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翊应下祈愿,甩出一道分身,让分身去回应祈愿,对陆儒说:“去。趁着现在我还没那么忙,尊神也有空,不然,错过了今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逮住尊神给你要他的见面礼了。”
“哦。”陆儒应道。
下一秒,就被姜翊握住手腕,视线模糊了一瞬,等视野清晰起来,陆儒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尊神大殿门口了,头还有点晕晕的,感觉尊神大殿在晃。
姜翊马不停蹄地走进尊神大殿,还催促陆儒说:“快走吧,一会儿祈愿多起来分身顾不过来就麻烦了。”
“哦。”陆儒拖着个晕乎乎的脑袋就跟了上去。
尊神座下七大神使之首天枢早已在殿前等候,引姜翊和陆儒前去后殿。
不得不说,尊神确实是个颜值、武力值、审美都在线的神明。
尊神大殿的后殿,被建成了露天的样式,引星河水从白玉雕成的假山上形成瀑布流下琉璃铺成的池子里,池子里养了几尾龙鱼和一些水生神草还有雪莲。池子很大,中间填了一座白土小岛,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覆上了厚厚一层雪。岛上种了一棵神树,树干如冰晶透明晶莹,能清晰看见其中纹理,树冠洁白如飘雪落满枝头,巨大得将整座小岛遮住还有余、枝干的纹理和树叶一明一暗,错落有致,仿佛在呼吸一样。
树下是白玉制成的桌椅,尊神一袭白衣,端坐其上,月白色长发随意用一根白玉簪簪起,剩下的就任由它披落在地,整个人一动不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也成了这景致中的一部分。
天枢在门口朝尊神行了一礼,对姜翊说了声“请”,就无声退下了。
尊神也没往门口这边看,但却仿佛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抬手倒了两杯茶,唤了声:“翊,你来了。”
姜翊快步走上连接小岛的白色琉璃桥,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在尊神面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才说:“嗯,来了,有事说事,没事,给了见面礼我们就先走了,我还有祈愿要处理。”
尊神古井无波的双眼从姜翊坐下的那刻起就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泉水,目光也没从姜翊的身上离开过,他用神力将一块令牌送到陆儒手上,对姜翊说:“我把天枢借给你用。”
“不用。”姜翊拍拍旁边的凳子,示意陆儒坐下来。
陆儒小心翼翼地坐下了,但始终没敢伸手拿令牌。
尊神只顾着和姜翊说话。
尊神:“你不喜欢天枢?那天璇?可以吗?你喜欢谁直接要去就好。”
“哎呀,我是说,不用这么麻烦。”姜翊说,“还有,你跟我家神使说句话会死啊。”
尊神这才把目光移到陆儒身上,说:“哦,是你,代表武神殿来开了几个月的庭会。”
陆儒“哈哈”两声,说:“回尊神,是我。”
尊神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说:“这块令牌可以让你在尊神大殿畅行无阻,持此令牌你可以在同一时间任意调遣一名尊神使,他会无条件听从你的命令。”
说完,尊神的目光又移回到姜翊身上。
陆儒被这块令牌权力之大震惊到了。
姜翊说:“还不赶紧收起来,谢谢人家尊神。”
陆儒这才如梦初醒,把令牌收了起来,“腾”的一下站起来,向尊神行了个大大的谢礼,说:“多谢尊神!”
尊神没理他,只是一门心思继续和姜翊之前的话题,说:“不麻烦,还是说你不愿让我帮你?你为何不愿让我帮你?”
“你也很忙啊,你的神使们也很忙,而且,你帮我,你又不能得到什么好处,我不想这样。而且,我也还能顾得过来,陆儒也能帮着干活呢。”姜翊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对了,我让你帮我给陆儒做一下工作培训,你怎么也不跟他说说我殿里的情况啊?这傻孩子还以为你针对我呢。”
“抱歉,我以为你跟他说过了。”尊神说,“翊,你别岔开话题。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参加庭会了,应该也好几个月没休息过了吧,这就是你说的顾得过来?还有,你招的这个神使真的帮你干活了吗?你会让他帮你吗?”
