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儒把手上的东西摆成一排,说:“去个殿拜访不应该带些礼物么?神主,你看看我选的这些有没有会冒犯到哪殿神明的?”
陆儒一边展示,一边给姜翊介绍这个是送给这个殿的,那个是送给那个殿的。
姜翊一言难尽地看着陆儒,说:“不必。”
陆儒不解,问:“啊?为什么?难道神界不兴送礼?可我记得上次尊神诞日,各殿不也送礼了?”
“也不是。”姜翊叹了口气,“是不应该由你来送礼,要送也是他们送给你。”
“啊?”陆儒一双大眼睛写满了疑惑。
姜翊说:“原本是应该在你入殿仪式结束之后,就宴请神界,告诉大家你是武神殿新晋武神使,但我太忙了,就没有办,所以现在就带你去各殿走动一下,就当是补回来这么个流程。”
“哦。”陆儒这才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收的时候,陆儒又想到什么,冒出来一句:“原来我们武神殿在神界的地位这么高的吗?”
姜翊笑了,说:“你才知道吗?我可是全神界唯一一个由凡人意念汇聚诞生的神明,就跟尊神是天道衍生出的第一个神明一样。”
“那你也没说过啊。”陆儒眼神幽怨。
“你不是说,尊神庭会的时候从来不管武神殿的情况?是因为武神殿和尊神大殿是一个级别啊。”姜翊好笑地看着他。
“啊?我说为什么尊神每次我汇报武神殿情况都不点评,搞得我还以为他是在针对武神殿。”陆儒挠头。
姜翊收起了笑,带着歉意说:“是我不好,你入殿以来什么都没跟你说。”
“不过,”姜翊话锋一转,“尊神怎么也没告诉你,武神殿在神界其实相当于监督的作用,参加庭会更多是去旁听的。一会儿去尊神大殿我得好好说说他。”
陆儒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感觉世界从他家神主闲下来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陆儒还是有疑惑的地方。
陆儒:“既然武神殿地位这么高,为什么其他殿不经常和武神殿走动走动走动,打好关系啊?”
姜翊满不在乎地说:“大概是因为武神殿没有实权吧,毕竟我也不参与神界的管理,而我这一脉的神明又只有我一个,我管好我自己,不给神界添乱,就算是为整个神界出一份力了。”
说完,姜翊的神情落寞了一瞬,又说:“哎呀,大家都这么忙,也没什么时间到各殿走动。”
第一个去的是财神殿。
出门的时候,姜翊就已经给财神殿送去拜帖,因此,大老远就能看见财神带着财神使候在殿门外。
财神殿是整个神界最有钱的地方,但也是整个神界最金碧辉煌的宫殿。
但财神本人……
财神一身红衣上面用金线绣满了暗金纹路,奢华而低调,靠在殿门口的一根金柱子上,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披着红色丝绸的干枯树枝,随便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脸上的倦色比不眠不休忙了几个月的姜翊还重,满脸乱飞的头发,低垂的脑袋,耷拉的眼皮,无力下垂的双手,还有渐渐歪斜的身体……
“他要倒下去了!”陆儒惊叫,刚想冲过去。
就见站在一旁的财神使很熟练地把财神扶正,摆好,然后继续候在一旁。
陆儒刚迈出去的步子定住了。
姜翊见怪不怪,说:“财神他平时就这样。”
“哦。”陆儒挠头,他记得庭会上财神不这样啊,挺精神的。
见姜翊到了,一旁的财神使拿出个金喇叭,对着财神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那喇叭大概是个什么法器,只能让特定的人听见声音,总之姜翊和陆儒也不知道财神使对财神说了什么,就见财神下一秒就睁开了双眼,脸上的倦色一扫而空,手一挥头发也整理好了,脸上挂上一个不露齿的标准微笑,整个人焕然一新。
财神快步走到姜翊面前,弯腰行礼,道:“见过武神翊。”
两边神使也互相见礼。
姜翊点点头,坦然受了这一礼,说:“今天我来主要是让让你认认人,这位是我的神使,名唤陆儒。”
财神清朗的脸庞头一次对陆儒露出友好的笑容,宽大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像根竹竿一样,长条纤细。他朝陆儒一拱手,说:“原来是武神使。”
然后财神就从他那宽大且长得垂到地面的袖摆里掏出一个纯金盒子,递给陆儒,说:“这是个防御法器,叫作金匣,它还有一个功能,可以化石为金,你往里面放个小石头,它能给你转化成一块小金子,这样你在人间玩……游历的时候就不缺钱花了。”
陆儒受宠若惊,毕竟这位财神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虽然他也没正眼看过别的神明,但这是陆儒第一次收到除姜翊以外的来自神明的礼物。陆儒双手接过,给财神回了个礼,说:“多谢财神。”
财神的声音也和他的脸一样清朗,他朝陆儒摆摆手,满脸笑容说:“不用谢不用谢。”
姜翊照例对财神表示一下关心,说:“近来可还安好?”
