识”的范畴,甚至是许多一级星大企业牢牢把控着的专利。他们寻常人能摸索到灵植的种植手段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就好比这阳燧香叶,它在种植的时候会散发出异香,但如果拿去用普通的手法炖煮或者入药,异香就会消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入锅后就放出香味。因此种植出来的灵植唯一出路就是卖给那些加工灵植的企业。
可是他刚刚并没有看到连清尘唱咒或者是做其他动作,就是随手揉了两下就丢进去了——灵植的加工要是那么容易,那么那些大企业掌握着的专利证书就是笑话了!
他其实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难道说连这种机密,老大也能随口说出来?
事实证明,还真的能。
“因为这锅汤是用灵泉炖的,能激发药性。”连清尘道,“灵植这种玩意,一旦灵气消失就会跟着消失,不管是要养还是要用,都必须注意不能让它的灵气流失。灵泉是最省事好用的载体。”
“就这样……?”
连清尘说得太过简单,让万越山有点不敢相信。
“和灵气的浓度有关系吗?”万越海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不是净化师,也不像哥哥那样接受过系统性的净化师入门指导,只是偶尔从爷爷和哥哥那边听一耳朵。对于连清尘掌握的“知识”,他很是好奇。
连清尘点点头,“和手法也有关系,本质上我是让它们‘加入’了这锅汤。”
连清尘的描述略显抽象,但是万越海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关窍,“如果灵泉的浓度合适,不需要唱咒,普通人也能处理灵植,对吗?”
连清尘点点头,“对,有灵泉的情况下很省事。”
对于净化师来说,灵植的使用方法多种多样。但基本就是两个方向,一个是直接抽取灵植内留存的灵气,另一个就是催化灵植,激发灵植的药性来加工。一“收”一“放”中的学问很大。
特别是这个“放”,如何加工灵植,如何使用灵植,哪些灵植适合做材料,哪些灵植适合布阵,哪些灵植适合提供什么效果,净化师界各大家族都有自己总结的典籍和不传之秘。
作为灵器这个流派的开山祖师爷,连清尘自然已经到了大道至简的阶段,对他来说,灵植的催化和加工闭着眼都能完成,都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方才他拿汤勺搅汤的动作,就是“催化”。催化可以加速材料里的灵气流动,让它们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被改造,就像泥团一样随便塑形。
因为他想要香叶拯救这锅寡淡的汤,所以他催化了它们的香味,让它们与汤融合。如果他是需要临时做什么灵器,也可以把在汤里四处流窜的灵力收集到一处,处理成自己需要的形状后直接成型。
只要心情好,连清尘是不排斥教人的。
兄弟俩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还是和他之前的看法一样,哥哥实诚但是心眼太实,也难怪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没能启蒙,弟弟看样子悟性不错,如果能改改爱动小聪明的毛病,估计水平成长会比他哥快。
“爷爷以前说过,阳燧香叶的加工方向是提取成香水药剂;那是不是只要把香叶放进灵泉里搅开,就能做成香水药剂?”
“这个啊,我可以,你们不行。”
连清尘也没管兄弟俩,确认已经入味后就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并且毫不客气地把肉捞出来。
兄弟俩不敢有动作,慢慢消化连清尘方才随口说出的那些知识。
万越山甚至摸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型净化器,想要把连清尘的话记下来,但是手头没笔,一时之间有点尬住。
“死记硬背没啥用,净化师要记的是感悟,不是别人嚼过的二手货。”连清尘道,“不懂就问,还是不懂就努力悟,净化师是靠悟性闯荡的。”
他说再多,指导得再详细,本人无法参透就没有半点用。这是他随口教过那么多人得出来的经验。
悟性好的,随便说两句就能点通,悟性不好的,把自己说过的话全篇誊写几年也不会懂其中的奥秘。
当然,这兄弟俩的悟性看起来还没烂到后者那种程度。
“是有什么需要掌握的技巧吗?”万越海感觉自己琢磨到了一点方向。
连清尘吐掉骨头,“对。”
万越山小心翼翼开口:“那么……老大,我们,能不能练习?”
刚刚才被敲打完,对于兄弟俩来说,提出这有点“放肆”的要求属实需要一点胆量。特别是万越海。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触了连清尘的霉头。
不用哥哥说,他也知道,要继续跟着眼前这个性情古怪,行事反复的高手,必然需要让自己更“有用”。如今他随手展露出来的手段,就让他们叹服不已,
“那废话。”连清尘毫不留情地道,“你俩不是准备学唱咒?”
