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尘倒头就睡,再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明亮。
他拉开帐篷入口,看到上方并无“繁星”的踪迹后,轻叹了一声。这里真的和八方境如出一辙。
八方境内无日月,只能通过环境亮度和空中的“繁星”确认时间。他只需要看一眼,便能判断自己处于哪个时辰。
在灵泉边简单洗漱一番后,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他神清气爽地起身,周围的一切和昨天并无太大的出入。
狼群已经按照连清尘的要求刨好了坑和水道,流入的灵泉水将这片区域泡成了一个小水潭,对于种植灵植来说,是最好的环境。
不过现在还不急着种,他得重新整点吃的。
转世的身体内并没有灵力,导致他不仅身体脆弱,还得经常解决生理需求,昨天那一顿能管饱很久是因为掺了灵泉。并且很遗憾的是,他早上起来,发现体内还是一丁点灵气都没有。
这是什么灵泉穿肠过,啥都没有留的惨痛体验感啊!
他稍稍打了个呵欠,准备物色今天用的武器。
灵泉对动物有股天然的吸引力,即便有隔离结界限制灵气流出,还有狼群巡逻驱赶流窜进来的小动物,但是灵气的吸引力在这里,周围还是盘踞了不少跃跃欲试的小动物。只要有趁手的武器,不愁开不了荤。
不过日后有机会,也要考虑一下养殖动物,不能总是依赖打猎,怪麻烦的。
这一点就和八方境不一样了。八方境的生态没有这么丰富,只有树灵和厄兽,想整点吃的只能靠灵植,出了八方境才有机会开荤。
后来自己完善了隔离结界,尝试偷渡点鸡鸭鹅进去养养,结局总以失败告终,因为其他树灵总把它们当成特殊的厄兽动手攻击,所以这些动物总是活不了多久,乃至于自己先接触哪只哪只就死得快。
连清尘也不是没怀疑过是不是狸球这个爱吃醋的小家伙故意的,照理来说树灵不可能分辨不出普通动物和厄兽,但是被他抓到手脚的都是其他的树灵,倒显得狸球很无辜。
无奈之下,连清尘只能把“不能开荤”算作八方境苦修的一环。
如今,他可不是在八方境里苦修!就算暂时不能吃香喝辣,也得来个荤素搭配!
连清尘还在思考,旁边的狼群注意到他的动作,其中一只屁颠屁颠地就把昨天用来抽它们的树枝叼过来了。
一晚上过去,赋灵留在上面的灵力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变成了普通的趁手木棍。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根本没有能承载灵力的材料呢。虽然有把刀,但他思考过,眼下的过渡期,武器单靠木棍就够用了——主要是省灵力,眼下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刀虽然更适合当武器,但是赋灵一把刀消耗的灵力要更多,维持的时间也短。眼下这个局面,树枝够用了。树枝不顶用的场合,刀也不会有多大作用。
泡在灵泉里重新赋灵之后,加强版木棍再度出炉,光是拿在手上都让挨过打的狼胆寒。就在连清尘思考今早整点什么时候的时候,他听到隔离结界外传来两人的惨叫声。
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是另外三头狼围住了试图进入隔离结界的两人,其气势汹汹的模样让那两人瑟瑟发抖。
趁手的木棍在手,连清尘的狼王权威得到了加强,他也没说什么,光是走过去,那几头狼便主动散开了。
“论先来后到,他们俩还排在你们前面。”
连清尘在两人震撼的目光中,用脚别开了狼头,那几头狼闻言,也顿时收起了架势,一副马首是瞻的狗腿模样。
“连同学……不,老大,您这是驯服了野兽?”万越海看着那几头个头不小,凶相毕露的野兽,不由得打了个颤。
以往在污染区打猎的时候,遇到这种个头的猎物,都是要提前准备陷阱和逃命之法,万万不能正面对上的!能在污染区发展成“群体”的野兽,是招惹不得的。
没想到一晚上过去,连清尘这边就驯服了几头野兽!
此时此刻,这个“老大”他们是真的认得心服口服。
相比起被震撼到的弟弟,万越山倒是平静一点。他已经完全折服于连清尘的“和祖师爷非常像的神秘高人”形象,看到那几头狼在连清尘的发号施令下乖得像狗,只觉得“不愧是他!”。
“所以你们这一趟过来是准备做什么?”连清尘笑看两人,“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由万越山代表开口,“老大,我们昨天就已经想清楚了。但是因为担心有人走漏消息,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哦?”
