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晋江文学城
若谢安宁还清醒,定要反驳他,奈何她此刻尚在失神中没听见,所以只能被人按住。
咕叽,咕叽……
站在窗边的谢祁年似乎听见了捣水的声音,还有少女咬着唇急促呼吸的怪声。
似乎是。
谢祁年仔细辨别,遂如遭雷劈般定在在窗前,目光越过竖立的屏风攥住垂下来的床帘,又片刻晕头转向的不清醒。
他摇晃两下玉节长指撑在窗台上,屋内暖炉里的热气仿佛全聚集在他白玉温润的脸上,泛起一点点洒出的蒸霞色。
他在心中震撼。
皇妹竟在……
难怪她会吩咐宫人将门锁上,原来是为了营造出她尚未回来的假象,谁知他毫无所知,听见里面珠帘声,当她在屋内,反取锁推门而入。
花落在地上想必不是皇妹丢的,而是慌乱下不小心碰倒在地的。
他,真是太冒昧了,不应该进来的。
可他想到那声隐晦的轻呻,不觉去想皇妹用的是什么,可是犀角?亦或是手?
他谨记帝师教导,又因对皇妹心存惦念,不曾碰过女色,但也知道能发出这种捣水的咕叽声,恐怕小物件发不出。
作为未来储君,妹妹的好兄长,他在听见这种声音时应借口离开,贴心为皇妹留下脸面。
可他却有不该有的悸动悄悄顶起,甚至颤着手转过身,佯装未曾听见里面的声音。
折断桃花往花瓶内插,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找到了,花瓶是我去年让人送来的金圈高颈玉瓶,用来插桃花相得益彰,甚美。”
“呜。”少女似乎受力太重了,忍不住娇娇露了点哭音,随后极力忍住:“嗯,皇兄你插……啊,插桃花吧,别,别别……别,你先回去吧,我好困,不太方便,晚上我再……”
她半晌说不出下一句话,像是玩迷糊了,僵立在窗前的青年竖耳倾听,指腹在玉瓶端口一圈圈来回摩挲。
听着少女隐忍的颤音,他不禁想。
皇妹一人玩得明白吗?
花要轻点,慢点推,花瓶口只有两指间距,太用力了会弄碎的。
皇妹又娇气,恐怕不明白。
他长指扣紧玉瓶,喉咙干涩开口唤她:“安宁。”
“嗯。”垂帘帐中传来少女轻轻的应声,比方才要轻点,床幔却晃得更明显,可见是适应了。
他鬼使神差地很想问她,可需要他的帮忙?
他是兄长,与旁人不同,与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
可话黏在喉咙里,他如何都说不出违背祖宗的话。
终究在他沉默良久后克制道:“既然你困了,皇兄改日再来陪你,今日想起尚且有事。”
“唔。”少女似乎在乱糟糟地点头,还有点忍不住哈气缓和。
谢祁年意动越发难忍,再留下去恐怕会忍不住越过屏风,撩开帘子,看看他这小小年纪便学会玩弄自己的皇妹此刻到底有多霪荡,女乃有多白皙。
到底道德占据上风,他僵着身往外离去,神识已经从垂下的帘幕钻进去,覆在她手中许是握着打磨光滑的牛角上,代替冰凉的玩物填满她。
他真该死。
谢祁年羞愧得走得更快了。
随着门轻轻阖上,床帘内迫不及待地伸出一双纤细瘦骨的美手扣紧床沿,遂又被从后面游来的青年用大掌盖住。
他抬起昳丽的嫣红脸庞,冷看被阖上的门口,半点也不害怕被人发现,握着她的腰,动作极其野蛮,比在被中时还用力。
一缕墨色长发从谢安宁的耳畔坠在她的眼前,随着耸涌,趴着的身躯如水般荡漾,身体一点点因大力而往前挪动。
捣声成了拍打声,她能感觉身后的鼠蹊每次都狠狠的嵌坐骨。
才几下罢,就已是波光荡漾,一汪泉被搅乱,让她有几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惬意,深处的感受与力道格外符合她内心所需。
……
徐淮南根本就忘记了她还要用膳,宫人在外面敲门,她嘴里还塞着男人的粗舌,支支吾吾地装没醒。
宫人应该是担心她夜里饿,所以又重新温好食物端来。
关上的窗牖被推开,玉瓶里插好的桃花被抽出来冷淡丢在地上。
“徐淮南,你大胆!”
趴在榻上的谢安宁脸颊嫣红,手中抓着因刚才太激烈而不小心扯掉的纱幔,正在深深懊恼,抬眼不经意看见穿得衣冠楚楚的徐淮南,忽然将皇兄摆好的花丢下窗牖。
她连忙爬起来想要呵斥他。
岂知,她方才太劳累,刚怒撑起的身子,一瞬又无力软了回去
太饿了,没力气。
谢安宁抬着泪汪汪的湿睫,瞪着倚窗风流骨的男人。
他长眉耷得恹恹的,毫无诚心向她道歉:“不小心碰倒了,公主见谅。”
谢安宁冷哼:“别想我原谅你!”
徐淮南撩眼,凝目几息,忽然抬步朝她走去。
谢安宁刚才深受他的作弄,这会见他走来便缩进被中,双手紧紧抓着抓破的纱帐,泪流满面地凶他:“你不要过来啊,我屁-股没好。”
纱帘被长指轻易撩开,青年声音懒恹:“公主怕什么,我难道还要欺负你屁-股不成?”
他踩着脚踏,俯在她面前神情无害。
这副皮相很容易勾引一些男男女女,谢安宁仰面看着他,脑中闪过不久前他爽得面潮眼绯的模样,色得惊人。
差点被这张顶级皮相再度吸引的谢安宁伸手推开他,彻底钻进被褥里面将自己裹成茧,只露出乌黑的发顶,闷声传来:“我限你在二十个数以内赶快离开,不然。”
“不然?”徐淮南把她从头顶剥出来,含笑的狐狸眼似有春水飘荡,缱绻咬着她的脸颊问:“不然怎样啊,安宁再把我的脖子夹住,还是夹住我的腰啊。”
谢安宁怒了,递他一个认真挑剔的眼神:“你一点都不行,也不是很舒服。”
“呵。”他吐出她的脸颊,眼珠乜斜往下,舌尖打着圈舔她脸颊上的齿印,“不舒服吗?如此翻脸不认人,是无人教导你为君者,需善御下吗?如此御下无方,你会倒霉的,谢安宁。”
说完他的手伸在她盖住一半的被子里。
谢安宁哪经得住他这种挑-逗,看着他唇中伸出来殷红舌尖,不自觉就想到最开始在皇兄迈进房门那一刻他就是用舌头弄的。
因皇兄在屋内,她最初还想克制,谁知这奸佞之臣许是当着皇兄的面觉得过于刺激,竟然把她在帐子里面抱在身上,她费极大劲才没让皇兄听出来什么,现在他又来。
谢安宁咬着下唇乱糟糟的在心中怒骂他,更多的是事已至此,先享受。
她的骨头都被把玩透了,彻底说不出话,趴着任由他拾起被扯坏的纱帐擦拭她身上的痕迹。
“天色不早了。本殿下要用膳,不留南侯了。”
徐淮南旋身斜斜倚在椅扶上,短窄下颌陷在臂弯中,看着她露出的笔直细腿,腿侧都红了。
谢安宁说完等了会没听见他回应,隐约察觉有道奇怪黏溺的视线正裹着她,疑惑转头,恰好见他往下垂着眸,没看出什么。
腿上擦完,谢安宁打算换身衣裙,见他还在催促道:“你快走啊。”
徐淮南撩睫含笑看她,丰神俊朗的皮囊漂亮惑人,好听的嗓音裹着沙哑的底慾:“公主有没有发现,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
“什么奇怪?”谢安宁朝木柜走去找寝袍,刚取下一件崭新的白粉长裙,转身却被人握着手腕压在木柜上。
高大的青年身躯将她笼罩怀中,欢好后的降真香带着一点腥甜,她吻得脸颊发热,有些恍惚失神。
徐淮南俯身用唇在她耳畔厮磨,红唇翕合吐出:“像不像偷1情。”
“好像是有点像。”谢安宁下意识吐出,很快回过神,推开他抱着双臂瞪他:“谁和你偷1情啊,如果不是本公主现在中毒了,才不会要你呢。”
这句话说完后,她发现徐淮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唇角愈扬,漂亮的面容在逐渐昏暗的殿内显得异常昳丽。
谢安宁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笑后颇有礼地取下她手中的裙子,为她穿上。
少女只有此刻才是乖的,张开手,分腿,由他穿上一套套衣裙。
徐淮南为她穿好裙子,侧首亲她乖下来显得无邪的脸颊,沙哑的声音像是在温存,又像是在威胁:“小公主以后臣会时常来,你应该不想让你皇兄知晓对吗?”
谢安宁刚想要点头,忽然睁大眼:“你说什么?”
这话应该她说才对!简直倒转天罡,他竟然威胁她不想让皇兄知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
“嗯?”他眼尾上扬,“什么?”
谢安宁收起冷笑,木着脸如受了憋屈:“知道了。”
他这是威胁她呢,不让她告诉皇兄,呵呵。
虽然她脸上一套,嘴上又是另一套,徐淮南倒没刨根到底,流连在她颈窝酿良久才自觉时辰不早该走了。
谢安宁先出去支走外面的宫人,顺道让人备水前。
前去沐浴前,她偷偷靠在窗前,从缝隙里恨着眼珠偷窥他几眼。
只见俊美漂亮的青年坐在妆案前,单手撑着下颌,手里拿着什么正对她微笑。
见自己被发现,她忙不迭收回脑袋,燥红着脸离开。
徐淮南来时走的窗,去时亦如此。
走之前他恰好靴尖踩在桃花上,将所剩无几的好桃花碾碎,再拾起地上的柳枝随手欲放进玉瓶中。
尚未触及玉瓶,他忽然顿住。
作为兄长,知道妹妹在房中‘休息’不自觉离开,反而温吞在屋内走来走去,也不知避嫌二字为何物。
身为男人,他怎会嗅不见其中意味。
呵,兄长都当不明白的下作男。
他眼眸微眯,随后又不小心抚倒那玉瓶。
被珍惜极好的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裂声,他心情总算好些,臂弯搭着长柳枝离开此处。
谢安宁从殿内的汤池沐浴重新回来,见屋内的徐淮南已经走了,撇着嘴转头在看见妆案上的东西。
她漂亮的小脸登时垮下,提着长裙用力走过去,拿起放在上面的册子。
册上赫然写着‘徐淮南观察手册’。
可恶,刚才进来得只顾着想看他在做什么,没留意他在看这本她亲自写的册子。
竟然在看她偷偷写的册子,难怪他一直笑,不会以为她喜欢他吧?
她才不喜欢他呢,她可是喜欢皇兄的。
谢安宁瘪嘴,把册子塞进屉子里藏好,余光便见碎在地上的玉瓶,急忙提裙跑过去,蹲在碎玉瓶面前大丧。
该死的徐淮南,她要恨他一辈子,永远,永永远远!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
另一边。
冷气袭来,早已离开的人因此而矜持掩唇打了个喷嚏,转目便看见宫道横栏桥上的太子,似乎在与人交谈什么。
徐淮南微微一笑,身着华裳,臂挽绿柳枝,似哪家误入宫廷的清贵郎君。
谢祁年一眼便留意到他臂弯上的柳枝,眉头紧锁,只觉得似乎在哪见过。
身边宫人见太子不言不动,小心开口:“太子殿下?”
谢祁年问:“南侯为何还没走?”
宫人道:“回太子殿下,南侯似乎在离宫的路上不慎跌入水中,被人打捞起来,在偏殿休息了会子,许是此刻见天色将晚,才离宫归府去。”
谢祁年闻言仍觉有不对之处。
他回头看向桥下。
红墙夹道上的青年已走远,臂弯处的柳枝随风若影若现,衬托出难得的神仙仪态。
谢祁年驻目几眼,唇边逐渐刻薄冷笑:“装模作样的丑……”
他深吸,缓吐,“丑男。”
一旁宫人闻言不敢开腔,虽知太子说这句话,作为两头倒的宦官应是要附和,可南侯实在和丑男沾不上边,违心也难说出这句话。
幸好,太子并未要他也跟着侮辱,说罢便阔步朝前走去。
宫人急忙跟上-
清晨一早嘉文帝忽然当众晕倒,谢安宁现在正赶去章台殿。
路过宫道时,谢安宁停下来看远处。
竹云问:“公主看什么?”
谢安宁道:“你发现没,宫里好像出现了好多陌生面容。”
竹云道:“今年乃宫人期满放行去了,尚宫局又选了新的宫人入宫,奴婢听说陛下今年有意纳妃,但陛下忽然病重,所以秀女没去处,便成了宫人。”
听闻年老重病的父皇还要选年轻妃子,谢安宁无言以对。
她当做没听见,转头继续盯着那些陌生的面孔:“还是很奇怪,总之近日别让陌生面孔的人接近。”
竹云不解,点头称是。
谢安宁只吩咐竹云不够,还让竹云等下回到殿中,招来殿中所有宫人也都吩咐一遍。
“是。”
如此谢安宁心中方舒服些,赶去章台殿。
各宫妃子与尚没有册封的皇子公主一大半都已守在殿外,除了皇后无一人进去。
谢安宁还以为自己会和众人候在外面。
大监看见她来顿时长吁一口气,躬身道:“十五殿下,陛下在等您呢,请随老奴进来。”
她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随大监进殿。
路上大监悄声提醒她:“十五殿下,陛下神色憔悴,身体难动,心情倒是甚好。”
谢安宁明白了。
进到内殿,皇后正在喂嘉文帝喝药,见她进来搁下药碗,柔声道:“陛下,十五来了,臣妾便先退下去了。”
嘉文帝不咸不淡地颔首。
等皇后离去,他对跪在地上恭敬请安的谢安宁和蔼招手:“安宁来了。”
谢安宁抬头:“父皇,可好些了,安宁很担心您。”
少女俏脸纯白,令人一见便心生喜悦,嘉文帝心情好了不少:“好多了,过来这边坐。”
谢安宁起身坐过去,刚靠近嘉文帝就握着她的手用苍老的手轻抚:“安宁吓坏了罢。”
谢安宁摇头:“安宁相信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逗乐了嘉文帝,他大笑两声又止不住咳嗽。
谢安宁端过一旁的温水喂他。
嘉文帝喝完水后好多了,看着她又如慈父般感慨:“时如水流逝难抓,眨眼间,朕的安宁也长大了。”
谢安宁摇头,乖声道:“还是父皇的小女儿。”
嘉文帝笑笑,问:“安宁,你与昭朝同岁,父皇打算送她去和亲,你觉得如何?”
谢安宁讶然:“父皇,昭朝姐姐不是选了驸马吗?”
谢昭朝刚及笄便订了驸马,虽然驸马风评不好,至少还在京城里,宫中还有德妃,如何都过得不会很差,怎就忽然沦落到要去和亲?
谢安宁忍不住可怜她。
嘉文叹道:“王庭求娶,父皇年事已高,他们送了一位公主过来,自然要求娶一位李朝公主,如今适龄中唯你与昭朝,所以你觉得朕送她去和亲如何?”
谢安宁认真想了想,如实道:“父皇,儿臣觉得,昭朝姐姐既已与人定亲,便是昭告天下了,再改去和亲,恐怕让臣子心里不适,多少也有碍父皇威仪。”
嘉文帝诧异:“你不想她去和亲?”
谢安宁摇头:“儿臣不想父皇威仪受损。”
嘉文帝大笑,笑极了又捂着胸口喘气,满是苍老沟壑的脸上笑意不止:“那安宁想去和亲吗?”
谢安宁抚着他的后背道:“安宁不想去和亲,想要留在皇宫中陪伴皇兄和父皇。”
此话才是嘉文帝想听的,可他偏生还要问:“那安宁就不想嫁人吗?父皇还能留你几年呢。”
谢安宁道:“安宁不想嫁人,只想陪在父皇和皇兄身边。”
嘉文帝喘笑摆手:“你倒是一贯讲话好听,罢了,以后父皇修仙飞升时带你走便是。”
谢安宁连忙感激俯首:“多谢父皇。”
嘉文帝最爱听谢安宁说离不开皇宫的话,她从小到大说了无数遍,早已练就自然,三言两语哄得嘉文帝面容精神,看不出半点病态。
他高兴之余,还传授谢安宁修仙心法。
谢安宁面上笑得极乖,嘴上记着心法,心里小声哭。
千万不要带她走哇,她不要‘飞升’。
陪了嘉文帝一下午,谢安宁才能离开,临走之前嘉文帝让她日后日日都来。
如此君宠传到外面的宫妃皇子耳中,谢安宁不用去逐个瞧也知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坏事。
可又能如何?
谢安宁不去想那些人,只想晚上吃什么,顺便将刚才记下的心法忘了,继续做个快乐的弱感小公主。
“竹云,你去打听皇兄在哪里做什么。”
竹云道:“太子殿下此刻还没下早朝呢。”
话音一落,谢安宁敲了下头,漂亮的小脸上全是懊恼,自言自语地说着:“啊,都忘了,这个时辰皇兄应该在上早朝。”
最近父皇忙着修仙,忽然又昏倒,现在一切重任全在皇兄身上。
谢安宁决定要为皇兄做些事。
回到殿中,她让最会做膳食的秀雨教她亲自熬汤,说要送给皇兄。
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学得很慢。
时至下午,谢安宁才亲自守在厨房熬出一盅看似能喝的汤,亲自提着汤过去。
早朝嘉文帝没来,谢祁年身为太子,从回宫后每日下完早朝便会在御书房中处理政务。
今日不知南侯是起了什么疑心,下朝后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将他拦在大殿门口,道有话要禀。
谢祁年虽然暗地谋划除去徐淮南,但面上仍旧是一副和善太子的模样,当着群臣的面邀他去御书房。
可进来后,他发现徐淮南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要禀告,说的净是些朝中琐事。
谢祁年听得心中不耐,一壁装作和善,一壁在心中恨不得让大监将他拖下去,直接午时斩首罢了。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俊美青年,含笑的眼底哪怕掩饰得再好,也还是泄出不屑。
纵然心中有多不喜徐淮南,谢祁年还是维持储君威仪,打算面不改色开口打发他滚时,殿外传来宫人传报安宁公主在外。
安宁。
谢祁年眸光微亮,可目光掠过稳坐原地不动之人。
徐淮南仿佛听不懂宫人的传报,抬眼看着门外。
现在想将人赶走也来不及了。谢祁年沉默须臾,最终让宫人传唤进来。
谢安宁笑颜如花地提着补汤进殿,原以为只有皇兄一人,谁知殿中还有一人。
对坐品茶的两人目光随她进来,齐落在她的身上。
谢安宁看见徐淮南笑意一顿,脸上全是心虚。
该死,他怎么在这里,干嘛看见她不笑?
