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一直盯着直播间的,它什么时候挪动的我都没发现?!】
【我也是,压根没一点征兆,跟凭空瞬移一样。】
……
岩胜和骨灰罐子“对视”着,人不动罐子也没动,空气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岩胜的眼前忽然浮出两个字。
———【鬼婴】
大大的两个血字,简单粗暴。大概是为了衬托出恐怖气氛,两个字整体都弄得巨大无比,模拟出往下滴血的效果。
【鬼婴天生异体,面如恶煞,出生时脑袋被挤压,窒息而死,没来得及见人世的怨气冲天,又被强行供为引灯人。为了平息它的怨气,家族将它半是封印半是供奉起来,多年来风平云静,直到一个小孩贪玩无意间将咒符撕了下来,鬼婴本就早死怨恨极大,这么一出,不亚于打开了灭世之匣的潘多拉魔盒,祸患四起,即使将符咒再贴回去也无济于事。】
【副本接近核心线索,主线任务推进,现需更改身份】
【请抽卡新身份】
淡蓝色半透明光屏在岩胜眼前展开,是副本的限定卡池页面,页面正中悬着几十张卡牌。页面下方只有一列【单次抽取】,角落小字写明了卡牌的获取概率,总体来说,设计还挺漂亮的。
岩胜点击抽卡,就见一张亮白色的卡牌旋转着从一众卡牌中抽离,跳到岩胜面前。
卡面上是一个安眠的母子,母亲将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内嘟嘟的小手抱着母亲的脖子,脐带相连,共享着一半的营养,长长的红线以两人为中心圈,从四周蔓延、分离,最终又缠绕在一起。
【恭喜你获得角色牌:妈妈】
【鬼婴的诅咒:你们是为一体,血脉相连,脐带就是你们之间的红线,世上再没有比你们更亲密更重要的人,你是他存活时的土壤、死亡时的坟墓,他为你生为你而死,无法独活】
【鬼婴的诅咒:请无条件依赖、无条件溺爱、无条件信任———你.的.孩.子.】
退出卡池,首页又弹出一个通知。
【敬爱的玩家,是否要重新开启剧本?】
【是】or【否】
岩胜却没着急按下,他先是思考了一下,自语道:“……妈妈?”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微微抽搐,“我来做妈妈吗?”
为什么总是要让身为男性的他充当与自己性别相反的身份。
如果岩胜懂一些网络用语,或许就能找到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现象———泥塑。副本简直就像是他的狂热泥塑粉。
月生安慰他:【那只是一个卡牌身份。如果您觉得不习惯的话,要不……您再变成女性?接下身份后您必须要将鬼婴视作自己的孩子,履行母亲的义务】
“算了,不必了。”岩胜捏了捏疲惫的眉目,“放心交给我吧。”
可靠且有责任心的岩胜,不管是在他看来有多么奇怪的任务,都会力图做到最好最完美。即使是充当妈妈这个角色。
他按下【是】,随即便听到了系统播报。
【副本身份重置成功,任务发布将重新发送】
【1、请不要让宝宝哭闹】
【2、宝宝没有安全感,请及时给予它爱与抚摸】
【3、可以指使宝宝完成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4、宝宝做的好,请务必要好好奖励它】
【5、不要欺骗你的宝宝,请痛爱、信任、独宠它一个存在】
岩胜认真听着,心中却在想。
要求真多。
他看向地上的罐子,那里隐隐飘出孩童微弱的哭声。那声音隔着厚重的罐壁,发闷又阴冷。
【鬼婴情绪躁动,持续处于不安状态,请给予安抚】
岩胜蹲了下去,轻轻打开罐盖……
……
沈尹星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一曲童谣,很轻,忽近忽远。还在休机状态的大脑还不能处理这无端出现的歌曲,只有歌声传入耳中:
“……宝贝……宝贝……晚安……”
“……爱……”
“……月亮……晚安……”
在黑暗中,沈尹星慢慢睁开了双眼。童谣声更清晰了。他坐起身,因为刚睡醒眼睛还不能完全看清周围的情景。他随手拿起床头柜还在充电的手机,打开按键,凭着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他看清了有人正坐在床边,悠悠的童谣就是从他口中唱出。
手机屏幕灯光下,岩胜白晳的脸更加惨白,精致的眉骨晕得深邃,却又因嫣红润泽的双唇让他更像夜行吸食行人的艳鬼,长发垂落,眉如墨画。
他正抱着一块鼓鼓囊囊的红布轻拍着,动作轻柔,像母亲哄孩子一样,沈尹星受了蛊惑般慢慢朝他靠近。
离得近了,沈尹星才发现,他怀里抱着的,是个皮肤泛着青紫、眼珠眼白全黑的鬼婴。婴孩呈现出阴冷寒气的小手高高举起,想要触摸着“母亲”,岩胜带着一丝纵容,微微垂了一下头,让那只手碰到了他的发丝。
青年神情平静温柔,仿佛怀中只是普通婴儿,那温柔哄拍的动作,和怀里邪异的小东西形成了极有冲击力的的反差。
一瞬间,沈尹星脊背发凉,脑子都转不过来,他看到岩胜轻拍孩子的手停了下来,他似乎发现了有人在注视着他,抬眼朝他的方向看去。
沈尹星没来得及和他对视,不知不觉中竟昏沉了过去。
弹幕:
【欧米伽月妈咪哄娃被撞见了】
【有点像死了老公的寂寞黑毛漂亮寡妇人妻被撞见喂娃的香艳场景】
【月夫人,养孩子很难吧,如果攀上我这个高冷重欲霸总攻的话,生活会变得更好哦……】
【你们能不能别压抑了,这么恐怖的场景到底是怎么意淫成这样的?】
【没办法,黑死牟太诱人了】
【没办法,黑死牟太诱人了】
【没办法,黑死牟太诱人了】
【没办法,黑死牟太诱人了】
【人妻月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人妻月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人妻月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红布内的鬼婴见岩胜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细小的抽泣声隔着布料传来,一下一下,逐渐变得尖锐。
“妈妈……妈妈……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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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回过头看它,眉头微蹙,耐着性子继续哼唱,手掌不停轻拍哄慰。
许久,那尖锐的哭声才缓缓弱下去,重新变回软绵绵的咿呀声。
岩胜无言,看向四仰八叉已经昏睡过去的沈尹星,道:“他看到了。”
月生:【没事,我消除了他的记忆,他明天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沈尹星从床上坐起来。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奇怪……”沈尹星低声喃喃,“怎么头这么痛?”
好像忘记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岩胜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身修身的黑衣,长发简单束在脑后。
“你醒了。湛花他们回来了,在下面,等会你洗漱完就下来开会。”
“呃…好。”沈尹星愣愣点头。
楼下,几人围坐在一起,夏黎晏正在分配每个人的工作。
“我拿最重的,湛花负责照看粮食,乐正化你……”
乐正化拍案而起,“等等,我抗议,为什么不能让我负责粮食,采购时明明是我全部负责的,有什么我都很清楚啊。”
夏黎晏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给你拿着一分钟渣就不剩了,你自制力有那么强吗?”
乐正化心虚地坐了回去。
到了最棘手的———
“至于‘引灯人’的骨灰罐……”
“我来拿吧。”岩胜主动提议,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沈尹星更是猛地抬起了头。
岩胜解释,“既然是我发现它将它带回来的,那么进山由我负责也更好。”
这个说法很合理,也确实很有说服力,于是就定下来了。
“好。那就由你负责‘引灯人’吧。”
众人散开后,岩胜将罐子抱了起来,指尖轻轻抚过罐身,低声细道:“乖。”
————
一周后的月圆之夜,他们正式向后山出发。岩胜抱着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引灯人’,走在了最前面。
山里雾气浓重,四处杂草丛生,半点人影都不见,时不时佛来一阵阴凉的风。明明还是平均气温三十多度的酷暑,却冷得让人忍不住打喷嚏。
乐正化搓了搓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抱怨道:“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这么冷。”
“叫你多穿几件衣服又不听。”湛花扔过去一个外套。乐正化嘻嘻笑着接过穿上,“谢了。”
他们翻山越谷,不知道走了多久,远远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哎,是桥!”湛花跳起来,兴奋地叫着,“快看,那里还有个牌子!”
那牌子上却什么也没写,它只是立在桥头旁。独木桥下一条河流缓缓地流淌着,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岩胜几人登过桥,又走了一小段路,眼前竟然出现了一排排小屋。
这后山里面,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村庄。
一堆歪歪斜斜拥挤的低瓦屋,破裂的木门上春联红得瘆人,似有人却无人。往里走的路唯有窄窄小小的泥泞小道,望不尽的长。
岩胜道:“土文宅,兴许就是在这个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