连清尘这下也不急着猎早餐了,随手把树枝插到一旁,随意地坐下来,似乎是对此感兴趣。
“我们当时是悄悄把您从污染区带回来的。但是容巴的人来得很快,我们觉得身边有人走漏了消息,故意去报信,才导致您被容巴带走,还不得不离开安全区。”
“然后我们怕昨天的行踪暴露,特地等到今天,也就是我们兄弟俩往日的打猎时间才出发。”
“这样啊,还行。”
听到兄弟俩从消失到今天早上才出现竟然是考虑到了这种细节,连清尘心情还算不错。
收小弟嘛,总归是要收点聪明伶俐还没坏心眼的。如果因为他们的鲁莽暴露了自己的隔离结界,确实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还有就是……”
万越山又将那本“爷爷的笔记”拿了出来。连清尘看到这玩意,直接皱起了眉头,正准备拒绝,便听到万越山开口,“我想将它作为学费,请求老大能教我唱咒!”
这是兄弟二人回去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爷爷的笔记同时是他的书本型净化器,上面记录了很多爷爷的日常研究内容,以及一部分难以解读的咒语。按照爷爷的说法,那是他偶然记下的咒语,能让地里的灵植长得更好。
万越山离开家门去上学后,才意识到那是要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能记录下来的“净化师手稿”。
“咒语”作为一门特殊语言,其“学习”“解读”乃至“记录”都具备一定难度,且与净化师的水平息息相关。当净化师彻底悟透了某种咒语后,他能用唱咒的形式将咒语记录下来,被记录下来的“咒语”会自然形成常人难以解读的图案,只有悟性强的净化师才能从中解读出记录者留下的讯息。
记录咒语的文件也被称为“咒谱”,其中以净化师亲手记录的“初版手稿”最为珍贵,因为残留的灵力多,最容易进行共鸣解读,若是利用科技手段复制传播,虽然也不是不能进行解读,但是复制版因为丢失了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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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的灵力,解读难度极速攀升,越是复杂的咒语,解读的难度越高。
就好比同样是要学一道菜谱,“初版手稿”意味着你能观摩到厨师做菜的过程,能亲口品尝菜色,那反推材料和做法并不难;复制版相当于只有摆盘后的照片,要从一张照片倒推整道菜的做法和火候,难度自然极高。
不管是简单的咒语还是复杂的咒语,“初版手稿”总归是有收藏价值的。这也是万越山想献宝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被连清尘断然拒绝。
虽然不知道连清尘拒绝的原因,但他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依旧只能把它拿出来。
“我们回去找了,真的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被老大您唱咒时的姿态折服,想拜您为师……不,您稍微从指缝里漏一两手给我们就行了!然后作为学费,爷爷的笔记可以随便您使用。”
“哦,你们俩想得还挺美。”连清尘淡淡开口,“拿我看不上的东西,换我白白教你们独门手艺是吧?”
“我们兄弟两个太没用了,简直一无是处啊!”万越山这句话说得很自然,看得出来是打心底里的实话,“哪怕我们就是学您那一手把树枝变成神兵利器的皮毛,至少也能多派上一点用场,不是吗?”
“我们不敢成为您的学生,只不过上岗总归是要培训一下,才能派上用场不是吗?一直这么下去,我们兄弟俩恐怕比那边的野兽还没用。”万越海也跟着搭腔。
连清尘看着这个弟弟如今乖顺且不敢违逆的样子,感叹道:“还是之前不服气的模样有趣点。”
兄弟二人的思路很清晰,在把笔记献给连清尘被拒绝后,他们换了个思路,将笔记作为他们自带的教材,请求连清尘指导。
看着兄弟两人诚恳的模样,连清尘一琢磨,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他们说,那笔记里有咒语?
难道说唤醒结界内灵植的咒语也在其中?
他不喜欢收徒弟,但并不排斥指导他人;和那些闭门造车的老不死相比,连清尘要开放得多,兴致来了,什么修炼法门,什么高级技巧,他都会传播出去,让不少家族恨得牙痒痒。
说实在的他对这兄弟俩的印象还不错,如果他们真的有“多学一点技能争取成为更好用的小弟”的觉悟的话,那指导一下也是顺势而为。
连清尘拿过那本打造成笔记模样的净化器,将其翻开,没翻两下就找到一个占据大版面但扭曲至极,难以解读的复杂图案。
“……哦。”
只是瞥了一眼,连清尘便笑了。
“如果我说就这小玩意还不够,你们兄弟俩又该怎么办?”
赫连苍尘天生不是个招人喜欢的性格。即便两兄弟已经表现出了对他的臣服,他依旧随心所欲。
“我们只能等您一时兴起,愿意教我们的那天。”
这是针对连清尘的满分回答。连清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竟然能给出这么完美贴合自己性格的回答。
是的,他不喜欢被压制,也不喜欢被架着,想让他主动做什么事,必然是他本人产生了兴趣,而不是被某个人某个势力压迫着行动,那太无趣了。他的人生主打一个叛逆。
他们放弃争取,选择等待自己一时兴起的认命态度,算是取悦了这个离经叛道的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