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林奈茉从来没有想过。她下意识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想象着那里面孕育一个生命的样子,先是一个小小的受精卵,逐渐长出躯干、手脚……一点点地成型,长大,撑起她的子宫,挤压她的五脏六腑,在她体内犹如孙悟空一样拳打脚踢,再由那小小的阴*道产出,或是一层一层割开她的血肉,徒手撕开她的肚子将它取出,再一层一层地缝合……
只是想想,林奈茉就有些胆寒。对于她而言,生孩子是一件世界上最需要勇气的事情,但她是个胆小鬼,而且养育一个孩子需要很强的能力,她并不觉得现在的她具有。
她摇头,很坚定。
余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又拿了三盒避孕套。
店长笑了笑,“也是,你们现在还年轻,要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不然有了孩子啊……”她长长叹了口气,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不过,你们两个要是有了孩子,肯定长得很好看!”
那是,毕竟余然的基因摆在那里。可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让林奈茉对要孩子的事升起一点兴趣。
林奈茉担心余然的高烧,让他把退烧药吃了,再在额头上贴了个退热贴,才和店长告别。
从药店里出来,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林奈茉无法忍受,脚步迈得飞快,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丈夫把遮阳伞撑开了,正等着她攀上它的胳膊。
超市就在药店隔壁,林奈茉站在超市入口感觉到那一丝丝渗出的凉意,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一看,余然还站在药店门口,招手招呼他过来。
等余然不急不忙地走过来,她转身刚准备进超市,手腕却被抓住了。余然的脸色不太好。林奈茉联想到刚刚的话题,浑身僵了一瞬。她当然是不想要孩子的,但余然已经三十二岁了,他的家庭如此,他又是独生子,肯定是会要继承人的。
林奈茉不知道失忆之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决定和余然结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考虑清楚了,决定要孩子才和他结婚的吗?
果然和人的相处就是麻烦。她可以直接离婚吗?
林奈茉一向如此,除了在做研究时遇见难题,她的想法是努力克服解决,在生活中一遇见让她束手无策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
在婚姻之中,出现矛盾,甚至还没有沟通就想到离婚,无疑是怯懦的逃避。但逃避有时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林奈茉下定决心,只要余然出口质问,她就会提离婚。
余然果然出声质问了。但他问的问题却在林奈茉的意料之外。
“奈茉,为什么不主动靠近我了?我明明撑伞了?”
林奈茉觉得,被高烧烧坏了脑子的人应该是她,否则她为什么不懂余然到底在说什么?
“是因为没有看见吗?”没有等林奈茉回答,莱莫德已经为她找了说辞。
它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再次牵住林奈茉的手,和她十指紧扣一起走到了超市里。
林奈茉也暂停了思考,否则她的脑细胞会全部死翘翘。
超市入口处整齐摆放着手推车,林奈茉指了指让丈夫推了一个。
这是莱莫德第一次推手推车,它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推车竟然比星舰还难以掌控。它必须用两个手才能控制住推车,让其按照自己的意识行驶。
可这样它就无法再牵妻子的手,而这个叫“超市”的公共场所里,有不少地球人,目光或直白或隐晦地黏在它身上。
莱莫德甚至想要再化出一只手牵住它的妻子。可那样,会让它暴露而导致任务失败。
牵手这个能显示亲密关系的行为不能做了,它需要再寻找一个亲密接触的行为,向这些可能的觊觎者发出警告。
林奈茉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仔细观察了一下,正要往袋子里装,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不是一个人,为了让丈夫有点参与感,她转头,晃了晃手中的苹果,随意问了句:“买点苹果吃怎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嘴唇就突然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含住了。
是余然的唇。
林奈茉不由瞪大眼眸,瞳孔也放大了,发懵的脑子犹如出了故障的机器,彻底停止了运行。她忘了闭眼,亲吻她的余然同样没有闭眼,对上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眸,如果不是他亲吻的对象是她,林奈茉根本感觉不到他在做这么暧昧亲密的事情。
她赶忙紧紧闭上了眼睛,听觉却被放大了,她听到了周围那种窃窃私语的声音,以及余然亲吻她嘴唇时“啧啧”的吮*吸声,和砰砰砰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余然的。
余然在吻她。
余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
意识到这一点,林奈茉整个人都僵住了,但下一秒,又被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烧得浑身发软,手也脱了力,可怜的苹果掉到了地上,骨碌碌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滚了好远,但她无暇顾及。
林奈茉从来没有过亲吻的经验,即便是莱莫德这种生疏的技巧也将她吻得神魂颠倒,意乱情迷,颤抖的手不自觉拽住了它的衣领,却不知道是想推开拒绝,还是拉近邀请。
莱莫德自然也没有亲吻的经验,余然也没有,但他很好学,看了很多教学视频,以备不时之需。这些储存在他记忆中的教学视频都成了莱莫德的学习资料。
第一步:嘴唇微张,歪头约30度,先用上下唇轻轻含住她的上唇或下唇,停留2—3秒。
第二步:轻轻吸吮她的下唇,可轻微张开嘴,用嘴唇轻轻摩擦她双唇,或用牙尖极轻地厮磨。
第三步:舌尖轻轻探入她的口腔,得到允许和回应,轻扫上颚或温柔地缠绕她的舌头,吸吮和放松交替,手可以轻抚她的后脑勺或腰部。
第四步:不要突然抽离,要渐缓速度,从深吻变回浅吻,再轻啄一下对方嘴角,睁开眼对视微笑。
完成这四步,就是一个完美的亲吻,但莱莫德很不幸地卡在了第三步。可怜的奈茉因为缺氧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在进修完成的莱莫德看来,这就是邀请。它应邀把舌头伸进了妻子的口腔中,那种温热、湿润、柔软的新奇感觉让它极为兴奋,不自觉就失了控制,一个劲地往里探索。
攻势突然变得凶猛,林奈茉完全招架不住,被那快插到喉咙里的舌头弄得几欲作呕。她想要推开作祟的男人,但发软的手没有一丝力气。
周围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林奈茉浑身的僵硬又重了一层,烫意从脸颊蔓延至了全身,耳尖灼烧般发疼,胸腔里突突跳着,闷得她喘不上气。无数道视线扎在她身上,密密麻麻裹住四肢,让她几乎窒息。
好想逃走……她的脑中只盘旋着这一句话。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开在人群里,却激起了他们更为激动的八卦之心,每一个人的眼里都盛满了不怀好意的好奇。
“呦呦呦,被打了!啧啧,这一巴掌是真响!”