谢安宁不敢去看徐淮南,好在皇兄的声音传来,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安宁怎么得以有空过来?”
谢安宁美眸微移,落在琨玉似的皇兄身上,怕徐淮南说了什么,声音也怯了几分:“听人说皇兄还没用膳,我特地给皇兄送来。”
谢祁年见她手提汤盅,眼中浮起怜惜,朝她招手:“怎么不让宫人提。”
谢安宁身段轻盈地走过去,和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身边,扬起小脸笑道:“亲自送来,皇兄才能看见安宁的诚心。”
其实她是来看皇兄是否发现昨日的事。
谢祁年闻言心生感动:“安宁有此心便可,下次可让宫人提,不你自己动手。”
谢安宁容颜乖顺,下颌微收:“嗯,皇兄快尝尝,喝完了再继续。”
谢祁年看着她有意在徐淮南面前展示,唇角扬着笑颔首:“好。”
谢安宁长睫轻垂,宛如温婉小女子般云腮透赤,素手打开汤盅端出里面的补汤,殿内霎时弥漫滋补汤的清香。
谢祁年定睛一视:“这是?”
少女乖巧地将下颌抵在锁骨间,扭捏道:“怕皇兄太累了,所以给皇兄送来的补汤。”
谢祁年眼中温情骤升:“安宁有心了,皇兄不累。”
谢安宁抬玉指,推过汤盅:“皇兄快尝尝。”
“好。”谢祁年对她心思半点不知,甚至还因昨日之事心生愧疚。
两人旁若无人的兄妹情全然落入旁人眼中。
徐淮南时而漫不经心转着拇指板戒,时而抬眸看着对面的两人,薄唇微微抿直。
谢祁年在谢安宁期盼的眼神中喝了一口汤,似才想起殿内还有人,抬眸觑去,温润的气度很难使人听出话中不善的驱逐。
“南侯还有事吗?”
徐淮南淡淡掠过他手中冒着热气的汤,面上看不出在意:“太子殿下忘了,方才之事尚未议完。”
谢祁年放下汤盅,笑意温柔:“南侯所言之事,孤早已让人去处理了,至于王庭使臣在路遇袭,现在也已安稳重新上路,不日就会抵达京城,南侯不必太过担忧。”
徐淮南淡应,依旧稳坐不动。
谢祁年不好驱人,又喝了一口汤便彻底放下汤盅。
谢安宁见状道:“皇兄怎么不多喝些?”
这里面可是她用了许多补药熬制而成的,皇兄白日劳累,她是真的怕皇兄坚持不住。
她看着清瘦俊美的年轻皇兄,越看心里越是担忧。
少女的眼神过于炙热,谢祁年只好端起又呷了口,打算放下来时又闻她鼓舞言语,终是侧首与她低语。
“安宁。”
谢安宁倾首去听。
闻着少女颈间香,谢祁年体内无端生热,玉脸不自然泛起浅薄红痕,话音稳重如常:“安宁,这汤是谁教你炖的?”
谢安宁眨眼,惊讶看着他。
她没说呢,皇兄怎么知道?
谢祁年看着她眼中惊讶,忍着想懈衣敞领透息的不雅行径,绯红的脸低凑,苦笑道:“安宁,你放的东西太多了,好苦。”
苦倒罢了,只要是安宁亲自做的,便是里面有毒他都能面不改色喝下。
但这些药材炖鸽虽然看似大补,可药材需得放适量才对,而非是全往里面放,汤盅熬得黑黑苦苦的,喝一口便升起热意。
若不是他知道皇妹是真的怜他劳累,恐怕就要怀疑她是不是也瞧上他,刻意为之的。
谢安宁没看见他讲话时在耳边吐息时的迷离,盯着汤惊讶道:“怎么会,我就放了一点。”
说罢她欲去端汤,忽闻玉碎落地之声响起。
倚坐一起的兄妹两人齐齐转眸看去。
坐在对面的青年面如冠玉,笑容疏离无害:“抱歉,板戒碎了。”
谢安宁看了眼他脚边落下的几块碎板戒,心里称奇,之前她经常看见他拇指上的板戒,也捧着他的手打量过,是上好的顶级碧玉,今日竟然莫名碎了。
板戒碎了,他脸上没有心疼,反而好奇地盯着谢安宁,嗓音轻缓慢嚼,每个字都似含在唇中慢慢被舌尖顶出来的:“不知十五殿下为太子殿下送的何汤?怎么看着太子脸色红润,气血瞬间充足了,回头臣若觉疲倦,也让府中下人熬制。”
提及此事,谢安宁又得意了,下颌微扬,数道:“当归、黄芪、熟地黄、阿胶……”
越数,里面渐渐出现为男子补气虚壮阳的药材,她没发现在场两人脸色皆有几分不一样的沉。
谢祁年没想到皇妹竟然在汤里加了这种补药,一时不知该说皇妹太关心他的身子,还是该说皇妹在怀疑什么。
他忍不住握拳掩在唇下:“安宁,可以了,南侯应该是不需要这些。”
本想说他也不需要,可不忍让皇妹误会他不喜她送来的汤。
谢安宁顿音,看着不讲话的徐淮南,头微倾。
徐淮南抿唇又无端笑了,好听的一声轻笑,低沉地震颤心口:“太子原来都喝这些的。”
谢安宁闻言心里升起警惕,坏了,竟然让他发现皇兄喜欢喝什么了。
而同为男人的谢祁年却从中听出另一层话。
这厮笑他不举呢。
呵。
谢祁年面上不改色,姿态优雅淡然地端起汤盅,当着他的面又喝上一口,白皙脸庞比之前更红润,淡玫薄唇扬笑无奈道:“不怕南侯笑话,安宁时常会担心孤,偶尔会做些小玩意送来,倒不是身体不适,只是喝习惯了。”
他将兄长不需,但兄长喜欢的无奈,表露得淋漓尽致。
徐淮南淡笑:“看来太子殿下时常喝,若殿下想补身子,臣有一过而立之年的旧友,有秘药,吃下一夜回春,对殿下来说应该会很适合。”
一旁谢安宁闻言在旁边插嘴:“回春做什么?皇兄才不需要呢。”
虽然没听懂徐淮南在说什么,但听不得徐淮南想把她支开,光明正大讨好皇兄。
谢祁年微笑,指点瓷盅盖:“多谢南侯,孤有安宁送的汤,暂不需此物,南侯还是留给自己吃罢。”
谢安宁在旁边追话:“对,南侯自己吃罢。”
说完谢安宁转头想和皇兄继续说话,却发现徐淮南在看她。
青年纯黑瞳仁沉沉的,盯得人发慌,使她心里升起几分莫名的心虚。
她刚才说了什么?他干嘛拿这种眼神看她?
“皇妹。”
耳边响起皇兄的声音,谢安宁压下奇怪的心虚,转头盯着汤盅,心情没之前那般愉悦,因为实在心虚得心在胸口狂跳。
怎么回事,她怎么有种妻子当着丈夫的面偷1情的心虚啊。
谢祁年很不喜皇妹与徐淮南目光碰撞,每次见此心中便会生出嫉妒,待皇妹不再看别的男人后,他又恢复成素日的温润太子。
“安宁,皇兄还有事与南侯没议完,剩下的汤我先放着,等议完再喝,你先回去,我晚些时候陪你用膳。”
谢安宁也只是来送汤的,闻言起身出去前还不忘提醒他一定要喝完。
谢祁年含笑,眸温似水:“皇兄知晓。”
谢安宁满意点头,路过徐淮南时忍不住看他好几眼,发现他眼珠子跟鬼一样在眼眶里跟她转动。
她后背无端发寒,离开的脚步不由加快。
带出了殿门,竹云迎上来:“公主如何,太子殿下可喝了?”
谢安宁摸着发毛的手臂,蹙眉道:“喝了。”
竹云没想到太子殿下对公主好成这般,那种整整一锅的药材炖鸽肉,极滋补的汤都喝得下去。
她跟在公主身边心感叹,没走多久前方的公主忽然停下步伐,转过漂亮的脸莫名问:“人的眼睛怎么能做到在眼眶里一顿一移动啊,慢得像鬼眼似的。”
竹云:“啊?”
谢安宁噘嘴,“刚才徐淮南也在里面,你知道吗?他这样看我,你说他是不是在凶我?那也太大胆了。”
她侧着脸,一点点移动眼珠来看竹云。
谢安宁还没做完,不经意间转动眼珠,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轮椅背影消失在宫道上,目光一顿。
竹云还在看公主做的表情,见她目光停住,顺着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公主,你在看什么?”
谢安宁神情敛下,严肃道:“等下再说徐淮南凶我之事,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我们过去看看。”
竹云不明所以,跟在她身边。
第53章 晋江文学城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殿中。
因瓷盅未盖,药炖肉香在殿中久久不散。
皇妹走后,谢祁年闻着药香,再次听徐淮南讲话没之前那般不耐,也更愿意他多逗留久些。
没有什么能让皇妹当着他的面送亲自炖的汤更令他愉悦,他方才刻意压低声音问皇妹,便是笃定以徐淮南习武之人的耳力,定能听见。
那话是他故意要皇妹当着徐淮南的面,说与他听的。
不过是外来第三者,怎配插入他与安宁中间碍眼?
谢祁年目光便落在汤盅上,可以端起汤盅呷一口,苦涩的药味入喉,胸口升起燥热也难掩此刻的愉悦之心,玉面愈发红润:“南侯所言,孤会斟酌几分,南山之事交由工部去做,你不必担忧。”
徐淮南眼珠不动,盯着透白瓷的汤盅里褐色汤药一点点变浅,慢慢冒出沉在底下的残药,至于谢祁年说的什么,落在耳中全当放屁。
谢祁年喝完苦汤,身子发热,有心赶人走,可每次话点到为止,再明眼的人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偏偏徐淮南就似听不懂,总能说出新的话题。
谢祁年被留在殿中一整日,原本打算陪谢安宁用晚膳的,也因此无空。
而谢安宁也与竹云沿着刚才那条宫道走了许久,没再看见刚才的那道身影。
“公主,您在找什么?”
谢安宁与她说:“看见有人坐轮椅。”
竹云讶然:“宫中怎会有坐轮椅的平民女子?”
话罢,她又点头:“不过公主说看见了,一定就是有。”
谢安宁揉了揉她认真的小脸,随后回公主殿后,让竹云派人去打听。
不一会有宫人回来后告知,是十八皇子宫中的侍女腿不小心摔坏了,他特地准许坐轮椅修养。
十八皇子仗着年纪小,异常骄纵,谢安宁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竟然怜悯宫女,还准许坐轮椅在宫中修养。
谢安宁坐在殿中的秋千上,轻晃着身子沉思。
想了良久,她缓吐出一口气。
竹云在旁边问:“公主,怎么了,可是玩累了?”
现在皇帝重病,谢安宁要近身陪伴,不必再去书院,现在有大把时辰在殿中看书游嬉,所以竹云以为她玩累了。
谢安宁摇头,又叹气不说话。
她总感觉有点不对。
真的很奇怪,虽然她不爱动脑深想,偶尔装傻,但不代表她真的脑子空白,方才她肯定是看见坐轮椅的琳琅了,现在却说是十八弟的宫女。
这怎么可能嘛。
从她做噩梦伊始每次做的梦都会成真,所以她才把琳琅的事放在心上,可也自从做噩梦开始,她身边总是出现很多奇怪的事,尤其是认识琳琅后。
现在琳琅与青娘搬离不见,她近日似乎也没有再做噩梦,但身上的蛊毒却一日复一日的严重。
她总觉得其中仿佛有千万条无形的丝线套着她的四肢,将她往某个方向一点点拖曳。
谢安宁叹息后又沉思近日发生的事。
竹云推着秋千时问:“那公主晚膳想要吃什么,奴婢去吩咐御膳房的人做。”
谢安宁立马抛去脑中所想,开始想等下该吃点什么
她鞋尖点地,勾着玉指一道道数着:“白灼青菜、白灼鸡、白灼黄瓜,还有今天炖的药汤……”
竹云:“公主今日怎吃如此清淡?”
谢安宁弯唇一笑,正想说皇兄等下应该会来,秀雨便从外面进来
“公主,刚才太子殿下身边的宫人来禀,太子殿下尚与南侯在议事,晚膳不能来陪公主用膳了。”
“啊……可恶的徐淮南!”谢安宁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托着脸颊有气无力道:“换,白灼全换成炝炒。”
竹云领命:“是。”
独自用完晚膳,谢安宁继续琢磨最近发生的事。
华灯高挂,她在宫人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在榻上躺了会忽然爬起身。
又来了。
谢安宁咬着唇在榻上滚来滚去,只觉得浑身燥热不适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听见屋内的动静匆忙进来过,却又忽然没了声音
是竹云还是谁?
谢安宁想让她别传出去,奈何情1潮蚕食了意识
她从枕下摸到了藏起来的东西,将脸埋进枕上。
谢安宁无论如何摆弄都不得要领,窗牖很轻地响了一声
起初谢安宁以为是风吹的,泪眼模糊地攥着手,直到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是徐淮南吗?
她屏息不敢再动,想要睁眼看坐在床边的人是谁,睫毛上又全是泪,只模糊看见一道身影在俯身打量她。
谢安宁心跳一下,下意识装没醒,任由他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
她隐约感受到他舔在她的睫毛上,似乎在品尝泪水的滋味。
徐淮南目不转睛地打量,从他进来便装睡的少女。
她装睡的技巧并不深,一眼便能看出她刚才哭过,满脸情慾的红中夹杂着怨怨的不满足,浑身散发着熟透的慾望的甜。
连眼泪都是色的。
他掀开盖在少女身上的被褥,看着她笔直腿间紧夹的小手,神情微哂。
每次来她都将自己玩得这般乱糟糟的,半分不怜惜自己。
徐淮南取出她陷在里面的小手,低头垂睫含住她泡皱的手指。
谢安宁没想到徐淮南竟然如此大胆,险些要睁开眼,可害怕等下被发现便生生忍着,但到底又耐不住想要报复他的心思,指尖压了下。
听见失控的呼吸,谢安宁闭着眼翘起唇角,这会没了刚才的慌张,只有得意。
这可是她跟徐淮南学的,他一定受不了。
随后她又在心里装模作样地怜悯他。
可怜的徐淮南,就这样被她玩弄股掌间了。
徐淮南微掀薄湿眼皮,凝着唇角压不住坏意的少女,缓缓用被挑1逗的舌抵出她的手指。
谢安宁不得意了,想着如何要他继续,便察觉身子被摆正,脚腕被捉起往前一压。
惊得她差点睁开眼,眼皮掀开一点缝,随后便又心虚地阖上了。
谢安宁整个身子仰躺在枕上,双足腾空,空荡得有冷风在往里面灌。
啊,这种姿1势太令人羞耻了。
谢安宁闭上的睫毛也颤了颤,犹豫要不要睁眼。
要不还是爬出去吧,不然就真的要被徐淮南……了。
念头刚起,她就被徐淮南捧着亲起来了。
那里嫩,淌着的甜蜜被他悉数卷咽。
谢安宁被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下意识忘了自己在装睡,伸手按住他的头让白皙纤指插在发中,随着越凶猛喉咙发出小猫似是呼吸。
就是这种感觉,她迟迟无法摸索到的感觉。
她快乐得神魂皆飞,眼角的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打湿枕心,隐约听见一道沙哑得听不出原本音色的轻笑响起。
眼角被温柔揭过,他低语:“有这么喜欢吗?”
她不是非要这样的,只是,只是他自己先勾引她的。
说服自己之后,她浑身轻松,无比轻易的将他勾上榻。
衣袍落地,床幔垂散,堆叠的花被点点撑平,仿佛霏霏雨下的桃源。
徐淮南俯身抱着她,因她今夜过分柔软热情而舒服得喘出热气,头歪在她的颈间,用力来回。
他从她微红的琼鼻中发出的闷闷呼吸里,隐约发现她今夜不仅主动,也安静得格外乖,往日稍用力些她便气呼呼说不行了,现在却能忍受。
如此任人宰割的乖顺,好似他做出怎样过分的动作都可以。
那换个姿1势呢?
