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瑜在病房里躺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非常无所事事了,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询问医生,也说他可以出院了。
傅寒声叫人给他送来了新的手机,但是没有再来看他,他说他很忙,最近都要去外地开会,林家瑜也非常理解。
傅寒声还跟他说,让他把身体调养到最好的状态再去上班,所以给他请了一个月的假,可是林家瑜感觉根本没有必要休息那么久,而且他还想参加自己的项目汇报。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准备了这么久的汇报,还是傅寒声看好他的另一件事,他不想再搞砸了。
Slience: 汇报不重要
Slience: 你好好休息
鱼:可是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Slience:带薪休假不好吗?
Slience:我很久没放过假
林家瑜在病床上抱着手机傻笑,想到傅寒声一脸严肃地打出这句话的样子。
鱼:谢谢你关心我
鱼:但是我还是想回去上班
傅寒声似乎非常担心他的身体,虽然自己不在,但是派他的助理来看了好几次林家瑜,林家瑜这才知道自己在傅寒声家里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真的是他的助理。
想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林家瑜只觉得很丢脸,好在陈奕霖是专业的,从来没有提过之前的事情,每次都是公事公办的叫他林先生。
林家瑜其实拒绝过,想让陈奕霖叫他林家瑜,但是陈奕霖心想自己哪敢跟傅总叫一个名字,严词拒绝了。
他每隔两天来看林家瑜,一个是关心林家瑜的身体,另外一方面也是害怕林家瑜不好好留在医院里,但是还是拗不过林家瑜自己想出院。
陈奕霖把林家瑜自己办理了出院的事情跟傅寒声说了,傅寒声沉吟片刻道:“随他去吧。”
“可是傅总,按照您后面的计划……”陈奕霖最近反驳傅寒声的次数比原来一整年都多。
“照常进行。”
傅寒声心中涌上一层烦躁,他想,既然林家瑜自己要去撞南墙,他何必去拦呢?
如果不是多事之秋,傅寒声也许愿意花一些耐心陪林家瑜玩职场升职游戏,但是现在更好的方法是让他先远离这些纷争,可林家瑜偏偏不听他的。
刚好,借此机会,说不定能让他的小猫换个想法。
林家瑜的性格并不适合复杂的职场。他没有办法很好的保护自己,太过逆来顺受的性格只会吸引来一些无端的恶意,受伤的还是林家瑜。
傅寒声觉得可以让林家瑜开个咖啡厅或者餐厅什么的,不需要跟人打交道,如果他还想做计算机,也可以把林家瑜送到研究所。
林家瑜回公司的第一天,头一次收到了很多人的慰问,他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朱姐还专门来告诉他汇报的时间和地点。
“小林啊,你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朱姐拍了拍林家瑜的肩膀,笑着说道。
林家瑜冲她露出了一个感激地笑。
公司的季度总结大会在大礼堂举行,林家瑜坐在下面,手心都已经开始冒汗,他听到有很多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交叠的、嗡嗡的,还有掌声。
林家瑜穿上了他最体面的一套西装,一步步走到那个很高的讲台上,面前是一排一排的座椅,坐满了人。第一排里有领导们的名牌,但是没有傅寒声,他还在外地开会。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大的场合发过言,在林家瑜的学生时期,这样的机会从来都是属于许知珩的,林家瑜只是一个在下面仰视着他的普通学生。
底下坐满了人,他的面前是鲜花簇拥的麦克风,林家瑜的手心全是汗,他扶向讲台的边缘,掌心传来的微微痛感让他平静下来。
他开口了,心跳如鼓,先做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金融科技部的林家瑜。”
第一句有些磕巴,可是讲稿的内容他复习了太多遍,即使是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他依旧能够重复出自己的内容。
“我开发的系统名字叫做采购数据自动化系统……”
头顶上聚光灯的热度和众人打量的视线让他手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林家瑜尽量忽视它的存在,继续往下讲,后面的内容他已经倒背如流,好像成为了他的肌肉记忆,顺利而流畅的进行下去。
一开始他的声音还在抖,后面便不抖了,他的声音在礼堂稳稳传开,林家瑜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地,温和地,在礼堂中回荡。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听自己的声音,和记忆中许知珩当年的感觉差不多。
他讲完了,有人鼓掌,那些人的脸都是模糊的,林家瑜恍惚中好像看见了傅寒声的脸,他好像坐在人群之间,嘴角是往上翘的。
他说,林家瑜,你真棒。
林家瑜的项目果不其然被评为了优秀,在后面进行了颁奖。林家瑜接过奖杯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林家瑜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而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那是一种从来终于逃脱樊笼的激动。
他终于摆脱了许知珩的阴影。
被名为许知珩的蛛网蒙尘的珍珠,终于露出了属于他的光彩。
Slience: 讲的很好,恭喜得奖
鱼:谢谢你,你怎么知道的?
