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于人间候亡魂 > 9. 变故
    变故发生可能就在一瞬间。

    或许这幢义庄真的已经许多年没有人认真打理过了,砖块有些已经松动了,尽管江衍已经极度小心了,就在两人的手马上要碰到的时候,脚下的青砖却发出碰撞的声音,虽然并不重,但是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可闻。

    那具尸体的头颅猛然转过来,脖子骨头发出枯枝一般的声音,让人听了浑身发麻,它松开了抓着房梁的手,整个上身直接失去了支点,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紧接着四肢同时发力,以一种及其不自然的姿态朝着江衍的方向急速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哪怕其中一条胳膊已经断成了三节,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就到了江衍的身后,手已经举了起来,向他挥去。

    “该死!”

    时渡暗骂了一声,向前一步,抓住江衍往自己的身后带。

    江衍的身体被抓的因惯性被迫朝向了尸体的方向,才终于看到了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它的位置比他预想的还要近,近到看清了他颅骨的纹路和干瘪皮肤上的细密的裂缝,它的手擦着自己的衣服划了过去,直接将衣服划开了三道裂缝。

    时渡左手直接抽出三张护身符,将身体的中心压到极低,没有念咒的时间,直接离手,有两张贴着地面的角度飞出,一张落在她脚前,一张穿过江衍双脚之间,落在他脚后。

    符纸落地瞬间,两纸之间形成了一道级窄的边界,刚好覆盖两人脚下的区域。

    那具尸体直直地撞上了这个结界,但是它好像并没有痛觉,它速度明显变慢,绕着结界转着,它似乎能感知到符纸散发的某种气息,竟然在符纸跟前站定,干枯的手慢慢伸向符纸,就要触碰到了。

    时渡开口,声音不高:“声落。”

    甩出的第三张符纸从高处落下,纸面自然展开,时渡声音刚落,便燃了起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嗡”。

    那具尸体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头猛地转向符纸的方向,盯了一会又猛然转过来,像是在判断哪里才是真实的。

    时渡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着它静默的瞬间,她指尖从匣中捻出三张符纸,三张符纸首尾相连,在地上围合成一个完整的三角形。

    她收回手,十指交错,掌心向内,形成一个闭合的三角形的结印,同时念到:“隙合!”

    与此同时,尸体的周围浮现出一个三角形的轮廓,边缘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光从边缘向内部蔓延,逐渐逼近尸体。

    尸体的脚部先接触到光,干枯的皮肤一片一片的脱落,露出里面的组织,膝盖开始抖动,身体开始失去支撑,最细的脚腕甚至隐约可以看到骨头。

    符纸的光向上蔓延,它微张着嘴,干裂的嘴唇向内收缩,牙根露了出来,但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一点光从它的颅骨顶部划过,这具尸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它的东西,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渡看着它倒下,但是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这只亡灵不好对付,她想再谨慎一些。

    江衍发现她没有收回手:“结束了么?”

    “不确定,我没有遇到过如此有智慧的亡灵。”时渡眼睛没有离开面前的尸体,回答着江衍。

    “哗。”

    因为时渡没有念咒语,护身符的作用很快失效,两人就这样没有任何保护地站在这个屋子内。

    地上的尸体一直没有在动,护身符的效力也已经失效了,再看着也没有意义,时渡慢慢向尸体靠近着,她必须要度化它才行,但是她还根本不知道这个亡灵的执念是什么,她有些头疼。

    时渡走到它跟前,指尖悬在他肩膀旁,江衍在后面跟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此时的尸体面容可怖到极点,但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先是冷静处理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现在又毫无惧色地看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知道要做什么,生平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无法解决也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二人正各怀心思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地上的尸体开始动了!

    它的头颅带着身体从地上弹起来,下颌大张,牙关以不自然的幅度向外张开,干枯的脖颈被拉到极长,以一种几乎折断的角度朝时渡肩膀的方向咬了过来。

    太快了!时渡几乎在它动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就本能地向后缩,她的重心还没完全转移,那道黑影就已经压到了她的身前,干燥又散发着一点臭气的味道只冲面门。

    一道暗影从侧面切了过来,江衍的动作不算快,但是他本来站的位置只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尸体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挡住她的身前,不过尸体实在太快了,他的位置偏了几分,撞上了它的头颅,让它的方向变了一下,才没有咬住时渡的肩膀,但是还是将她的胳膊划出了一道伤口。

    江衍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尸体撞得力气如此之大,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背还直接撞上时渡的肩骨。

    时渡本来就比较瘦,又正好撞上了骨头,同侧胳膊也被划破,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后撤,她伸手按住他的肩头,但是后撤的力量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两人直接从前面上打开的缝隙撞了出去,落在了一地的碎石上。