他眼尾湿红,慢慢抱起她软成水的身子,手臂架起她韧性极软的腿,十指挤进她的指缝中压在墙上相扣。
她依旧没睁眼,桃花脸蛋红红的,因晃厉害,坠在着的白桃在他眼皮下来回摇晃,勾着人去咬,要咬到烂,咬到喷出白汁。
少女过于妩媚。
徐淮南最初还能慢些,可随着她眉宇愈发绽放的妩媚落入眼底,仅剩的理被吞噬,在极端的兴奋里死死按住她的双手,眼底泛出暗光-
夜帐暖香正浓,谢祁年来迟一步。
他如醉般摇晃地撑在敞开的窗前,玉颊酡红,深觉心焦灼热许久,此刻忍不住想撑着窗前低头重呼吸几声。
白日他一直想要借机赶走徐淮南,谁知这贱人偏听不懂话,亦看不出他的不耐烦,宛如天生的瞎子,以正事将他留在殿中说些称不上重要,又让他无法直接赶人的话。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他将人赶走,又因忍得太久,起身便倒在地上,气血上涌,流了一地鼻血。
稍作打理他才来此。
他心中已是不想再这样对安宁,可、可……他实在思慕她,便是在她榻前嗅闻她也能缓解一二。
安宁,妹妹。
他在痛苦的挣扎里面尝到一丝甜蜜,如失魂般想从窗而入,还未推开窗便听见少女急促的呼吸传来。
软啼音如仙乐入耳,听得他后腰遽尔生麻,胸中沉淀许久的热意一股脑涌向另一处。
皇、皇妹今夜没点香,而是因为寂寞,而在玩乐。
他来得很不是时候,在猜出发声之源后他本该离去,可鬼使神差间竟然腿软跌坐在窗下的水缸旁。
他缓缓埋下绯红玉面,神情迷离地咬紧牙关忍着不发出声音,深陷在隐蔽的快乐中毫无理智。
若是在白日,他定能灵敏听出来里面不仅只有谢安宁的娇吟,还有叠着很急的沉沉呼吸。
声音压抑得半点原音不漏,交融得他误以为是自己的喘声,所以拼命压抑呼吸不想让谢安宁听见,嫣红脸上一派是病态的快乐。
而殿内的少女极其快乐时他人骤然停了。
谢安宁迷离喘着气,下意识要睁开被泪水打湿的睫羽,却被罩着眼皮,唇被堵住。
男人粗热的舌头钻进来,疯狂搅着她,口涎很快便含不住了,沿着唇角往下流淌。
随着吻动,她陷入比之前更神魂愉悦的欢愉中,根本没看见身上的人如头狼护食,幽黑目光透过垂下的床幔盯着敞开的窗。
外面有人。
徐淮南清冷脸庞上布满情慾红痕,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咽下她所有的声音,连皮肉的拍打声也吝啬发出,温柔得让谢安宁有种泡在水中轻晃的舒服。
好喜欢。
偶尔疯狂后春风细雨的温柔会让她无比沉沦,在身体的快乐中生出几分困意。
由于晚膳用多了,谢安宁装睡时差点被顶吐。
她装睡和装傻这块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身子再欢愉也还维持着沉睡的柔软,在快乐中睡过去。
里面的声音渐渐变淡,窗下处在巅峰被终止的温雅青年神色迷离地掀开眼,附耳贴在墙上仔细听。
怎么没声音了。
随后他便想起安宁怕是玩累了,如若此刻他进去,是不是会看见累得狼狈不堪的妹妹啊。
他笑了,眼泪从眼角划过他悲情的清秀脸庞,为自己烂在墙脚觊觎皇妹,亦为今日能听着她的娇声抚慰,宛如他也进了。
好想,好……想将安宁囚起来啊。
安宁。
谢祁年察觉自己在无声的情意中,进入迟来的高峰,羞愧得起身步伐踉跄离去。
他生怕晚一步会控制不住进去,将恶意置入皇妹纯洁的身子里,狠狠地在她慌张的眼神下做出无法弥补的疯狂事。
而他刚走不久,垂下的窗牖便被泛着粉的手指推开。
昳丽美艳的青年长身玉立在窗前。
徐淮南垂眸看着地上那团残留的痕迹,殷红的唇微抿,握住窗台的长指因杀意用力得泛白,更多的是恶心。
下流货竟然蹲在窗下偷听。
呕——
他俯身干呕许久,缓缓转过头盯着床幔下的少女,眸色空茫地想。
谢安宁身边这样的兄长只能唯他一人。
所以杀了谢祁年?
第54章 晋江文学城
清晨。
安静得只余谢安宁仰躺在枕上的呼吸声。
她满面嫣红,颤了颤湿哒哒的乌睫,失神回味昨夜的快乐。
徐淮南喜欢直白的横贯,但偷偷摸摸时又很温柔小心,能给她带来全新的,不一样的欢愉哎。
谢安宁躺了许久,最后决定从今以后,她绝对不拆穿他。
想到今后,她忍不住抱着被子翻身,让发烫的脸深埋在里面偷笑。
以后白天找皇兄,晚上找徐淮南,她这叫什么?
坐享齐人之福啊。
太爽了。
由于实在太爽了,谢安宁辗转反侧地笑。
她焕然一新,神采奕奕的去章台殿照顾父皇。
对外宣称是照顾,其实谢安宁来也没做什么,就是看着嘉文帝修炼心法。
他修炼,自然也免不了拉着谢安宁一起。
她嘴上千万句愿意,身子倒是极会偷懒,修炼不到半炷香便东摸西碰,吃完了摆在香炉旁的糕点,喝了几盅茶水,欣喜发现此处的糕点和茶水比她殿中的味好。
一日下来,她圆滚滚地离开。
谢安宁与宫人说说笑笑刚回到公主殿,看见皇兄布置一桌的饭菜在等她。
“皇兄。”
谢安宁眼眸一亮,捉裙小跑而去。
她跑得微急,额前的碎发被吹散开,额头白净,脸儿白里透红,她眼珠明亮似有星辰,在椅子上坐定,亮晶晶看着他:“皇兄怎么有空过来了,昨日不是说近日很忙吗?”
“嗯。”谢祁年闻言,自然想起了昨日不慎撞见之事,轻咳道:“昨日……是很忙,但听闻安宁原本备了一桌菜,所以今日处理完政事,便来陪安宁用饭。”
谢安宁侧眼看向身旁满桌的菜肴,摸了下装满糕点的肚子,懊恼地后悔起来。
早知道皇兄会来,她便不在章台殿吃那些糕点了。
不过好在皇兄是今日来的,不然万一让他瞧见自己与徐淮南便不好了。
谢安宁很心虚地垂下眼睫,所以没发现面前的皇兄一如她一般,玉洁秀面拂过不自然的嫣红,眼神亦有些闪躲。
兄妹俩并坐一排,各有各自的心虚。
谢祁年为她舀一碗鸡汤放在她身边,贴心道:“安宁近日辛苦,多喝些鸡汤补一补气血。”
昨日她玩得这般久,今日还早起前往章台殿照顾父皇,谢祁年很是心疼她。
谢安宁没说她在章台殿吃糕点吃撑了,乖乖接过他递来的鸡汤,小口抿着喝,发现意外好喝。
不仅如此,她还从鸡汤里喝到前不久,她为皇兄熬汤时的药材。
想着父皇如今一心沉溺修仙,将所有政务全丢于皇兄,皇兄还关心她的身子。
谢安宁感动得无以复加,心疼皇兄劳累,所以关心的话自然也顺着脱口而出:“皇兄,近日你也劳累,白里,夜里两头跑,也喝些鸡汤补一补吧。”
她的本意是白日他要处理政务,身为太子,晚上还需去见父皇,讲政务,是真的心疼他,岂知此言一出,瓷勺落地乍然响起。
谢安宁疑惑抬眸,只见皇兄没吩咐宫人清扫地上砸碎的瓷勺,反倒自己俯身去拾。
眼看皇兄的手可能会被划伤,谢安宁忙放下碗,阻止:“皇兄小心。”
谢祁年没再碰地上碎瓷,听着皇妹扭头吩咐旁边的竹云唤人来处理。
碎瓷被宫人清扫,谢祁年还陷在方才皇妹口中的那句话。
白日、夜里两头跑。
她……昨夜是知道他在屋外了吗?
皇妹若是已经知晓,现在是觉得他这个当兄长的恶心,还是……
手忽然被碰了,谢祁年抬眸看着少女低垂的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碎瓷锋利,皇兄怎能直接用手去碰呢?还好只是小伤口。”谢安宁心疼地看着青年划出红痕的修长手指,吹了下才发现皇兄没说话。
她抬睫看去。
皇兄神情怔愣,眼中似有欣喜,还有难以言喻的忧虑。
谢安宁甚少见过皇兄这般复杂的神态,不禁关切问道:“皇兄,你……”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皇兄拉入怀中。
谢安宁怔怔埋在皇兄的胸口,懵懂眨了眨眼,迟疑要不要推开,便听见皇兄语气古怪地问。
“安宁不觉得皇兄恶心吗?”
谢安宁抬起的手一顿,如实回道:“皇兄不恶心啊,皇兄是安宁最喜欢的人。”
她自幼在皇兄身边长大,她最喜欢的也只有皇兄,从不会觉得光风霁月的皇兄恶心。
谢祁年听她说喜欢,心已经化成一滩柔软的水。
原来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他并非一厢情愿,皇妹对他也怀着同样的心思,只是他和皇妹是兄妹,在一起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和安宁应该如何破此劫难?
谢祁年低头用力抱紧她,心乱如麻,更多的是甜蜜。
谢安宁不知他心中纠结,只当他是近日太累了,所以偏头让出半边肩让皇兄靠。
“皇兄,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祁年放开她,抬起头从少女眼中看见一片赤诚。
他想说心中一如她般爱她,可偏生他现在还什么也不能给,说出来只会徒增苦恼,但不说又怕她不知心意。
心中纠结让谢祁年放轻嗓音,隐晦道:“安宁,皇兄是有心事。”
谢安宁软声问:“和安宁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谢祁年苦涩摇头:“无事。”
谢祁年贪婪地盯了她几眼,移开视线后换了话题。
兄妹两人一问一答,心思全然不在话上,两人都因刚才那番互诉钟情的话语而心生欢喜,竟然也心不在焉地聊至深夜。
天色已是很晚了。
谢安宁见皇兄还没要走之意,便先随宫人前去沐发。
待回来,皇兄竟然还在。
她身着薄裳,鬓发湿软披在身后,踏着玉色的月光悠悠进来,清亮美眸含着诧异:“皇兄还没走?”
谢祁年摇头,取过宫人手中的毛帕,从后面替她裹住长发:“今日有空,皇兄为安宁擦发罢。”
“好。”谢安宁跽坐在旁边的软垫上,乖顺地捧着一本书,将后背放心交予皇兄。
谢祁年动作轻柔地擦拭少女柔软的长发,好几次想与她坦白心中情意,便显得动作心不在焉。
谢安宁本就不爱看书,不一会儿在他温柔的动作下困了。
她的身子侧靠在旁边,膝上搭着本书。
谢祁年纠结半晌,直到看见少女披散湿软的乌发,懒洋洋地似只好揉的白猫儿,脸颊粉扑扑地躺在榻上,如静夜里香甜的棉糖。
他看了许久,然后低头靠在她的肩上。
“安宁。”
谢安宁是被吵醒的。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亲昵地唤她,以为是徐淮南,便掀开一丝缝隙。
她先是看见一段水墨长发坠在锁骨上,戴在头顶的金莲玉冠璀璨晕光,轻晃打在她的眼皮上。
是皇兄。
他不是在给自己擦头发吗?这是在做什么?
他没发现人已经醒了,整个人埋在她身旁的被褥中,呼吸很轻。
他想念安宁,只能趁她睡着才安慰相思。
谢祁年唾弃如此伪君子的行为,心里却更多是欢愉。
谢安宁一点点从睡梦中醒来,眼皮飞快掀起,乜向不远处的香炉,心开始紧张跳动。
皇兄怎么还在这里,皇兄在做什么啊?
她闭着眼的睫毛不安轻颤,佯装还在沉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发现。
谢祁年察觉侧脸被睫羽轻扫,抬头一眼便瞧见少女的眼珠在眼皮下转来转去,已经醒了。
初见她醒来,谢祁年应该放开她,可他看着,鬼使神差间竟在此刻低声呢喃诉情。
“安宁之前你不是问皇兄是否有心事吗?有的,你可知前不久我去过一趟徽州,遇上一女子,对她……”
什么女子!
谢安宁闻言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随后,她听见皇兄说。
“对她有几分好感,想娶她为妻,她与你一样,笑时眼弯似月牙,容貌美丽动人,纤纤细步,精妙世无双,明媚而无忧伤,见她便觉世间如斯美好,使人很难不生出爱慕之心,我……爱慕她。”
他眼中盛满忧愁,提及所遇女子时唇角不自觉上扬,如蒙神授般深陷在爱慕的恍惚中。
而这些话落进谢安宁耳中,她愕然发现这些都是她与皇兄在一起经历过的事,皇兄爱慕的竟然是她‘伪装’的女子?
怎么办啊。
谢安宁没有欣喜,反而很慌,察觉他似乎要抬头了,连忙闭紧眼眸。
闭上后她又忍不住后悔。
闭上做什么啊?睁开啊,和皇兄说自己也喜欢他。
她心里急迫,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谢祁年抬头见少女娇靥粉嫩,眼尾不知何时湿润出妩媚风情,香软的身子躺在身边,而她自己毫无所知的是,铺散在枕上的青丝已被白日敬爱的皇兄弄得这般凌乱。
谢祁年看着,心中不止有愧疚,还有越发浓郁的满足,心如乱麻,白日和善待人的君子皮囊隐约有几分扭曲。
他在恍然间伸出手,一点点抚摸她恬静的睡颜。
娇生惯养的柔软肌肤在指腹下让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谢安宁察觉皇兄要做什么,心里道德在不断打架,还没有分出胜负来,身体倒是先投降忍不住发软了。
谢祁年刚碰上她,她便下意识睁开眼,却看见皇兄毫无所知的脸庞。
一时间,谢祁年清醒了。
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皇妹,怎么能在半夜里受他如此霪污?
虽然在徽州那段时日,他能感受到皇妹对他的心动,但现在……
他眼中情欲褪去,脸色雪白,愧疚盈满眼眶,还坠出几滴眼泪,急忙收回抚摸她脸的手。
安宁,是皇兄不对。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离开,路过窗牖前脚步却是一顿,一时间迟迟未动。
窗前桌案上摆放的是玉瓶,正是他之前插梅的玉瓶,不知发生什么,碎得有些难黏成形。
他垂眸凝着桌上碎成几片的玉瓶,用手轻轻拂过。
这是他送的,她收藏得极珍惜,便是碎倒也要黏起来。
这如何让他不爱她?
他生来就应该爱她的。
他心中大受感动,临走之前终究还是忍不住闭目,折身回来。
取下挂在旁边的小衣,他心中万分愧疚,隐含激颤地叠好贴身而放。
他的愧疚感逐渐加深,离开的步伐格外踉跄,也忘记了去看香炉里面的香。
还躺在榻上的谢安宁听见他慌乱的动静,不知为何忽然松口气,茫然地一动不动躺着。
之前的话她只是想想,没真的想这样啊。
这可怎么办?
皇兄说喜欢她,这本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不知为何她无端想起徐淮南。
与皇兄相爱,她必定和他对立的。
她斗得过徐淮南吗?
谢安宁睡不着了,闭着眼睛直躺着想皇兄怎么忽然说这句话。
忽然听见很轻的窗扉推开声。
谢安宁听见深夜里窗牖发出的咯吱音,心跳紧张盘旋在胸口,以为皇兄又回来了,直躺的身子僵硬不动,刚闭上眼,她便后悔了。
皇兄回来不走正门,显然可能是后悔了,她不应该装睡,直接与他坦白便是。
她正欲睁开眼时又生出犹豫。
她喜欢皇兄,皇兄亦喜欢她,两者毋庸置疑,可她若是打破现在的关系,两人从今以后是继续偷偷来往,还是怎样的相处?
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徐淮南,还是不敢面对皇兄,只求皇兄看她一眼便离开罢。
仿佛似在回她心中所想,站在床边的人并未离去,而是坐在她的身边,挑眉看着她装睡的容颜。
谢安宁体内有新蛊,所以徐淮南今夜再次过来,不像往常对情慾坦率的小公主竟红着脸装睡。
榻沿照常下陷,他坐在装睡的谢安宁身边,没如之前那般俯身亲吻抚她,而是安静打量她宁静的小脸。
少女生得貌美,在黯淡轻晃的烛下白皙如夏栀子,安静躺在青白床榻上双手压在被褥外,仿佛有月光镀落在那截露出的肌肤上,成一片迷蒙的冷月白。
安宁,一如她的名。
他弯腰了,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抚摸她娇嫩的脸颊,目光紧锁她紧张抿住的唇,似好奇想看她何时装不下去。
只要谢安宁睁眼便会发现面前的人不是离而又返回的皇兄,而是之前说过还会再来的徐淮南,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皇兄之前要对她做的事,现在被抚摸脸庞,越发肯定是皇兄。
她更不敢睁眼,胡思乱想着要不要装睡糊弄过去。
不想游抚在脸上的那只清瘦大手很熟悉她的身子,只是碰碰脸颊,她便身子发软,按捺不住的情涌随指腹所过之处逐渐变烫。
他只摸,谢安宁情动的身子忍不住挺起些,唇中发出勾人的嘤咛,仿若梦见了让人面红耳赤的美梦。
唔,快别碰了。
正当她心绪杂乱,犹豫要不要睁眼时,身旁的人才抬手盖住她乱动的眼皮,吓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徐淮南勾起薄唇,随后缓缓俯身以唇取代指腹,慢慢弄湿她的眉眼。
谢安宁骇然大惊,这下是真不敢睁眼了。
他早已熟透她的身子,捧着她的脸自上而下吻得缠绵兴奋,呼吸因诡异的亢奋显得异常急促,舌尖分离时拉出的银线色-情地断裂在下唇很快又被舔走。
谢安宁不禁撩拨,吻罢,便已是媚骨发软,心唇酥麻,红着桃粉脸儿吐着舌尖喘气,眼尾渐渐濡湿将尾睫黏得湿漉漉的。
他不只顾她的唇瓣,待她喘不上气后便松开,厮磨她的耳畔,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白皙的脖颈。
谢安宁最喜欢的便是他这样的亲昵,每次都会肩胛发紧,想要也跟着蹭他,忍得极为艰苦。
似察觉她有些装不下去无意识在迎合,他停下须臾盯着她。
谢安宁屏息不敢乱动,黑发素脸,双腮透赤,安静如同漂亮的陶瓷美人雕,心里却不似外表平静,近乎乱成一锅粥。
是不是发现了?要不要睁眼和他坦白,告诉他每夜都是清醒的,告诉他,她爱慕皇兄许久?
无数句话不断充斥在脑海里面,吵得她险些就要睁开眼时,他终于移开了仿佛能渗透她的目光。
谢安宁如释重负,欲缓缓吐出紧张的呼吸,尚未有所动作喉咙先一步发出沉沉闷哼:“呃……”
听见自己竟然发出这种声音,她恨不得咬出舌尖,可随之而来的快!感让她顾不得到底会不会被发现,身子如快渴死的鱼在案板上不住颤动。
谢安宁大惊下发现皇兄竟然如此大胆,竟然真的如此对她。
她顾不得装睡急忙,想要爬起来,却被握着后腰往后一拉,整个人贴在男人身上。
这一下,她眼中的光都散了,舒服得脑子空空的,也忘记身后的人是‘皇兄’,仰头闭着眼大口喘气。
徐淮南歪头看着她失神的侧脸,勾了勾唇,眼中浮起笑意,跪在她身后扶正少女的腰,动作大刀阔斧。
而谢安宁还没从刚才缓过神,便又晃得装不下去,脱口而出。
“皇兄,别啊!”
