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后何大娘还是找来了大队长, 还叫了很多社员来一起评理。
江卫党和陈二妹被蜜蜂蜇的过程只有江余看见了,江余当然是不可能出来作证的,两个当事人又都各持一词, 谁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 社员们又不是来查案的, 只是来看热闹的,其实谁说的话是真的也不是很重要。
最近江卫党做的那些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家一致认为江卫党已经被养歪了。
陈二妹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因为落水失忆才被大家多讨论了几次, 她又是个受害者的身份。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相信陈二妹说的话,认为陈二妹是被江卫党牵连才被蜜蜂蜇了。
何大娘见大家都偏向她们家,就发挥了她胡搅蛮缠的功夫, 要求大队长让张秀英赔她十个鸡蛋。
最后张秀英索赔不成,反而赔出去十个鸡蛋,回家之后,又免不了被江有田埋怨一番。
江家的几个孩子对江卫党整天惹事生非也很有怨言,因为江卫党,他们经常被小伙伴嘲笑。
何大娘端着江家赔的十个鸡蛋走在路上, 十分得意,又赚了十个鸡蛋,看她多厉害!
刚刚张秀英找上门的时候不露面的李杏花, 看到何大娘端着鸡蛋回来, 就走上前去, 两眼放光地看着何大娘手里的鸡蛋,“妈,这么多鸡蛋,咱们今晚炒鸡蛋吃吧?”
何大娘的笑容一收, “这么多鸡蛋也不关你的事,这些鸡蛋都是要给我们家小宝吃的。”
李杏花愤愤不平,“可是……这些鸡蛋都是赔给二妹的,怎么能都给小宝吃呢,他一个人能吃那么多鸡蛋吗?”
何大娘的脸一拉,“要不是我出面,哪来的鸡蛋?刚刚张秀英找上门的时候,你躲着不出来,现在想来分好处,想都别想!”
何大娘端着鸡蛋回她的房间,把鸡蛋放进柜子里锁起来,除了她,谁也别想动这些鸡蛋。
李杏花气得直咬牙,陈二妹见状赶紧溜了,免得李杏花看见她,心气不顺,拿她来出气。
回到家,江余先把野鸡给处理了,她打算用野鸡和晒干的蘑菇一起炖,今晚不打算煮饭了,就把几个土豆切成块放进去一起炖,土豆就算是晚上的主食了。
等野鸡炖好的间隙里,她打算把那几只野兔给处理了。
江余之前看过田彩燕处理野兔,后来她的陷阱里也收获过几只野兔,所以她现在处理起野兔来已经很熟练了。
只是硝制兔子皮她不会,这么多兔子皮毛,要是丢了就太可惜了,不如拿去给田婶子,她会硝制动物皮毛。
江余拿着一只野兔和一堆兔子皮去田家。
田彩燕看到江余拿着这么多兔子皮,还很惊讶,“你去哪里搞来的那么多的野兔啊?”
江余:“我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野兔窝,这些野兔都是被窝用烟熏出来的。这次收获的兔子挺多的,我就送一只来给婶子,野兔也没多少肉,婶子不要推辞。还有这些野兔皮毛,野兔是用烟薰出来的,皮毛一点都没破损,我不会硝制,也给婶子了。”
田彩燕知道江余现在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从她增长的身高和脸上的气色都可以看出来,她也就不像以前一样,不肯收江余的东西。
田彩燕爽快地收下了那只兔子和一堆兔子皮毛,打算把这些皮毛硝制好之后,分给江余一半。
江余去田家送完东西回来,就可以吃晚饭了,野鸡已经炖好了,厨房里都是香味。
江余拿了一个碗,先盛了点汤,放了干蘑菇的鸡汤很鲜美,就是忘记放盐了。
江余往锅里放了适量的盐,尝了尝味道,这次味道合适了,为了更加入味,江余就又往灶洞里放进去几把稻草,煮了一会儿。
这次是真的可以吃晚饭了,江余盛了满满一碗,鸡肉、蘑菇和土豆都有,这只野鸡炖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已经炖到筷子一碰,就骨肉分离的程度,蘑菇和土豆都很入味。
这只野鸡不是很大,也就两斤多重,里面多是骨头,肉没有多少,江余一个人就能吃完了,锅里的土豆和蘑菇都被她吃完了,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饭后,江余用压水井压了一桶水,提回厨房,倒进干净的锅里,开始烧洗澡用的水。
烧水的期间,江余还把用过的锅碗洗了。
江余把空间里的蜂窝拿出来,她本来想直接把蜂窝里的蜂蜜弄到装蜂蜜的瓶子里的,想了想,先弄了一点蜂蜜在碗里,冲水喝了。
尝过之后发现,这些新得的蜂蜜的味道和之前的那些蜂蜜的味道有些不同,大概是这些蜜蜂采的花不一样。
不一样味道的蜂蜜还是不要装在同一个瓶子里了。
江余把蜂窝放回空间里,家里现在没有别的空瓶子,她得把之前的蜂蜜吃完,才能把这个蜂窝里的蜂蜜装到瓶子里。
洗澡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家里没有专门的洗澡间,夏天天气热的时候,江余就在天井里洗澡,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就不能在天井里洗澡了,她就把厨房的门窗都关严实,在厨房里洗澡。
在厨房里洗澡还要小心一些,别把地上都弄湿,厨房的地面是泥土地,要是弄湿了,人在上面踩过,容易变成“水泥地”。
四月份的天气,还有些凉飕飕的,江余还是在厨房里洗澡。
她觉得在厨房里洗澡很不方便,要是能建一间洗澡用的浴室就好了。
江余洗完澡后,已经快九点钟了,今天已经够累了,江余没有看书,而是躺在床上直接睡了。
最近天气都不太好,阴雨绵绵的,江余空间里的香桂树就没急着处理,打算等天气好了再处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到屋顶上去晒了。
最近江余都忙着给葡萄苗弄葡萄架,忙活了好几天,才把葡萄架给搭建好了,葡萄架搭建好了之后,她就把原来攀在竹竿上的葡萄苗给弄到葡萄架上面缠着。
吴桂花来找江余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葡萄架,“江余你在天井里种树就算了,怎么还搭了个架子。”
江余已经习惯了吴桂花时不时来一次,她是江余三婶,江余总不能不让她进门。
“种葡萄肯定要搭葡萄架子的啊,不然葡萄苗都爬在墙上,结果的时候不得把墙给压塌了。”
吴桂花只当她是种着玩的,葡萄结果还有好几年呢,能不能结果还不一定,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因为江余在天井里种树的事,吴桂花还说了几次,江余都当作没听见,吴桂花就不说了。
“搭架子这种事,哪里用你一个小孩子来弄啊,你要是提前跟三婶说,我就让你三叔帮你弄了,咱们两家虽然分家了,但还是一家人,亲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嘛。”
江余点点头,笑道:“三婶你说得对,咱们亲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正好我想请三叔帮我一个忙。”
吴桂花顿时后悔她刚刚嘴快说了那句话,她就是客气一下来着,没打算真的要跟江余互帮互助啊。
见吴桂花不说话了,江余露出失望的表情,“三婶你不是说我们亲人之间要互帮互助吗?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刚刚的话是随口说说的?”
吴桂花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有什么事是需要你三叔帮忙的,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
江余露出一个笑容来,“三婶,我就知道你人这么好,肯定会答应帮我的。”
这丫头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她只说看看能不能帮,可没说一定会帮忙的啊!
“江余,你先说是什么事吧,咱们乡下人,没什么本事,要是太为难的事,我们可能帮不上你啊。”
江余却是十分相信江有粮能帮忙的样子,“三婶,你别谦虚了,其他人能说自己没本事,但是三婶和三叔是不一样的嘛,你们都能给堂哥弄一个工作了,本事可大着呢。”
平时江余对什么堂哥堂姐都是直呼其名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叫江卫国堂哥,还说到了工作,这丫头该不会是想让他们给她也弄一个工作吧?
没想到江余这丫头平时一声不吭的,一开口就是要帮她弄个工作,她有钱买工作吗?真是白日做梦。
“江余啊,你这个忙我们家帮不了,你三叔哪有那个本事啊。”
江余皱着眉,不高兴地看着吴桂花,“我听说你们家建房子的时候,三叔也参与了,大队里的人建房子的时候,也请三叔去帮忙了,怎么轮到我想请三叔帮忙,你们就推辞?说什么亲人之间要互帮互助,果然都是骗人的。”
之前不是在说工作吗,怎么又说到建房子了?
吴桂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江余不是要他们帮忙买工作,而是要帮忙建房子,可是,“江余你不是有房子住吗,怎么还要建房子?而且建房子可不便宜,怎么都要几百块呢,你那五十块钱建不了房子。”
江余:“我不是要建房子,我只是想建个洗澡用的洗澡间。”
“你家不是还有空屋子吗?建什么洗澡间啊,钱多得没地方花啊?”
“在屋子里洗澡不方便。三叔要是不帮忙的话,那我去找其他人帮忙。”
大家要是有什么事,都是先找亲戚帮忙的。
比如建房子,办喜事或者办丧事这些需要人手的事,都是先找亲戚帮忙,人手不够才会去找外人。
只有和亲戚闹翻不来往了的人,才会直接越过亲戚,去找外人帮忙,这种情况肯定要被人说闲话的。
所以江余要找江有粮帮忙建什么洗澡间,吴桂花一时还不好拒绝,只能说:“这事得你三叔来做,等我回去问问你三叔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
她说完就赶紧走了,连她来找江余的目的都忘了,生怕江余又要她帮什么忙。
江有粮什么时候没有空啊,现在还没到秧苗移栽的时候,最近地里的活也不是很忙,大家就上半天工,吴桂花这话就是想推辞而已。
等吴桂花走后,江余关上大门,打开柴房的门,把母鸡们都放出来活动活动,她在天井的地面上撒上菜叶子,让母鸡们啄食。
现在这间柴房被江余用来专门养鸡了,平时江余都不关笼子的,让它们在屋子里活动。
屋子的柴火都堆放在另一间空屋子里,反正那间屋子又不住人,拿来放柴火挺好的,那间屋子还比较大,能放的柴火更多一些。
吴桂花回家和江有粮说了江余要建洗澡间的事,江有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江余把建筑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吴桂花本来以为江有粮心里肯定不乐意去帮忙得,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帮江余建什么洗澡间。
“你就这么答应了?”
“那不然呢,不过是建一间洗澡用的屋子,能费什么功夫,我要是不去帮忙,那大队里的人该怎么说我啊,要是江余去找了别人帮她建房子,我这个做叔叔的还有什么脸面?”
吴桂花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想了想,又说:“这事不能光让你来做吧,江余还有一个大伯呢,他不得也出份力气?”
江有粮,“你说的是,我去找大哥说去。”
江有粮去找江有田说了这件事,江有田也没有什么异议。
江卫党都把江卫国的腿打断了,江有粮和江有粮两家明面上的关系都还很和睦,遇到事情,两家还得互帮互助呢。
江余和他们有没有什么矛盾,就算有矛盾也是他们比较理亏,江余来找他们帮忙,他们还真不好拒绝。
去年江余断粮饿晕的事,可是让他们两家在大队里被说了不少的闲话呢,两个人都是要面子的人,他们对江余的态度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明面上不能让大队里的人说闲话。
所以江余请他们帮忙建屋子的事,他们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是得帮忙,不然真让江余请了别人,丢脸的可是他们。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忙起来来,所以要建房子就要趁早,两人去找江余说这件事。
他们先问江余要砌屋子的建筑材料准备好了没有,现在乡下建房子大多数都是用的泥砖,建筑材料就是泥砖和瓦片。
江有田和江有粮家的房子不一样,他们用的是青砖,是大队里少有的砖瓦房,可气派了,不然也不能也不能花了五六百块钱。
江余哪里会打泥砖啊,她两手一摊,“还没有呢,这不是等着大伯和三叔来帮忙吗。”
打泥砖可是力气活,江有田和江有粮本来以为他们就是来帮忙砌砖的,没想到还要帮忙打泥砖,两人都很不乐意。
江有粮:“现在打泥砖来不及了吧,要不你看看大队里谁家有多的泥砖,买一些回来用就行了。”
这几年比较困难,大队里没有谁家建房子,就算谁家有多的泥砖,那也是放了好多年的,经历风吹雨打,都不能用了。
江余:“我问过了,大队里没有人有多的泥砖。”
没有现成的砖,那要怎么建房子啊?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江有田:“没有砖我们也没办法给你砌屋子,过段时间又要忙起来了,要不砌屋子的事就先等等吧,等你有了砖,我们再帮你砌屋子。”
江余无奈道:“好吧,那我只能去找其他人帮忙了,大队长家的顺子叔是个热心的人,我去找他,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江有粮:“江余啊,不是我们不帮你,只是你现在没有砖,砌不了屋子,你大伯和三叔年纪都不小了,干不了打泥砖的活。”
江余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江有粮,“不一定要泥砖的嘛,青砖也可以的,三叔你都能给江卫国弄一个工作了,弄来一点青砖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才是江余找江有粮帮忙的原因,现在的青砖可不像以前那么好弄了,十几年前江有田和江有田能随便弄来青砖建两间大房子,现在要买青砖,得有门路才行,反正江余是弄不到的。
洗澡间的墙面天天都要碰水的,用泥砖很容易被侵蚀,还是用青砖更好一些,反正现在江余手里有钱。
没钱的时候觉得麻烦,有钱了之后也麻烦,自从她从江有田那里拿了五十块钱之后,她能感觉到有人盯上了她手里的钱,江余觉得她得想办法把这些钱给花出去才行,省得总是有人惦记。
刚好她想要建一个洗澡间,就趁这个机会把钱给花了也好。
江有粮有些惊讶,“就建一个洗澡的屋子,还要用青砖来建?你住的屋子还是用泥砖建的呢。”
江余倒是想全部用青砖来建一座新房子,可是她明面上没有那么多钱,而且这太张扬了,不符合她低调做人的原则,还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大队里的红眼病还是很多的。
江余:“要是不用青砖,那就用泥砖好了,我问过大队长了,最近大队里的牛可以借用。”
打泥砖要把黄泥土和田里的灰泥土还有晒干的稻草混在一起,然后用牛在上面不停地踩踏,使得黄泥土、灰泥土和稻草完全混合在一起,让泥土变得有黏性和韧性,才可以开始打泥砖。
江有田可不想打泥砖,这活可累着呢,“老三啊,你不是有路子吗?你就帮江余买一些青砖回来吧,建一间洗澡间要的青砖又不多。”
江有粮没理会江有田,他一副用心良苦地样子,开始劝说江余,“这青砖可不便宜啊,一块青砖要几分钱呢,建一间洗澡间怎么都要两百多块砖,现在一块青砖三分钱,你建一个洗澡间就要花掉七八块钱,可不便宜啊!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啊,按你这样花,五十块钱能花多久啊?”
