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花献…佛？”
周越砚重复了遍她的话，最后一个字尾音咬的偏重，话落挑了下眉，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逢萤又羞又恼，本来脸皮就薄，他这样子打趣她，逢萤脸上不自觉升起抹桃红。
偏还强装镇定地点头：“今天的教案，多亏了你，我才能写得那么快。我也没什么东西送你，只好借张妈的手艺了。那不就是借花献佛吗。”只是逢萤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不足。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光辉，琥珀色的瞳孔更是像染了神韵。
周越砚看着，一时移不开眼。
回神时，逢萤像是只泄气的气球样垂着头，让他不忍心再欺负。
“吃饭吧。”他说。
逢萤稍顿，心里已经做好被周越砚再次打趣的准备，没想到他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好。”她慢半拍的应。
两人相对而坐。
一旁的张妈听着小两口你来我往的对话，脸上掩不住笑，等两人坐下后，自觉退到一边，给他们留相处空间。
饭桌上，逢萤抓着筷子安静吃饭。
“饭菜不合胃口？”
周越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逢萤一个激灵抬头，不知道他从哪得出的结论，摇头道：“没有啊。”
周越砚敛眸，似在分辨她说的真假，见逢萤双目坦然，应该不是在说谎，于是把几道菜往她面前凑了凑。
“多吃点。”
逢萤瞬间了然。
她只是还沉浸在刚刚略显尴尬的氛围里，所以只夹了面前餐盘里的青菜。
只是没想到周越砚观察力这么敏锐。
逢萤心下一暖，冲他笑了笑：“好。”
说完她拿起旁边的公筷，夹了点面前的青菜到周越砚碗里。
“这个青菜很好吃。”
“嗯。”周越砚下一秒就夹起来吃了。
席间氛围终于是比最初要好多了。
有光投射在逢萤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光线刺进她眼睛，逢萤晃了下眼，偏过头去，看到窗外春光明媚。
她扭回头，周越砚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明晃晃进入视线。
逢萤不自觉牵唇。
……
吃完饭，张妈收拾好厨房就走了。
周越砚继续回书房处理工作，逢萤就在客厅，准备找部片子看。
最近新出的电影没有她喜欢看的，逢萤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了部以前的老片子。
电影的节奏很慢，有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感。
很适合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观看。
选好片子，逢萤蜷在沙发上，从旁边捞了个抱枕抱着。
电影开始，逢萤下巴抵在抱枕上，随着剧情推进，情绪也跟着带入进去，这感觉就像在品一杯年份久远的红酒一样。
周越砚从书房出来喝水，路过客厅，电视上已经播放起片尾曲。
他靠在岛台边，听着音乐，偶尔看一眼电视。
没一会儿，电影播放结束，自动暂停。
周越砚也准备回书房，再次路过客厅，下意识往沙发看了看。
只见逢萤歪着头，半边脸陷进抱枕里，一动不动。
睡着了？
周越砚疑惑，绕进沙发一看，逢萤双眼闭着，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
看了几秒，周越砚还是弯下腰去，“逢萤，醒醒。”
家里虽然开着循环暖气，不用担心着凉，但沙发太窄，不适合睡觉。
这样想着，周越砚又叫了几声。
只是周越砚叫一声，逢萤眉心就皱一分。
在梦里逢萤一直听到有人叫她，不嫌累似的。
终于——
逢萤实在是听烦了，睁开眼，眉心紧拧，起床气挂脸，看到头顶的周越砚，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对着他嘟囔：“你好吵啊。”
“哈？”好心叫醒她，却莫名其妙被说吵，周越砚气笑了，敛着脾气，说：“要睡觉去卧室睡。”
“！！！”
清冷的声线砸下来，逢萤回了几分神。
逢萤悄悄掐了下手心。
嘶～
好疼。
所以…不是在梦里。
逢萤瞬间如雷轰顶，抱紧了怀里的抱枕，一脸心虚地看向他。
周越砚只当逢萤还没睡醒，头脑迷糊中，所以耐着性子又重复了遍，“回卧室去睡。”
他好像没看出来。
逢萤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将就把状态演下去，于是懵懂的点下头，起身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往卧室去。
周越砚没注意，弯腰捡起地上的抱枕放好，随后关掉电视。
卧室里，逢萤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
原地缓了缓，逢萤抬脚往里走。
看着大床，刚刚在客厅发生的事已经让她没了困意。
偏偏她又不好再出去，保不齐周越砚又出来做什么，撞见她了。
眼下来看，卧室倒是一个能让她缩进壳子里的好地方。
逢萤躺到床上，无言望着天花板。
手在身下摸索寻找她的手机，摸了个遍也没摸到手机的踪影。
逢萤欸了声，又爬起来找，快把床掀了也没找到手机，反倒把自己累的够呛。
转念一想，手机好像、似乎是落在书房了。
“……”