第55章 晋江文学城
此话一出,身后似乎顿了一下,随后谢安宁发现反倒没有慢下,还将她弄得声音都变了。
谢安宁本想要坦白,最后因太凶猛而晕了。
而身后青年自始至终将俊美的脸深埋在她肩上,尽情释放最后的情。
约莫过去几十呼吸,他仿佛也跟着晕了过去,迟迟没有抬起头,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稳下来。
殿内蜡烛燃得快见底了,安静得只剩下火光噗呲跳动的声音。
又过去良久,殿内暧昧的甜味散了些,埋在少女颈间的青年缓缓抬起面无表情的昳丽面容,薄颊边异常潮红,墨色的眸子里情慾与清冷交织。
他盯着身下昏睡过去的谢安宁,抬起修长手指温柔拂过她最后吐出那句话的唇角。
一下,两下,三下……
越擦越用力,直到将她下唇擦得通红,指尖才停在红肿的唇上。
难怪,他就说今夜如此古怪,原来是将他当成了他人呢。
从她叫出那句话时,他便回观记忆,发现她每次见到谢祁年眼里的光,怀揣着少女的娇怯,难言的闷气便慢慢凝聚在胸腔里。
人到极怒时是会笑的,他浑身潮红,从齿间挤出极怒的笑:“谢安宁,你怎么敢的。”
回应他的是少女安静的呼吸。
徐淮南凝目盯着,一眼不颤,脸上神情归于平静后,他虚握的手逐渐松开。
他赤臂起身,为她擦拭身上的痕迹,重新换上睡裙,在为她盖上被褥后站在床边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烛光噗呲一声燃净,殿内霎时无光,立在床头的影子如颀长的鬼影覆在她的身上。
“我会杀了他的。”
他的声音很轻,消失在暧昧散净的殿内-
昨夜发生了那等事情,谢安宁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清晨醒来时她丧着脸儿,无语地空盯着床幔顶上许久,还是没想通。
向来克己复礼的皇兄怎会半夜对她做这种事呢?
她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心虚与慌乱,但又觉得没什么可纠结的。
她从小就思慕皇兄啊。
况且昨夜她……她好像挺舒服的。
啊——
她之前为什么要胡乱想象,什么白天找皇兄,晚上找徐淮南啊?现在皇兄晚上也来了。
糟糕,实在太糟糕了。
谢安宁低头把脸埋进被褥里,浑身刺挠地裹紧身子,翻来覆去劝说自己。
她思慕皇兄,昨夜根本就不是烦恼。
最后她在竹云还没有进来伺候之前,爬起来对镜扑了层遮腮的珍珠粉,待脸颊看起来没那般怪异才出寝殿。
竹云与秀雨恰好端着清水进殿,诧异发现公主今儿不仅起得早,而且穿戴整齐了。
“公主今个怎起这般早。”
谢安宁抿唇和往常一样笑着,美人眉却长蹙,病弱西子般忧郁靠在门罩上道:“父皇让我每日都去章台殿,所以就早起了。”
现在她每日大多数时间都在章台殿陪父皇‘修仙’,还得防备体内的蛊虫发作,如今又添了对皇兄的思慕,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谢安宁只觉如今的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忙碌的人,恨不得将每日的时辰都分派好。
她幽幽轻叹,如之前般洗漱完,走上前往章台殿的宫道。
出来后她发现公主殿里里外外,似乎也多了许多陌生的宫人。
皇兄除了晚上,白日几乎见不到人,或许是因为父皇假借生病抛下政务,整日躲在章台殿里修仙,所以皇兄也格外忙了。
还好皇兄没来,不然她都不知如何面对皇兄。
好惆怅啊。
谢安宁叹了一下,又在章台殿待了一整日。
今日父皇没修炼,只拉着她无数次确认。
——真的不离开皇宫吗?
——真的不会嫁人?
——真的愿意修仙吗?
不会,不会,愿意,安宁愿意此生陪伴父皇……
嘉文帝每反复问一句,谢安宁便要答一遍,说得久了就觉得好累,还不如在书院与夫子对生涩的诗。
好累啊,好累啊,好累……
傍晚。
暮色笼罩整个皇宫,赤红的夕阳宛如残雪飞溅在黛瓦上,整座巍峨的皇宫如被斩首的艳尸,竭尽所能地燃烧最后的余晖与生命,黑红的天又高又显得血腥。
谢安宁神情疲倦地从章台殿出来,脸上映上猩红的残阳,盖着密睫幽幽轻声一叹。
竹云满眼担忧地扶着她,“公主,您没事吧。”
谢安宁摇头,有气无力道:“父皇要修仙修疯了,竟然说什么神仙马上临凡,要我从今日始,不吃不喝地练习辟谷。”
竹云闻言大惊:“不吃不喝,那、那人还怎么活啊。”
谢安宁叹:“先回去罢,晚上偷偷吃。”
父皇要带着她一起修仙,她也无法拒绝,好在她非整日都在父皇面前,回来还能吃东西。
如此想罢,她又快乐了。
回到公主殿,她忽然想到已有几日没见过徐淮南了。
他最近在做什么?
她招来监视徐淮南的宫人问。
宫人答,南侯近日都在与太子殿下议事。
谢安宁闻言微愠,难怪她皇兄白日不来,原来都是因为徐淮南。
愠怒之后,她在殿内来回走动,脸上神情惊怒不定。
近日她都在父皇面前,不知徐淮南竟然趁她不备暗地以正事为由,背着她接近皇兄。
他不知道皇兄思慕她吗?
不对,皇兄怎么白天见徐淮南,晚上却来找她诉情?
皇兄竟然想坐享齐人之福!
想到徐淮南费尽心思接近皇兄,不来找她了,谢安宁心中有说不出的烦意,分不清是在烦皇兄,还是徐淮南。
想不通,她便两人一起恼。
念头初起,谢安宁骇然清醒,惊疑不定地捏了下脸颊。
不是,她在想什么啊?!怎无缘无故恼起皇兄了,她应该恼烦徐淮南。
徐淮南竟然还敢和她抢皇兄,她要给他厉害瞧瞧。
谢安宁狠咬贝齿,决定要和皇兄摊牌,务必要让皇兄远离徐淮南。
怀着要‘打压’‘让徐淮南认清谁才是正室’的心思,谢安宁想和皇兄坦白,顺便再悄悄说些坏话,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怎奈朝贺将至,父皇又整日修仙,朝中一切事务全都堆积在皇兄身上,她竟然硬生生好几日没见到过皇兄一面。
朝贺结束后,恰逢大节。
岳阳书院乃李朝第一书院,里面的学子不是皇子皇孙便是文臣将相之后,素日都是些眼高过顶的富贵郎君女娘子们,只有在重大节日时候才会当众嬉戏玩意儿。
所以这日异常热闹。
谢安宁憋了好几日,今日一定要去找皇兄坦白,她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生怕会梦见之前的梦。
还没跨出门口,她就被孟子恒拦住了。
“怎么啦?”谢安宁现在好急,等着去蹴鞠,然后找皇兄。
她俏脸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看着面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红着脸堵住她去路的孟子恒,暗自盘算他是什么意思。
孟子恒不知她在心里曲解他,红着脸鼓起勇气道:“安宁,等下我会去看你蹴鞠的。”
“啊。”谢安宁转了转眼睛,因孟子恒上次办事不妥反害了她,心里还在埋怨,已经好久没理他,此刻听他说要来看自己蹴鞠,只觉得莫名其妙。
来就来,任何人都可以去看,她又不会不准许。
“你不愿我来吗?”听见少女语气不情愿地惊诧,孟子恒心凉半截。
谢安宁摇头认真道:“不是哦,本殿下在想,你下午不是也有打马球的比赛吗?怎么跑来看我。”
他临阵脱逃输了比赛,不会后面和别人说是为了来看她蹴鞠吧。
这一定是报复她这段时日不搭理他,不愧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好坏。
谢安宁连忙摆手:“真不必,你的马球赛也很重要哦,千万别输。”
孟子恒闻言失落一扫而空,亮着眼重重点头:“安宁放心,我一定赢给你看。”
谢安宁谦虚摆手,错身走出去,小脸露出沉定。
孟子恒要与她比输赢,还要赢给她看,不行,她也要赢。
陈月山等在书院外,见谢安宁出现,高悬的心霎时落下,松口气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来。
“安宁公主终于来了。”
谢安宁还沉浸在孟子恒怎么用两项不同的赛事与她比输赢,看了眼难得一见笑颜的陈月山,“月山,你笑得好好看。”
陈月山心头一跳,不自然低下头。
等她再次抬头,谢安宁已经坐上了步辇,招着手脆生生唤道:“月山在等什么,快走啦。”
陈月山忍不住脸上扬起笑,小跑过去与她同坐步辇。
两人很快到了校场,外面已围了许多人。
谢安宁蹴鞠很好,是跟在谢祁年身边学的。
身为太子不仅有最好的夫子,连素日嬉耍之事也都乃顶尖的,久而久之她也跟着学上了,除了四书五经。
谢安宁颇为得意地高昂着下颌,如战胜的林中漂亮小雌豹从她们的眼神中走过,浅笑倩兮地抱着蹴鞠,傲气站在宽广的平地上。
这边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随着夕阳逐渐沉落,几场蹴鞠下来,那些人对谢安宁防不胜防,踢至最后连一颗都进不了,最终自愿认输。
比赛赢得轻易,往日那些对谢安宁有诸多不满的贵女们也心悦诚服,要邀谢安宁去夜游湖。
谢安宁还有事,自是婉拒她们独独拉上陈月山,大方道:“我和月山已经同约今夜了,下次再与诸位相约。”
那些人见此面面相觑,没想到安宁公主竟在不知不觉中,和那乡间来的阴郁少女关系这般好了。
谢安宁没管神色各异的众人,拉着陈月山便走了。
待出来后,她悄悄凑到还在发怔的陈月山耳畔道:“今夜我有大事要做,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当着她们的面说与你有约,等下我带你去游湖,你只需要假装我在便可,此事之后,我会重礼相谢。”
陈月山回神,呆呆点头:“好。”
谢安宁欢喜,拉着她的手一起去提前准备好的小画舫,静待时机去找皇兄-
另处设好的画舫夜宴亦逐渐开始。
长河涔涔,冷月高悬墨灰苍穹之上,映在灯火阑珊的沉静水面,夹案两道灯笼鲜艳,光火葳蕤,小花舟时而划过,舟上柔善女娘宛如春江西岸的花,有几分春江花月的热暖。
小舟如此,最大的华贵画舫更甚了,随处可见仕女们乐舞相斗,倚船沿边掬冷水浇月,幡艉残月,轻纱垂帘柔柔散散地笼着里面的清贵人们饮酒赏月夜。
各国使臣前不久来李朝京师,觐见嘉文帝代国君献上朝贺礼,聊表谢意,其他几国的使臣前不久在国宴之后已经相继离开京城,只有安国使臣迟迟未归,反而流连旧都。
太子祁便设宴邀请安国使臣。
秋风林将昔日得罪过的太子一事好似早忘得一干二净,欣然应允。
酒肉过后,秋风林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正晕着酒想着怎么回去,明月似的太子忽然开口。
“孤听闻安国使臣此次来,不只是为了代安国国君送上朝贺礼,更是为了想与吾国南侯大人旧友相聚。”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看向不远处的秋风林。
在座谁人不知,自从秋风林投效安国后就与过往的关系皆斩断了,尤其是昔日亦兄亦友的南侯,两人还一度自相残杀,秋风林便是在李朝待不下,被南侯赶去了安国。
太子这会提及此事,恐怕是想在秋风林,临走之前一报当年的仇。
不少人纷纷怀着看好戏的眼神拭目以待。
秋风林掩目装醉酒没听清,偷从指缝中窥视不远处饮了几杯薄酒便面红俊似醉玉颓山的徐淮南。
徐淮南近日的心情显然很差,捻着酒杯垂在座椅扶手上,神清骨瘦,慢慢转出玩味与冷淡来,无半分对他解围的意图。
秋风林心中忍不住大骂两句,当年若不是徐淮南竖子拿他画的画像弄出那劳什子谣言来,他何至被李朝太子记恨到如今。
混账侉子。
上头的温良太子又问了两声,秋风林不得不装作没听见,放下手醉意熏熏道:“臣下不敢称之为南侯大人的友人,主要还是惦念太子。”
恶心人的话一出,画舫内明显沉默,纷纷将目光投向太子。
谢祁年神情如常,清面温和:“劳驾秋使臣惦念了。”
秋风林连连摆手,笑得醉态:“不敢当,不敢当,毕竟当年是外臣误会了,难免惦记了些。”
谢祁年唇角笑意落下,身边的臣子见状,接话绕过道:“这些年过去了,不知安国国君可还好?”
秋风林又地摆手道:“称不上好,残喘罢了。”
此话引得在场人哄堂大笑,秋风林似看不见,也跟着一起笑。
秋风林笑过后,道:“外臣许久没喝过这种酒,不胜酒力,现在似乎晕得不成了,不知能否借地儿休息片刻?”
谢祁年吩咐下人扶使臣下去休息。
待使臣走后,又有大臣看向从进来见到秋风林便沉默寡言,喝得半醉的徐淮南。
要说有仇,太子与秋风林的仇,还不如徐淮南和秋风林深。
徐淮南师傅吴将军因秋风林而死,所以才让原本的师兄弟两人闹翻至此,甚至前不久还听说,秋风林一入京城便偷潜入南侯府邸亲自行刺被抓。
有大臣见南侯今夜的话极少,没见到昔日师兄弟针锋相对的场景,忍不住问道:“南侯今夜好似都没有怎么讲话,可是醉了?”
徐淮南喉中发出很轻地‘嗯’声,杯中酒轻晃,水光隐约映在墨黑瞳孔上,映出几分困恹恹的懒来。
开口的大臣见状看向太子。
谢祁年不言,那大臣便壮胆道:“南侯可要下去休息片刻?晚间还有烟火秀。”
“嗯。”依旧轻声。
画舫下人见他醉得不轻,上前欲扶他,尚未碰上便被抚开。
下人诚惶诚恐地跪了满地。
谢祁年挥手道:“不必碰南侯,领路便是。”
“是。”下人躬身领着人退出去。
画舫酒宴未散,只是与南侯相交甚好的臣子相继被灌醉酒请了出去,偌大画舫只剩下太子等人。
有大臣不安道:“殿下,今夜光明正大动手,会不会引李朝与安国不合?”
年轻的太子面如观音,指尖转着杯盏,心平气和浅笑道:“你以为朝贺结束之后,秋风林为何不归国,反倒一直流连旧土是为了什么?”
“这……”大臣哑然。
秋风林此人奸贼,安国国君最初看中他游说本领招安之,孰料招进个狼子野心的,安国皇子被秋风林左右,至今仍被他挑拨离间却尚在不觉中。
安国国君年事已高,无法管理这些被挑乱的皇子便想着借刀杀人,听闻徐淮南回京师便赶忙也随便寻个理由派遣秋风林来,本意就是为了让秋风林有来无回。
便是徐淮南不杀,得罪过的李朝太子也会动手。
谢祁年自不会成为他人手中刀,便换刀使用,今日他要徐淮南与秋风林当众厮杀起来。
不过他不会让秋风林死在李朝国土上,今夜即将要离去的‘秋风林’才是要杀徐淮南的那人,而他只是阻止不及,迫于无奈给秋风林定罪的太子罢了。
况且近日徐淮南动作频发,他不得不提前防备,先下手为强。
今日便是徐淮南的死期。
谢祁年漫不经心问:“可安排好了?”
大臣道:“回太子殿下,已安排妥当。”
“嗯,烟火秀为信。”
“是。”
压低的应声夹杂在热闹的灯夜中-
小花舫乃竹云用她眼下余钱安排的,最靠近最大的画舫,只要翻窗便能翻过去。
谢安宁带着陈月山来,路上留意到画舫周围无人,大抵是皇兄他们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没带人。
刚好能便宜了她。
谢安宁笑着拉上满脸踌躇不安的陈月山进来:“我先去换身衣裙,然后就走啦,记得从今以后,无论谁提及今夜,你都说与我在一起哦。”
陈月山点了点头。
谢安宁转身进到房中开始换下身上显眼粉衣,换上便易融入黑夜不易被人察觉的黑裙。
初换上,尚未束上衣带,谢安宁忽然脸色微变,单手撑在木架上绯着脸庞热喘。
怎么又有点热呢?
她忍不住摇头,还是无法散去身上忽然袭来的热,不消片刻脸蛋变得通红,白额薄汗点点,下唇咬得泛红,手指按着襟口很重地喘了几息。
门外传来陈月山的声音。
“安宁公主。”她似踌躇有话说。
谢安宁抬眸看向不远处立放的铜镜,隐约倒影出春情盛满的眼睛上沾着湿泪珠。
好浓的情态。
她心惊,实在捱不过沾染情慾的身子,先难受地躺在榻上,空泛抽丝剥茧般渗透她的全身,连骨缝里仿佛都流淌着蜜。
她脸颊粉嫩,贝齿轻咬殷红下唇,耐不住寂寞将手伸进被褥里。
之前徐淮南是按的哪里?
好像是这里。
她照葫芦画瓢地摸索,可任她如何弄都不得其意,反而越来越难受。
可恶啊,她决定讨厌徐淮南很久很久,想要找的时候却找不到。
就在她安宁想要大哭一场时,想到了徐淮南也在画舫上。
对,她可以先找徐淮南,然后再去找皇兄坦白。
谢安宁换上神情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陈月山在门口徘徊良久,看着不远的案上有不少举着火把的侍卫,察觉今晚可能要发生大事,想要与谢安宁说,奈何一直敲门屋内皆无反应。
最终她担忧公主独自在里面出事,冒犯地推开门。
“公主,我进来了。”
而当她推开房门时,里面空空如也。
公主去何处了?