江余:“三叔你不用担心,我知道青砖不便宜,你帮我买就是了,要用多少砖就买多少。”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三叔你有路子,你可是我们江家最有出息的人,买几百块青砖对别人来说是难事,对三叔你来说不是简简单单?”
还用多少砖就买多少呢,他哪里知道怎么能买到青砖啊?
偏偏江有田在一边酸溜溜地说,“老三,你现在是有本事的人了,都能托人帮忙从市里买酒了,再托人帮江余买几百块青砖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你一直不肯答应,是不是不想帮忙啊?你这样可不行啊,江余可是我们的侄女,是老二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她有事,我们这些做大伯叔叔的怎么能不帮忙呢。”
江有粮心里苦啊,他现在十分后悔,后悔他之前在大家面前说大话,那酒根本不是江有粮从市里托人买回来的,是给江卫国替班的那个人买的,为了感谢江卫国让他替班。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他总不能又说他没有门路吧,那岂不是很丢脸?
“现在要买青砖可不容易,我得先去联系一下我的朋友,看看他有没有关系弄到青砖。”
江余对江有粮很有信心,“三叔,买青砖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三叔你这么有本事,一定能弄来青砖的。哦,对了,还有屋顶的瓦片也要买的,三叔你看着买吧,这事我没什么经验。”
江有田也说:“再过不久就要开始农忙了,老三,你可别拖到农忙的时候啊。”
江卫国现在已经从县城医院回来了,他的腿还没好,但是现在医院的病床紧张,反正他的腿养着就行了,不是一定要住院,就让他回家自己养着了。
对于江卫国出院的事,江有田和张秀英还挺高兴的,少花了一笔住院费,他们能不高兴吗?住院一天要多花八毛钱呢,可不便宜。
吴桂花和江有粮虽然遗憾不能让江有田他们家多花钱了,但是他们对于江卫国出院回家的事也挺高兴的。
江卫国回家了,他们在家就可以照顾他了,不用去县城医院,在县城医院里吃饭可是要花钱的。而且也不会因为要照顾江卫国,而少一个人去上工。
江有粮没门路帮江余买青砖和瓦片,他只能找江卫国了,江卫国在县城里上了几个月的班,怎么都会认识一些人的,说不定有门路买到青砖呢。
江卫国听完江有粮的话,心里有些埋怨,“爸,你干嘛要答应江余帮她买青砖啊?我才去上班几个月啊?我哪认识那么多人?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江有粮知道这事会让江卫国为难, 但是还是想让江卫国试一下,事关他的面子,他不想丢脸。
江卫国直接拒绝, “这事我办不了。”
江卫国一向都是体贴父母的好孩子, 江有粮本来以为江卫国一定会为他分忧的, 结果他这么直接就拒绝了,江有粮的表情有些不高兴了。
江卫国也注意到了江有粮的脸色,连忙找补,“爸, 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的腿还没好呢,连路都走不了, 都出不了门,实在是有心无力。”
江有粮看到江卫国用木板固定着的腿,脸色缓和了许多,“要是我买不来青砖,你大伯肯定要笑话我的,最近好不容易我们家压了你大伯家一头, 总不能又恢复原状吧。”
江有田是长兄,他觉得底下的弟弟都要听他的话才行,所以他对弟弟们时不时就要说教一番, 以显示他长兄的威严。
以前江家二老在的时候偏疼幼子江有粮, 江有粮觉得他在家里的地位要比江有田高, 对江有田心里很不服气,他觉得江有田也就是比他出生早几年而已,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江有田还想跟小时候一样, 动不动就想端着长兄的架子教训他,这让他更加不服气了。
自从两家买工作不成反被骗钱之后,江有田家就经常闹出笑话,惹得大队里的人说闲话,他家反而因为江卫国去城里当了工人,被大队里的人羡慕。
这样下去,原本差不多的两家要逐渐拉开差距了,以后看江有田还怎么在他的面前摆谱,说不定江有田还有求他办事的一天呢,想到这个,江有粮就觉得心情舒畅。
这次可不是帮江余买青砖那么简单的事,而是他能不能压江有田一头的关键啊。
江卫国听到江有粮的话,也知道江有粮不愿在大伯面前失了面子,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会有些门路。
“梁家的梁水生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工人了,还娶了个城里的媳妇,他在城里肯定是有一些关系的,爸你不如去找他试试看。”
江有粮被江卫国一提醒,也想到了,“对啊,梁家的青砖瓦房也才盖了没几年,梁水生肯定有门路弄到砖瓦。”
说完他又有些犹豫,“我去找他帮忙,那也不算是我有本事啊,是他有本事。”
江卫国:“他一年回不了江河大队几次,谁知道你去找他帮忙了啊?”
本来梁水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而已,周末就算不用上班,他也很少回江河大队,现在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城里,他现在的媳妇跟他家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回来的就更少了。
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次,清明节回来了一次,接下来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等他回来,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提起,大家只会以为那些砖瓦是他江有粮买回来的。
事不宜迟,江有粮第二天就去了县城找梁水生,他不知道梁水生的住处,但是他知道梁水生工作的厂子在哪里,他直接去厂子找人。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梁水生正在车间干活呢,就听到老家有人来找他,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清明节回家的时候,他妈刘翠花又提了一遍让方小荷把工作让给他弟弟的话,他没答应,他妈还骂他不孝顺,气得他当天夜里带着方小荷和孩子回城里了。
听到老家有人来找他,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家里人找来了,想到那些糟心事,他就觉得不耐烦。
梁水生一脸不耐烦地来到厂子门口,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疑惑,怎么来的是江有粮?他们虽然是一个大队的,但是两家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啊,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虽然想不明白,他还是笑着上前打招呼,“有粮叔,你怎么来了?”
江有粮也笑着说:“我今天来县城办点事,想到你在县城,就想来看看你,都快中午了,到吃饭时间了,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一顿怎么样?我请客。”
这无缘无故地请吃饭,肯定是有事相求,梁水生想了想,笑道:“有粮叔请吃饭,那我肯定是要去的,不过现在还没下班呢,有粮叔你得等我一会儿。”
梁水生还有十几分钟下班,江有粮就直接在门口等着。
江有粮是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才来的,他想请梁水生帮忙,总不能让梁水生请假来和他吃饭,来早了要久等,卡着下班的时间他又怕找不到梁水生,提前十几分钟最好。
梁水生下班后,两人来到县城的国营饭店。
江有粮还挺大方的,点了两个肉菜,还点了一个韭菜炒鸡蛋,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很有诚意。
菜全部上齐,江有粮也不着急说事,先招呼梁水生吃菜。
吃了几口菜之后,梁水生就问:“有粮叔,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还是先问清楚了再吃吧,不然他吃得都不安心。
江有粮搓了搓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问问你,怎么样才能弄到买青砖和瓦片的批条。”
梁水生问:“有粮叔你要盖房子?你家的青砖瓦房那么宽敞,还不够住啊,还要再盖一间?”
江有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唉,不是我要盖房子,是我的一个亲戚,想盖房子,她求到我的头上了,我碍于亲戚的情面,不好推脱,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问问。她要得也不多,就要三百块青砖和八十块瓦片就行了。”
江有田和江有粮都不是专业盖房子的,盖一间洗澡间需要的建筑材料只能估算个大概,要买最好是往多了买,要是剩了可以留着,以后大队里有人盖房子还可以卖给别人,要是买的砖瓦少了,可就麻烦了。
梁水生听了有些为难道:“哎哟,有粮叔你这是为难我了,现在买砖瓦可不容易,我哪有办法弄来批条啊。”
“你在城里工作了这么久,总有些门路吧?”
“我每天就是在厂子里干活,哪有什么门路啊?你要想托我买些别的东西还行,我还能托同事帮忙买,这砖瓦是需要批条的,我可弄不来。”
江有粮又问:“那你家几年前不是还改了砖瓦房吗?”
梁水生:“有粮叔你也说了是几年前了,几年前和现在哪能一样啊。”
见江有粮十分失望的样子,梁水生又说:“我是没办法弄来批条,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问问,那里的人都是有门路的,你可以去问问看。”
梁水生身子往前倾,示意江有粮凑过来,梁水生在江有粮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江有粮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你是说黑市……”
梁水生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点,这地方可不好直接嚷嚷出来的。”
江有粮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梁水生这才放开手,坐回去。
江有粮皱着眉,看了一眼梁水生,“那地方说都不能说,我哪敢去啊。”
梁水生:“那里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就是得躲着点人。公安要抓也是抓那些卖东西的,你又不去卖东西,要是遇到公安,你就说你是路过的不就行了?”
江有粮虽然没去过黑市,也是听说过黑市的,那里面卖的东西可贵了,他去黑市买砖瓦,那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家宰吗?他可不干。
江有粮又问:“水生,你还有没有别的门路啊?”
梁水生又吃了一口菜,看在江有粮请他吃饭的份上,那他就帮他一下吧。
“我认识有一个人,他很有门路,大部分的东西他都能弄来,就是要收一些辛苦费。”
请梁水生吃饭就花了他几块钱和不少肉票和粮票了,怎么还要花钱?
江有粮现在是十分后悔答应帮江余弄砖瓦了,不过他钱都花出去了,难道要半途而废?那不是白白花钱了吗?
江有粮想到他儿子还有一份工作,以后还能给他赚钱,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就让梁水生介绍那个人给他认识,就算砖瓦买不成,以后还可以找他买其他的东西嘛,比如说酒水这些难买的东西。
江余的空间里的野山羊肉快要吃完了,野猪肉更是早就吃完了,空间里还有一条羊腿和抽奖获得的五斤猪肉。
野兔身上没多少肉,不经吃,也吃完了。
自从之前收获了一窝兔子之后,她的运气就不太好了,好多天没有收获猎物了。
江余最近的饭量又增长了,吃得多,不管是对粮食还是对肉的消耗都很快,当然了,她的力气也变大了不少。
肉的存量告急,陷阱又没有收获,江余就想起了在山上发现的那几头野山羊。
这天下工后,江余就背着背篓上山了。
江余先去查看了那些陷阱,前面的几个陷阱都没有收获,饶是她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觉得失望,难道她的运气已经用光了吗?
想想最近她收获了野猪和野山羊,还意外捡到了五根小黄鱼,可能真的把她的运气给消耗光了吧。
江余叹了一口气,继续查看下一个陷阱,自从那个大陷阱掉下去野猪之后,江余又在另一个地方挖了一个大的陷阱,希望能再掉下去一个大家伙。
江余走到那个陷阱前面,发现盖在上面的枯枝树叶都被破坏了,她先是觉得惊喜,走进一看,这个陷阱确实掉进去过猎物,但是已经跑了,坑底只留下了一些血迹,周围还有猎物逃跑留下来的痕迹。
她新挖的这个陷阱足够大了,怎么还能让猎物跑掉,难道掉进陷阱的是一个比野猪还要凶猛的猛兽?想到这里,江余就没打算要顺着逃跑的猎物留下的痕迹去查看了。
把被破坏的陷阱重新布置好,江余继续查看下一个陷阱。
这是最后一个陷阱了,江余不抱什么希望。
走进一看,这个陷阱里面居然有猎物,而且这头猎物还挺大的,是一头鹿。
江余欣喜地把它收到空间里,原来这段时间的运气都用在这头鹿的身上了。
比起留下来自己吃,江余更倾向于把这头鹿给卖掉,听说鹿肉很滋补,鹿身上哪个部位都是宝,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江余上山是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水潭附近碰到野山羊,她把鹿收到空间里,又把陷阱给重新布置好之后,她就往水潭的方向走去。
来到水潭附近,江余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找了一棵高大的树,爬到树上去看水潭那边的情况。
水潭边上确实有动物在喝水,不过不是野山羊,是野猪,一头大野猪带着两头小野猪在喝水,不能说是在喝水,应该说是在玩水,他们整个身躯在水潭里打滚,原本清澈的水潭被它们变成了泥潭。
怪不得没有别的动物来喝水,它们把水潭给霍霍成这样了,让别的动物怎么喝水啊。
江余本来想打野山羊的,没有看到野山羊,难道要打野猪吗?
