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走出酒馆,夜色已浓,后青从阴影处又走出来,跟江衍道:“大人,燕襄确实是义庄里的那个男人。”
“那当时义庄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二人联手为之?”
“不是,我调查了,燕襄之前并不在青岩镇,是个江湖打手,时渡没有理由认识这个人。”
江衍眯起眼睛,就如此凑巧么,两个从无交集的两人,突然在义庄见面,然后又住进了酒馆中。
“大人,属下不知为何您要明日和她一起行动,万一又遇到什么危险。”
“身处其中,才能知道真相,况且有你在,我很放心。”江衍一定要搞明白这个酒馆老板究竟做的什么,亲自去也未尝不可。
酒馆内,时渡先去燕襄屋里看了一眼他,他现在身体上还没有浮现出来金色,但是已经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红色了。
摸了摸他的额头,极烫无比,她去后院打了桶水,打湿了干净的布,敷在他的额头上,希望能先让他舒服一些,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练习新的符阵,联系一会就去他房内给他换水。
她就这样一直两个房间来回跑,直到将近子时,阿桃从房里出来,代替了时渡看着燕襄,她才终于专注于符阵的练习。
阿桃在房里还能不断听到时渡在院里符纸阵法的波动,此时她一边研究着古书,一边翻开了自己的针包,里面是木针,都是她用桃木自己做出来的,这种也只有她能用,配合她的灵力,她用针在燕襄的几个穴位飞快的扎出血,用灵力顺着经脉减缓了血液的流速。
然后她拿出几片桃花瓣,敷贴在燕襄的皮肤上,然后向桃花瓣输出灵力帮助他降温。
阿桃和时渡一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休息。
第二天白天两人也没闲着,阿桃继续研究治疗的方法,时渡则是去街上看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果然,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可能担心得病。
但是时渡思考了一下,她和阿桃都没有事情,那就说明不会通过接触传染,那么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样得病的?而且得病的人之间不管是关系或者是距离都没有什么参考价值,随机性极强,那更佐证了时渡的猜测,那条巷子里一定有什么秘密,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两人先后回了酒馆,不过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回来的时候竟看到燕襄在后院练拳。
“你怎么在这里练拳啊,疯了吧你,烧还没退,这样你的心跳加快,血液又会加快,病情只会更重。”阿桃有些生气地冲着他说,明明耗费了大半宿的时间给他治疗,这下全浪费了。
“我感觉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昨晚隐约间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我只会打架,能帮你们的也只有这个了。”
时渡上前摸了一下燕襄的额头,还在烧着,这个人究竟什么体格,烧着还能清醒地练拳。
冰凉的触感让燕襄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他从未和异性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时渡收回手,给他说:“你现在好好休息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有事情我们能处理好的。”
燕襄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二人说完离去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昨晚虽然烧的厉害,可能由于他身体素质极强,意识是清醒的,昨晚他感受到的,也是一样冰凉的触感在自己的额头上,再晚些时候,还感觉到了阿桃在帮助自己治疗,她们既然对自己有恩,那便需要保护好二人,他暗暗想着…
晚上时渡收拾好东西带上阿桃出发,看着燕襄房门紧闭,觉得他应该是已经休息下了,提起灯笼就走。
夜晚的古镇上一人都没有,安静的吓人,耳边只能听到风声呼啸,平时惬意的古镇此时竟然有些像死镇。
在巷口,让二人有些意外的是,巷口除了江衍,居然燕襄也站在那里。
时渡有些无奈,当时听他讲他以前的事情,应该想到他的性格。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还能自己一个人走来,一会你千万不能再有大动作了。”阿桃对着他说,但是她心里已经隐隐觉得,自己说也是白说了。
时渡越过他们,看向面前的巷子:“这就是夕柳巷。”
江衍占到和她并排的位置,说:“是的,听说以前是一条很热闹的巷子。”
热闹?看现在的巷子,怎么都联想不到以前会是很热闹的。
巷子的入口处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围住了,栅栏上贴着一张封条,破破烂烂地耷拉下来,里面死气沉沉的,甚至连一棵草木都没有,风灌进去,吹的窗户发出碰撞声,骇人非常。
时渡站在巷口,确实感受到了巷子内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果然,这个巷子有问题。
于是也不再犹豫,推开栅栏就进去了,另外三人紧跟其后,或许阴影处还有一个后青。
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屋子,由于巷子中已经没有人来了,里面的东西竟然还都留着,里面的一些生活用品的使用痕迹都透露着以前这个屋内的人曾经有多幸福。
“这个巷子当年是被县太爷封上的,当年是县太爷突然有一天早上要求封巷,然后当天下午就传出来里面有人得了病,不让任何人进出。”江衍看着眼前的废墟一般的巷子,说到当年的详情。
“县太爷如何得知?”