陈月山看着大敞的窗扉,害怕谢安宁出事,急忙跑出去找在同一艘画舫里的太子殿下。
第56章 晋江文学城-
一轮弯月从墨灰的云里探出,几点稀疏星子点缀残缺冷月,无端使人有种反常的汗毛倒竖。
本应在雅间醉酒休息被人算计的秋风林,正气急败坏地来回走动。
打帘进来的青年止步。
青峰跪下俯身认错:“主子,秋大人说与主子有话商议,想在里面等主子。”
但凡认识秋风林的人都知此人脸比城墙厚,仗着现在无人敢坏两国情意,强行要进来等,青峰碍于此人和主子的交情不敢拦人。
秋风林转头见徐淮南要走,急忙拦人:“师弟,好师弟,你走作甚啊,我可等你许久了。”
秋风林生得一副李朝人的文臣相貌,与安国浓眉异色目不同,曾经乃实打实的李朝人,只是因为不得志而在外游历时被安国国君看中游说才能,招安之,而秋风林其师傅与徐淮南同为一人,算来还是师兄弟关系。
徐淮南懒懒地乜着他抓住的袖摆。
秋风林松开,态度比之之前好上许多,跪在垫上邀他进来:“师弟消消气,几年前是师兄说得太过分了,已经好生反省过,之前说话太过分了,更是痛定思痛,今日你可真的要帮帮我,我为了帮你如今可是左右为难,去那边都会被咬死。”
“与我何干?”徐淮南平淡打断他的话。
秋风林见他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有闲情休息,气乐了:“徐淮南,我真该杀了你的。”
徐淮南看着他。
秋风林心头突跳,埋怨的话锋一转,道:“但师兄还是被咱们幼时情意占据上风,不舍你受伤,现在你可得想怎么对付这看着人模人样的阴损太子,我还以为他只是要除你,没想到他竟然一刀二用,斩你的同时还要抵我脖子,实在可恶。”
他不过是当年玩笑画了一幅画,后来被太子和徐淮南一起阴了的可怜人罢了。
天知,他当年画的明明是一个小公主,结果被徐淮南说成太子,这太子这么多年也不狡辩,害他倒霉至今,实在可恨,但他又不敢恨更阴损的徐淮南,只敢恨恨太子。
秋风林环抱手臂冷笑:“师弟,你且想想如何让师兄脱困,平安回到安国,我倒要回去教训那老不死的。”
他又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为臣大瘾犯了,替皇帝教导几位不堪重用的皇子如何夺权,便要置人于死地,真真儿是天底下的坏人比好人多。
秋风林撩帘的手都累了,又道:“你先进来我与你仔细说,不然在外面被人发现你我师兄弟表面如仇,背地却暗通款曲,平白惹人怀疑。”
徐淮南无视他的恶毒,踱步入内。
秋风林脸上总算露出笑容:“师弟果真是好师弟,当年你我间本就是世人误会,师父的死怎能怨我,我只是听师之命替他找人,后来更是被人陷害去了安国,这些年我在安国可没少帮你。”
他一股脑恩情全推出来,丝毫不提以往多次刺杀之事。
徐淮南听完没说什么,静坐原地,眉眼隐在暗处,淡得面无表情。
秋风林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帮自己,琢磨有什么能让他心软的,便听见青年不疾不徐开口。
“师兄。”
秋风林与他自相残杀多年,很少听见他唤一句师兄,这会儿又正是紧要时刻,当即应下。
“师弟你还肯认我当师兄便好。”
徐淮南瞳孔沉暗:“师兄得回安国。”
秋风林急忙拍桌:“师弟,你要我回去送死?当年师父的死都说了不是我,是师父为帝王陷害而亡,我只是听师命而已。”
当年师父手握重兵守在南域多年,后来眼看边防国土将要安稳,该班师回朝安享晚年,谁知在一场小战役中,师父被人陷害被困,好不容易派他出去请救兵,帝王却没有派下粮草与兵马,反而将年幼的徐淮南派来,想要一举两得。
后来师父死在了那场战役中,他也为了自救而投效安国,谁知道后来徐淮南当真杀出来了。
秋风林自认为谁人都想活,所以这些年防着被报复,是派人刺杀过徐淮南,但近一两年他与徐淮南关系好转,还帮他不少,徐淮南多少都应该救他。
秋风林咬牙瘫坐,直接开口问“师弟,你开条件想要什么才肯帮我。”
他以为徐淮南会为难自己,谁知青年只是抬了下颌,“要师兄扶安国五皇子上位。”
“什么!”秋风林惊坐起。
“五皇子上位?你知他今年多少岁吗?五十四了,比他那个老不死的父皇都病重,他上位黄花菜都凉了。”
随后秋风林说完又恍然大悟:“你想要安国内乱?”
徐淮南平静道:“师兄难道一直想待在安国吗?”
秋风林哑然。
他当年去安国本就是负气而去,这些年在异国他乡不知受多少人忌惮,除了他辅佐的皇子,皇室子弟哪个不想杀他?留在安国他迟早会死,不然现在也不会赖在京城不愿走。
谁知道京城的太子祁还怨他当年之事。
徐淮南凝看他脸上诸多神情,道:“我能让师兄以国士之身回国。”
秋风林望着他:“你真能?”
见青年神情宁静,又深知他的品性,秋风林决定铤而走险,笑道:“我自然信师弟的,师弟有什么只管吩咐。”
徐淮南微笑:“眼下便有。”
秋风林一顿,小心翼翼问:“什么?”
刚问完,阖上的门忽然被跌跌撞撞进来的人撞开。
秋风林下意识惊看去。
只见像是无意间闯入进来的少女面如粉霞,细腰鹅颈,跌倒在地上似昏迷不醒。
“这是……”秋风林起身想去瞧,身边的人却先将他挡住,只能看见被蒙住脑袋的身影。
徐淮南回眸看着他:“师兄听人说你在安国府上养着蛊帝。”
秋风林诧异:“你想这个做什么?”
他喜欢奇门遁甲,养的那只蛊帝还是他当年花费重金从南疆收来,听说能除万蛊,但寻常没多少人中蛊,也就当个稀罕玩意儿养着了。
徐淮南没有说话
秋风林道:“行,这也非是什么大事,待我回安国便让人送来。”
“多谢师兄。”徐淮南将怀中少女裹紧。
秋风林品咂他护人时的动作,遂想到什么似地惊道:“来的人不会是我之前画的那个漂亮小公主?”
虽然只字未透露是谁,但以秋风林与他多年之交的了解,徐淮南阴损程度无人能及。
太子祁最宠的乃安宁公主,他当年便指安宁公主的画像说无人能及其美,太子祁许是瞧不上他,不愿让皇妹被他惦记一事被外人知道,所以便沉默至今。
秋风林现在忽然想通,更令他惊讶的倒不是这,而是徐淮南的畜牲程度。
“这小公主不是你的……”
徐淮南敛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清冷的月光随着冷雾漏进窗牗,洒在他泛红的深邃眉眼上,氤氲出一种湿漉漉的、仿佛从深夜冰河中爬出来的森冷淡漠。
秋风林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越说越乱,最后错愕看向他俊美无匹,足以令世间男女皆为之心动的清贵面容,鬼使神差他脑中想到了另一层。
秋风林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出他的目的:“徐淮南,你不会是想要勾引小公主!”
“不对。”
秋风林想到今日画舫上的古怪氛围,忽然心头不安,太子祁要杀徐淮南,以他的性子怎可能会坐以待毙?
他再看前方的青年眼中没有丝毫醉意,脱口而出:“徐淮南,你是不是打算谋反!”
也不对啊,谋反怎么还会带着公主。
秋风林看着他怀中难受的少女,显然是深受折磨,不小心误入的。
联想刚才徐淮南说的话,他好似觉得那药不是为他自己要的,而是为这位小公主要的。
“徐淮南,你可知她的身份,若有朝一日身份泄露,那可是千夫所指,遗臭万年之事。”秋风林难得严肃劝说。
徐淮南闻声抬起眼帘,乌黑瞳心中荡起含笑涟漪,“说够了吗?”
秋风林捂嘴摇头,却不敢再说了。
徐淮南歪头枕在窗沿边,神情冷淡地透过缝隙望向天边明月。
千夫所指吗?
若是他能一辈子都藏好呢?
哪怕千夫所指也是身后之事了。
月高挂枝头,朦胧月映在窗下的水缸中,很快被软绸长袍拂过。
谢安宁也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一路边走边向人打听徐淮南。
那些人告诉她,南侯醉酒被人送去画舫内休息,她便一路找过来,谁知她越走越乱,最后跌进一间客房。
她看见徐淮南在与秋风林独处,似乎在做什么交易。
她误闯入后察觉不对,当机立断装作昏迷。
谢安宁忍着身上如有虫啮的不适,热得喘不上气也忍耐住。
秋风林走后,她隐约察觉徐淮南将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木榻上。
徐淮南似乎坐在旁边在看她。
在这种清淡的眼神下,谢安宁发现自己似乎成了潮湿水潭里的湿漉漉的水藻,佯装沉睡的脸颊红润如涂抹了胭脂。
接着,她听见徐淮南起身了。
鞓带声响起,谢安宁眉心下意识一跳,随后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她身上有蛊,徐淮南时常帮她,他应该是瞧见她不适,打算帮她。
谢安宁屏住呼吸装昏迷,暗自宽慰想,等她缓解后便去找皇兄。
徐淮南果然不负她所想是想要帮她。
少女香软的身子被徐淮南抱进怀中,他用齿咬开她胸前活结,高挺的鼻尖滑过娇嫩肌肤,潮湿的呼吸慢慢舔舐。
谢安宁分膝纳入后小脸很快就红了,忍不住暗暗咬着下唇,阖下的眼皮粉粉红红的,脸庞晕出舒服的妩媚情态。
她以为沉迷情中的人不会发现她偷偷露出神情,只要她但凡睁开眼看,便会看见身上的青年披发的面容美得雄雌模辩,脸上却无表情。
徐淮南潮红的俊美脸颊旁沾着几根黑发,如冰瓷皲裂,面无表情地睁着黝黑的眼珠子像在水里泡了许久,盯着她的脸。
伸手抚过她静谧的眉眼,而自始至终凝视谢安宁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装睡的谢安宁莫名察觉他今日似乎温柔得过分,明明比之前更温柔,她却有种被毒蛇缠绕身子的错觉,心里想要与他坦白的心变淡,专心享受起他了得的唇舌。
俯身贴在她鼠蹊间的脸蹭动,浓长的毛绒睫羽,高挺的鼻梁,薄热的唇瓣,整张脸上的五官她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睫羽刺激,鼻尖蹭顶,唇瓣吐舌,上下交替着触碰涔涔淋淋的肉枕。
他好像极其喜欢她的反应,逗得那里烧烧肿肿得又痛又舒服,半睁着打湿的眼皮,愉悦看着被两指扒开,张成哭泣的小嘴。
伸出舌尖去触。
谢安宁差点坐起身。
太多了。
她不停乱动,无一例外都被按着髋骨吃。
忽然她听见一声惊诧中透着悲伤的声音。
“安宁!”
这是这段时日以来,她第一次听见皇兄的声音,不再是模糊低沉好听的喘气,也不是从身下传来的,而是在不远处的殿门口传来的。
她下意识睁眼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
夜暮如冥,倏然被绚烂的一束金光炸开,屋内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明亮起来。
嘭——烟花绽开了。
烟花秀正式开始,百姓其乐融融地停在江岸仰头望着苍穹令明月失辉的烟火,海晏河清,天下太平,谁也没看见画舫里面的三人。
谢安宁看见站在屏风处的皇兄面色惨白,单手用力撑着沉重立屏,皎似白月的身子摇摇欲坠的看着她,新月清眸中盛满了不可置信的难过,眼尾红得似随时都会坠下长泪,美得如宫阙里清冷的仙人。
看见皇兄那一刻,谢安宁下意识绽开迷离的笑,乖巧的欢喜声还没从喉咙里面吐出来,还被人按着的髋骨下便被狠狠一吸。
“啊……”
她口中的‘皇兄’变成了婉转的低吟,白雾迅速涌上她的脑海,在片刻的失去意识后她听见了什么在惊叫。
仿佛清晨她的头被悬挂在寺庙的悬铜钟上,被人用力一撞,沉闷的敲钟声顷刻便闷声钻进她所有的意识。
她错愕睁开湿漉的杏眸,眼中往下垂乜,看着埋头在下方的人墨发长坠,体格健美矫健,露出一半被打湿的秾艳眉眼告诉她。
徐淮南还在下面呢!
他似看不见有人,依旧埋着头,比之前更用力地大口吃着。
如此大密集地贪婪大吃,谢安宁哪受得了,也不顾得皇兄在旁边看着,不到片刻便软了身。
呜呜呜,对不起皇兄,我其实是为了向你坦白才来这里的,但是走错了,而且他太会吃了。
真不怪她。
第57章 晋江文学城
谢安宁仰躺在枕上失魂地喘着气,小脸如云蒸霞,双手揪着他的头发陷在极端的快乐中,比身子更愉悦的却是心里。
她既有被皇兄发现的紧张,也有难言的兴奋。
尤其是他把脸闷在里面,吮吸的声音像是从下面先刺破心脏,再穿过喉咙,最后才抵达耳蜗。
谢祁年眼看着皇妹由着欣喜转为震惊,再转为舒服,小脸粉粉的仰倒在枕上,舒服得半眯着一双水月似的眼被另外一个男人吃得粉颊透赤。
那是他连在梦中都不敢做的场景,如今却由另一个男人弄出来,心中一时悲戚得欲吐血。
谢祁年不敢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不过是近日政务稍忙,无暇抽空前来安慰皇妹,也因为上次那些不正常的念头,而惶恐再碰到皇妹会忍不住心里病态的念头,所以忍耐了一段时日借由政务麻痹内心而已。
直到今夜,他听闻谢安宁不见了,匆忙在画舫内寻找。
可当他从外面一进到此间,虽然找到了皇妹,却也听见她婉转腻柔的娇软喘息回荡在静谧的屋内,令闻者不自禁口干舌燥。
他起初并未发现有何不对,如被摄魂般撩开门罩帘,踅过长长的横立屏,这才看见榻上并非皇妹独自一人寂寞玩乐,双膝间还夹着一人。
一瞬间,他只觉得血气上涌,不可置信地望着同样震惊的皇妹。
她竟然在房中豢养男宠,还让这种肮脏恶心、只有丑陋欲望的男人触碰她洁白干净的美丽身子。
他要杀了这个男人,要杀了他。
杀了这个男人,他就能代替上。
杀了这个勾引公主,以下犯上,企图当上驸马的贱男人。
“安宁!”
谢祁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地上前抓住沉溺在男人嘴技中下的皇妹,想要用力拉开她。
正处在高-潮中的谢安宁被蓦然抓住后清醒了。
她看见皇兄似乎气红了眼,变得异常可怖,再低头看着毫无顾忌的青年,心中有种荒唐的错觉。
皇兄都来了,他怎么还没停!
谢安宁一边觉得应该再生气点,可又因为被舔得很舒服不想他停下,反复纠结中像是坏透了。
好快乐。
可皇兄现在拉着她的半边身子,要她和徐淮南分开。
“徐淮南,松嘴,皇兄来了。”她面色泛红地咬着下唇,舒服地喘息几声,足心踩着他的肩膀用力想要踢开,都被徐淮南死死按住,整张脸都深陷在上面。
他吃得比以往更急,仿佛渴了许久的旅人寻到一汪清泉,不停地吞咽。
身边是皇兄,她再爽也不得不装成忍无可忍,软着无力的声音怒斥:“混蛋,别弄了,我们被捉了。”
他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缓缓抬起漂亮的脸庞,犹如天际蓦然乍亮,殿内一下安静了。
谢祁年看清了那张脸。
徐淮南没去看旁边怔愣的人,旁若无人般握住她被拉出被褥一半的腰身,一点点将她从另一个男人的手中拉回来。
他像被勾去魂魄的艳鬼,重新捧着她的脸细吻,在她的惊讶中吐出舌头顶进唇缝,乜斜一双狐狸似的冷媚眼,挑衅站在旁边怔愣的男人。
谢祁年看着和白日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冷峻男人,此刻像是妖物般勾着他纯洁无瑕的皇妹,用那张肮脏的嘴,当着他的面如此亵渎皇妹,只觉气血上涌。
杀意犹如从脚底扎根,渗透他每一根脉络。
谢祁年恨红眼,松开谢安宁,抡起拳头朝着那张不要脸的妖脸砸去。
徐淮南早有防备,在他松手瞬间迅速笼住谢安宁整个身子在怀中,朝着宽大的榻内滚去。
谢祁年的拳头狠狠砸进软枕中。
徐淮南一手环着谢安宁,一手扣着她的后颈继续交吻,含着她的舌头模糊冷笑:“安宁,你看他要打人都打不明白。”
他透过她红得似滴血的耳尖冷冷看着那人,将冷嗤渡入谢安宁的唇中,邀她一起嘲笑这废物。
谢祁年没想到失手竟把皇妹丢了,再也装不成君子,甚至忘了维持多年接物待人应持有的温润沉稳。
他近乎某种动物,屈膝跪在那张榻上,死死盯着此刻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肆无忌惮拥吻的谢安宁。
贱人,勾引皇妹,死贱人,狐狸精……
无数句脏污的辱骂从他心中渐渐溢出喉咙,一手抓住谢安宁那只没有被笼罩的脚腕,宛如水鬼般凝视着前方的男人:“贱东西,恶臭的嘴放开,恶心的脏东西……”
从未听过如此尖锐淬毒的辱骂从皇兄的嘴里冒出,吓得谢安宁下意识以为皇兄辱骂的是自己,急得想要转头和皇兄解释。
不是哇,不是她。
可徐淮南不准她转头,用力按着她的后颈,另一手想把她被抓住的手拉回来藏在怀中。
谢祁年自不会松手,嫉妒红了整张俊逸的脸庞,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谢安宁的肩,欲将她从旁人身上撕下来。
徐淮南面无表情地伸脚,直接踢到他的右肩。
谢祁年虽然习过武,但也耐不住如此一脚,被踢得在榻上滚了一圈,又迅速爬起来黏上谢安宁。
是他的,皇妹是他的。
谢祁年发疯似的抓住谢安宁,抬手一拳冲向前方的男人。
徐淮南护着谢安宁偏头躲过,又冷脸踢他一脚。
两人就如此在榻上一拳一脚迎来送往地打了起来,谢安宁被迫夹在中间,终于能开口讲话了。
她脸颊透粉,转动小脸惊慌失措地劝着两人:“别打,你们快别打,等下要把人招来了。”
可根本没人听她的话,互相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像是夹在中间的饼馅,时不时还要被徐淮南亲一下,耳朵被亲了,另一边脸颊也必定会被亲一下,她只能被迫看着两人从榻上以这种姿势挟持她,再打到地上。
颠了。
他们打之前能不能放开她,别趁机亲她啊。
谢安宁被皇兄亲了脸,一会儿就看见他被徐淮南狠狠扇了一巴掌。
接着她的肌肤被徐淮南狠狠擦拭,另一半脸也被他冷着脸亲了下,接着徐淮南又被皇兄扇了一巴掌。
啪啪几声,全是实打实的皮肉拍打声,听得她心惊胆战,生怕巴掌就落在她的脸上。
好在没人揍她。
她趁乱松口气,随后又慌张劝架。
谢安宁的脸又被谢祁年狠狠擦过,谢祁年欲要补上一吻时,徐淮南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扇得他右边嘴角出血。
看见皇兄红肿不堪的脸,谢安宁仿佛听见某根线轰然断裂。
颠了,都颠了。
徐淮南不是思慕皇兄吗?他怎么能对皇兄下如此重的手。
“皇……”她颤着唇瓣,欲唤皇兄,脸又被一双冰凉的手捧正。
徐淮南肆意秾艳的脸上印着红红的巴掌,长睫坠覆下有一道被指甲划过的红痕,非但没有破相,反而有种奇异的艳丽。
他盯着自始至终只看另一人的谢安宁,红唇吐出:“谢安宁,看着我,不然我今日打死他。”
谢安宁还来不及说话,脸又被摆正。
她看着双颊红肿不堪的皇兄。
皇兄睫毛上还湿黏着泪水,向来温润的面容扭曲得充满了嫉妒的恶毒美:“安宁,勿受他威胁,你看我便是,反正我今日也会打死他,不要脸的贱人,竟然勾引我的安宁。”
他就说,为何这贱人每日下完早朝都会无事找事,说一堆废话浪费他的时间,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他去见安宁。
现在更是偷摸将他的安宁诱拐来此霪辱。
这贱人到底是何时开始的?对他的安宁还做了那些过分的事?