虽然水潭里只有一大两小三头野猪,但是说不准附近还有野猪呢,她不敢轻举妄动。
江余坐在树上等了好一会儿,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猪终于玩够了,上岸离开。
想到这里离她布置的陷阱不是很远,江余心里有了主意,她手脚麻利地爬下树,落到地面上后,江余故意弄出来声音,吸引野猪的注意,她还从空间里取出石子来砸那头大野猪。
最近江余的力气变大了不少,这石子砸在皮糙肉厚的野猪身上也挺痛的,江余这个举动激怒了野猪,它狂奔着朝江余冲撞过来。
江余扔完石子后,拔腿就跑,她来过这个地方几次,对这一片的地形也有了一些了解,跑的时候很容易避开障碍物。
身后追着她的野猪就不行了,它横冲直撞的,撞了好几次树,江余都听到好几次它撞到树的声音,一声闷响,再加上树叶晃动发出的沙沙声。
让江余意外的是,不止是那头大的野猪追上来了,连那两头小野猪也跟着追上来了,它们的速度还不慢,紧紧地跟在大野猪的身后。
江余的速度渐渐开始慢下来了,开始围着一片地方转圈圈。
身后的野猪以为江余是没力气了,它跑得更快了,四条腿踏在地上,撅起不少泥土。
江余跑着跑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野猪的惨叫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没有野猪的身影了,不过某一块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那是江余挖的陷阱,野猪在追江余的时候掉到陷阱里去了。
大的野猪掉进了陷阱,那两头小的野猪还在追着江余呢,说是小野猪,那是跟大野猪相比,实际上小野猪的体型也不小,怎么都有一百来斤重呢,一般人看见它们也要躲得远远的。
江余看见大野猪掉到陷阱里暂时出不来,她就放心地往别的地方跑,能装得下野猪的陷阱,这附近还有一个,其他的就都是一些小陷阱了。
两头小野猪见到大野猪掉到坑里,听着大野猪的惨叫声,它们都不管江余了,都围在大野猪身边,拿头去拱大野猪,想要帮大野猪出来。
江余跑出去一段路,发现小野猪没追上来,回头去看,才发现这一幕。
它们不追上来,江余就想办法让它们追上来,她取出一把石子,朝着小野猪打过去,一颗颗石子砸在两头小野猪的身上,它们吃痛发出叫声。
很快它们就不再围在大野猪身边,而是愤怒地朝着江余冲去。
江余故技重施,很快一头小野猪就掉到了陷阱里,可惜没有第三个能装得下野猪的陷阱了,江余只能自己来对付剩下的那头小野猪。
小野猪要比大野猪好对付得多,江余都能把一头成年大野猪给弄死了,这头小野猪也不在话下。
江余先是让小野猪撞了几次树,把它给撞得头晕眼花的,然后从空间里拿出锄头来敲小野猪的猪头,小野猪的皮还没有大野猪那么厚,被锄头狠狠敲了几下,它就跑不动了。
最后江余拿出匕首补了几刀,小野猪才断了气。
像小野猪这么大的活物,江余是没办法直接收入空间的,必须把它们弄死了,才好收进空间里,对剩下的一大一小两头野猪她也是这么操作的。
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丰厚了,不仅收获了一头鹿,还收获了一大两小三头野猪,江余决定把大野猪和那头鹿给卖掉,两头小野猪留着自己吃。
江余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没顾得上去处理野猪,她先做了晚饭,今天在山上跑了那么久,可消耗力气了,她的肚子早就饿了,得先吃饭再说。
江余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多了,她收拾好碗筷,拿着手电筒就出门了。
今晚的月光不是很亮,路上很暗,江余打着手电筒走在路上,心里很是兴奋,她这次肯定又能赚不少钱。
那头野猪有两百多斤,光是那头野猪,就有一百多块钱了。
那头鹿虽然只有一百来斤重,应该也能卖不少钱,不说鹿身上的肉,鹿身上的皮能做鹿皮靴,这张皮子就能卖几十块,鹿鞭能泡鹿鞭酒,这个更贵了,这可是大补的东西,很多人想买都没地方买呢。
江余轻车熟路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响了门,过了一会儿,大门发出轻微的响声,门开了。
江余这次又是包得严严实实来的,李向东对她的这副打扮印象比较深刻,他高兴地笑道:“小兄弟,你这次又有什么好东西?”
这次江余没有把野猪放在别的地方“藏”起来,而是在李向东开门之前,就把那头大野猪放在了墙边。
李向东说完话之后,江余指着旁边的墙根,“东西在这里了。”
李向东走出来一看,好肥的一头大野猪啊!他的眼前一亮,果然有好东西。
江余和李向东一起把两百多斤重的大野猪给抬到屋里去,把大野猪放在地上,李向东转头去把大门关上。
关上门之后,他跟江余说:“小兄弟,这次还是按照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收,你没意见吧?”
江余点点头,她没意见。
李向东朝着屋里喊了一声,上次那个叫做强子的年轻人从屋里出来了,他看看地上的大野猪,又看看江余,给江余竖了一个大拇指。
“小兄弟你可真有本事啊,这么快又弄来了一头大野猪,你家以前是猎户吧。”
江余点头承认了,她能这么快弄来一头大野猪,家里要是不是猎户才奇怪呢。
李向东和强子一起给大野猪称重,这头大野猪实在是太重了,两个人抬起来都有些困难,最后还得江余一起帮忙。
称完重量,这头大野猪有两百二十六斤,一共是一百五十八块两毛钱。
这头野猪其实还没有之前那头那么重,不过这次是整头称重的,上次江余把野猪分成两半的时候,把内脏什么的都弄出来了,自然没有这头野猪那么重,得的钱也没有这头野猪那么多。
江余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还能整头猪称重,她上次就不应该把那些内脏去掉的,那样还能多赚一些钱。
李向东很爽快地把一叠钱和票交到了江余的手里,“你数一下吧。”
江余接过钱数了一遍,确实是一百五十八块两毛钱没错,那叠票里一半是肉票和粮票,剩下的一半什么票都有,布票、糖票、工业票都有。
江余把一叠钱和票塞到口袋里,“其实我还弄到了一头鹿,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李向东眼前一亮,“当然收了,你拿过来,我一定给你一个好价格。”
等江余出去后,强子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好运,打了一头野猪又打了一头鹿,东哥,咱们要不要?”
强子做了一个手势。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收起你的那些想法,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这小子有本事咱们才能赚的多,你懂不懂细水长流啊?”
“我就是这么一想,又没说要对他动手。”
很快江余就抗着一头鹿回来了。
李向东正在给江余算钱呢,突然大门被敲响了。
李向东:“强子,你先带这位小兄弟去后面。”
强子应了一声,扛起地上那头鹿带着江余往后走了,江余跟着强子穿过屋子,发现这里还有个后院。
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江余听着这个声音还有点耳熟,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江有粮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没一会儿, 李向东来到后院,对强子说:“是来找你的。”
强子也没多问,就去前面招待客人去了。
江余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可惜有中间的屋子挡着, 后院看不见前院的情况, 她也看不到来人是不是江有粮。
李向东看出来了江余的好奇,解释了一句,“那人是来找强子帮忙买东西的,不用担心。”
前面的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声, 隔了一间屋子的后院是听不到前院的人说话的,但是江余的耳朵比较灵敏,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江余听了一会儿, 问李向东:“你们什么东西都能帮忙弄到吗?”
李向东摇摇头,笑道:“我们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大部分的东西都能弄来,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票,我们也能帮你弄来,就是得要点时间。”
上次江余要了一张手表票, 李向东以为她还想买一个大件,比如自行车、缝纫机什么的。
江余倒是想要买自行车,不过不是现在。
“我不要自行车票, 盖房子用的青砖和瓦片你们也能弄到吗?”
李向东:“你想要买青砖和瓦片盖房子?”
江余点点头, “能弄到吗?”
“你要多少?”
江余就是问一下, 没想到李向东还真能弄来砖瓦的批条,他还真是挺有门路的,难怪能做黑市生意呢。
李向东:“我弄不来买砖的批条,但是我能帮你拉来砖。”
不管是什么厂子都会不小心生产瑕疵品, 砖厂也一样,李向东能弄来的就是这些“瑕疵品”,虽然说是瑕疵品,但是一点都不影响使用,也就是卖相不好而已,用它们盖的房子一样坚固。
更何况,这些“瑕疵品”还不一定又瑕疵呢。
强子从前面过来听到江余和李向东说话的内容,就问了一句,“小兄弟,你也要买砖瓦来盖房子啊?”
江余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刚刚来的那个人也是来买砖瓦的吗?”
强子点头,“是啊。”
李向东说:“正好,这位小兄弟也要买砖瓦,到时候你带他们一起去。”
强子摆摆手,“那个人嫌贵,说要再考虑考虑,估计是不会买了。小兄弟,你要多少砖瓦?我记一下,过几天就能帮你弄到。”
江余刚刚听了一耳朵,强子要的价格确实不低,是正常价格的几倍,还要一笔辛苦费,人家嫌贵也是正常的。
要是按照那个价格,她也不想买。
李向东看出了江余的犹豫,就说:“小兄弟你放心,你是自己人,我们肯定给你一个优惠的价格。”
江余注意到强子听到李向东的话之后的表情,看来这个优惠价格确实是真的了。
得知刚刚来的人是来买砖瓦的,再加上他的声音,江余已经确定来人就是江有粮了,他都到黑市来了,看来他确实是没有什么门路能弄到买砖瓦的批条。
江余觉得靠他是不行了,盖洗澡间的砖瓦还是得自己来买。
江余说了个大概的数目给强子,强子拍拍胸膛,“就这么点,三天后我就能给你弄来,等着吧。”
除了青砖和瓦片,江余还让强子帮忙买砌房子用的水泥。
两个人说完之后,李向东也把那头鹿的价格给算好了,两百二十八块五毛钱,扣掉买青砖、瓦片和水泥的三十块钱,江余拿到了一百九十八块五毛钱。
现在的青砖和瓦片都是几分钱一块,水泥贵一点,要五六块钱一袋。
江余要的数量不多,要是按照正常的价格买,也就是二十块钱左右,但是人家有门路帮你弄到货,肯定是要点辛苦费的,相比刚刚强子给江有粮说的价格,这个价格算是优惠的了。
江余拿着到手的钱和票回家,拿出口袋里的手表看时间,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得走快点,早点回去睡觉。
江余一路走得都很快,走着走着,江余看到前面有一簇悬空的灯火,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看到灯光照映出来的人影,她抬高手电筒照过去。
原来是一个人拿着一盏煤油灯在走路,虚惊一场,不过前面那个人的背影还挺眼熟的。
想起刚刚在李向东家的事,前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江有粮了。
江有粮走得慢,要不然也不会被江余给赶上了,江余还打算早点回家睡觉呢,不想跟在他的后面慢慢走,但是她又不想让江有粮看见她,所以她把手电筒给关了。
江有粮一个人走夜路挺害怕的,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一道光照过来,江有粮以为有人和他一样走夜路,就想着回头看看,或许两个人能结伴同行,这样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转头的时候,那道光线消失了,身后一片黑漆漆的,没看到有人,他心里疑惑,难道是他看错了?
心里总觉得毛毛的,江有粮的脚步加快了。
今晚的风有点大,江有粮提着的煤油灯容易被风吹灭,所以他才走得这么慢,现在他一手提着灯,一手挡在风吹来的方向,护着煤油灯不要被风吹灭。
此时,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什么东西快速从江有粮旁边“咻”地一下过去了,江有粮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从他身边跑过去,对方经过时带起的那阵风就把江有粮手里的煤油灯给吹灭了。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江有粮的心里就已经很害怕了,刚刚他回头去看的时候,身后明明没有人的,脚步声是从哪里来的?
江余快速从江有粮身边跑过去时带起的风把煤油灯吹灭后,江有粮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啊”地一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啪”地一声,是江有粮因为害怕而失手把煤油灯丢到地上的声音,他也顾不上捡煤油灯了,用他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叫喊着:“有鬼啊!!!”
已经跑出去一段路地江余听到这声叫声,吓得抖了一下,跑得更快了,大晚上的叫什么啊,很吓人的好不好?
幸好大晚上的乡间的路上没有人,不然就能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狂奔的样子了。
江有粮一边跑一边叫,还挺耗费力气的,跑了一段路之后,他没力气跑不动了,他也不敢停下来,只能走一会儿,跑一会儿,累得直喘气。
江余跑得就轻松许多,她甩掉江有粮后,就没再跑了,而是改成走路,就是走路的速度快一点而已。
她重新把手电筒打开,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星光黯淡,没有什么月光星光来照明,乡间的路又有些崎岖不平,不开手电筒走路真的很容易摔倒。
江有粮就摔了好几次,那时候江余还没跑远呢,能听到他喊着救命,突然“哎哟”了一声,肯定是跑的的时候摔倒。
有了手电筒照明,江余一路顺利地回到了家,回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提前烧好的热水,快速洗了个澡,回被窝里睡觉去了。
江有粮就比较惨了,他的煤油灯被他丢出去了,他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一路上摔了好几次,他本来心里就害怕,脚步就更加不稳,更容易摔倒,越是摔跤他就越是害怕。
快到家的时候,他还摔到田里一次,昨天刚下过雨,田里是有水的,他这一摔,可狼狈了。
他回到家门口拍门,吴桂花出来开门,看到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很是惊讶,“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江有粮累坏了,不止是身体累,心也累,他有气无力地说:“太黑了,看不清路摔的。你赶紧去给我烧一锅热水,我要洗个澡。”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吴桂花又问:“你不是带着煤油灯出门的吗?天黑你不会用煤油灯看路啊?”
说起煤油灯,吴桂花才注意到江有粮的手里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拿。
“你怎么没把煤油灯拿回来?该不是是丢了吧?一个煤油灯可不便宜呢,你丢在哪里了?”
江有粮一点也不想回忆煤油灯丢在哪里了,“不就是个煤油灯吗?再买一个就是了,我们家又不是买不起,你一直问问问,问个不停,烦不烦啊?赶紧烧水去!”
感觉到江有粮生气了,吴桂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就多问了两句吗?就这么不耐烦,谁家煤油灯丢了不心疼啊,买一个得不少钱呢,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吴桂花心里把江有粮给骂了一遍,还是老老实实去给江有粮烧热水去了。
江有粮明显是心情不好的样子,看来买砖瓦的事应该是没办成,吴桂花知道他对这件事的重视,就没去触他的霉头。
等到第二天,江有粮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才让江卫国去问。
“爸,买砖瓦的事怎么样了?”
江有粮:“别提了,那小子张口就是一毛钱一块砖,翻了好几倍,这谁买得起啊?”
吴桂花在一旁说:“反正又不是我们家买,你管他要多少钱呢。”
江有粮瞪她一眼,“你懂什么?”
他前脚让江余买了一毛钱一块的砖,后脚这件事就能传得整个大队都知道,到时候谁不说他坑侄女?他还有什么脸面啊?