尊神不愧是尊神,一眼就看穿了姜翊的心理。
姜翊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似乎在掩盖她的心虚。
姜翊理不直但气很壮,说:“谁说我没有休息,我今天不是休息?还有,我今天不带着陆儒去各殿刷脸了,方便他以后在神界帮我干活。”
尊神拿她没办法,只好说:“有困难就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硬扛。”
“哎呀知道了。”姜翊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尊神,“我去处理祈愿了,先走了。”
尊神的目光追随着姜翊离去的脚步,到底还是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等姜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尊神眼里的那一点点波动也恢复平静,整个神又变回一尊雕像一样,毫无生气。
“神主,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陆儒小跑跟在姜翊身边问。
“你不觉得尊神唠叨起来真的很烦吗?”出了尊神大殿,姜翊终于放慢了脚步。
陆儒回想神主和尊神之间的对话,说:“好像是有点,不过,尊神好像只对你这样。”
“嗯?是吗?”姜翊疑惑地看着陆儒,问,“那他对别的神明是怎样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会唠叨你,但不会唠叨别的神明。”陆儒煞有其事地说,“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神明的眼神不一样。”
姜翊回想了一下,问:“有吗?”
陆儒肯定地说:“有,绝对有。尊神看别的神明的时候,眼睛里是没有感情的,很冷漠,仿佛对方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他和对方说话只是出于责任,而不是出于他自己本身想要和对方说话,希望对方更好。但尊神看你,和你说话的时候,眼里是有情绪波动的,他关心你,发自内心地希望你能过得好。”
说着说着,陆儒突然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
“尊神他对你……”陆儒揪着心问出这个他极不想问的问题,“尊神他是不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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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儒低着头,平常会发光的双眼被垂下的眼皮半遮着,失去了应有的光芒。
姜翊猛一拍陆儒的头,揪着他的耳朵说:“你这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是不是太闲了?等会儿就跟我去学着怎么处理和回应祈愿!”
“哎哟,疼疼疼,神主,轻点。”
耳朵被放开,陆儒用手揉着被揪红了的耳朵,但还是不死心地说:“他要不是喜欢你,为什么独独对你那么温柔,那么关心。”
姜翊作势要打他。
陆儒赶紧抱头蹲地。
姜翊没眼看,把手放下,说:“不打你,起来。”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尊神其实喜欢神界的每一位神明。”
陆儒一脸不相信。
姜翊缓缓地讲起一些往事。
“其实,尊神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对每个人都很温柔。他知道财神容易空虚,就经常带财神去玩,让财神的精神世界丰盈起来,这样他就不会整天都只知道睡觉了。他知道山神容易自闭,就经常去和山神聊天。他知道雨神常常忧郁,会时常找雨神谈心……他还是月老劫的情感顾问呢,月老一惹织女漓不开心了就会去找尊神想办法哄人,尊神也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参谋,也常常当两人的和事佬。他会替神界的每个神明着想,为他们带去温暖。”
想起从前的神界,姜翊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再看到如今的神界,便又惆怅起来了。
“那尊神也变化太大了吧。”陆儒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他看到的尊神,和姜翊说的,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姜翊没有否认,说:“其实不止尊神变了,整个神界都变了。也……包括我。”
“我刚诞生的时候,尊神带着全神界的神明一起在神诞台迎接我,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尊神,一个很温暖的神明,他就站在那,很温柔地笑,很温柔地抱住我,对我说以后我就是神界的一份子了。”
“那时候,我刚成为神明,总是闯祸,他就跟在后面给我各种收拾烂摊子,带着我去各个殿赔笑道歉。次数多了,整个神界都调侃尊神这是养了个女儿当宝贝供着了。我那时候神智也还年幼,有一次真当着尊神的面喊他父神了,他也没生气,只是温声细语地告诉我他不是父神,但他大概可以算是我哥哥,还很温和地把大家都说了一通。”
“那时候的我,真是个捣蛋鬼,把整个神界搞得乌烟瘴气。不过倒也是因为我太调皮捣蛋了,吸引了全神界神明的注意力,财神每天都想着怎么陪我玩,也顾不上空虚了,雨神则是想办法不让自己的忧愁感染到我,让我无缘无故哭起来,山神每天都缠着我闹我,月老劫和织女漓都很喜欢我,还说以后想要个跟我一样活泼可爱的小孩。倒也是变相地替尊神分担了一部分职责。”
“只是后来,我殿里的祈愿渐渐多了起来,不只是我,整个神界的祈愿都多了起来,大家都顾着处理祈愿、回应祈愿,再也没时间去干别的事情了。”
陆儒问:“为什么祈愿会突然多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