谢祈年盯着徐淮南挨打后反而更好看的脸,嫉妒如毒瘤在身体中扩大。
“安宁,告诉皇兄,是不是这贱人勾引你,告诉皇兄,皇兄今夜就杀了他。”
贱人,趁他在纠结中勾引了安宁。
贱人,贱人……
“皇、皇兄。”谢安宁看着如同幽怨男鬼的皇兄,心里骤然一跳,紧张得想开口解释,横在腰间的手臂骤然将她往后一按。
接着她听见身后响起了最可怕的声音。
徐淮南下巴压在她的肩上,亲昵地咬着她的耳朵,如同温情的情人在窃窃私语:“安宁,告诉他啊,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别、别数了。”谢安宁想要捂住徐淮南的嘴,可她的手腕还在皇兄手中。
“别怕啊,安宁,告诉他也无妨。”徐淮南轻笑,冷盯着对面的男人。
“从我回京的半个月后,我们便在一起了,不止是两情相悦,肉身更是贴合,每夜我都会来,上次还险些被躲在窗下的下作野狗撞见。”
第58章 晋江文学城
上次里面的是他!
谢祁年僵住,想起上次皇妹在殿中发出的声音,并非她自己弄出来的,而是旁边有另外一个男人。
上次是他,那之后的呢?
他不可抑制想到每次听见皇妹在帐中里娇喘,是否身边也有徐淮南。
原来这贱人早就在勾引皇妹了。
他怨恨盯着徐淮南,恨不得食他血肉。
而谢安宁尚在震惊中,侧首呆呆看着徐淮南,艰难地咽了咽喉咙。
每夜都来!?!
所以每夜都是……徐淮南,不是皇兄?
那皇兄为何会在这里?皇兄是来做什么了?
她正欲去看谢祁年的神色,外面忽然被敲响。
外面传来侍卫慌张的声音。
“不好了,外面有人造反,打起来了。”-
造反来得突如其来。
造反者乃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以嘉文帝受人蛊惑被囚困在章台殿中为由打进打进皇宫,现在皇宫被人在深夜里面围了起来。
谢安宁从寝殿里出来,看着外面火光肆虐,静夜的天不知不觉早被鲜红的火光照亮。
眼前的场景与她之前的梦及为相似,让她分不清真假。
身后传来声音,她蓦然回首,恰好看见皇兄站在门口,而徐淮南倚在寝殿内,两人脸与身上皆有火光。
一切真的如同在梦中。
“皇兄。”她脸色泛白地望着谢祁年。
谢祁年神色冷静,似乎早有预料。
之所以他现在还留下徐淮南,便是因为朝中另有佞臣勾结外敌,私下养兵蓄马,拉帮结派,欲以沉迷修仙的父皇被囚困为由造反。
他一直不知那大臣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把握,敢造反,原来是勾结德妃,打算在造反后除去他和徐淮南,托举十八皇弟上位。
蠢物。
谢祁年温润脸庞划过冷笑,在谢安宁转头之际有善于掩盖,红肿的伤脸露出安抚的柔笑:“安宁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谢安宁望着他满目担忧:“皇兄,我相信你。”
“安宁。”谢祁年欲上前,却被人用东西勾了后衣领。
谢祁年阴郁转头,看着身后好似用手会玷污清白的男人,心中便是一股难消的恨意。
徐淮南手持木杆勾住他的后衣襟,脸上没有半分为人臣子的恭敬,微笑道:“太子,再晚点,江山易位了。”
谢祁年怎会听不出他口中冷讥,可此刻并非是争风吃醋的时刻。
他回头对谢安宁道:“安宁你现在寝殿躲好,勿要出来。”
谢安宁点头,美眸含忧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一锅粥。
眼前的场景让她想起之前做的那些噩梦。
她一直以为造反者乃徐淮南,却没想到竟是朝中大臣。
可梦中的人就是徐淮南的脸啊。
不管怎样,相比她担忧自己,更担忧徐淮南会不会趁机造反,若是造反成功,皇兄的屁股会不会不保。
但之前两人互相下死手,恨不得把对方一巴掌抡死,她又隐隐担忧皇兄的性命-
德妃在寝宫中揽着十八皇子不停来回踱步,时不时问宫人外面如何了?
宫人与她同样在寝殿中不知外面如何,不停安慰德妃。
十八皇子最初半夜被母妃弄醒,从迷茫到现在的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母妃竟然会与外臣勾结,欲从皇兄手中强夺天下,还要让他当皇帝。
可他才十岁啊。
“母妃。”十八皇子小声唤她,企图唤醒德妃微弱的怜惜。
德妃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脸上映着深深的恨怒:“没出息的东西,叫什么叫。”
十八皇子记忆中的母后一向温柔,对他亦是从小宠溺到大,所以才造就他如今的性格,所以从未想过会被宠爱自己的母后打。
他眼泪含在眼眶打转,呆呆看着眼前的德妃。
德妃失手打他后也后悔了,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生孩子,她虽然见不得他动不动便哭的软弱性子,还是如往常那般蹲在他的面前,慈爱抚摸他红红的脸。
“十八啊,疼不疼,不要怨恨母妃,母妃不是故意的要打你的,你日后可不能再露出这种软弱神情,亦不能再大臣面前泄了懦弱,知道吗?你以后是天子,是整个李朝的掌权之人。”
十八皇子并未因她的安慰而脸色好转,而是惨白着脸嚅唇:“可母后,皇兄才是太子,我、我不是啊。”
德妃冷笑:“他很快便不是了。”
十八皇子搓着双手,又道:“母后,我们为何要造反,儿臣不想当皇帝,等皇兄登基,儿臣只想做个闲散王。”
这句话又换来德妃一巴掌。
这次他的脸被德妃修长的指甲划伤,他倒在地上,惊恐看着掐着他的母妃。
德妃死死盯着他:“废物,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杀了你,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天真。”
“母、母后……”十八皇子被掐得脸色铁青,艰难扒着她的手。
就在他快要被德妃掐死之际,德妃又松开他心疼抱在怀中,不停道:“十八啊,不要怨母后,你不知道,谢祁年上位你也活不成啊。”
十八皇子不在讲话,心里默默反驳。
太子皇兄对他们最好了,不会杀他的。
德妃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说出心中藏了多年的秘密:“十八,你知道吗,你并非是陛下的血脉,不止你不是,整个皇宫中数不清的皇子皇女全都不是陛下的血脉,他在多年之前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人,那女人早就把他毒害得生不出孩子来,除了你阿姐昭朝,你、还有十六、十七、你下面的那几位皇子皇女,都是、都是他让人奸污我们这些宫妃生下的啊。”
她当初生下昭朝后发现这个秘密,便与大臣勾结才剩下的十八,如今皇帝已经多日不曾出章台殿,只有与太子关系最好的谢安宁才能进去,她们这些妃子皇后连见都见不到一面。
她现在整日都睡不下,生怕那日皇帝驾鹤西去,说出宫妃这些年生子的秘密,也担忧谢祁年上位后以陪葬为由杀了她们这些宫妃。
思来想去,她最后觉得唯有推十八上位才能高枕无忧。
“十八啊,听母后的话,等下看见相爷,要先叫他相父,好生讨好他,他一定会扶持你登基,这样你我的性命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听见了吗?”德妃温柔哄着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震惊在母妃所言的话中。
整个皇宫除了太子,无一皇子是亲生的。
十八终于明白失态严重,不吵不闹,乖乖由德妃抱在怀中。
两人等啊等,一直没等到外面的人传来喜报,德妃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平静。
不知等了多久,大殿终于被推开了。
德妃欣喜看去,进来的却不是相爷,而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她漂亮如夜里残缺的鬼,双手转着轮椅艰难越过门槛,气喘吁吁地望着两人脸上绽露微笑:“娘娘,殿下。”
德妃警惕看着她,紧紧抱着十八:“你来做什么,谁准许你来的!”
此女乃十八身边的宫人,她是知晓得的,但此刻出现在这里显得格外诡异。
少女没见她的警惕看在眼中,而是温柔看向十八:“殿下,想不想和我一起活下去啊。”
十八皇子从看见她伊始眼眸便亮着,闻言更是迫不及待点头。
“琳琅姐姐,我想活,想和母妃一起活。”
琳琅坐的轮椅停在十八的面前,微红的小脸微微一笑:“放心,琳琅很喜欢你,会救殿下的。”
德妃不知道这宫女在说什么,欲呵斥她,冷不丁见少女从轮椅中抽出一把长剑。
剑起剑落,德妃的人头宛如染血的蹴鞠,脸上还带着惊恐不定的神情便从脖颈上滚落,落在十八皇子的怀中。
十八皇子呆呆捧着母妃的人头,脑中一片空白。
琳琅俯身染血的剑放在他的身边,温柔道:“殿下,别心疼,你刚才也感受到了,她根本就不爱你,甚至因为你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而要狠心杀了你,若不是你还有用,刚才就该死在这里了。”
“不是。”十八皇子摇头,颤着嘴唇紧紧抱着德妃的头,脑中空白:“不是,不是的,母妃她,不是的。”
琳琅见他伤心得眼泪直淌,脸上的温柔散去,置身事外地坐在轮椅上冷冷看着。
等十八哭得不能自己时才压下不耐烦,安慰他:“殿下别哭了,她死了,你就能活啊,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外面的相爷已经败露了,现在那些人一定会过来捉拿德妃,德妃迟早要死的,殿下想要活着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以亲手杀了德妃,大义灭亲保全自身。”
“可是、可是母妃死了啊。”十八哭得打嗝。
琳琅不耐再也压不住,淬毒的恶意从嘴里不屑露出:“那怎么办啊,人就是死了,殿下若不想活,我也可以杀了殿下呢。”
一群废物,若非自己腿不好,身体有疾,如何会选上这些废物?
如此大好的机会就平白浪费了,现在也知道哭,上辈子是没哭过吗?
琳琅冷嗤:“闭嘴没用的废物,哭哭啼啼就有用吗?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听话。”
十八还在呆呆呢喃:“母妃死了,母妃死了。”
他仿佛听不懂人话,一个劲地呢喃‘母妃死了’,一夜的几番变动让他变得呆呆的,满脑子都是怀中的头颅。
琳琅骂过后,忽然发现他的不对劲,歪头打量他,冷郁的眼中慢慢浮起天真的愉悦。
啊,小废物被吓傻了-
造反的相爷刚进到皇宫,还没靠近章台殿便被赶来的士兵围住。
他以为毫无防备正在殿中闻迷香沉睡的太子,与本应该在侯府中的南侯齐齐出现在章台殿外的高台之上。
相爷见此,知事情应是早已经败露,可心中依旧不甘,谋划多年,到头来竟败得这般轻易。
被人擒住时,相爷抬起头问:“我不知,明明已经封锁各方宫门,宫中各官员府中也被我提前监看,绝无通信的可能,便是有漏网之鱼,也无法做到这么快。”
十万精兵竟然悄无声息出现在皇宫中,让他败得毫无还手之力,任谁都会不甘心。
而于他不甘的不解,清雅秀气的太子拢了拢广袖,脸上并无过多神情,冷淡吩咐宫人将人带下去。
相爷见太子竟不上当,顾不得被人押走,转头盯着懒懒靠在宫墙上淡然看戏的南侯,忽然长笑道:“十万精兵进来得如此轻易,这天下就算不落在臣的手中,必然会落在旁人手中,李朝皇室改姓不久了哈哈哈。”
士兵骤然压折他高挺的脖颈,捂住乱说的嘴迅速押下去。
士兵清理宫中残局,谢祁年侧身看向身后闲散之人:“尚未问南侯,这十万精兵是何时进京的。”
“听诏令,难道不是太子亲自下达的调兵令吗?”徐淮南微笑看着他被扇破相的脸,好似对此并不知情。
谢祁年冷笑。他是下达了调兵令,但刚下不到一炷香皇宫便被赶来的军队包围,任谁都做不到如此及时。
只能是这十万精兵早就入驻在京城外,随时等候主将下达指令围攻京城。
徐淮南果然狼子野心。
事已至此,谢祁年也无法定他的罪,反而还得因此次护驾有功大肆嘉奖。
“太子殿下,走吗?还有人没有处理,可要随臣去看看?”徐淮南邀他。
谢祁年静默须臾。
单是相爷一人是无法在宫中大肆投放迷药,且他若想要不被诟病,必然得扶持皇室血脉上位-
天渐泛白,安静的大殿被踢开,士兵涌入,瞬间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而宫殿里面的宫人俯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脸色苍白,满是紧张,双手紧紧护住抱着女人头颅的十八皇子,仓惶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士兵:“你们做什么?”
先进来的士兵没想到里面竟然不是德妃,而是残腿少女与抱着德妃头颅的十八皇子。
士兵看了眼,垂下头,退至一旁让出位置静候。
琳琅盯着宫殿大门。
随着金光缓缓升起,暖黄熹微落在踱步入殿内的年轻太子身上,白裳如渡金光的神临,柔眉淡唇,温柔而露威,而他身后的南侯更是容貌雍容,浓眉深眼窝,俊冷得极具攻击力。
前者谢祁年看了眼坐在满地血中,抱着头颅,身边则是无头尸的十八皇子,再微微目光在护在前面,似宫女又不似宫女那般怯弱,反而直勾勾盯着他的少女身上。
他看去,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深挖记忆,又的确未曾见过此人。
正当谢祁年心想在何处见过少女时,已有人越过他站在少女面前,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剑,欲挑身后十八皇子怀中抱着的东西。
那残腿少女忽然抬手抓住剑,圆杏似的眸中浮着慌张,惨白的小脸对着谢祁年:“太子殿下,十八殿下并未参与此次的谋反,他并不知情,请殿下明察,饶过十八殿下。”
不知是因为紧张害怕,她紧紧抓住长剑,掌心涌出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盯着谢祁年。
尽管她掩饰得极自然,谢祁年还是看出她的眼神古怪炙热,似乎有千万句话要说。
可徐淮南并非是听从太子命令,自不会因她抓住剑便停手,长剑横过险些削断琳琅的手指。
琳琅及时放开,看着剑尖从眼前划过,慢悠悠落在她身后的十八皇子身上。
十八皇子似乎很怕这把剑,看见便吓得丢了抱在怀里紧抱的头颅。
德妃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谢祁年的面前。
他听见青年轻笑。
“太子殿下,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十八殿下许是真没参与此次的谋反,你瞧,他知道后都大义灭亲了呢。”
话罢,徐淮南侧首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温声问:“是吗?是十八殿下杀的吗?”
琳琅静默须臾后弱弱点头:“是,奴婢跟在十八殿下身边,亲眼看见十八殿下知晓后劝德妃,而德妃不听反要掐死十八殿下,十八殿下伤心欲绝,心中一直仰慕太子殿下与陛下不敢与之争夺天下,为了朝无大乱,不落入贼人之手便亲自杀了德妃。”
而她刚说完,又听见很轻的笑声,嗓音低沉撩耳却含着淡不可闻的讥诮。
“十八殿下,是这样吗?”徐淮南看着躲在少女身后的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哆嗦着张嘴又害怕地闭上了。
琳琅侧身垂眸安慰他:“殿下别怕,告诉南侯。”
十八皇子闻言后似安心了,揪着琳琅的衣袖小声重复:“我睡到半夜,母妃忽然唤醒我,说让我以后见到相爷要认他为亚父,这样相爷才会要我做天子,可我不想做天子,李朝是太子皇兄的,我、我劝母妃,她骂我是废物,要掐死我,是琳琅姐姐及时过来救了我,后来我、我不知怎么就……杀了母妃,母妃死了,母妃死了。”
他说着全身发抖,害怕得眼泪直流,神情恍惚似不正常。
谢祁年心中大约知晓十八弟口中的话只能信一半,德妃的死与一旁那位古怪的残腿宫女脱不了干系。
他再次将目光放在琳琅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暂且按捺住眼熟,他吩咐宫人将十八弟带下去。
琳琅作为十八皇子的宫女,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不知是因为宫人粗鲁,在路过谢祁年时轮椅忽然掉了一块木轮,坐在轮椅上的宫女从上面跌坐在地上,怀中摔出来一块血色的红玉。
那块玉似乎对她很重要,慌张地爬着要去拾。
而她还没碰上玉佩,便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祁年拾起玉佩打量,下意识捻着腰间那块血玉,眉头蹙起。
这是父皇的玉佩,宫中有此玉佩的皇子皇女并不多,从谢昭朝之后便没有了。
本来安宁也该有一块的,但因她是宫女所生,在冷宫出生,在出生时不慎跟着那宫女死后不见了,为何此宫女却有?