“砖瓦买不到,那现在怎么办?”
江有粮:“先拖着吧。”
江余抽空把两头小野猪给处理了,处理好的肉都存放在空间里,这么多肉,接下来一段时间,江余不愁没肉吃了。
小野猪的肉要比大野猪的肉要嫩一些,没有大野猪那么有韧劲,虽然比不上家养的猪的口感,但也比大野猪的肉的口感要好一些。
到了和强子约定好的时间,江余借来了一辆木板车,晚上她把木板车收到空间里,就打着手电筒出门了。
到了县城里,江余才找了个地方把木板车给放出来,她拉着木板车来到李向东的房子前面,敲响了门。
李向东开门看到江余拉着木板车在门口,他知道江余是来拉砖的,就叫强子出来。
没一会儿,强子出来了,“就你一个人?”
那些青砖和瓦片再加上两袋水泥,可重了,强子怀疑江余能不能拉动。
江余:“我一个人就够了,等出了县城,有人帮我一起拉车。”
强子没多说什么,他心想这小子还挺谨慎的。
“水泥就在院子里面,你来跟我一起抬。”
江余和强子一起把两袋水泥抬上木板车。
“那些砖不在这里,得去另一个地方拉,你跟我来。”
江余拉着木板车跟着强子走。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来到城郊。
江余问了一句,“强子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快到了。”强子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砖厂了。”
居然能在半夜来砖厂拉砖,看来强子他们在砖厂有人,江余心里怀疑这些砖估计都是不用花钱的,她的那三十块钱全进了强子他们的口袋。
到了砖厂附近,强子对江余说:“小兄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江余应下之后,强子跑到砖厂后面的一个小门那里拍了拍门,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两人不知道说了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强子朝着江余招了招手,江余就拉着木板车过去了。
那个男人带着江余和强子从小门进去,砖厂里面的空地很大,都是烧制好的青砖和瓦片,几个人来到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小堆青砖。
“就是这些了,开始搬吧,动作快一点。”
江余点点头,开始搬砖,强子和那个男人也跟着一起搬砖。
这么多砖,拉起来还是很费劲的,江余一边搬砖,一边悄悄把一些砖转移到空间里。
晚上的砖厂没点几盏灯,光线挺暗的,江余的动作另外两个人都没看见。
这堆青砖刚好是江余需要的数量,搬完砖后,男人看着木板车上的青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砖是不是变少了?
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这些砖都是他数过的,应该不会少的。
接下来,男人又让江余拉着木板车来到一堆摆放整齐的瓦片前面,把这些瓦片也搬上了木板车。
江余故技重施,搬瓦片的时候,又把一些瓦片给收到空间里去了。
即使江余已经收了一部分青砖和瓦片到空间里,这一车的青砖和瓦片也还是很重。
江余一个人拉着很吃力,还好她现在的力气大了不少,要是以前,她肯定拉不动这些青砖和瓦片的。
“这一车的砖瓦可不轻,这你都能拉得动,小兄弟,你的力气可真大。”
强子看着江余一个人拉车还挺辛苦的,就在后面帮着她推车,这让江余轻松了一些。
“谢谢强子哥。”
“大家都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帮一把不是很正常的嘛,用不着谢。”
回到县城,在一个岔路口,两个人就分开了。
强子还问了一句:“真不用我继续帮你了?”
江余:“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既然江余都这么说了,强子也没坚持。
等强子的身影不见了之后,江余才拉着木板车往另一条路走,她一边走一边把木板车上的两袋水泥给收到空间里了,接着是青砖、瓦片。
木板车的重量不断减轻,最后只剩下空空的一架木板车,大晚上的,路上没人,江余放心地把木板车也给收到空间里去了。
她一身轻松地走回家,回到家,江余先把木板车放出来,然后再去洗澡,洗完澡就躺回床上睡觉去了。
至于那些青砖、瓦片和水泥,先不着急放出来,等过几天再说。
江有粮答应了要帮江余买青砖和瓦片,结果都十来天过去了,都不见他有什么动静,江有田以为他是弄不到买青砖和瓦片的批条,一直等着笑话他呢。
没想到江余突然拉回来了一车的青砖和瓦片,江余自己肯定是弄不来这些东西的,所以是江有粮帮她弄来的?
想到这里,江有田顿时庆幸他没有去嘲笑江有粮,不然他就要打脸了。
其实江有粮也挺蒙的,他并没有去帮江余弄青砖和瓦片啊,江余这一车砖瓦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怎么大家都以为是他帮江余弄来的这些青砖和瓦片?
其实,这是个误会。
江余把那一木板车的青砖和瓦片弄回来后,过了几天,她就去找管着驴车的老李借驴车。
大队里的驴车不是随便借的,老李就问江余为什么要借驴车,江余就说要去拉砌房子用的青砖和瓦片。
江余要砌一间洗澡间的事早就在江河大队传开了,江有粮要帮江余弄来买青砖和瓦片的批条的事也在江河大队里传开了,这些消息都是江余放出来的。
主要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她的钱用来买青砖和瓦片了,大家不要再惦记她手里的钱了。
现在江余一说要借驴车去拉青砖和瓦片,老李就直接答应了。
她拉着驴车出江河大队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大家问她拉着驴车去干什么,她就如实说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江余借了驴车去拉砖瓦的事,大家也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砖瓦是江有粮帮忙弄来的。
江余知道大家误会了,也没解释,她也不能说是她自己弄来的砖瓦,那样的话,更加不好解释,所以就让大家觉得这些砖瓦是江有粮弄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江余坐在驴车上, 驴车慢悠悠地往县城走,驴车穿过县城,来到砖厂的附近, 她在那一片地方停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再出现的时候, 驴车上面已经堆满了青砖和瓦片。
做戏要做全套,她说了要去砖厂拉砖瓦,那肯定得来砖厂附近转一圈的。
出了县城,路上没什么人, 江余把大部分的青砖收进了空间里,给驴减轻一下负担,等快回到江河大队的时候, 才把青砖放回去,还把水泥也放在车上。
江余驾着驴车回到江河大队,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这一路上要经过好几户人家的门口,大家看到了江余拉回来的砖瓦,议论纷纷。
“江余怎么拉了这么多砖瓦回来?她要盖房子?可是她家的房子不是好好的吗?”
“前阵子听说江余要找江有田和江有粮帮她盖一间什么洗澡间, 这些砖瓦就是盖洗澡间用的。”
“现在买砖瓦可不便宜啊,这么多砖瓦得要多少钱啊?”
“怎么都要十几块钱吧。”
“哎哟,这么多钱, 就用来盖一间洗澡间, 她家就她一个人住, 不是还有一间空屋子吗?在哪里洗澡不行?还要浪费钱盖什么洗澡间,真是不会过日子!”
说话的人一脸的心疼,好像江余花的钱是她家的一样。
“就是啊,用这些钱买肉吃都好啊, 偏偏用来盖什么洗澡间。”
大家对江余花钱买砖瓦来盖洗澡间的事都是不赞成的态度,说起来就直摇头,都觉得江余败家。
好几个为着江余手里的钱,想要让江余当儿媳妇的妇女都打消了注意。
按照江余这么个花法,都没等把她娶进门,她都要把钱给花光了,她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人,大家都不乐意娶一个败家的媳妇回来。
田彩燕也不赞成江余花这么多钱去买一堆砖瓦,她看着一车的砖瓦,连忙问:“江余,你买这些砖瓦花了多少钱啊?”
江余如实道:“花了三十块钱。”
田彩燕一下子惊呼出声,“什么?这些砖瓦花了三十块钱?!”
江余拉着一车砖瓦回来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有人跟着来看看热闹,听到田彩燕的惊呼,大家也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一下子就花了三十块!
大家一开始猜的十几块钱都是往多猜的,结果实际价格还要再翻一倍。
他们一年也就攒个十几二十块钱,这一车砖瓦就要三十块钱,这还是盖一个小小的洗澡间的价格,要是盖一整间房子,那不得要好几百块吗?
有几个想要在这两年盖房子的人打消了主意,盖房子太贵了,还是先别急吧,再攒攒钱再说。
田彩燕一脸担忧,“砖瓦一块也就两三分钱,怎么会这么贵,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大家都知道江有粮要帮江余买砖瓦的事,田彩燕就觉得是江有粮把江余给坑了,她的眉毛一竖,“我找江有粮去!亏他还是你的亲叔叔呢,哪有这么坑侄女的钱的!”
江余连忙拉住她,“婶子你别生气,我三叔他不会骗我的,他对我挺好的,不然也不会答应帮我盖洗澡间,还说要帮我买砖瓦了。”
田彩燕:“盖一个洗澡间哪里要用什么青砖啊,用泥砖不就行了,江有粮要是真的为你着想,就不会让你用青砖了,他又不是不会用泥砖砌房子。”
“大伯和三叔的年纪都大了,打泥砖是力气活,我不好意思让他们劳累,正好三叔有门路,可以买到青砖。”
江余这话没能帮江有粮澄清,反而让田彩燕觉得是江有粮怂恿江余去买这些砖瓦的,想着赚江余的钱。
不只是田彩燕这么认为,大部分人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然江余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想到要用青砖来盖洗澡间啊,她也没门路弄到这些砖瓦啊。
田彩燕不想让江余吃这个亏,就说:“这些青砖都拿去退了吧,我帮你打泥砖。”
见田彩燕要去赶驴车,江余连忙说:“婶子你别忙活了,这些砖退不了的。连去供销社买东西都不能退,更别说这些砖瓦了。”
其实理论上在供销社买东西是可以退货的,但是实际操作中有很多限制,所以基本上还是不能退货的。
生怕田彩燕又说什么要退货的话,江余开始把驴车上的砖瓦卸下来,往屋里搬。
见江余开始往屋里搬砖,田彩燕叹了一口气,也开始帮她一起搬砖。
吴桂花知道江余拉了一车砖瓦回来后,回去问江有粮:“你不是说没帮江余买砖瓦吗?怎么我看见她拉了一车砖瓦回来?”
江有粮也很惊讶,“我确实没帮她啊,上次从县城回来之后,我就没离开过咱们大队了。”
吴桂花怀疑地看着他,“大家都说是你帮江余买的砖瓦呢。”
“不可能,绝对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她还能找谁帮忙?”
江有粮心里也在想是谁帮江余买的砖瓦,他站起来,“我去看看。”他说完就出门了。
江有粮来到江余家门口的时候,江余还在往屋里搬砖呢。
他看见驴车上堆放的青砖,这些都是好砖,还是新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得用批条去砖厂才能买到,江余是从哪里弄来的砖?
江余正忙着呢,他不好打扰,就想先问问旁边的人知不知道,还没问就感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鄙夷,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最近没做什么惹人嫌的事吧?
他正一头雾水,后面有人跟他搭话,“有粮,你有本事啊,还能弄来买砖瓦的批条?”
江有粮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谦虚地笑道:“哎哟,我哪有什么本事啊?”
“怎么没本事了?我听说丰收大队有好几个都想盖青砖瓦房,都弄不来买砖瓦的批条,你就能弄来,别说在我们大队了,放在这附近的几个大队里,你都是有本事的人。”
听着对方的吹捧,江有粮有些飘飘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认为是他帮江余弄来的砖瓦,但是大家都这么都认为,他也没解释。
大家误会也好,反正对他没有坏处,就算后面大家知道不是他帮江余买的砖瓦,也不能怪他骗人,他又没说过这些砖瓦是他买的。
他正想再谦虚几句,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坑自己亲侄女的钱的人,算什么有本事的人。”
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连自己侄女的钱都坑,真是黑心。”
江有粮一开始没有觉得这些话是在说他,过了一会儿,发现有好几个人都用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在说他。
江有粮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一脸的不快,“大家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坑侄女的钱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江有粮从来都不承认他拿了属于侄女的钱,那些钱都是江家二老给他的,他拿的都是自己父母的钱。再说了,那些事都过去十几年了,怎么还有人说这个?
那边江余搬完一趟砖又出来了,江有粮想问问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砖瓦,就走过去。
他还没说话呢,江余就先说话了,“三叔,你也和田婶子一样是来帮我搬砖的吧?”
江有粮:“啊?我不是……”
江余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从驴车上拿了几块砖放到他的手上,贴心地说:“三叔你年纪大了,一次拿几块就行了,不用拿太多。”
江有粮手里拿着一摞砖,放下也不是,搬也不是,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目光,他只能咬咬牙帮江余搬砖了。
江有粮决定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看他对江余多好,还来帮她搬砖,你们这些站着说闲话的人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
田彩燕看见江有粮,对他冷哼了一声,“还是亲叔叔呢,还要坑侄女的钱,真没见过这样的!”
“什么?我哪有坑她的钱?你瞎说什么啊?”
江有粮手里的砖还没放下,就被田彩燕的话给说懵了,他觉得田彩燕这个女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外人来管了?
田彩燕:“你别不承认,江余拉回来的这些砖瓦不是你帮忙买的吗?”
这些砖瓦跟江有粮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认为,但是他哪敢承认啊,万一江余出来揭穿他,那他岂不是要成为笑话了。
江有粮:“我可没这么说。”
田彩燕:“刚刚你也没否认啊,不是你还是谁?你怎么这么黑心,明明一块砖才两三分钱,这一车砖瓦你居然要了江余三十块钱!”
大门敞开着,在门里面说话外面也能听到,更何况田彩燕说话的声音还不小。
外面的围观群众也开始议论起来。
“本来觉得江有粮比江有田要好一些,没想到两兄弟都可江余这一个侄女欺负。”
有人为江有田说话,“江有田又没对江余做什么,是江卫党不懂事,江有田还赔了江余五十块钱呢。”
“他是没做什么,江卫党从小就欺负江余,江有田都当作看不见,都没阻止过。”
“前脚江有田赔了江余五十块钱,后脚江有粮就要坑江余的钱,这两兄弟商量好的吧。”
江有粮听不下去了,他从里面出来,“你们别胡说啊,这些青砖都不是我帮江余买的,我也没坑江余的钱。”
“你刚刚都承认是你帮江余买的砖瓦了,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
“我刚刚哪有承认啊?”