逢萤卸力放弃，呈大字瘫倒在床。
她郁闷的想，这算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
翻了个身，逢萤看到床另一边的枕头，那是周越砚的。
脑子里无端想起在车库里周越砚的说的话，让她把枕头挪回来。
逢萤盯着那抹灰色，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在心里盘算不过五秒，逢萤坐起身，把枕头往中间挪了挪，边挪还不忘给自己洗脑——培养感情，培养感情。
把枕头挪回原来的位置后，逢萤彻底不动了，整个人窝进被子里。
渐渐的，困意来袭，逢萤连打两个哈欠，裹紧被子睡了过去。
……
晚饭时间，张妈做好饭，周越砚从书房出来拐道去卧室。
卧室里一片静谧，他开了卧室床头灯，大床中央睡了个小鼓包。
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脚步放轻走到床头。
逢萤只露了个头顶在外面，其余地方全裹进了被子里。
周越砚：“……”不嫌憋得慌？
他一手撑在床头，另只手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想给逢萤弄出个出气口。
一开始没用力，结果没拉动，又扯了扯，还是不行，逢萤在里面攥得很紧。
“…………？”
周越砚直起身，无可奈何地叉腰。
“逢萤。”
“……”没应。
“逢萤。”
“……”还是没应。
看来是真睡着了。
随后，周越砚把灯关了，轻手轻脚的出去。
张妈看他一个人出来，下意识往他身后瞧了瞧。
“太太呢？”她问道。
周越砚说：“她还在睡。”
张妈点头：“那等太太睡醒饿了，先生再叫我吧。”
“不用麻烦了，张妈。”周越砚走到餐桌边坐下，“我晚上给她弄就是了。”
周越砚会做饭在周家不是秘密。
张妈听周越砚这么一说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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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刚回老宅的时候，眼里不免//流露出怜惜，“也好。”
吃完晚饭，张妈守规矩离开。
周越砚没回书房，在客厅看了会儿新闻放松。
等时针指向十二点，周越砚关了电视，回到卧室。
逢萤还在睡。
周越砚拿上睡衣去客卧洗漱。
重返主卧，周越砚躺在床上才发现一个问题，逢萤把被子全卷走了，他盖什么。
他试着扯了扯被角，还是没扯动。
“……”
周越砚叹了口气，闭眼睡觉。
凌晨两点。
“咕叽。”
还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越砚觉浅，被这声音吵醒。
他打开床头灯，逢萤刚好走到床尾边，被突然亮起的灯吓了一跳。
两人隔着床看着对方。
空气突然安静。
“我吵醒你了？”逢萤立正站好，摆正态度。
“几点了？”周越砚迷蒙着眼，声音困顿。
逢萤没拿手机，她摇头，“不知道。”
说完又一阵心虚：“应该…挺晚的了。”
周越砚：“……”
他扶额，拿起床头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此时是凌晨两点二十三。
“两点。”他坐起身来，“你干嘛去？”
逢萤皱着小脸，颇有些委屈的说：“我饿了。”
“咕叽……”
逢萤捂住肚子，耳尖泛红。
周越砚笑了，下床走过来。
逢萤：“你怎么起来了？”
周越砚睨她：“不是饿了？”
听懂他这话的意思，逢萤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你，我可以自己弄吃的。你继续睡吧，我保证等会儿会小声一点。”
周越砚没理会她的拒绝，走在前面，“醒都醒了。”
逢萤更是不好意思了，只好跟在他身后。
家里从不留剩菜剩饭，周越砚打开冰箱，问她吃饭还是吃面。
逢萤弱弱的说：“我想吃饭。”
“那你去沙发坐会儿。”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逢萤凑到他身边，说。
周越砚：“你不是不会做饭？”
“……”逢萤尴尬，“我去沙发等你。”
“嗤。”
周越砚笑完，在厨房有条不紊的忙着。
他的厨艺是在幼时学会的。
后来出国留学，他没让老太太安排人做饭，自己在公寓里做了几年的饭，厨艺精进不少。
这两年忙集团的事，许久没做了，没想到一碰厨具，肌肉记忆全回来了。
没一会儿，香味飘出来。
逢萤在沙发，肚子叫得更凶了。
她好饿啊。
逢萤趴在沙发靠背上，眼巴巴的望着厨房。
终于在她漫长的等待下，如愿听到了周越砚的那句“好了”。
“来了。”
逢萤趿着拖鞋走到岛台边，短短半小时的功夫，周越砚居然做了两菜一汤。
逢萤澄明的眼睛望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味道：“我就在这吃好了。”
“行。”周越砚给她盛了碗饭。
“谢谢。”逢萤先吃了口米饭，胃里有了东西，终于安分下来。
接着吃了一口菜，逢萤眼睛都瞪大了，太好吃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周越砚，“你厨艺好好。”
“吃吧。”周越砚转身收拾厨房。
逢萤支着下巴，看他背影突然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么？”周越砚回头见她在发呆，问。
“你好像……”
逢萤脱口而出：“田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