“太子殿下,那、那是奴婢的玉佩,能否请您还、还给奴婢。”
少女压得怯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谢祁年的思绪。
谢祁年低头,问:“这块玉为何在你手中。”
他以为是此人的生母乃当年偷盗玉佩之人,孰料少女笑得天真:“回殿下,此玉乃收养奴婢的养母说,是我出生时爹爹为我准备的,这些年奴婢一直戴在身边,所以这块玉对奴婢很重要。”
谢祁年凝眸看着眼前笑容天真的少女容颜,忽如醍醐灌顶,脑中闪过为何会觉得此宫女眼熟了。
和年轻时候的父皇眉眼生得有几分相似,不似他,生得更像母后,与父皇相似便少了许多,而眼前的宫女有七分相似。
与他一样的玉佩……
谢祁年沉寂的心猛然一跳。
此事尚需彻查,谢祁年默不作声地还了玉佩。
琳琅病弱的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太子殿下。”
她揣在怀中,重新爬上轮椅,勉强稳住残缺的轮椅扶手往外面推。
大殿里血味很浓,谢祁年若有所思地转头,却看见徐淮南屈膝握着从罩上扯下的干净帐子,正在一点点擦拭德妃的头颅。
接着,又见徐淮南用帐子提起头颅,起身转过五官深邃的脸看向他,温声问:“臣很喜欢德妃的头颅,能否带回珍藏?”
谢祁年蹙眉:“南侯随意。”
“多谢太子。”他和善浅笑,随后慢慢看向琳琅离去的方向,唇边笑意渐大-
公主殿中。
谢安宁从两人离开后便彻夜未眠,不停在殿中来回走动,时不时抓着头发。
竹云跟在她身边来来回回,好几次欲言又止。
不久前陪公主回宫,先是走进来的是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随后又是与公主不对付的南侯,两人脸上有不同程度的伤,巴掌、脚印、血痕,还有凌乱的衣襟与头发。
俊美各异的男子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好郎君,可偏偏不能出现在公主身边啊。
竹云心里坠坠不安,谢安宁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何事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之前那次她以为的皇兄竟然是徐淮南这也罢了,总归这段时间都是她享受到了,可偷偷被发现倒也不算大事,不该让皇兄亲眼抓奸啊。
而且这抓奸,她也不知到底是抓谁的。
好烦啊。
谢安宁丧气,疲倦地坐在窗边。
总之她完蛋了。
竹云在身后捏着她的后肩:“公主,要不要奴婢去打听太子殿下和南侯?”
谢安宁仰头眨眼:“要。”
竹云认真:“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为你看好太子殿下和南侯的。”
谢安宁点头,心中对竹云的忠心颇为自得,待竹云出去后她会想到竹云刚才说的话。
好奇怪啊。
但哪里古怪她没想出来,耐心等着竹云回来。
不多时竹云便从外面回来了,也带来了消息。
整个皇宫和京城全是南侯的人。
谢安宁从椅上站起,美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你说什么?整个京城和皇宫都是徐淮南的人!”
这……怎么可能。
难道当真和梦里一样,造反的人就是徐淮南?
可竹云肃脸点头:“公主,奴婢没有打听错,现在一出殿,外面全是南侯的兵把守着,听说昨夜他护驾有功,陛下醒来后要册封他摄政王。”
“父皇疯了吗?皇兄又非幼童,何须摄政王辅佐,将朝中大权交给徐淮南,他……”谢安宁来回在公主殿中踱步。
竹云跟在她的身后,听见公主不安呢喃。
“徐淮南一定会造反的。”
掌控了皇宫与首都,又拥有摄政大权,且手上精兵无数,谁甘心只做小小的摄政王?
若是她,她早就谋反篡位了。
父皇是修仙,修傻了,还是被徐淮南控制了,谢安宁不确定。
她秀眉长横,咬牙取下挂在屏风上的披风,顾不得换衣装扮,就如此披在身上往外面而去。
竹云急忙追上去。
等谢安宁要出宫殿时,她才发现竹云所言不假,外面站了许多的陌生的卫兵,和京城里面的禁卫军不同,他们个个面含煞气,一眼便能看出是上过战场的精兵。
无人阻拦,她披发戴帽,一路朝着章台殿奔去。
沿路上,她听见不少宫人在议论昨夜的事。
待她走到章台殿时却被大监拦下了。
谢安宁直截了当:“大监,我要见父皇,徐淮南不能授摄政印。”
昔日待人和蔼的大监不似之前,揽着她摇头:“十五殿下,陛下现在病得很重,不见任何人。”
父皇从病时起便不见任何人了,整个皇宫中的人都知晓,除了她,此刻大监却将她拦下不准见父皇。
谢安宁俏白脸颊边浮着跑急的粉,还喘着软息,闻此言忽然一顿,随后定睛看着眼前一如往常笑得和蔼的老太监。
“父皇何时说连我也不见的?”
大监答得滴水不漏:“回十五殿下,清晨宫中谋乱结束后陛下闻言悲戚,身子一时缓不过来昏倒后,醒来后为摄政王放印后,便吩咐奴才们近日谁也不见,请殿下勿要为难奴才。”
谢安宁脸上的急切在他说完彻底淡去,没说什么。
大监看着这些皇子皇女长大,对眼前的十五殿下也有了解,见她杵立在此便知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去见陛下,而公主非要进去,他作为奴才必定是拦不住的。
正当大监为难之际,一直陪伴在嘉文帝身边的半仙道长,仙风道骨地从里面携两名童子出来。
半仙道长对谢安宁揖礼,“贫道敬问十五殿下恭安,陛下让贫道为十五殿下带句话,请十五殿下归去,陛下暂时谁也不想见。”
谢安宁闻言翻白眼,反问:“我都还没踏进章台殿,就算有人去通报,也没这么快,父皇就让你们出来让我回去,说,你们是不是囚禁了父皇,越俎代庖来传话。”
半仙道长没想到她说得这般直白,一时看向大监。
大监上前道:“十五殿下,奴才们万万不敢囚禁陛下,代陛下传话,是今早陛下猜到殿下会来,故提前吩咐了奴才们。”
谢安宁长声长调:“哦——原来父皇真修成半仙了,能算到后来了。”
大监尴尬。
谢安宁撇嘴甩袖:“罢了,我去找皇兄。”
大监见她终于离开的背影,缓缓长吁。
别的皇子皇女他有说辞能劝走人,唯有安宁公主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倔犟多思,嘴上有什么说什么,他真怕她再说出更多的骇人的话,好在人走了。
谢安宁疾步奔在宫道上,朝太子宫中住所华掖殿奔去。
还没跑到华掖殿,她急急穿梭在高阶梯上,忽然听见路过的宫人哗然。
她止步回首,看见午时的明媚天,不知从何时起霞光布满,而天边似乎有降落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顷刻化成一滩水。
她茫然抬手轻触鼻尖。
是真的雪融成了雨水,而现在早已入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不可能会下雪,午时更不会有傍晚才出现的霞光,甚至旁边花枝绽开、树叶枯黄的景象都不应出现。
第59章 晋江文学城
春花秋叶,冬雪夏霞。这一刻全出现在众人眼前。
谢安宁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不知是谁先开始大呼‘天神赐恩,福泽大地’,随后呼声在整个皇宫中延绵不绝地回荡着。
她仿佛看见不久后的占星台上,陪伴父皇‘修仙’的半仙道长称天降异常,有神福泽大地,而那人便是新授印的摄政王,所有人都要奉他为新帝,从此天下改姓。
没必要去找皇兄了。
谢安宁放下捉在掌中方便疾奔的长裙,平静的重新戴上轻纱兜帽,转身往公主殿走去。
异象来得快亦去得快,宫人很快恢复往常,只是她们脸上没有宫变后的紧张,全是扬着笑。
可怕的,完全统一的微笑,好似看见了光明未来。
谢安宁一路拢紧披风,回到公主殿。
竹云在路上险些没跟上,在她往回走时才追上,见公主神色似乎郁闷,没问她为何又不去找太子殿下,一路安静跟随。
到公主殿。谢安宁披风也懒得解,身子像水一样瘫软在美人榻上,两眼失神盯着上方房梁。
其实她想不明白。
徐淮南不是一直在她的眼皮下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自从回来后,她不仅亲自监视,更偷偷派人去他府上监视,这些人至今都还没被他发现。
可为什么大监是他的人,半仙道长是……还有谁啊?
她自己想徐淮南出现过的地方,好像她还在书院见过几次他,书院里面都是夫子,有谁也需要徐淮南拉拢的?
很快她便想到当年的殿前三杰,如今桃李满天下的李老,李鹤哗。
百姓中有半仙道长的天降异象,证明徐淮南授摄政印乃天降吉兆,他又平了谋反,在朝堂中已有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之朝中不止文臣,还有她这种皇子皇女,大臣子女有一半都是弟子的李老。
太可怕了。
谢安宁还想到不久前的那次刺杀落难,徐淮南真的是落难了吗?怎会这么巧遇上逃亡在外的间谍?
他恐怕就是想用间谍钓人。
谢安宁转过身,小脸埋进香软被褥里缓缓叹出一口气。
钓的是昨日谋反的相爷,相爷谋反之前是先与王庭交涉,有王庭支持才有兵权,所以才会谋反得出其不意。
钓的还有李老,乡绅乃李老当年的得意弟子,乡绅出事,李老看在眼里,他府宅日子美满,一定会害怕如若不从徐淮南,下一个遭殃的是他。
可徐淮南到底用什么威胁的李老,他并非是会受一点小恩威便投靠他人之臣,除非有亲近之人为把柄。
当年那个庶女。
谢安宁想到后用力捶被。该死的,还真的都是在她眼前做的,她还没发现。
这一夜谢安宁心不在焉想徐淮南都做了哪些事。
殿中没有点安神香,她睡得很不安稳,还破天荒做了噩梦。
这次做的不是皇兄被徐淮南觊觎的噩梦,而是徐淮南夺位称帝后将皇兄斩杀,将她五马分尸,还将父皇囚在丹炉旁,脖颈周围束着铁链。
她惶恐发现,这个场景她见过。
在父皇的章台殿里面,曾经父皇带她去见过一个被锁起来的漂亮女人,那女人美得夺人心魄,便是被锁着也笑得出来。
女人让她过去一点。
父皇推着她,笑得慈爱:“快去啊,快到你母妃面前去,告诉她,你很想她。”
所有人都说她的母妃是宫女,生她时便死了,其实谁也不知道母妃被父皇囚在丹炉旁,如云乌鬟中插满了鲜艳的花,模样生得唇红齿白,看见她时笑得温柔。
“过来,让我看看你。”母妃朝她招手。
她害怕,还是走过去了,乖巧地站在母妃面前仰头看她。
母妃笑了笑,笑后却用尖锐的目光盯着她,怨毒道:“你怎么还没死,就算不死也应该是傻子,废物啊,怎么活得好好的,小贱人。”
母妃要伸手抓她,又因四肢被锁住,只能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吓得她坐在地上,茫然回头看着父皇。
父皇还在劝:“快去,抱抱你母妃,说你想她。”
年幼的她回头看着失控的母妃。
美人扭曲的脸在眼前晃动,恶毒的咒骂声不停盘旋,像怨鬼一样萦绕在耳蜗里,谢安宁被吓醒了。
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身,捂着胀痛的头,蹙眉露出痛苦。
被父皇称作她母妃的女人,年幼时她觉得可怜,还偷偷避着人见过几次,为她送吃食,但后来被父皇发现,他大发雷霆,罚她跪在章台殿里病了一场,此后她再也没见过那女人,连之前的事也装作因病忘记,甚少再去章台殿。
已经很多年没梦见她了。
谢安宁缓了许久才发现已是深夜,殿中蜡烛黯淡,安静得让她有些害怕。
“竹云。”
谢安宁扶着胀痛的额,柔弱唤了声,想要竹云拿安神香进来。
白皙清瘦的足尖甫一点地,她的余光隐约扫到窗边似乎坐着一人。
她吓回被褥里面躲着,“谁!”
无人搭话。
她壮着胆子抬眸,往窗边斜睨。
半月窗是凿墙修建,极具美感,清夜的天墨灰色,偶尔绛河璀璨,青年坐在窗上,玄袍垂曳如同蛇尾,唇红颜好,歪头靠在旁边挑目看着她只字不言。
待看清是何人坐在宽长的半月美形窗台,谢安宁顺着他的目光往下垂眸,乍然见裙头散乱,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出春光,急忙捂住胸口,美眸嗔怒瞪着不要脸的人。
“徐淮南,你好大胆子,大半夜竟然私闯公主殿!”她长眉横皱,不满从榻上爬起来。
还想说他信不信她找人砍了他的脑袋,却窝囊发现自己还真砍不了,狠话放得极没底气。
徐淮南从窗上落地,如走在自己的家中般朝她走去。
谢安宁见他走来急忙裹着被褥,露出警惕的眼睛:“徐淮南你不要脸。”
徐淮南将她从被中剥出来:“还有更不要脸的,公主要不要试试?”
谢安宁不听,抱着被子挣扎,喊着要砍他的头。
两人滚作一团,徐淮南按住她快掉地上的肩膀:“好了,别滚来滚去了。”
谢安宁从里面钻出脑袋,喘红的脸颊旁沾着几根黑发:“好什么好,一点也不好,你快从我这里走开,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她语气中全是怨意。
她都被皇兄抓住了,以后该如何面对皇兄?心里对他的恨意如同窗外无边的夜色。
徐淮南单手枕在脑后,松散看着她微笑:“安宁舍得要我以后都不来吗?”
谢安宁想讽他好大的脸面,可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下就移不开了。
才发现他今天不止穿得好看,脸也好看。
谢安宁盯着他下意识咽了咽喉咙,下巴往被中掖了点,藏起对他美貌的觊觎,呵呵直笑:“谁舍不得你,你伪装成皇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话音一落,她便被摁至榻上。
进来之前还和善温煦的青年此刻俯在她身上,薄唇微扬,眼无笑意,盯着她露出森白的尖牙:“说得对,你还没找我算账呢,我好端端的,怎就伪装成你皇兄了呢,哈。”
谢安宁出于对危险天生敏感,美眸紧张看着他:“罢了,我没有怪你,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放开?”他又笑了,看她的眼神有说不出的黑沉,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笑起来无端有种秾丽的邪美:“既然安宁没怪我,那该我来算了。”
谢安宁有点害怕他这副明明毫无笑意,偏要笑的样子,和平日的散漫不同,铺天盖地的压迫让她天然从骨子里生出心虚:“你要算什么?”
徐淮南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目光像是被温柔的刀片刮过,语气又慢慢恢复成低沉的温柔:“当然是和安宁算算,我何时说过我是谢祁年的,还算算你明暗里面派人杀我多少次是为了什么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安宁如被踩尾巴的猫炸开,盈眸瞪着他矢口否认:“你乱说,我什么时候派人杀过你,我没有,我现在体内还有与你牵连的蛊呢,杀了你,我怎么解蛊呢!”
徐淮南等她说完,抬手为她拂去贴在脸颊旁因发抖而颤动的发丝,“慢点说,别急,我当然知道安宁不是真的想杀我的,不然我怎么还活着呢,安宁心里是喜欢我的。”
啊……谢安宁转动眼珠,想咬唇。
他在说什么啊,怎么听得好怪。
她刚咬住唇,唇珠便被按住了。
谢安宁看见他的脸在黯淡烛光下泛着冷色的白,而皮下有诡异的虫弧鼓动。
她害怕虫,尤其是他皮肤下鼓动虫子的模样,妖邪非人,吓得她又想要往被褥里面钻。
徐淮南再次将她剥出来,盯着她紧闭的眼皮,声含引诱,舌有猩红:“躲什么啊,你说,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为何如此关注我,我府上好多你的人,他们每天都向你汇报,你不是每天都听着我的消息才能入睡吗?衣柜里全是我不要的东西,册子上也写满我每次穿着打扮,怎么我在你的面前,你反倒要藏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
谢安宁猛地睁开一点眼缝,见眼前男人发上坠长玉,耳垂有红珰,眼波流转,华丽面容平添几分清夜的色气,慌张的同时喉咙发干。
该死。
他兴师问罪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骚啊,穿得这么好看还媚生生地盯着她。
真不知检点。
谢安宁生气了,猛地牵起被子盖过头顶:“谁在留意你啊,我好困,我困了,你快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徐淮南这次没有将她从被褥中剥出来,而是牵起被褥一角慢慢钻进去。
谢安宁急忙想要掀开被褥,却被他死死掖住。
她被迫笼罩在黑暗里,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只闻他低柔若情人间的呢喃震入耳。
“不是刚睡醒吗?怎么又困了,骗人的话都不会说了吗?”
“我们还没算完账呢,我是从何时变成你皇兄的,夜里被伺候得不爽快?不打算再要我伺候了?现在说困,是真的困吗?”
“还是说,你想赶走我装睡,等想等的人过来?”
第60章 晋江文学城
“没有。”谢安宁在被子里被他挤到靠墙,后背贴得有些痛,更多却是对他时而要挑破算账,时而又毫不在乎的勾引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徐淮南是很奇怪的人,哪怕她和他相处至今,她仍旧看不懂他。
就如现在,在她反驳后他笑了。
谢安宁被裹在被子里看不见他,隐约察觉他的视线像是毒蛇,黏腻地缠在她身上。
他的笑声温柔,气息慢慢靠近,舔舐上她的颈上。
她听见徐淮南含笑呢喃:“谢安宁,你喜欢他,是不是?”
少女情窦初开的心思被戳中,瞬间像是跳脚的猫,低头咬在他的肩上,从齿间闷出来:“要你管吗?我喜欢皇兄有什么错?”
她没错啊,她只是喜欢皇兄,与他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就算有,她也只是喜欢皇兄,有错吗?
没有错的。
她一点也不怪自己。
谢安宁加重了咬力,将近日被他玩弄的委屈、此刻的害怕和担忧全咬在他的肩上,恨不得咬碎他的肩胛骨。
可徐淮南似乎一点也不疼,反而按着她的后颈,嗓音带笑地颤着舒服的尾音:“是啊,你没错,但你错在喜欢上一个三心二意的人,你如何确认他也喜欢你,能接受你吗?”