“那你也没否认啊?”
江有粮真是有嘴说不清了,他把江余拉过来,“江余,你说,这些砖瓦是我帮你买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江有粮十分着急要让江余帮他澄清。
江余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本来让大家以为这些砖瓦是江有粮帮她买的挺好的,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要怎么解释这些砖瓦的来源呢,真是麻烦啊。
江余实话实说,“这些砖瓦是我自己买的。”
江余脑子里正想着大家要是问起她是怎么买到的砖瓦,她该怎么说,她的表情落在大家的眼里就成了为难。
“江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买得到青砖和瓦片啊,江有粮你自己不承认就算了,怎么还威胁江余帮你说谎啊?”
“就是啊,江余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为难她了。”
大家对江余的印象还是从前的那个小可怜,打了一头野猪的事已经是去年发生的了,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江余的小可怜形象已经在大家的心里根深蒂固了,想要改变他们对江余的看法,不是打一头野猪能行的。
江余虽然不是很喜欢江有粮,但是也没打算冤枉他,就解释了一句,“大家误会了,这些砖瓦真的不是三叔买的,他没坑我的钱,这些砖瓦都是我自己买的。”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买到这些青砖、瓦片和水泥的?这些都是要批条才能买的,你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弄到批条?”
田彩燕不相信这些砖瓦是江余自己买来的,认为是江有粮让江余说了假话。
江余一时没办法解释,她的沉默,让大家看向江有粮的目光更加鄙视了。
江有粮急死了,“江余你快说啊,这些砖瓦你是怎么弄来的?”
“好吧,我说,这些砖瓦都是我从黑市买回来的。”
就算被人知道江余去了黑市也没什么,反正她又不是去卖东西的,被大队长知道了,顶多就教训她几句,让她以后别去黑市了。
江有粮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也去过黑市,这些砖瓦要是从黑市买的,绝对不止是三十块钱,黑市的人可黑心了,要的价格要贵好几倍呢。
大家也不相信江余会去黑市,他们都不知道黑市在哪里呢,江余一个小孩子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江余已经把实话给说出来了,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她也不多解释,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她说了实话,大家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实”。
江余不受大家影响,继续搬砖。
江有粮感受着大家鄙夷的目光,他心里苦啊,他跟着江余进去,打算再问一遍。
他压低声音问江余:“江余,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这些砖瓦到底是谁帮你买的?你得跟大家说清楚啊,你忍心看着三叔被冤枉?”
“三叔,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江有粮板起脸,“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去黑市,而且,黑市的砖瓦的价格可贵了,三十块钱肯定买不到。”
“三叔,你对黑市这么了解,你也去黑市问过了?”
江有粮哪里会承认这个,他可是“有门路”的人,“当然不是,我就是听别人说的。我是觉得你不应该去黑市,你要是再等等,三叔就能帮你弄来一批砖瓦了,只需要二十多块钱就行了,少花好几块钱呢。”
江有粮一脸可惜的表情,江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等江有粮,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她的洗澡间才能盖成呢。
这时江有田来了,他一来就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江有粮,“老三,我听说你坑了江余的钱,有没有这回事?你一个做长辈的,怎么能坑自己侄女的钱呢?赶紧把钱还给江余。”
江有粮心里也悄悄翻了个白眼,他最看不惯江有田这个样子了。
“大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坑江余的钱呢。”
“那我怎么听说江余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堆砖瓦?”
“江余买这些砖瓦是花了三十块钱,但是这和我无关,这些砖瓦不是我买的。”
江有田不是很相信,“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江余弄到这些砖瓦?”
这话当然不是说江有粮有本事的意思,而是江余的社交范围真的很窄,在江河大队,她只和田彩燕母女的关系亲近一些,遇到事她除了找田彩燕和江家的人帮忙,她还能找谁帮忙?
不说田彩燕有没有那个本事,就从刚刚的事来看,这些砖瓦肯定不是田彩燕帮忙买的,不然她也不会说那些话,所以就只有江有粮了。
江有田又说:“你可别说这些砖瓦是江余自己从黑市买来的,这话不光我不会相信,你出去问问,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
江有粮真是有苦说不出,大家都觉得是他帮江余买的砖瓦,都觉得是他坑了江余的钱,连江有田也这么认为,早知道他就早点否认帮江余买砖瓦的事了。
江余已经解释过了,既然大家都不相信,她也懒得解释了,只能委屈江有粮了。
江有粮叹了一口气,“怎么大家都不相信我呢?”
田彩燕:“就你们对江余的那个态度,大家怎么也不可能相信你的。不帮忙搬砖就出去,别在这里挡路。”
江有粮振振有词,“我刚刚还帮忙搬砖了呢,我对江余还不够好吗?”
田彩燕:“你才搬了几块砖?你要是把剩下的砖都搬完还差不多。”
江余走进来听到这句话,欣喜地说:“三叔,你要帮我把剩下的砖瓦都搬完?那太好了!”
江有粮心里发苦,他还没答应呢,可是江余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她说话的声音还不小,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大家都以为他要帮江余把剩下的砖瓦都给搬完,他连拒绝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在江河大队里的人心里的印象很不好,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扭转他在大家心里的印象,帮江余搬砖应该能改变一下大家对他的看法吧?
江有粮咬咬牙,这个砖,他搬了!
出来一看,江有粮就想收回刚刚的想法了,驴车上的砖才搬了一半,瓦片和两袋水泥还没动,要搬完这些可不轻松啊。
听见屋里江有田的声音,江有粮转身折回去,这搬砖的活怎么能他自己干呢?当然得找一个帮手来一起干啊。
“大哥,你不是来帮江余搬砖的吗?还站着干嘛?赶紧干活吧。”
江有田疑惑:“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帮……”
江有粮打断他的话,惊讶道:“难道大哥你不是听说了江余拉了一车砖瓦回来,特地来帮忙卸货的,而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我说,大哥,你这样做不行啊,江余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搬砖这样的活她怎么做的来?这种时候,我们这些长辈就要出手帮忙啊。”
江有田的话还没说完呢,江有粮就说了一串话把他给架起来了,他要是不帮忙,那他成了什么了。
没办法,他只好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是啊,我就是来帮忙的。”
江有田出去看到驴车上的砖瓦后,又说:“我去把卫党叫来,多一个人搬得快一点。”
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跟着看热闹的江卫党就被大家推出来了。
“你不用去找了,江卫党在这里呢。”
江有田本来想借着找人的借口溜走的,现在这个借口没了,他瞪了一眼江卫党,你没事不好好待在家里,来看什么热闹!
江卫党才委屈呢,他听说江余被坑了,特地来看江余的笑话的,没想到他爸一句话,他被推出来搬砖了。
有了江有田他们三个人帮忙搬砖,江余可以坐着休息了,她还叫住要继续搬砖的田彩燕,“婶子,你刚刚都搬了这么多了,休息一下吧,让我大伯和三叔他们搬就行了。”
搬着一摞砖走进来的江有粮听到这话,心里想骂人,他们可是江余的长辈,她就这么坐着看长辈干活?
江余接收到江有粮投来的目光,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她这样做好像是不太对啊。
“三叔,你们先忙着,我去给你们烧点开水喝。”
江余没在大厅坐着了,她改成去厨房坐着,顺便烧点开水,总不能让人干了活还没有一杯白开水喝吧。
江余对田彩燕招招手,田彩燕来到厨房,江余给她递了一碗蜂蜜水,“婶子,多谢你帮我搬砖,喝碗蜂蜜水解解渴吧。”
田彩燕把碗推回去,“这蜂蜜水你留着自己喝吧,我不爱喝甜的。”
江余才不信这话呢,她指了指灶台上的另一碗蜂蜜水,“我这还有呢,婶子你喝吧。”
田彩燕这才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她小声问江余,“这些砖瓦真是你从黑市买来的?”
江余点点头,“算是吧。”
“黑市那个地方可不安全啊,你下次别去了,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江余没多想就答应了,她本来就没去黑市,她是直接去找做黑市生意的人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江有田几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多趟, 终于把驴车上的砖瓦和水泥给搬完了。
正好江余已经烧好了开水,就拎了一壶开水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
江卫党正好渴了, 就伸手去端水拿来喝, 他的手碰到碗边就被烫得赶紧收了回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江余,你倒这么烫的水,想烫死人啊?”
“刚烧好的开水就是烫的, 我也没办法,你要是着急喝水就回家喝吧。”
江余叫住江有田和江有粮是想和他们商量盖洗澡间的事,她可没叫江卫党也留下, 巴不得他不要留下来碍眼。
江卫党这个人骨子里就带着叛逆,别人叫他做什么他非要反着来,江余让他走,他就是不走。
“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有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警告, “你要么闭嘴,要么就出去,别在这里吵架。”
江卫党最近接二连三地惹事, 江有田十分心累, 看他想要和江余斗嘴, 立刻制止他,免得他又惹事。
要是以前,江卫党怎么欺负江余他都可以当作看不见,但是现在不行了, 江余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她可是能打死一头野猪的人,他不能再这样纵容江卫党了,万一把江余惹急了,把江卫党当作野猪来打,可怎么办。
上次江卫党说他被江余打了,一开始他不相信,等回家之后,江卫党又说了一遍江余是怎么打他的,还撩起衣服给他看后背上已经发青的脚印,那个脚印在医院的时候还没有的,这下子他相信江卫党是被江余给打了。
张秀英还想找江余算账的,江有田阻止了她,“当时她打人的时候又没有人看见,你去找她,她肯定不认的。在我的面前她都不承认,你去找她她更不会承认了。”
江有田越来越觉得江余身边肯定有江有林的鬼魂护着,不然她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一脚就能把江卫党的后背给踹成这样,他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去招惹江余,他还警告江卫党不要去招惹江余。
江卫党被亲爹眼神警告了一番,心里憋屈,又不好在江有田的面前发作,对着江余冷哼一声就出去了。
江有田还要替儿子找补一句,“卫党他最近心情不好,江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江有粮见状就说:“看来卫党天天都心情不好啊,大哥你可要好好关心关心他。”
江有田觉得江卫党这个样子,江有粮有一半责任,要不是他给江卫国买了一个工作,江卫党至于这个样子吗?想到这里,江有田看向江有粮的目光就带上了情绪。
“大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得又没错。要我说啊,江卫党这个性子,就是因为你不够关心他,没有花时间管教他,你看我家卫国,多听话多懂事。”
江有田当作没听见这话,他怎么管教儿子,还轮不到江有粮来教他。
“老三,我们是来讨论怎么盖房子的,不是来讨论怎么管教孩子的,你要教孩子回家再教,我们还是先问问江余这个房子怎么盖吧。”
江余打算把洗澡间建在厨房前面的位置,和厨房共用一条走廊,有屋檐遮雨,下雨天去洗澡也不用撑伞。
洗澡间是建在天井里的,天井的地势要比厨房外面的走廊低很多,还要填土,把洗澡间的地势升高一些,不然不方便。
还要挖一条下水道,让洗澡间的污水排出去。
江余还想给天井的排水口疏通一下,原本的排水口年代久了,有些堵塞,排水口的位置经常积水。
天井都是泥土地面,虽然都是被夯实过的泥土,但是被水泡久了,也容易变得泥泞,要是踩在上面能带走一脚泥。
因为这个,江余弄了一些石子回来铺在那一片位置,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盖完洗澡间应该还剩有不少的青砖,江余打算把盖完洗澡间剩下的砖,用来铺在厨房前面经常活动的这一片天井的地面上,砖与砖之间有缝隙,不会影响排水,人走在上面又不会踩到一脚泥。
要不是青砖太贵了,江余明面上的钱不够多,她都想把整个天井都铺上青砖了,那样的话,大队里的人肯定要骂她败家的。江余家的天井挺大的,不然也不能在天井里种树,铺满整个天井的青砖,怎么也得花几十块钱吧。
江余不知道,现在大队里已经有不少人说她败家了。
听了江余的想法,江有粮觉得麻烦,连盖洗澡间他都觉得麻烦,更别说还要挖下水道了。
“还挖什么下水道啊,直接让水排到天井不就行了,反正那些水都能流出去的。我看你家天井的排水口挺好的,能排水就行,慢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哪里需要疏通啊。”
江余也不勉强他,“要是三叔你嫌麻烦,那我去找顺子叔帮我弄吧。”
此时大队长江正峰正好来到江余家,听见江余要找江有顺帮忙,就说:“我家顺子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江余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江余听到声音朝着门口看过去,此时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都离开了,江正峰从外面进来。
江余露出一个笑容,“二叔公,你来了,快坐。”
江余想着江正峰怎么也是一个大队长,用白开水招待他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要不要泡点茶什么的,不过看着江有田和江有粮碗里都是白开水,江余觉得自己不好区别对待,还是让大队长也喝白开水吧。
她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出来,给大队长也倒了一碗白开水。
自从江余穿越之后,这还是大队长第一次来她家,江余心里疑惑他怎么这个时候来找她,想了想,该不会是因为她去黑市的事,所以来教训她吧,这才过了多久,大队长就知道了,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江正峰作为大队长,他的消息一向都是很灵通的,大队里发生点什么事,他总是能很快就知道了,毕竟大家有什么事第一个找的就是大队长嘛。
江正峰坐下来,他刚刚没听清楚江余要找江有顺帮什么忙,就问她:“江余,你要找顺子帮你做什么?”
江余:“我想要盖一间洗澡间,我三叔说他干不了,我想着再过不久就要农忙了,之后都没时间了,得快点把洗澡间盖好,就想请顺子叔帮我。”
江正峰看向江有粮,“你有什么事要忙?帮侄女盖一间屋子你都干不了?”
