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很弱？”电话那端的程希被气笑，“你考虑过你出事了怎么办？”她的安全不该成为赌注。
安保室大堂，程蝶乖如鹌鹑听姐姐怒斥，态度工整，绝不再犯。
民警和程家律师先后从会议间出来，事情涉及精神鉴定，后续流程还很长，不过在场人都明白化妆师下半生完了。
德育主任收起手机，上前，“已经联系到学生家长了。”调查校内监控，程蝶指证的女学生有和化妆师同框画面，她协助化妆师入校。
律师点头，“我在这里等。”
民警要先送化妆师回派出所，登记身份、联系监护人，对方已经无法正常交流。
校门口保安通过导师联络上德育主任，“这边有位家长说是程蝶妈妈，申请入校，登记系统里没有她的备案。”学生档案紧急联系人号码始终在通话中。
保安没说家长是最近火遍全网电影女主，私心作祟帮她层层询问。
结束和姐姐的通话，程蝶从德育主任口中得知汪褚冉来校信息。
双脚静默原地，垂眸。
【系统】
【宿主】
【检测任务是否达标】
【父方已达标，母方已达标，全职女儿判定成功，数据采集，数据保存中】
天边乌云不知何时散开，金光铺天盖地降临。
【以后提醒我任务进度】
【已记录需求】
抬腿搅乱周身的空气，程蝶朝外走，“拒绝访客，告诉她。
“祝她活出想要的人生，我很谢谢她。”
谢谢她把她送到姐姐身边，比起失去的她得到的更多。
正如程希所想，人不能拒绝给小孩糖果，作祟的永远是得不到的欲念，糖果到手，欲念消失，小孩才可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需要什么。
…………
陆意拥有令人向往的家庭出身。
名利双收、演导双栖的大明星妈。人还在世，单幅画作破千万的油画家爸。
但他有个秘密。
在他三岁那年，一个晦暗阴雨天日子里妈妈丢下他离开。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来，他在家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最后是哭着入睡。
再后来她回来，幼小的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妈妈变得更努力工作，她陪伴他的时间愈来愈少。
他问爸爸，妈妈可不可以不用上班，爸爸抱起他，问他想去哪，他陪他。
他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回答他，而后高兴说出想去的地方。
直到长大认字他顽皮翻出妈妈未寄出的明信卡——每年固定日子，她写给女儿的明信卡——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不是他唯一的妈妈，她的爱不独属他。
他的姐姐叫程蝶，很小时见过的姐姐。
他去搜索她的信息，发现，她太优秀太耀眼。
从国际学校到到海外名校，再到行业前沿，她永远是同龄人的标杆，前辈的后生可畏。
而妈妈所有努力付出也是为了给她增添资本。
翻出的明信卡被爸爸撞见，爸爸将它们叠整齐，放回原位。
他等着爸爸说些什么。
爸爸问他放假想去哪里玩。
他沉默，然后说想和朋友去冲浪。父子两心照不宣创建一个秘密。
他从爸爸身上明白，有些话说出口代价大于收益，那就不要说，放下才能继续向前。
…………
程旭生晚年不幸，他成了空巢老人。
像他这样的有钱老人，再怎么说花钱买快乐方式很多，他不至于此。
可人老了精力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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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都会嫌累，玩不动。
他看见昔日友人陪孙子眼馋。
明明年轻时他不爱带小孩，老了全变了。
又吵又闹耗人精力的小孩多可爱，家里热热闹闹，没空去面对自己老去的事实，稚嫩滚烫成长的小生命需要长者的指引。
友人扯过薄被挡住小孩肚皮，叫他催女儿生，好歹两个女儿，有一个愿意生就行。
他说舍不得。
舍不得两名优秀的女儿去怀孕，她们在世界顶端熠熠生辉，为何要去经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肚皮被刀血呼啦擦割开，腹部内脏挤得位移。
他跟友人说男人怎么不长子宫。
这样他女儿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孩子，事业也不耽误。
友人看着他，憋半天说他变了。
他说是。
年轻时他是世界的既得利益者，他明白男性的优势，他窃喜。
等到晚年属于他的生育使命彻底落幕，当他能真正站在女儿角度上思考时，他埋怨。
友人又说，她们还没结婚说这些没用，你年轻就不该离婚，你看，现在她们觉得家庭是个没用的东西，都不结婚了。
程旭生反驳，那怎样，追我女儿的人海了去，不结婚生理需求能解决，结婚还有什么鸡毛用。
人老了果然什么话都能说。
回到家，好寂寞冷清，年轻时多陪陪她们，多留一些照片也好呀。
怪不得那么多人上年纪爱写自传，闲的。
程旭生摊开纸笔开始写。
写着写着，眼睛看不见了，再睁眼躺在床上。
生命的流逝如此清晰，手脚无力动弹。
年轻的管家在他耳边说些什么，听不清。
眼珠迟缓转动，没有搜寻到女儿们的身影。
他运气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