这点“生活小妙招”还真不到需要他藏私的地步,不如说,这兄弟俩必须早点学会,不然启蒙起来太麻烦了。
即便是千年前,成为净化师的门槛也是“成功唱咒”。不能成功唱咒的,那就是“凡人”。
兄弟两人如释重负,知道方才的小风波并没有让他们失去学习的机会。
“啊,这么一说,我有灵感了。”
连清尘已经吃饱,灵气入体后虽然没能留下,但让他的身体舒畅了不少。趁着此时心情轻松,还来了灵感,连清尘向万越山伸手,“净化器给我。”
万越山老老实实将自己的笔记本交过去,然后就看到连清尘毫不留情地抠下书本封面上的部件,然后把本子丢回给他,径自离开了。
他一走,兄弟俩和几头狼都松了一口气。
连清尘吃了不少,但锅里还有肉。阳燧香叶的加入,让原本应该寡淡的汤变得香气四溢,光是在旁边闻味道,都能让人直流口水。
绷了半天的万越海此时才来得及擦擦口水,愧疚地看着哥哥,“哥,对不起,我……”
万越山皱起眉头,心知方才他们兄弟俩是真的遇上了大危机。
他没想到弟弟会突然自作主张触霉头。
“小海,我也希望你有什么想法能直接跟我说。”万越山一脸凝重,“老大救了你的污染症,又放过了你的小心思,事不过三……我们真的得罪不起,你知不知道。”
万越海直接跪了下来,“哥,我知错了,没有下次,真的没有下次了!”
万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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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长叹一口气,“你知道我发现你得了污染症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
“……”
“不要自作主张。”他抱住了自己的兄弟,“我们只剩彼此了,小海,我知道我没办法很好地保护你,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剩下你了。”
在这垃圾星上挣扎,他们所求的,无非也就是一个“活下去”。
“嗷呜……”
“呜呜呜……”
“嗷!”
就在兄弟俩泪流满面交心的时候,四周窸窸窣窣的狼嚎声打断了现场的温馨氛围。
兄弟俩字面意义上“群狼环伺”,几头狼都眼冒绿光盯着那锅汤,那哗啦啦流淌的口水让人看了直犯怵。
对于这几位同事,兄弟俩还没能很好地适应。连清尘没说,但是剩下来的这锅汤应该就是给他们兄弟俩了……等等!
已经被教训过一回的万越海此时非常警惕,“哥,我们去请示老大吧。”
连清尘走之前可没说这锅汤怎么处理!
万越山也觉得有道理,刚刚才犯了自作主张的错,现在不能重蹈覆辙了。
他们顺着连清尘离开的方向去了帐篷边。
兄弟俩抵达的时候,变故突生,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快速窜了过去,与此同时传来了一股血腥味。再看帐篷边,他们惊恐地发现连清尘脸上多了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哦?”
见他们过来,受了伤鲜血直流的连清尘轻轻“嘶”了一下,看着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两个小伙,“没出息,这么点场面就被吓到了?”
“老老老……老大!你没事吧,怎么办,我们没有急救的伤药,唱咒……唱咒能解决吗?”
“那锅放了香叶的汤有用吗?”万越海连忙问。
连清尘的伤在脸上,随着他开口说话,伤口还在不断淌血,让兄弟俩吓得六神无主。反倒是受伤的连清尘本人,比他们淡定太多。
“那锅汤……也行吧,能省一点是一点。”连清尘摆摆手。
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伤,以往和老伙计打闹的时候也不是没误伤过。主要还是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让他误判了身体强度。
唉,身体一弱,撸猫都得见血。
兄弟俩已经狂奔回去端汤了。连清尘稍微借灵泉止了血,随后看着空空荡荡的水面,叹口气。
“这要怎么找啊?”
他方才有了灵感,准备给这净化器加强一下,方便这俩小伙的入门。在这种一穷二白的时刻,他得找老伙计借点材料。
其实需要的也不多,薅点毛下来应该就够了。
他来这边看的时候,幼猫一般的老伙计还在水面上蜷成一团呼呼大睡,憨态可掬。
老实说他也没见过老伙计这么……可爱的场面,一时之间起了作弄的心思。
原本只是想薅点毛下来江湖救急一下,但是上了手就感觉这手感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狸球啊狸球,你现在可太衬这个名字了。”他笑着道,“放以前你可不会让我这么折腾。你要是一直这么可爱就好了,嘿嘿……嘿嘿嘿……”
他把脸凑上去蹭了蹭,光是这么蹭两下,比方才喝汤都要舒适。逸散的灵气顺着皮肤流入,对于一个净化师来说可是按摩一般的享受。
他很怀念以前累了趴狸球身上休息的日子,那可真叫一个舒适。可惜现在的狸球个头太小了,只能像毛巾一样蹭蹭脸。
大约是这个举动太过冒昧了,小猫被蹭醒后,下意识反抗。看上去瘦弱娇小的小猫意外有着尖利的爪子,只一下,便让连清尘脸上多了两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