谢安宁吐出他的肩膀,冷笑:“不要你管。”
“不用我管……”他低头呢喃,仔细从她这句话中逐字逐音地拆解。
她一点也不生气,甚至不问他为何会说谢祁年三心二意,她要么是过于相信谢祁年,要么是两人早就互通心意,所以确认谢祁年喜欢的人是她。
谢安宁心想着怎么驱赶他,孰料按在后颈的手蓦然将她捏住,往后一拉,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咬了唇。
啊。
她下意识张嘴惊呼,流连在唇缝的舌瞬间顶入,勾着她的舌尖轻轻一搅,发麻的舒服便从舌根往下蔓延,心口像是被蛰咬了一下。
不行,徐淮南太会亲了,只是这样碰一碰她就有种泛滥洪潮的黏湿。
谢安宁被闷在不透气的被褥里热得脸颊晕粉,眼尾湿润,檀口中塞满了男人颇有技巧勾缠的舌,不争气的身子很快便软成了水。
修长的手带余温,顺着后颈从后环绕,很快握住她起伏不定的手腕。
“徐淮南你要做什么,大胆!”她尖叫。
回应她的却不是徐淮南的声音,而是他埋头的啜吸。
声音像是闷在被中吃糖。
谢安宁禁不住,顷刻便软了泪汪汪的眼珠,“别吸。”
“不喜欢吗?”他咬着一点,舌尖打转,掀开一点被褥,借透进来的暗光目不转睛盯着她神色迷离的潮红脸庞,自以为藏在被中无人看见,张着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喘气。
从头至尾,没露出半点不舒服啊。
偏生她嘴上却说:“不喜欢,别吸了。”
谢安宁觉得她都这样说了,徐淮南应该就松口了,孰料他不仅没松,反而捧着另一边,像捧着满地落花嗅闻般,将整张深邃俊美的脸都埋了进去,两边一起含在唇中。
“撒谎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露出这种色-情的表情啊,小公主。”
嘴上说着不喜欢,身子却色得出奇。
他冷笑,心中却闷得发颤,尖牙生痒。
想将她吃了,连皮带骨拆来吃下。
所以他垂睫,吃得格外粗鲁,好像饥饿许久的孩子。
谢安宁后背抵在架子上,腰酸背痛的同时,还要咬牙忍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快感,她有种自己快被弄成水的错觉,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的。
心思初起,她神色露痴,眼前白雾蒙蒙,所有的神识好似都飘了起来,如鱼得水,如芙蓉绽放。
她痴得痉挛,小腹颤动,玉软云娇的身子粉似覆了层薄薄赤霞,无精打采地睁着大而朦胧的眼睛,带着高-潮的余韵张嘴喘着不平的气。
埋头的青年缓缓抬起一张被浇湿的脸,凝着她舔着唇瓣,唇薄舌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再次像蛇人一样俯身握住她巴掌大小的平坦腰,湿舌舔在她干净小巧的漂亮肚脐边。
谢安宁骨子都麻软了,隐约听见他在低语。
“舔一下便成了这样,谢安宁,你真的不喜欢吗?”
不、不喜欢吗?
谢安宁睁着迷离的杏眸失神摇头,玉色脸颊娇憨散开,任由他分开软泥似的双膝,眼看着他跪坐起身,居高临下坠睫,神色不清地看着她,扶着一点点刺进。
过多则溢。
她满得忍不住抓住身后的软枕,摇头时乍然一看可怜,可拨开她垂下的泪睫便会看见她享受得近乎失神的妩媚娇态。
徐淮南把握少女晃荡成水的身子,衔咬白糕柔腻,黏附在上的舌面将她点点吞噬。
夜影漫长,暖帐生香,娇声沉喘交叠,不慎间天边泛起破光的灿金。
面颊红软的少女被抱放回宽榻上,眼尾和鼻头都是红通通的,长长的睫羽像是蝉羽翼般轻轻颤动,柔弱又无辜。
徐淮南坐在她身边目不转睛盯了良久,最终还是觉得,她生得如此符合他心意,本该就是他的。
“谢安宁,你是我的。”
他拂过她颤动的乌睫,轻声宣告。
他会杀了与他争夺的人,会建造世上最美的金殿献于她,今生今世,她只能在他的掌心里,眼中也只能有他。
坐在身边的人天亮才抽身离开,走的却不是窗,而是公主殿的大门。
谢安宁在门阖上刹那睁开眼,捉裙从榻上跪爬往榻下去,奈何昨夜他做得太狠了,她现在走几步便要撑着榻沿喘气,披肩黑发顺着白颊水泄般逶迤在眼前。
她盯着昨晚被咬出牙印的十根手指,贝齿狠咬,眼中闪过恼怒。
该死,徐淮南是疯狗吗?竟然将她的手指抓着咬成这样。
真想砍了他。
她狠喘几下,抬手拢起鬓边的头发,生气地坐起来情绪慢慢平静,若有所思抬着美眸看前方的门。
暂且不论徐淮南怎敢光明正大从公主殿离开,且说这个时辰,竹云她们还没进来已是很反常了。
她趿拉木屐,披上外裳拉开房门。
只见本应该进来的竹云等人正跪在门口。
谢安宁看着她们:“你们怎么都在外面不进来?”
一见她,竹云眼眶红红的,欲言又止。
谢安宁睨了眼周围的宫人,粉唇轻点:“竹云,你进来。”
“是。”
竹云垂首起身,跟着谢安宁往殿内进。
进去后她顺手将寝殿的门阖好,身子还没转过来,膝盖便弯下,跪在谢安宁面前眼泪倏然往下砸。
“公主。”
谢安宁连忙扶起她:“怎么哭了,有什么委屈好好说。”
竹云抽搭着被扶,声音倒是很小,似害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悄悄与她道:“公主,奴婢今早上看见南侯从您寝殿出来,他看见我们一点都不慌张,吩咐秀雨现在不让我们进来,需等你醒来。”
这话不算重点,竹云掠过,忧心忡忡地着重道:“奴婢觉得,秀雨好像不是公主的人。”
谢安宁颔首哦了声,“我知道她不是我的人。”
竹云惊:“公主何时知晓的?”
谢安宁乜她:“这不正常吗?你是皇兄的人,嬷嬷是德妃的人,还有平日摆膳食的小福子和顺子大概都是皇后的人,秀雨当然也是别人安排进来的啊,只是没想到半点没动静的秀雨竟然是徐淮南的。”
秀雨自入公主殿后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所以她想过秀雨是父皇的人,或者是其他宫妃、皇子公主的人,唯独没有想过是徐淮南的人。
难怪她总杀不掉徐淮南。
谢安宁咬牙切齿,小脸又气得通红。
竹云惊了好半晌,呆呆地找回声音:“公主怎知奴婢是太子殿下的……”
她霎时哑声,心虚垂头,一副等着谢安宁责罚的认错姿态。
谢安宁没想惩罚她,拉着她的手往里面去坐着讲话。
“这个没什么可猜的,我每次偷偷去哪儿,皇兄总是第一个知晓,每次都能准确堵住我,而我的行踪只有你最清楚。”
竹云闻言再次愧疚跪下:“是奴婢背主,万般惩罚奴婢都认,请公主不要赶走奴婢。”
“啊呀。”谢安宁再次扶起她,嘟嚷:“惩罚你做什么啊,要是我介意早就不和你亲近了,像秀雨她们一样,你是皇兄的人,除了告诉皇兄我的行踪,日常琐事,虽然就因为这点,我便受了皇兄好几次责罚,但肯定不会害我,我干嘛要赶你走。”
说来,她还靠着竹云偷偷打听了皇兄好多行踪呢。
谢安宁偷偷得意扬唇,旋即又严肃拉平:“先不说这些小事,你是皇兄的人,也应该发现了,徐淮南现在借由宫变之事,掌控了皇宫。
她顿了顿,又道:“我昨日去见父皇,还发现跟在父皇身边几十年的大监,甚至连这几年刚得父皇宠信的半仙道长,似乎都叛变到徐淮南麾下,这还只是我用眼所见,其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现在皇兄也迟迟没有过来,你可知皇兄现在如何了?”
现在父皇被掌控,刚才她开门时看了一眼,除了素日在主殿伺候的几位宫人,其他的都是新面孔,所以现在不止是她的公主殿被掌控,不出意外皇兄应该也被囚禁了。
竹云见她看得通透,果然不再隐瞒:“回公主,确实如此,现在宫中全是南侯的人,太子殿下现在被囚在华掖殿内。”
谢安宁就知道,捏拳想狠捶旁边的墙,又怕捶痛了,转手砸在柔软的枕头上,脆生怒言:“该死的奸佞之臣,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谋反!”
竹云欲安慰她,眨眼又见公主已然自洽,俏脸严肃地转过来问:“那你现在还能见到皇兄吗?”
竹云点头:“奴婢能与殿下取得联系,南侯虽然圈禁了太子,但宫中不全都是南侯的人。”
“好。”谢安宁拍手,眼眸明亮:“我现在想要见皇兄,这可以安排吗?”
竹云支支吾吾:“公主……”
谢安宁乜斜:“你刚才骗我?”
竹云忙不迭摇头:“奴婢不敢骗公主,而是现在公主殿中都是南侯的人,奴婢恐怕没办法将公主悄无声息带出去。”
她愧疚垂着头。
谢安宁道:“此事简单,你找人在房中伪装我,然后我带你出去。”
“啊……”竹云眼中还含着雾,茫然看着天真烂漫的公主。
谢安宁杏眸弯如新月,俏脸得意,悄悄说:“你们有,我当然也有秘密的啊,我也不是白当这些年的公主的。”-
秀雨候在殿外等公主放竹云出来,忽然听见内殿传来巨大的瓷器砸地,伴随公主娇怒的呵斥。
“连你也不听本殿下的话,给我跪在这里!”
秀雨听见竹云忍泣跪在地上,心中蓦然一跳,随后便听见公主气呼呼往外走。
秀雨等人连忙俯下身。
砰——
门被用力拉开,娇滴滴的公主倨傲抱臂站在门口,素裙曳地,长发披散,小脸因怒而显得异常粉娇,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扫视跪在外面的众人。
“你。”
谢安宁随意指向最末尾,恨不得将头垂在地上的新面孔:“躲什么躲,里面那废物伺候本殿下多年,竟然连头发都梳不好,今天她别想出门了。”
未了,她还恶毒冷哼两声,随后不耐烦地挑起美眸问:“你会不会梳头发,念话本子?”
那宫人颤巍巍抬头:“回公主,奴婢会。”
谢安宁满意:“就你了,给本殿下滚进来梳头发,念话本,就念……‘安宁公主三打淮南白骨’。”
宫人闻言颤得更明显了,可公主并不怜惜她,说罢便转身步入内殿。
宫人求救般看向为首的秀雨。
秀雨摇摇头,让她赶快进去。
那宫人无法,颤巍巍地进去了。
秀雨还候在外面,亲耳听见关了内殿大门后,里面传来公主娇气的怒斥,先是骂刚进去的宫人笨手笨脚,又骂许是跪在地上还在抽泣的竹云。
梳完发后,内殿的抽泣声被公主不耐烦喝停,进去的新宫女开始抖着嗓子颤巍巍开始念话本。
听着话本中暗喻的妖精乃南侯,秀雨便知竹云为何情愿惹怒公主也不念,里面的妖精被安宁猴王反反复复以各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打死一遍又一遍。
秀雨垂眸默默听着,而内殿里的人早已经消失了。
竹云跟着公主从床榻下走进密道现在出来重见天日也还待着。
她跟在公主身边多年,怎么从未发现床底下出去公主殿的暗道?
谢安宁自然不会告诉竹云,这条暗道她修了很多年。
曾经她一直在皇兄的华掖殿和皇兄同吃同睡,后来年岁大了有了公主殿,她还会去找那个被父皇锁起来的女人,但不能大肆找人,所以在竹云还没被安排进来之前,她就偷偷修建了,当时不想让人发现,她花光存的积蓄,装作奢靡掩盖密道。
偶尔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行踪,就会从这里偷偷出去,很多年没有走过了,没想到现在用得正好。
谢安宁低头简单整理着素绣花裙摆,拉上竹云让她带自己悄悄去找皇兄。
太子殿中。
竹簟半拉,曦光透过横缝折落在凿莲地板上,素白青年长袍敞领,赤足精瘦,毫无昔日太子一丝不苟的仪容,阴郁颓美地垂头看着膝上的折子,如囚困在荣华富贵里的伤鹤。
安宁,安宁,安宁……
折子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安宁,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他的眼中,越看,他眼中的怨恨和嫉妒犹如翻涌潮水疯狂涌来。
贱人,为了独占他的安宁,竟敢将他囚在此处。
若非他手中兵权现在放在外面接替徐淮南的驻守的边关,手中得力大臣暂且在外无法及时归朝,他如今也不会被轻易囚禁在此。
万般解释说来说去,其实也是他无用,未曾想到徐淮南如此大胆,敢冒天下大不韪囚困父皇,以宫变平反为由占据皇宫。
尤其是他的安宁,这贱人没有包藏祸心,他万万不信。
贱人。
这个时候他一定去找安宁了。
谢祁年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吧,才能消除心头恨。
咯吱——。推窗声打断他的所有怀恨,下意识抬眸。
谢祁年看见从窗扉里爬进来的少女,脸上的恨尚未平息,如此扭曲歹毒地展露在清秀如女的秀颜上,另有几分值得细品的美态。
“皇兄。”素裙乌鬟的少女从外面狼狈地跌进来,捂着摔痛的臀,扬起雾蒙蒙的小脸看过去,可怜得让他恨不得将人揽在怀中仔细亲吻。
他近乎似兴奋游走的蛇,瞬间移至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安宁,我的安宁。”
谢安宁为他刚才诡异的速度惊了片刻,随后乖乖偏头闻着他身上的降真香,抬手安抚他的后背:“皇兄,你没事吧。”
“安宁。”他呢喃,低头埋在她的肩颈上贪婪深吸,舌下渗出欲吞噬她的渴望,勉强用仅剩不多的理智压下。
他抬起微红的脸,怜惜的目光温柔落在她未经修饰天然浓黑的眉眼上,滚在她高挺小巧的琼鼻上,最后黏在她红肿的唇上。
他看见……她饱和的菱唇瓣上有牙齿印,是被人狠狠咬的,疯狂咬的,刻意咬的。
嫉妒如酸水般疯狂涌入舌尖,他安耐不住想要在她耳边吐出对徐淮南这贱人的歹毒耳边风,但他不想让皇妹受到惊吓,语调竭力温柔地拉起她往旁边走。
“皇兄没事,皇兄很好,只是一直在担心安宁会不会受到那贱……奸佞之臣的迫害。”
谢安宁被他拉着路过展满地的折子,她偏头想看,却被他一脚拂过,折子翻了一面,上面还是密密麻麻透出她的名字。
不过谢安宁没去看上面的字,而是看看皇兄袍摆下露出的那双足面清瘦可见秀筋的赤足。
真是好腿。
她悄悄咽了下喉咙,有些难以移开目光。
谢祁年察觉她忽然盯着脚看,想到自己独自在太子殿中幽恨,半点没有在意仪容,连木屐也未曾穿,就如此邋遢狼狈的出现她的面前,玉面微热,伸出的脚也不自觉往袍摆下藏。
“安宁,你先坐此处,皇兄进去稍整仪容便出来。”他脸热,心跳,犹恐在她的心里落下不好的记忆。
说罢,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欲进内殿。
“皇兄,你等等。”
手腕被少女握住,她声轻甜蜜,像是甩进水里面的跟鱼钩瞬间让他含上,身体被理智更快止步。
谢祁年转头,正欲问她,脖颈便被两条光洁白皙的手臂环上。
他闻见梦中才会出现的甜蜜清香,比梦中要浓,更真,令他神色恍惚。
谢安宁笑着打量他:“皇兄不必去整理仪容,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好漂亮的,像是宫阙里面的嫦娥仙子,清冷又破碎。”
如果红着眼尾哭一哭就好了。
她目光滚啊滚,在他脸上流连,眼中全是对他的欣赏。
谢祁年看着她由茫然在至无措和果然如此。
正常的皇妹不会在他这副样子不觉得他失态,反而觉得好看,不让他进去更衣穿鞋。
原来在徽州,并非是他的错觉,而是真的,皇妹真的没将他当成皇兄,真的对他有几分觊觎。
如果……皇妹也思慕他,那他何必嫉妒贱人?
鬼使神差间,他低下头,与她相距不过分寸距离,刻意放轻声音:“安宁真的觉得皇兄如此好看?不觉得我如今像废物,一点用也没有吗?”
说啊,说皇兄好看,说你很喜欢皇兄,说啊。
他盯着谢安宁微启的唇,无声默念数遍。
终于,他听见了。
谢安宁说:“当然,皇兄在我心中是最好看的,皇兄也不是废物,这些年你身在太子之位上做了这么多功绩,朝中大臣、天下百姓谁人不知你宽厚仁德,待命如子,打击贪污,又李朝招揽了无数谋臣,若皇兄是无用之人,那其他人怎么活啊。”
随她的夸赞声,谢祈年唇角扩大,眼中没有得意唯有对她的缠绵温柔。
谢安宁真诚看着他,心里面暗暗道了句,糟糕。
她怎么觉得皇兄随时都要亲她啊。
谢安宁喉咙咽了咽,后面的话夸得含糊,被他看得浑身热得情不自禁转头看窗边:“皇兄,怎么不开窗,殿中好闷啊。”
说罢,她假意伸手要去开窗。
谢祁年握住她伸出去的手。
谢安宁靠在墙上,天真迷茫地看向身前的男人,软声紧张:“皇兄。”
他垂着睫,看不清眼中神色,解释道:“就让它关着,太亮了外面的人会发现你,所以就如此关着罢。”
降真香袭近,谢安宁后背靠在雕刻凹凸莲纹的墙上,秀颜上扬,粉肿的唇像是在索吻,那样乖,眼神里面全是坏甜的引诱
谢祁年抬手盖住她漂亮的眼睛,低下头。
月的光影射落窗纸上濛濛暗光,烛火轻狂佻挞,若影若现的暧昧气息拂贴在面上宛如蝴蝶颤绽的翅膀,谢安宁看着皇兄的唇越靠越近,心口好似有只野兽狂撞。
在他即将落下时,她终究抵不过,转过了头。
吻偏落在她耳畔的发上,引得齐身一颤。
谢祁年眼中浮起水雾,淡淡的晕在眼尾打湿了细长的睫羽,抿着她的一缕发,吻得珍重小心:“抱歉,安宁,是皇兄孟浪了。”
皇兄没有追问,还如此温柔,谢安宁刚松下的一口气蓦然又提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眼前的皇兄乃她心心念念许久,她竟然会想着躲开。
皇兄是她遇见最温柔的人,就像是一杯温热的白水,与徐淮南不同,他的一朵有刺的艳花,给人带来无尽的新鲜感。
当谢安宁心里不自觉两者做出对比,回过神时心猛地一跳,随之而来的是心虚。
心虚之下,她抬手欲将抱着自己的人推开,不料掌心撑在他胸前。
咦……
谢安宁忍不住好奇捏了捏。
该死,皇兄的胸脯也很优秀啊,看来她要收回那句皇兄是白水的话,并且决定为皇兄颁发‘李朝最好胸’的牌匾,为他添加几分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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