“这就不知道了,我今天问了缉查司当年在职的一些人,都说当年县太爷的决定很突然,而且前一晚也根本没有人造访过他,第二天早上突然就说要封巷了,但是这一决定后续确实是救了整个镇上的人,也就没有什么人对县太爷的决定有异议了。”
时渡沉默了一会,有些感概地说:“为了一个镇子的人,牺牲一条巷子的人,是唯一的方法吗?是对的吗?”
江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有些沉重的问题,他没有说话。
“或许我们没有办法替原本在巷子里居住的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不管是谁,也都没有权利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哪怕是县太爷。”时渡是不满的,或许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但是唯独使用了这个一劳永逸的方案,让她觉得有些武断了。
“但是你又怎么能肯定别的方法一定不会死掉更多的人呢,那么那些更多的人的性命你也无法决定。”江衍说。
时渡不说话了,江衍说的有道理,他们只是一介凡人,又怎能定义他人的生命。
正在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竟然有很多镇上的人正在往这个方向聚集。
“为什么这个时间会有人来这里?”江衍有些意外。
“不对劲,你仔细看看,他们似乎都是闭着眼睛的。”时渡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其他人仔细一看,果然,虽然人数多,但是走路缓慢,眼睛都闭着,像是在…
“梦游?”燕襄看着面前这些人的状态,像极了正在梦游,“我去阻止他们进来吧。”
他正准备过去,突然身后飘出一张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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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巷口撑起一道屏障,正好挡在所有人身前,他们看到第一个人的手在屏障上抓来抓去,就是进不来。
“你不必去了,这样便好。”时渡阻止了燕襄的行动,这会还是尽量保持燕襄的体力,防止什么意外产生,而且,他现在还在生病,她也不愿意他过于压力自己。
“镇子上的人突然同时梦游到这个封闭的巷子么?”江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这里有东西在故意吸引他们过来,而且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时渡他们还在往深处走,但是前面的压迫感却显得格外重,“我感受到前面有极度浓烈的阴灵的气息,比上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她这么说,燕襄倒是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她的身旁,似是想要护着她。
四人就这样慢慢向巷子深处走去,头顶不时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噼啪的声响,像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突然阿桃的脚步慢了下来,偏过头看向巷子上方,越过屋檐,压低声音说:“等等,我感受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几乎是阿桃话音刚落的同时,众人才发现房顶处有一片阴影动了,贴着墙急急地飞了下来,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这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一团阴影,单看头部,与人类无异,是一个男人的样貌,但是这个男人却长着一张极阴柔的脸,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着,长得一双蓝色的竖瞳,眼眶极深,眼尾上挑,在月光下,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极了鸟类,身侧长着两片极大的羽翼,覆满了黑色的羽毛,他的腿部是反弓的着,长得是鸟类的腿,几乎比正常人高出一倍,下面搭配的是一双锋利的爪,甚至可以看到落下来的时候在地上的抓痕,他没有穿衣服,羽翼收起来时正好可以裹住他的身体。
“哦?你也是妖?”男人开口对着阿桃道,他的嗓音有些细,让人听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阿姐,这人很危险,但是他是妖,不是亡灵。”阿桃感受到面前的男人危险的气息,没有回答他,转头对着时渡说。
“那我的符纸是没有用了。”符纸对亡灵是有效的,但是对妖无效,那现在他们的状况很不妙。
“站我后面,有什么异常我还可以顶着。”燕襄走向前一步,但是脸上的汗还是出卖了他,他现在的状况也不好,估计根本没法发挥自己以前的力量。
“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妙啊,只能让后青先顶上了。”江衍其实心里也有点不确定,面对一个人类还好,但是后青真的能搞定面前这个怪物吗。
一个眨眼,面前的男人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众人身后的阿桃面前,笑眯眯地问:“我问你话呢。”
众人心下警铃大作,这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人,时渡很担心阿桃,大脑在飞速运转,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是妖,我是桃树化形的。”阿桃觉得此刻必须先稳住面前的人,于是回答了他。
“你既然是妖,为何和这些人类混在一起,你忘记曾经的事情了吗?”
“我没忘,但是我阿姐不一样!”阿桃有些激动。
“曾经的事情,阿桃,曾经发生过什么吗?”时渡听二人的对话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一旁的阿桃不想说,但是旁边的男人却开了口:“曾经的妖族和人族爆发过大战呀,这里,原本是我们妖族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