Slience: 我看了直播
陈奕霖没有跟傅寒声出差,傅寒声出差的时候带的是老宅那边的助理秘书,对于傅寒声算不上太了解。
他在老宅也经常听闻傅远山唯一儿子的优秀,然而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傅寒声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明明是争取股东支持的乙方地位,可是傅寒声偏偏在任何场合都能成为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他话不多,但是具有相当强的洞察力和判断能力,总能在最要紧的地方一击致命。
助理秘书一路跟着傅寒声谈了不知道多少个生意场,目前没有失败过一次,他从一开始的盲目跟随到现在的越干越有劲,恨不得为傅寒声肝脑涂地:“傅总,今天晚上陈总邀请您参加饭局,我估计他已经对我们的合约内容心动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傅寒声,才发现傅寒声居然罕见的在车上看手机。
“推掉,”傅寒声说,“我今晚有事。”
助理秘书愣了一下,他身为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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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声的秘书,没有听说傅总今天有别的安排呢?
他从后视镜悄悄打量傅寒声的手机,才发现傅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公司第二季度的总结大会——这种会议一般来说都有直播,但是会看的人寥寥无几。
傅总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个了?明明总结的内容一个星期前就已经以报告形式发给领导班子手中了啊。
也许是有什么他想不到的理由吧,助理想,傅总总是这样高瞻远瞩,怎会是他能看透的。
林家瑜得了奖,心情很好,甚至打算回家一趟。
回家的时候,那天的照片还散落在地,不知道为什么,林家瑜现在再看着这些照片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恐惧,只剩下些许的反胃感。
他咬着牙将这些照片统统收回盒子里,想扔又不敢扔,只能先找了个位置放好。
他离能摆脱许知珩的噩梦又更近了一步,林家瑜想。
林家瑜睡了一个很好的觉,可是第二天他一踏入公司,林家瑜就感觉到了异样——好像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那种感觉绝非是一两双眼睛在打量着他,相反,只有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才会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当林家瑜看过去的时候,那视线却消失了。
林家瑜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往前走了两步。
走廊里有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但余光里那个人把脸偏向了另一边。他走进了电梯,本来说说笑笑的人见到他之后像是突然按了暂停键,等林家瑜按了楼层后,周围的人自觉地把他旁边的空间全部留出来了,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种诡异的感觉更强了,林家瑜感觉浑身不自在,他迫切地想找到认识的人来缓解这种不正常的感觉。
电梯门一开,林家瑜简直是小跑一样离开的,难道是自己衣服穿反了?他想。
他匆匆赶到金融科技部,打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可是却鸦雀无声。
没有人讲话,仿佛林家瑜像是一个他们不认识的陌生人。
林家瑜张嘴又合拢,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只是他手心里已经全是汗,后悔自己怎么不刚刚去洗手间看一眼,是不是自己的着装哪里有问题。
他低头避开那些灼热的视线,求救般的走向小程的工位,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林哥。"小程从代码里抬头,他的声音有点紧,"你来了?"
"我是不是衣服穿反了……?"林家瑜试探性地问,"还是脸上沾了东西?"
“没有啊,”小程像是如蒙大赦一样松了口气,像是林家瑜没有问到他难回答的问题,“你穿的很正常啊。”
就连小程的表情也很古怪,可是问他什么,他也没说。
林家瑜越来越觉得茫然,心乱如麻,根本无法工作。
他漫无目的地点着自己的OA,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看到什么,他只是觉得很茫然,把页面关掉,又打开,又关掉,好像只要重复这个动作足够多次,电脑就会刷新出他感觉异常的原因,直到他无意识点到了未读邮件。
——《扒一扒公司男高管F某和男下属L某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