“谢武神翊关心。”财神保持着那标准但看久了就觉得有些僵硬的微笑,“还是老样子,武神翊介绍的法子我也又在尝试了,就是……”
“好,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保重。”姜翊了然,“那你好好休养吧,我们就先走了,还要去下一个殿。”
财神俯首作揖,道:“送武神翊。”
等走出财神殿范围,陆儒小声凑到姜翊耳边,问:“财神他是不是……人格分裂啊?”
姜翊被陆儒的脑回路逗笑了,说:“不是,财神他只是太过空虚了。”
“空……虚?”陆儒不理解,“他都那么有钱了,不愁没信徒,不愁没信仰供奉,还不用为了祈愿奔波,他有什么好空虚的?”
姜翊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太有钱了。”
“啊?”陆儒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连着去了十几个殿,陆儒一开始还会表现得很惊喜很开心,到后面直接麻木了,变成只会说谢谢的机器了。
从武神殿出来不到半个时辰,陆儒的储物空间就已经堆满了来自各路神明赠与的法器、宝物等等,如山神送了十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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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灵石矿脉放在一个秘境里炼成可随身携带的球形法器,雨神送了一件斗篷,木神送了一方小世界里面的人专司医术和药理,星神送的星辉、月神送的月光、日神送的日芒……
可陆儒也发现,神界的这些神明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各种毛病,山神很容易走神并且一走神就开始发呆,雨神总是很忧郁话没说两句就难过得哭了起来,木神倒是活泼开朗可却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说啥他都不一定能听见,还有星神双眼失明、月神畏惧强光、日神害怕黑暗……并且这些症状一直都得不到根治,他们只能自己默默忍受着。据说,最近随着祈愿数量的增多,他们的症状愈发严重了。
陆儒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心慌。
来到月老殿的时候,出来相迎的却只有月老神使,是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童,穿着红色衣袍,半人高模样,行礼倒是很标准,奶声奶气地说:“见过武神翊。”
陆儒惊讶地指着小童,说:“这这这月老雇佣童工啊??!”
姜翊压下陆儒的手,说:“别乱说,人小红只是长得小而已,实际年龄已经上千岁了,是资历最老的一批神使之一。你该叫前辈的,陆儒
陆儒行晚辈礼,乖乖地喊了句:“红前辈。”
小红连连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我本名红丝,武神使跟武神翊一起唤我小红就可以了。”
陆儒也学着他说:“那小红,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不用喊武神使。”
“好,陆儒。”红丝拿出月老交给他的红木盒子,递给陆儒,“这是月老殿给的贺迎礼。”
陆儒接过,收进储物空间,行谢礼,道:“多谢月老殿。”
姜翊带着武神使走了大半个神界,挨个儿给各殿发拜帖,这事早儿就传开了,陆儒的身份现在在神界已经人尽皆知了,红丝也早有准备。
姜翊问:“月老人呢?”
红丝提到这个就一脸无奈和烦躁,扯着头发开始倒苦水,说:“神主那个家伙,还能去哪,天天往人家织女殿跑,兴冲冲地出门,又怒气冲天地回来,殿里的什么事情都要我去干,他这个神主是干什么吃的!一点都不心疼我这小身板!”
姜翊没忍住摸了摸红丝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他们俩这都纠缠多久了?还没缠出个结果来啊?”
“武神翊你又摸我脑袋!”红丝控诉道。
姜翊把手背到身后,说:“好了,我不摸了。”
“这还差不多。”红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又一脸嫌弃的样子,说:“就神主那个样子,他怎么好意思去高攀人家织女漓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就敢跑去骚扰人家织女漓。每次被人打出来灰溜溜跑回殿里说下次绝对不去了,还放狠话说谁去谁是狗,结果他就这么当狗当了几万年。”
姜翊笑出声来,告辞道:“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红丝恢复友好的表情,作揖行礼,说:“送武神翊。”
陆儒心想,整个神界,好像就月老比较正常了。
然而,在织女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