江有粮也是有些怕江正峰这个堂叔的,他见江正峰皱着眉,便连忙道:“我没有什么事,我刚刚是跟江余开玩笑的,我都已经答应了要帮忙,怎么可能反悔呢。”
江正峰点点头,“那样最好。”他又对江余说,“等会儿我回去就跟顺子说,让他来给你帮忙。”
江余说:“要是三叔肯帮忙的话,那我就不用找顺子帮忙了。”
盖一间洗澡间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人来帮忙啊。
江正峰想起他来找江余的目的,江余要盖洗澡间他管不着,江余花钱买砖瓦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他听说这些砖瓦是从黑市买的,这个他就要好好说说江余了。
江正峰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向江余,“我听说,你去黑市了?”
江余心想,大队长果然是为了黑市的事来的,看他这副严肃的表情,莫非是要狠狠地骂她一顿?想到这里,江余立刻低头认错,“二叔公,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去黑市。”
江正峰的印象里,江余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见她马上认错,他欣慰地点点头,本来还想严厉地批评江余几句,现在觉得没必要这么严厉了。
“你知道错就好,那黑市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做黑市生意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一个孩子,去那种地方很危险。”
江余连忙点头,表情乖巧,“我知道了,三叔也说了那里的东西要比供销社的东西贵好几倍,让我不要去。”
“你三叔说得对。”江正峰说完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有粮,“有粮,你对黑市也很了解啊。”
江有田也看向江有粮,他想到江有粮托人从市里带回来的酒,他自认为对他这个弟弟很了解,江有粮基本没怎么出过江河大队,他从哪里认识人帮他从市里带酒回来,该不会是他从黑市买的吧?
“老三,你之前请我喝的酒是不是从黑市……”
江正峰听到这话立刻就问:“有粮,你也去黑市了?”
江有粮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去黑市!那瓶酒真是别人买的。”
没有去就没有去,反应这么激动做什么?
江正峰半信半疑地看了江有粮一眼,“你没有去就好,黑市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都别去,那里面的人可不讲什么道理的,你去跟他们买东西,说不定他们收了你的钱就跑了,白白丢了钱。”
江有田和江有粮都有被骗钱的经历,被骗的钱都还不是小数目,江正峰对这两个侄子不是很放心,担心他们又被骗钱。
之前被骗钱那次,让江家在江河大队丢脸不说,两家还闹起来了,最后还是他去调解的,他可不希望这两家再出什么事。
江正峰不放心,又给他们科普了一遍黑市为什么不能去,直到他们都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去黑市为止。
江正峰得到了他们的保证,又对江有田和江有粮说:“你们两个,现在也有一点做大伯和叔叔的样子了,江余是你们兄弟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你们怎么都应该好好照顾她,更何况……总之你们能来帮江余盖房子,就做得很好。”
江有田趁机给江有粮拆台,“二叔,我是很愿意来给江余帮忙的,就是老三他……”
江有粮一听就知道江有田不安好心,连忙打断他,“二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江余把这个洗澡间给盖好的,江余说她家天井的排水口有点堵了,我还打算给她重新疏通一下下水道呢。”
江正峰拍拍江有粮的肩膀,“这样才对嘛,江余住的这个房子已经有十几年了,说不定哪里漏水了也不知道,你们有空帮她看看屋顶的瓦片有没有需要换的。”
江有田和江有粮心里不管愿意不愿意,嘴上都答应得好好的。
再过不久地里的活就要忙起来了,趁着农忙之前,得把洗澡间盖好,所以第二天,江有田和江有粮两个就开始忙活了。
这两人都是有盖房子的经验的,干起活来还是很麻利的,江余见状,对他们的意见小了一些,本来看他们的态度,以为他们会磨洋工什么的呢。
不知道是他们良心发现了,还是因为被江正峰给说了。
按理说,江有田和江有粮来给江余盖房子,她应该要管饭的,他们每天只干半天的活,江余只用管他们一顿晚饭就行了。
盖房子是力气活,江余也不是小气的人,给他们提供的晚饭是有肉的,用的是大厅的房梁下挂着的腊肉,虽然肉不多,但是几片肉也是肉嘛,两人对这顿饭还挺满意的。
张秀英知道这事后,还想让江卫党来给江余帮忙,但是被江余给拒绝了,江有田和江有粮是来帮她盖房子的,江卫党来就是纯粹是来蹭饭的,他会干什么活啊,别捣乱就算不错的了。
因为这顿饭,江有田和江有粮还想多拖几天再完工的,可惜他们干活的时候,江余就在一旁帮忙,顺便监督他们,只要他们干慢了,她都能看出来。
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也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地偷懒不干活。
连带着挖地基和挖下水道,盖洗澡间的工程六天之后就完工了,只等着水泥干了就能使用了。
盖完洗澡间后,剩下了不少的青砖,江余都把它们拿来铺在天井里了,这个活江余自己就能做,不需要江有田和江有粮干。
洗澡间盖好之后,田彩燕还来看了,她对江余花这么多钱盖一间洗澡间还是很不赞同,不过她看见盖好的洗澡间之后,对这间洗澡间还是很满意的,“花钱是多,不过有这样一间洗澡间还是挺方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江余看田彩燕对这间洗澡间还挺满意的, 笑道:“婶子,你要是想盖一间,我可以帮你弄来砖瓦。”
田彩燕摇摇头, “我才不花这个钱。还有, 我不是叫你别去黑市了吗?这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还敢去。”
江余:“又不是只有去黑市才能买到砖瓦,我可以找别人帮忙买啊。”
田彩燕笑道:“你能认识什么人啊,我不盖房子,你别操这个心了。”
江余想到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是大队里废弃的, 只收拾加固了半边住人,另外半边有些倒塌的迹象了,要修复加固还不如推倒重建。
田彩燕不想花那个钱去修复半边摇摇欲坠的房子, 就用竹子从房子的中间架起一面竹墙,把那半边房子给封住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按照南方每年的下雨量,雨水不断侵蚀泥砖墙面,那半边房子也支撑不了多久,万一那半边房子塌了, 说不定会影响到另一半的房子,毕竟房子是一个整体。
田彩燕应该是没有想要改嫁的意思的,会一直住在江河大队, 之前不是没有媒婆来给她说媒, 但是都被她给赶出去了, 接连几次,也就没有媒人敢上门了。
既然要长住江河大队,还要要有一间安全牢固的房子才好,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存在安全隐患, 短时间住着过渡还好,长住就不太行了。
“婶子,你没想过盖一间新房子吗?又快到夏天了,夏天雨水多,你家那半边房子……”
说到这个田彩燕叹了一口气,她当然想盖一间新房子了,可是盖房子要申请宅基地的。
她本来不是江河大队的人,结婚后户口才迁到江河大队,现在离婚了,本来应该把户口迁回娘家的,大队长允许她留在江河大队已经很好了,她要是想申请宅基地,不说大队长同意不同意,江河大队的社员们肯定是有意见的。
其中梁家的意见肯定是最大的,田彩燕离婚后,梁家人再也没办法从她这里占到便宜了,梁家人对田彩燕的态度不说仇恨,肯定也是见不得田彩燕好的,要是田彩燕要申请宅基地,梁家肯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
江余:“婶子你还怕梁家人出来闹吗?”
他们要是敢闹,田彩燕完全可以用拳头把他们打服啊,反正又不是没打过。
田彩燕离婚的时候打了梁家人一顿的事,本来江余是不知道的,江河大队里也没什么人知道,田彩燕没事不会说这个,梁家人怕丢脸更不敢说,还是江余和梁月华熟了之后,梁月华跟她说的。
田彩燕怕教坏了孩子,赶紧说:“不是什么时候打人都能解决问题的,打人不是什么好习惯,江余你可不要学。”
离婚的时候田彩燕把梁家的几个人给揍了一顿是有原因的,梁水生就不用说了,他背叛了田彩燕该打,打梁家的其他人是因为他们想偷田彩燕的钱,被田彩燕给抓住了。
他们想的很好,当着田家人的面把钱给了田彩燕,再想办法偷回来。
那时候田彩燕已经带着梁月华搬出了梁家,住到了现在的房子里,半夜的时候梁家人偷偷翻墙进去想把钱偷回来。
房子年久失修,围墙也不怎么坚固了,梁家兄弟爬墙的时候,有半块泥砖砸到地上,发出了动静。
刚换了住处,又只有她和女儿两个人住,田彩燕心里十分警惕,听到有动静,立马就爬起来了,一起醒来的还有睡得不安稳的梁月华,田彩燕交代梁月华待在屋子里不要动,就出去了。
借着月光,田彩燕看到了梁家的两兄弟,也就是梁水生的大哥和弟弟,其实来的还有刘翠花和梁晓芹,不过她们两个在外面望风没进来,等梁家兄弟翻墙进去后再从里面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田彩燕看到来人是梁家人,就拿着一根棍子躲在暗处没动,等他们穿过天井,走上台阶后,田彩燕就拎起棍子对着他们乱棍猛打。
他们倒是想还手,但是田彩燕的棍子像雨水一样不断落下,他们刚伸手就被打了一棍,被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想还手都不行,只能抱头鼠窜。
他们还记得自己半夜闯入田彩燕家的事不光彩,被打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叫声。
田彩燕一边打一边说,“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大方就把钱给我了,原来是打着做贼的主意。”
梁家人一听就知道田彩燕认出他们了,刘翠花听到棍子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的闷响,怒道:“你知道是我们,你还不快住手!”
她的话刚说完,她的背上也挨了一棍,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大声叫出来,生怕被人听到。
在乡下,要是谁家出了一个贼,那肯定是要被全大队的人唾弃的,他们可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半夜不睡觉来做贼。
田彩燕:“你们是谁?我只知道我现在在打偷东西的贼,你信不信我一喊,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你们梁家人都是贼。”
“不行,你别喊!”
梁家兄弟走在前面,先挨打的也是他们,然后是刘翠花,梁晓芹走在最后,她见其他人都被打了,她自认为自己打不过田彩燕,就想偷溜。
田彩燕忙着打人,也顾不上偷溜的梁晓芹了,梁家兄弟都被她追着打,连刘翠花也不放过,她以前不知道受了他们多少气,现在揍他们一顿就当把这些年的气都给出了。
梁家兄弟实在是受不了了,“弟妹/二嫂,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连刘翠花也不敢再摆婆婆的架子了,只希望田彩燕不要再打她的儿子了,没办法,她又打不过田彩燕,田彩燕也不会听她的话,她只能指望田彩燕打累了别打了。
田彩燕这才停手,“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就不是打你们一顿那么简单了。”
田彩燕就是看准了梁家人不敢声张,才把他们打了一顿出气,换做是现在,她可没有打人的底气,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对上梁家兄弟那对弱鸡还能压着他们打,要是再加上梁家的其他人,她肯定是打不过的。
说到底就是田彩燕没有家人支持,要是她和娘家的关系好,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要是梁家人闹,那就把田家人找来对付他们。
不过这段时间梁家人没空去关注田彩燕了,因为梁水生带着方小荷和儿子回来了。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梁水生突然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确实有些奇怪,清明节回来的时候,当天晚上他连夜带着媳妇孩子回县城的事有不少人知道,大家都猜测他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还有人觉得是刘翠花对新儿媳不好,让梁水生生气了。
刘翠花确实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她对大儿媳和小儿媳也不是很好,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这个猜测也不奇怪。
后来梁家人解释说是梁水生突然有急事才走的那么匆忙,不过大家都不信,什么事那么急,非得黑灯瞎火地往县城赶。
梁水生带着媳妇和孩子回江河大队,第二天一大早,有人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回县城了,没带着方小荷和儿子一起,这让大家更觉得奇怪了。
大家都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见到刘翠花就问她:“刘大娘,你家城里儿媳妇怎么回来了?”
提起这个,刘翠花就觉得生气,她一直都想让方小荷把工作让给老三,她不同意就算了,结果她偷偷把工作给了她的娘家弟弟!
这事一开始梁水生还不知道,虽然他们在一个厂子里上班,但是又不是一个车间的,梁水生不是喜欢和别人说八卦的人,对于别人车间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出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梁水生和方小荷都是私下来往,在厂子里就是不熟的同事,所以他们的关系厂里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就算是他和田彩燕离婚了,怕别人说嘴,他也没在厂子里大肆宣传他和方小荷的关系,别人不知道他和方小荷的关系,自然也不会特意在他的耳边说方小荷的事。
所以直到方小荷把工作给了她弟弟一个月后,梁水生有事去找方小荷,没看到方小荷,他一问才知道,方小荷已经把工作转给了她的弟弟。
按理说工人上下班是有可能碰见的,但是方小荷的弟弟没有直接接替他姐的工作岗位,而是和别人换了一个工作岗位,他和梁水生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一个月都没和梁水生撞见,所以梁水生也没能发现这件事。
为了不让梁水生这么早发现这件事,方小荷还每天早出晚归假装去上班,实际上她走到厂门口就掉头回娘家去了。
梁水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别提多生气了,“你赶紧去把工作要回来,不然你就滚回你娘家去!”
方小荷当然不肯,她知道梁家人都盯着她的工作,她的工作是她爸留给她弟弟的,只是因为她弟弟年纪不够,她妈又有工作,才让她接班,今年她的弟弟够年纪了,她就直接把工作给了弟弟,省得梁家人总是盯着她的工作不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梁水生愿意为了方小荷和田彩燕离婚, 除了方小荷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方小荷是工人,有一份工作, 每个月都可以领一份工资。
两个工人的工资养一个孩子, 一家三口的日子可以过得十分滋润。
现在方小荷把她的工作给了娘家弟弟, 家里就少了一份收入,以后家里的开销就靠着梁水生的工资了,他的工资还要交一部分给老家,以后的日子肯定要过得紧巴巴的了。
知道方小荷不肯把工作要回来后, 梁水生气得不行,他指着门口,“你把工作给了你弟弟, 那你就回娘家去,让你弟弟养你吧!”
方小荷不肯走,她坐在一旁就开始哭,开始忍着不哭出声,偶尔忍不住了才发出几声抽泣声,手里拿着一块手帕, 时不时擦拭一下眼泪。
这动静很快就被梁水生发现了,他转头看过来,方小荷哭得我见犹怜, 若是平时, 梁水生早就心软了, 但是现在他看见了只是不耐烦地说:“你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方小荷边哭边说:“水生,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赶我走。”
“除了我,你还有娘家, 你把工作给了你弟弟,他养你不是应该的吗?”