“刚亲的不是挺享受的,这怎么又挨了一巴掌?”
“哎呀,被打了!这是在上演强制爱?好刺激啊!”
……
聒噪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涌入莱莫德的耳朵里,让它厌烦至极。它努力收敛才遏制住想要让这些低等碳基生物彻底闭嘴的冲动。它知道自己被打了,不需要他们一遍一遍地来提醒它。
它被打了。
被一个弱小的地球低等生物打了。
莱莫德实在难以置信,但脸颊上残留的感觉清楚提醒它,没错,它就是被打了。
被打了一巴掌对于地球人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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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可想而知,身为对低等地球人有着天然傲慢的高等文明个体,莱莫德有多么恼怒。
它面上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但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受它溢出的能量影响,滋滋地冒出火星,不规则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灯光将它的脸也照得忽明忽暗,阴冷而沉郁。
根据地球人的规则,在丈夫犯错,妻子忍无可忍时会给予丈夫类似的惩罚。莱莫德仔细检索了一遍自己的行为举止,并没有发现任何过错。此答案被排除。
在一些追求另类刺激的夫妻中,打骂是一种调*情方式,疼痛会让他们获得更为享受的快*感。
或许妻子是在调*情?
头顶白炽灯看起来马上要爆炸了,林奈茉正要随着人群一起逃离,但身子还有些无力,龟速挪了一步,“嚓”的一声,那些看起来要报废的白炽灯突然又恢复了正常。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但没等她仔细思索,却被一个黑影紧紧包裹住了。
余然白皙的脸上还带着她的指痕。
国外风气开放,余然大概也被熏陶了,并不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亲吻,还是法式热吻有什么问题。这是正常的。即便她觉得别扭,想要阻止也不应该采取扇他巴掌的方式,而且力气还很重,她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林奈茉低着头,松开被咬住的下唇,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的臀部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不由叫了一声。
余然竟然打了她!打的竟然还是她的屁*股!
林奈茉的大脑空了三秒,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道歉的话霎时咽回肚中,转为不可置信的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很显然,它在调*情。地球人有一个词叫做——礼尚往来。
莱莫德本以为林奈茉会愉悦,但她的强烈的能量波动显示的却是“愤怒”。这出乎了它的意料。
面对妻子被气得绯红发烫的脸,以及充斥着怒火的泪眼,异种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诚实回答:“我在调*情,奈茉。我想带给你快*感,让你愉悦。你打了我一巴掌不就是这样吗?”
林奈茉的头有点疼,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她都不知道,要将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定义为单纯还是……
但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可想而知,单纯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是从良了的花花公子?
林奈茉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他低垂着头,眼睛低敛着,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这副神态再配着脸上那鲜红的指痕,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责怪。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从唇齿间刚挤出这一句话,林奈茉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要解释这么一个离谱的事情。
“我当然不是故意要扇你一巴掌,只是……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你亲我……不好,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以?规则上没有提过在公共场合不可以亲吻。”莱莫德追问,“同样都是亲密接触,牵手可以,为什么亲吻不可以?”
……
林奈茉又哽住了,思索半天,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才低声回答:“因为亲吻比牵手要……亲密,虽然在法律上没有要求,但,社会道德不允许,别人会说的。”
身为外星异种的莱莫德自然不理解什么叫社会道德,它也不在乎社会道德,它只在乎它妻子的意愿和想法。
“奈茉不喜欢?”
林奈茉点头。
“那在家里可以?”
林奈茉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理解错误。奈茉给我的巴掌是惩罚。理由:不应该在公共场所亲吻她。她不喜欢。】
【注:在家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