    时渡浑身都在疼,比较严重的是胳膊上的那道划痕,伤口不小,还在往外渗血,看了江衍一眼,他也被撞的向外咳了血,本来有些埋怨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你干嘛要以身犯险,我可以解决。”

    “你刚救了我,我不想欠你的。”

    时渡没有回复他,她知道这会还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看到里面的那具尸体正在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她直接用嘴撕下袖子上的布料,利落地绑上胳膊上正在流血的地方,尽可能地减缓流血的速度。

    她四下看一圈周围的状况,外面的血腥味更重了,但是果然,尸体已经全倒下不再动了,应该是刚才操控着倒下的时候,控制就全切断了,想立刻重新控制这么多尸体并不容易,那个男子在尸体中还在翻找着什么,而那个叫做后青的男人,跑到江衍的身边半跪下,看到江衍的样子,自责地说:“属下失职,望大人责罚。”

    “现在不是责罚的时候,还有一个麻烦要处理。”江衍死死地盯着那个尸体,后青看着那个尸体,有些不自然,他这一生杀过不少人了,见过多少尸体,但是如此恐怖的尸体,正在以及其扭曲的方式尝试站起来,任谁看了都会心惊。

    “有办法处理么?”江衍对着时渡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只要不拖后腿就行。”时渡已经在手臂上系好布料了,半蹲在地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具尸体。

    很快,它似乎已经适应了这具“新的”身体,只见它顿了一下,突然就从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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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了出来,但是让时渡没有想到的是,它没有朝着离得更近的三人过来,而是直接冲向了正在翻找尸体的男人。

    时渡心下一惊,她居然没注意,只有他那边发出了声音,而它只能靠声音辨认,这一次,甚至比刚才还要快!

    那个男子还在翻找着尸体,突然听到身后的破空声,他转过身,只见面前一个尸体绕过地上的尸体,朝自己袭来,几乎两三步就已经到了自己跟前,指节前伸,指尖直奔他的肩颈方向。

    男人心中警铃大作,他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个尸体和前面的不一样,他迅速向后撤去,从侧边扯过棺木的一块木板挡在身前,尸体的利爪直接将木板化成两半,而他已经将进入刀鞘中的匕首向前一推,惯性下,匕首直接从刀鞘中飞到他面前,他反手握住匕首,横在身前,正好挡在它袭来的第二只手,指节和匕首接触的时候,发出了干涩的摩擦声。

    同时,他手腕略微向内收了一寸,把他前探的重心偏了一分,然后将刀身向尸体的方向压去,左手直接袭向它的腹部,将它逼退一步,他借势也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刀尖依然保持在胸前。

    干尸第一次扑了空,但是没有停,直接调整平衡再次朝着男人冲去。

    突然从尸体斜后方棺木的阴影处,飞出一枚银针紧贴着地面飞出,在砖面上甚至留下了一道风过的痕迹,在干尸的脚外侧击出一声闷响,正好砸上他的脚筋,加上他的速度又极快,直接破坏了他的平衡。

    在暗器击中的同时,隐藏在棺木后的后青瞬间蹿出,在其他人的眼里,他的动作极度诡秘,重心压的几乎贴在地面,像一道贴着地面流动的影子,穿的还是一身黑衣,穿梭在棺木和墙体之间的阴影中,哪怕是一直注视着他们行动的时渡,都不知道后青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个距离。

    尸体的前臂试图前伸的瞬间,后青侧步切入,手上的袖口中藏的利刃划过尸体肘弯内侧,力道精准而利落,撞击后立刻后撤,又进入到棺木后的阴影处。

    那个男人没有错过这么好的时机,握紧拳头直接撞上它肩胛下方两寸,将他直接推飞了出去。

    此时江衍和时渡离得并不远,江衍并不会武功,所以只能尽量先忍住体内持续的疼痛,往远离战斗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路过了个棺材,仔细一看,这好像是一开始时老板看到的棺材,就是那具没有被操控的尸体,尸体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但是衣服上面有一个铁片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伸手沿着铁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上面已经布满了铁锈,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却看到了一个字,“戍”。

    这个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衍低头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个人的穿着,他的腰间的腰带,这是裘皮腰带,而且细节处看到的的布料和走线分明和正在和他们缠斗的那具尸体一样,江衍想起来自己翻过的那些北境的卷宗,难道这些人是…

    正在思考着的江衍,被旁边突如其来的巨大撞击声打断了,那具尸体直接被男人打到了他的旁边,此时的它浑身没有一块好的部位,胳膊和腿全都是七拐八折的,身上发出的腐臭味更加的浓郁,一双空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江衍。

    江衍被它身上的气味熏的胃里不停地翻江倒海,他看着面前的惊悚的脸,想赶紧后退,那尸体的手却在眼前直逼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