方小荷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梁水生。
“我是有苦衷的,那个工作是我爸留下来的,本来就是留给我弟弟的,要不是他还不到可以接班的年龄,也轮不到我来接班,现在他的年龄到了,我妈就让我把工作给让出来,要是我不让,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有办法……”
梁水生:“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把工作要回来。”
“我弟弟就要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他要是没有工作,不好娶媳妇,我就这一个弟弟,我不能看着他娶不到媳妇。”
梁水生:“你妈不是有一份工作吗,让她把工作让出来不就行了?正好她以后不用工作了可以给你弟带孩子。”
方小荷没接梁水生的话,抹了抹眼泪,说:“她是我妈,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我还能不听她的话吗?水生,你应该理解我才是啊。”
说的是刘翠花逼着要他们把方小荷的工作让给梁水生弟弟的事,梁水生想到这个,也觉得无奈,上次他连夜带着媳妇孩子回城不就是因为被刘翠花逼的吗。
在这方面,他还是可以理解方小荷的。
而且方小荷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一直都是很温顺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都听他的,在没遇到他之前,都是听她妈的。
以前梁水生觉得方小荷这样很好,现在他只觉得恨铁不成钢,“那你也不能你妈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啊,你应该先跟我商量才是,你现在已经跟我结婚了,你应该事事以我们这个家为主。”
方小荷抹了抹眼泪,抽泣着说:“水生,我知道错了,以后我有事一定跟你商量,你别赶我走。”
也许是方小荷哭得太可怜,让梁水生心软了,也许是他本来就没想要赶方小荷走,反正后来梁水生没再说要让方小荷回娘家的话,但是对方小荷也十分冷淡。
方小荷知道这事自己理亏,就使出了浑身解数哄着梁水生,哄得梁水生终于对她有了一些好脸色。
方小荷见梁水生的态度软化了,便趁机问他要生活费,梁水生的笑容收了回去,“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怎么还要?”
梁水生每个月都会给方小荷十块钱的生活费,让她负责一家三口的伙食,一个月十块钱,足够一家三口的花销了。
这个月还没到月底呢,怎么就要问他要生活费了?
梁水生问方小荷,“你这个月都买了什么?我看咱们家最近的伙食也没多好啊,家里也没添置什么东西。”
方小荷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买了一块布料要给儿子做衣服,钱就不够用了。”
“我手里也没钱了,钱都借给车间的同事了,他这个月要结婚。先用你的钱吧。”
两人都没有分到房子,他们现在是租房住,每个月的租金都是梁水生交的,他还要给老家钱,要负责家里的开销,剩下的工资就没多少了。
方小荷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每个月都能存下不少钱,所以梁水生就说让她先用自己的钱。
方小荷支支吾吾地:“我手里也没钱了。”
梁水生听到这话转头看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每个月不是存下了不少钱吗?怎么会没钱了?”
方小荷手里哪有什么存款啊,那是骗梁水生的,她的工资每个月要交一半给她妈,她自己平时也要花钱打扮自己,一个月下来根本剩不了多少钱。
之前她每个月都有工资,才能支持她每个月的开销,现在她没有工资了,手里又没有存款,花钱的习惯却没有改变,光靠梁水生给的十块钱,哪里能撑得住一个月啊。
她还回娘家借过钱,但是她妈也说自己没钱了,借给了她一块钱,这一块钱也没能撑多久。
方小荷手里真的没钱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瞒不住这件事,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梁水生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你的钱都给娘家了,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方小荷小心翼翼地拉着梁水生的手,“水生,你千万别生气,我知道我应该瞒着你,可是,可是我是有苦衷的……”
梁水生直接用力甩开了方小荷的手,“你有什么苦衷!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娘家去!我没有你这样把钱全部都贴给娘家的媳妇!”
梁水生正在气头上,说话的音量一点都没控制住,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到他的怒吼声,屋里梁水生的儿子更是被他的音量吓得哇哇大哭。
方小荷听见儿子的哭声,就说:“要是我回娘家了,谁来照顾我们的儿子,他还这么小呢,水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梁水生:“我的工资负担不起一家三口在城里的开销,你带着儿子回江河大队去吧,以后你就专心照顾儿子。”
现在一个工人养全家的情况多的是,梁水生的工资养一家三口是够的,但是谁知道方小荷还会不会补贴娘家呢,所以,梁水生要把方小荷和她的娘家分开,让她带着孩子回乡下最好了。
距离远了,想补贴娘家也没那么容易了,等方小荷带着孩子回江河大队,梁水生自己一个人住宿舍就行了,不用租房了,可以省下一笔钱。
“水生,能不能不要送我回江河大队?你要是想省下一笔房租,我可以带着小刚回娘家住。”
梁水生一口拒绝,“不行!”
要是方小荷带着儿子回娘家住,他能一分钱不给吗?到时候说不定花得比租房的钱还要多呢。
送回江河大队就不一样了,他本来每个月都要给家里钱的,不需要再额外给钱了。
方小荷看着梁水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那你以后别给老家钱不就行了吗,把钱省下来租房用。”
这句话一说出口,方小荷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梁水生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我就送你们回江河大队。”
方小荷都没来得及回娘家说一声,就被梁水生送回江河大队了。
梁水生没走的时候方小荷就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管刘翠花怎么骂她,她都眼眶红红的,默默承受,时不时幽怨地看着梁水生抹眼泪。
但是梁水生已经铁了心让她留在江河大队,根本不为所动,她的这一番姿态只会让刘翠花更加生气。
等梁水生走后,方小荷就不再逆来顺受了,刘翠花骂她,她就还嘴,要是打她,她也还手,她以前是在车间工作的,力气还不小,和刘翠花打起来也不吃亏。
两个女人打架,刘翠花的丈夫和儿子肯定是要帮刘翠花的,但是他们一靠近,方小荷就大叫耍流氓,她这一叫,梁家的男人哪里还敢靠近啊。
至于刘翠花的另外两个儿媳也不会去帮忙,她们跟刘翠花不对付,和方小荷的关系也不好,巴不得刘翠花和方小荷打起来呢。
梁家可以说是三天两头都要闹一次,刘翠花想要降伏儿媳妇,方小荷要勇斗恶婆婆。
方小荷的户口在城里,她的粮食供应也在城里,她回江河大队一粒粮食都没带回来,也没多给家里钱,在梁家人看来,她带着孩子回来,家里就多出来两个吃白饭的。
不干活光吃饭,这哪能行啊。
她的户口没转回来,她就算下地干活也不能算工分,所以刘翠花就把家里的家务活全交给她。
早上交代得好好的,结果等一家人下工回来,发现饭没做,换下来的衣服没洗,鸡也没喂,反而是鸡窝里母鸡今天下的鸡蛋没了。
大房和三房的孩子指着方小荷的房间告状,“二婶/二伯娘自己偷吃鸡蛋,不给我们吃。”
刘翠花推开方小荷的房门,就看见她带着她的儿子在吃饭呢,都快吃完了,就碗底还剩下一点白米饭,碟子里还剩下一块炒鸡蛋,方小荷正在把那块炒鸡蛋喂给她儿子吃。
刘翠花一下子就怒了,周围的人家都能听到她的骂声。
没一会儿,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梁家的城里媳妇吃白饭不干活,还偷吃炒鸡蛋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方小荷不干活还把鸡蛋给吃了的事在梁家激起了大家对她的不满,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没饭吃了。
做饭的时候没做她的饭,刘翠花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锁起来了,她想自己做饭吃都不行, 家里的鸡窝也有几个孩子看着, 她连偷吃鸡蛋都不行。
刘翠花想要教训方小荷, 所以挨饿的只有方小荷,她的儿子是可以吃饭的,毕竟是梁家的孙子,刘翠花和梁老头不会看着自己的孙子挨饿。
饿了一天之后, 方小荷就忍不住了,她不是要向刘翠花服软,而是要回县城, 找梁水生告状。
她回到县城的家的时候,明明是下班的时间,家里却大门紧闭,她拍门的动静引得邻居探出头来,看见是她还很惊讶,“小方, 你家不是搬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方小荷没想到梁水生的动作这么快,这才几天啊, 这么么快就把房子给退了。
她在厂里的宿舍找到梁水生, 梁水生看见她一个人来了, 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方小荷抓住梁水生的手,“水生,我真的不能待在江河大队了, 你让我回来好不好?”
“这才几天,你怎么就待不住了?”
他知道方小荷是嫌弃乡下,之前他带着方小荷回江河大队的时候,方小荷虽然没说,但是梁水生能感觉到方小荷对乡下的排斥。
这一点让他有些不高兴,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方小荷看不上江河大队,是不是也看不上他?
当时他和方小荷的感情正好,就把这个念头给压在心里了,现在他对方小荷没那么多耐心了,这个念头就浮现出来了。
方小荷哭诉:“你一走你妈就欺负我,她让我干活,还不给我饭吃,我都饿了一天了。”
刘翠花逼着梁水生说服方小荷把工作让给他弟弟的时候,他会护着方小荷反抗他妈,那是因为触及到了他的利益,现在方小荷不能给他带来利益了,他自然是站在他妈的那一边。
听到方小荷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皱着眉,“我妈不会这么做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不怪梁水生不信,方小荷来找梁水生之前,精心打扮了一番,嘴唇上还抹了口红,在梁水生看来她的气色好得很,一点都不像是饿了一天的样子。
方小荷饿了一天了,又走了一个小时的路,都要饿得头晕眼花了,听到梁水生的话,气得她眼前一黑,还是抓住了梁水生的胳膊才站稳的。
梁水生看方小荷差点一头栽倒,忙问:“你怎么了?”
方小荷楚楚可怜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是饿的,水生,你先带我去食堂吃饭吧,我实在饿到不行了。”
梁水生带方小荷去食堂吃了一顿饭,方小荷即使饿到不行了,还要顾及在梁水生面前形象,细嚼慢咽的,梁水生看她这样,一点都不像是被饿了一天的样子,就觉得是方小荷为了回来找的借口。
等方小荷吃饱了,梁水生就说:“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江河大队吧,天黑了不好走路。”
“水生,你怎么还要让我回去?我之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你家人都不给我饭吃,我回去会饿死的。”
“我已经把租的房子给退了,我现在住在厂里的宿舍里,你留下来也没有地方住,你赶紧回去吧。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你回去跟我妈服个软,我妈肯定不会跟你计较了。”
他说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块钱,“这钱你拿着花,过几天我就回去看你。”
把钱塞到方小荷的手里,他就送方小荷往外走,出了厂子门口,他还要继续送她出县城。
方小荷停下来,让梁水生别送了,等梁水生走后,她就掉头往娘家的方向走,她娘家就在厂子附近,是厂子分的房。
她不想回江河大队,打算在娘家住下。
方小荷对母亲说了自己被梁水生送到乡下,还被婆家人欺负的事,她本以为她妈肯定不会拒绝她住在娘家的,没想到她妈竟然让她听梁水生的话回乡下。
“你已经惹了女婿不高兴了,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帮他照顾老人,让他回心转意,你住在娘家算什么事啊?”
方小荷在娘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妈就催着她回江河大队去了。
“妈,我手里没有钱了,你能不能给我五块钱?”不等对方拒绝,她又说:“这些年来,我的一半工资都给了你,你可别说家里没钱这样的话,我不相信。”
方母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三块钱,“我身上就三块钱了。”
方小荷接过了那三块钱,三块钱也行,总好过没有。
她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才返回江河大队。
方小荷有了钱,能买到吃的,刘翠花暂时拿捏不了方小荷了,也就只能不痛不痒地骂方小荷几句。
梁家婆媳不和的事传遍了整个江河大队,大家最近都在看梁家的热闹。
江余则是让田彩燕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大队长申请宅基地,梁家最近事情多,肯定顾不上田彩燕了。
田彩燕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去找大队长去了。
她不是空着手去的,手里还提了一包红糖,红糖在这个年代是好东西,拿红糖送礼,很体面了。
在乡下,女子来申请宅基地的情况十分少见,像田彩燕这样其他大队嫁过来的,离婚后户口没迁走,来申请宅基地的就更少见了,可以说是基本没有。
所以江正峰觉得有些为难,这以前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啊,他想照做都不行,这种情况,他是批还是不批?
就他的私心来说,他是愿意给田彩燕批宅基地的,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同意让田彩燕留下来了,田彩燕她能干啊,她是壮劳力,种地就需要这样的壮劳力,大队里多一些壮劳力,江河大队的生产任务才能更好更快地完成。
但是大队里的社员未必乐意,他这个大队长也不能不顾及社员们的想法。
他媳妇就说:“你想那么多干嘛?田彩燕她的户口在我们大队,就是我们江河大队的人,她现在没房子住,来申请宅基地,你作为大队长,给她批宅基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她现在住在大队里废弃的房子里,也不算没地方住吧。”
“那房子有半边都快塌了,再下几场雨就撑不住了,万一房子塌了,出了什么事,还不是得找你这个大队长。”
“哎哟,还真是,可不能出这样的事,到时候就是我这个大队长失职了。”
他媳妇拿起桌子放着的红糖,一脸的笑意地询问,“那这包红糖我就收起来了?”
江正峰点点头,既然打算给田彩燕批宅基地了,这送来的礼就收下了。
知道大队里的人会有意见,田彩燕申请宅基地的这件事没有声张。
但是这件事还是被大队里的人知道了,不少人都有意见,觉得不应该给田彩燕批宅基地,宅基地都是大队里的男丁才能申请的,什么时候女人也能去申请了?而且这个女人原本还不是他们大队的人。
不少人对此事提出反对意见,江正峰只好针对此事开了一个会。
江正峰:“咱们大队并没有明文规定女人不能申请宅基地,而且田彩燕同志的户口在我们江河大队,她在我们大队落户,宅基地她也能申请。”
梁家人站出来,“田彩燕现在不是有房子住吗?干嘛还要申请宅基地?”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田彩燕现在住的房子是什么状况,那房子说不定哪天就塌了,哪里能长久地住人呢。
没想到梁家三天两头吵架,还能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
江余给田彩燕出了个主意,“婶子,要是他们坚持不让你申请宅基地的话,你不如把现在住的房子要过来。”
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是大队借给她们住的,房子不属于她们所有。
田彩燕一时没想明白,“我要这个房子有什么用?”
