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俨收到了陌生账号的入队申请。
他手上一抖，确认通过，目光掠过ID为“Mender_”的账号，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同在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炸了：【哪来的外服大佬高仿号？？？】
星轨海外服有位低调的顶级大佬，存在无人不知。他能将审判者角色玩到登峰造极，无数电竞选手、主播成为其粉丝，在外网被称之为最强审判官。
可谁也不曾知晓，Mender脱下马甲会是何方神圣。
江俨正出着神，耳边传来路宵的疑惑：“这谁啊？吓得我以为偶像降临了！”
“……不认识，”同样是Mender迷弟的江俨，“我手滑点了同意。”
他点开对方主页，发现是个满级审判者账号，但身上装备与他被洗劫一空的现状有得一拼。
江：【你是？】
Mender_：【是我。】
江：【……】
江：【楚哥？】
Mender_：【嗯。】
还没等江俨问他哪来的账号，老板们那边便催促开本，路宵有着偶像滤镜，看着账号匹配度凑活便直接开启，私下一问才知正是好友的网恋对象。
路宵：【……我真服了！】
而江俨在加载副本的前半秒看到另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Mender_：【找不到工作。】
Mender_：【号先卖了。】
江俨愣住了。
对方过得这么拮据了吗？
不久前，这人不仅给他转了五万，还廉不知耻地叫他“宝宝”，该不会那五万块就是卖号换来的钱？
江俨倒吸一口凉气，进入副本，星际黑洞刷出的中等怪密集，他一边解决眼前不算棘手的怪兽，一边脑子不住地胡思乱想。
难道是自己冷暴力对方，才会导致对方为用金钱挽留自己，冲动卖号的举动？
尽管只是猜测，但江俨心情复杂，生怕预判了事情真相。
这次下的副本难度不及上一回，加上接单平台自带语音对话、佣金发放功能，江俨与老板们私下沟通，音频里只能听到网恋对象的声音。
很安静。
Alpha敲击键盘声音清脆，不论遇到偷袭怪物，还是听其他队友爆脏话，全程沉稳安静，就连呼吸声也没有起伏。
副本打至尾声，一支成分复杂的队伍夺下首日斩杀头衔，势头正好。
江俨心想派单平台的排名又能上升，意味这他的时薪又能涨不少，正准备问问楚要不要再来一次。
Mender_：【那边几点了？】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队伍频道炸开了花，几位老板们在麦里疑惑发问：“咱们还有谁在过洋人时间吗？”
路宵最先反应过来打补丁：【不是报了学汉堡的课程吗？赶紧去吧你！】
江俨赶紧反应过来：【……嗯。先下了。】
频道里的老板们：“？？？”
学做汉堡是什么鬼啊！
老大你这就弃我们而去了吗？！
机甲师作为接单平台最受老板们欢迎的职业，上分领头羊的不二人选，江俨将平衡自我血条与队友修复处理得炉火纯青，无疑是该赛道最受欢迎的代练。
然而，因他接单时间不稳定，平时很难约上，老板们别提有多心痛。
——可江代练选手本人同样痛心疾首。
为了不让网恋对象察觉漏洞，江俨错失代练排行榜进阶升级路，在路宵与他师父充满同情的私信中，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队伍。
楚：【报课？】
楚：【要不要交学费。】
江：【是免费线上课程】
江：【……不花钱，我也不想再收你的转账了】
楚：【为什么。】
江俨不作回答，想着下月一号能收到代练平台的佣金，先把钱还上，再虚报汉堡店看重他的技术，给他升职加薪，从此杜绝对方执着转账的行为。
他试着转移话题。
江：【那个……】
江：【哥原来的号卖了多少钱？】
楚：【五万。】
江俨：“……”
竟然真的只卖掉五万？！
江俨紧蹙眉心，想着盗号的家伙何止过分，对失业打工牛马下手简直丧心病狂，将人骗到恋爱脑甩卖游戏账号的地步。
江：【我就是分享一下小猫】
江：【没别的意思】
楚：【嗯。】
楚：【猫很可爱。】
对方输入了会儿，突然提到：【解除恋人关系，绑这个号。】
江俨：“…………”
那这个号也卖了该怎么办？
他泄了气那般，借口在看汉堡制作视频，下次登游戏再操作，男人或是信了他的鬼话，没再强求。
天色还不算晚，江俨没能再接单赚钱，观察了会儿团饭的情况。小彩狸活泼健康，能吃能睡，他便回了房间做卷子兼陪聊。
双重人格整合后。
今晚算是男人话最多的一次，在你来我往的聊天中，透露出面试失败、网吧吃泡面、徒步走路回亲戚家的种种细节。
江俨一心想着闷头做题，脑海中却不住涌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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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落寞社畜的身影，繁华都市，花红酒绿，却是成熟Alpha独自游荡的异乡。
“……”
江俨于心不忍，亦或是因男人磁性的嗓音，一时鬼迷心窍。
江：【我下月工资能有三千多吧】
江：【多转你五百好吗？】
从集团大楼离开，楚呈途单手握着方向盘，耳边听到车载智能系统用机械音念出的——
“我多转你五百好吗？”
久居高位的顶级Alpha，指腹摩挲着方向盘，在驾驶位嘴角轻微地翘了起来。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楚呈途的试探像是不动声色的钥匙，轻易撬开少年内心最勾人心痒的那一面，何止乖顺至极。
即便是伪装出的单纯，男人也格外受用，相隔网络不正是为朦胧夹杂幻想的一切虚拟泡沫服务。
突然之间。
楚呈途懒得往下深究，小骗子住在何处，留学是否存疑，制作汉堡的手艺又会如何，统统不在他的兴趣范围。
只要小Alpha心甘情愿当他的电子宠物就够了。
楚：【好。】
楚：【新工作定下。送你礼物。】
过了几日。
江俨被路宵拉出门打球，与校队其他同学，在厂区荒废的球场，浑身出了热汗畅快淋漓。
他往下灌着矿泉水，身边的路宵就跟赖皮蛇似的，黏在他肩上鬼哭狼嚎。
“你怎么变了我的俨哥！”
“你被下降头了吧？怎么还要倒贴他五百块！”
江俨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运动后微红的俊脸上，像有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半晌才道：“我也不太理解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一觉醒来时，在枕头边瞎蹭的饭团留下脚印，黑乎乎的，不知踩到什么奇怪东西都没让他怀疑人生。
可一看到聊天记录，江俨心想肯定是盗号者梅开二度，否则怎么会穷困潦倒，他也要主动替人分担压力。
“俨哥你喜欢熟男啊？”路宵猝不及防冒出一句。
江俨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呛得咳了半天，才震惊地看向他：“怎么可能？”
“Mender就是熟男啊，”作为技术粉的路宵摩挲着下巴，“他唯一的直播视频都要被你盘包浆了。”
江俨心虚拧紧瓶盖，走往石柱子，轻轻放下。
“……没这回事。”
突然间，江俨心跳隐隐加速，他似乎明白自己对“楚”声音的好感从何而来了。
与他崇拜的Mender的声线简直像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