江余解释:“就算房子没有用,宅基地也有用,这房子落在你的名下,那房子的宅基地也是归你使用的,你可以把房子推到重建啊。”
田彩燕一听也明白了,这个房子的位置还挺好的,离分给她的自留地也近,把房子推到重建也不错。
“大队长,我可以不要宅基地,但是我要大队把我现在住的房子落在我的名下。”
江河大队的男人对宅基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但是对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他们就不在意了,那只是一座泥砖盖的房子,还是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他们看不上,反正现在那座房子也是田彩燕在住,她想要那座房子就拿去吧。
江正峰也很奇怪为什么田彩燕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本来还打算帮她说服社员们的,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他也就不用费劲去说服社员了。
江正峰问了一遍大家的意见,大部分人都对把房子落到田彩燕的名下没意见。
少部分有意见的人也被田彩燕一句话给堵回去了,“不给我房子也行,那就给我批一块宅基地吧。”
这话一出,那些不同意的人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大队长的办事效率挺高的, 没几天就把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改到了田彩燕的名下,田彩燕还让他注明了连同房子的宅基地也归她所有。
大队长这才明白了为什么田彩燕会放弃申请宅基地,要一座破房子。
拿到房子后, 田彩燕没有立即把房子推倒重建, 因为开始农忙了。
社员们在田地里忙得不行, 江余在果园里也不轻松,大队长让她和老张用竹子给果园围一圈两米高的围栏,果园的面积挺大的,要给果园围一圈围栏可不轻松。
江余和老张两个人分工合作, 老张的腿脚不好,所以就由老张在竹林砍竹子,江余把竹子拖到果园。
山上有几片竹林, 是不同品种的竹子,这次要砍竹子做围栏,选的是一种长有尖刺又很坚硬的竹子,大家叫它刺竹。
刺竹长着长刺,长刺像竹枝一样,从竹子的竹节处长出来, 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给扎到,砍的时候要小心。
这种竹子的重量也不轻,还长着张牙舞爪的长刺和竹枝, 拖的时候很容易卡在树木之间, 江余要把它们拖到果园也要耗费好一番力气。
山上的土质比较结实, 直接把竹子插在地里插不进去,得在地面上挖坑,把竹子斜立着埋进去,再把土填回去。
总之给果园弄围栏的这个活不轻松, 江余估计她和老张要忙好久。
因为最近比较忙,江余都没心思关心身边的事了,所以当她看见梁月华身边跟着一个面生的小男孩的时候,有些意外。
梁月华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我不想带着他的,但是他非要跟着我。”
江余还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谁,问了一句,“他是谁家的孩子啊?我好像没见过他。”
梁月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对方的身份,犹豫了一下,说:“他是我爸爸的儿子。”
她这么说,江余明白了,原来是梁水生和方小荷的儿子。
江余没说什么,继续往家走,梁月华跟上来,“江余姐,你最近很忙吗?我昨天来找你,你没在家。”
昨天下工后江余去山上查看陷阱去了,天快黑了才回家。
“大队长要让我和老张叔给果园弄围栏,是比较忙。”
梁月华跟着江余走,梁小刚也跟上来了,梁月华看到他跟着有些不高兴,“你别跟着我了。”
“不行!我妈说你是我姐姐,你要陪我玩,还要照顾我。”
这小孩的语气让人觉得讨厌,梁月华更不高兴了,“我才不是你的姐姐,你爱找谁玩就找谁玩去。”
大概是梁月华的话让梁小刚不高兴了,他上前来推了梁月华一把,梁月华没有预料到他会动手,差点被他推倒了,还是江余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摔倒。
现在的梁月华可不是书里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孩子,被梁小刚推了一把之后,她直接反手就推了回去,梁小刚比梁月华小几岁,一下子就被梁月华给推到地上去了。
梁小刚摔倒在地上后就直接大哭了起来,刺耳的哭声让人觉得耳朵不舒服。
他还一边哭一边威胁梁月华,“你敢推我,我要回去告诉我妈,让我妈来打你!”
梁月华愣了一下,“我就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有用力。”
江余见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没有用力,他应该是比较喜欢哭,我们走吧。”
梁月华有些犹豫,“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不管他了吗?”
“他这样哭,说不定过一会儿他妈应该就会找来了,我们先去把这件事告诉田婶子吧,让婶子有个准备。”
江余觉得她是哄不了这样的熊孩子的,就让他继续坐在这里哭吧,哭累了应该就不会哭了吧。
两人就这么走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梁小刚愣住了,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过来哄他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这跟他妈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他妈说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结果他的姐姐别说照顾他了,让她带他玩都不肯,还推了他一把,他哭了不来哄他,还转身就走了!
梁月华回家告诉了田彩燕这件事,田彩燕很不高兴,这个不高兴不是因为梁月华推了梁小刚,而是因为她警告过梁家人不要再来招惹她,梁家人还是要来惹她,方小荷也是梁家的人。
田彩燕觉得她有必要去警告方小荷一番,免得方小荷以为她好欺负,总是跑出来膈应人。
江余本来是想告诉田彩燕一声,好让她有个准备,等会儿方小荷找上门的时候她不会反应不过来,没想到田彩燕听完梁月华的话后就气冲冲地出门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梁月华和有些迷茫的江余面面相觑。
梁月华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妈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推梁小刚啊?”
江余:“田婶子确实是生气了,但是她肯定不是生你的气,放心吧。”
接着又道:“你要是不放心,那我们就跟上去看看,我觉得田婶子肯定是去梁家了。”
两人出了门就往梁家的方向走,路上她们果然见到了正在往梁家走的田彩燕,而且田彩燕的手上还提着哇哇大哭的梁小刚。
真的是提着,她一手抓住梁小刚后背的衣服,把他提在手里,梁小刚一边哭一边挣扎。
一路上,梁小刚的哭声引来了不少人,梁小刚这张脸,大队里不少人都见过的,梁水生在外面生的儿子,和梁水生的前妻,这样的组合让大家亮起了八卦的目光。
更何况现在他们一个人怒气冲冲,一个人在对方手里挣扎着嚎啕大哭,一看这里面就有故事发生。
有人想问田彩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田彩燕一脸不好惹的表情,猜测她应该是正在气头上,大家不敢问了。
他们不敢问田彩燕,却可以问跟在田彩燕身后的梁月华,但是不管他们怎么问,梁月华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虽然说是梁小刚先推她的,但是她也推回去了,还把梁小刚给弄哭了,这事她没吃亏,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说出来了,在别人的眼里说不定会觉得她欺负弟弟,虽然她不承认那是她的弟弟。
梁小刚的哭声一路来到梁家的门口,现在是下工的时间,梁家人基本都在的,梁家的小孩还在门口玩耍,见到田彩燕这个前二婶/二伯娘,提着哇哇大哭的梁小刚回来,就有人跑到屋里去叫大人了。
田彩燕一把梁小刚放到地上,他就快速爬起来往院子里跑,跑进院子里觉得安全之后,他转头瞪着田彩燕,“你这个坏女人等着,我要叫我妈来打死你!”
梁月华从田彩燕身后出来,“你妈要是打我妈,我就打你!”
“那我就叫我奶奶来打你!”
在梁小刚的眼里,他妈和他奶奶是最厉害的,因为他妈和他奶奶经常在家里干架,两个人总是打得不相上下。
刘翠花已经出来了,梁小刚一看见刘翠花就开始告状,“奶奶,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打回去!”
刘翠花对方小荷不满,对梁小刚这个孙子还是挺喜欢的,听到孙子被欺负,就不乐意了。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田彩燕,“田彩燕,你欺负我孙子干什么,他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还要跟他计较吗?”
田彩燕:“小孩子可以说是不懂事,方小荷这个大人总不能不懂事吧,我是来找方小荷的,你让她出来,我有事要问她。”
刘翠花一听,这事还跟方小荷有关,就回屋去叫方小荷,她还挺乐意看方小荷和田彩燕对上的,她收拾不了方小荷,就让田彩燕帮她收拾。
方小荷现在觉得娘家靠不住,丈夫也靠不住,她现在就指望儿子了,所以对儿子梁小刚十分重视,听到他被欺负了,赶紧出来为儿子撑腰。
她正要好好指责田彩燕一番,她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田彩燕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先开口了,“方小荷,我说过让你不要来惹我,你是耳聋没听见,还是年纪大了忘性大?”
“我都没怎么出过门,我怎么惹你了?你别冤枉人好不好?我知道你是记恨我抢走了水生,可是水生他爱我,非要跟我在一起,我有什么办法……”
田彩燕翻了个白眼,“你别什么都扯到梁水生身上,这事跟他没关系。你管好你的儿子梁小刚,别让他缠着我女儿不放,他非要缠着我女儿跟他玩,我女儿不答应,他还要推我女儿,这样从小就心思不正的孩子,谁家敢放心让孩子跟他玩啊。”
江河大队出了一个江卫党,担心自己的孩子学坏,大家对自己家的孩子的管教都上心了不少。
现在听到梁小刚因为人家不跟他玩就推人,生怕他是第二个江卫党,都打算让自己家的孩子离梁小刚远一点,免得学坏了。
方小荷也注意到围观群众的脸色变化,听到了他们说不要让自己的小孩和梁小刚玩的话,她是看不上江河大队的人,但是见大家表现出对她儿子的嫌弃,她就不乐意了。
“我儿子好着呢,怎么可能推人,这肯定是个误会。”
她才说完这句话,那边梁小刚就不知道和梁家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争执,他抬手用力一推,就把另一个孩子给推倒在地,摔倒的那个孩子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方小荷的话才刚说完, 就被她的儿子给打脸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家小刚一向都很乖巧懂事的, 平时不会这样的,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被梁小刚推倒的是梁家三房的孩子, 方小荷的妯娌本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热闹的,见到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赶紧出来。
之前为了方小荷的工作,三房对方小荷的态度很亲近, 后来方小荷把工作给了她的弟弟,三房和方小荷的表面关系就维持不住了,甚至还埋怨上了方小荷。
现在方小荷的孩子还欺负自己家的孩子, 那能忍吗?
三房的媳妇冲过来把自己的孩子从地上拉起来,嘴里教训梁小刚,“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推弟弟呢,这个毛病可不好,一不高兴就推人……”
这话方小荷就不乐意听了, “我家小刚乖着呢,肯定是你家小亮做了什么,小刚才会动手。”
“大家都看着呢, 他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你怎么连一个小孩子都污蔑, 怪不得你家梁小刚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多坏心眼,原来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教的。”
田彩燕本来是要来找方小荷算账的,结果方小荷和她的妯娌吵起来了,她只能站在一旁看戏了。
方小荷在梁家孤立无援, 她一个人和三房吵架,梁家大房不会掺和两个弟妹之间的争吵,也是站在一旁看戏,梁家老头也是一个万事不管的,刘翠花本来就偏心三房,她对方小荷又十分不满,就站在三房那一边。
方小荷就算一张嘴再能说也说不过三个人,最后她干脆动起了手,跟三房媳妇和刘翠花打起来了,至于梁家老三,他不敢掺和女人之间的战斗,怕方小荷又说他耍流氓。
围观群众本来以为他们能看到田彩燕和方小荷打架的,谁知道最后是梁家人自己打起来了,虽然一样是看热闹,但是没有他们原本想的那么有意思。
在方小荷和妯娌动手的时候,田彩燕母女和江余就离开了,江余和梁月华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的,田彩燕一手拉着一个,带她们离开了人群。
“打架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你们两个小孩子别学。”
梁月华看田彩燕一副不赞同的态度,就问:“我之前推了梁小刚,这样做是不是不好啊?”
江余担心梁月华以后被人欺负不敢还手了,就说:“婶子是不想让你主动去和别人动手,但是要是对方先动手了,你还手就不算,总不能被人打你了,你还站着挨打吧。”
田彩燕点点头,“这话没错,要是别人先动手了,你们可以还手,但是要是遇到比你们厉害的人和你们起争执了,你们打不过对方的时候就不要和对方动手了,要先去找大人来。”
梁月华乖乖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余也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打不过对方要叫大人来帮忙的情况。
她一般都不会和别人起争执的,唯一一次和别人动手就是打江卫党的那一次,那一次也不算是起争执吧,是她单方面打了江卫党,江卫党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后来赶来的江有田带走了。
几个人快到家的时候,看到陈二妹在路边站着,她看见梁月华,就走过来,关心地问:“月华,我听说你被梁小刚打了,你没事吧?”
大队里的消息果然传得快,就是这消息不太准确。
之前江卫国腿断了被传成腿瘸了,被江有粮夫妇知道后,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解释,才把江卫国腿瘸了的谣言澄清,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江卫国是真的腿瘸了,不然他怎么整天不出门。
梁月华有些疑惑,“二妹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没有被梁小刚打。”
陈二妹听人说梁月华和梁小刚起了争执,梁小刚还推了一把梁月华,她想到书里的女主的性格,就先入为主,以为梁月华被欺负了。
她挠了挠头,“我听别人说的,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会被梁小刚欺负。”
梁月华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地说:“我比梁小刚大好几岁呢,力气也比他大,他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接着她又说:“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我。”
梁月华和陈二妹的关系还不错,她们两个落在后面说话。
江余家最近,她先到家了,她跟田彩燕说了一声,就和田彩燕分开了,跟在她们后面梁月华没有跟着田彩燕回家,而是跟着江余。
“江余姐,我跟二妹说你家盖了洗澡间的事,二妹很好奇,我能带她去看看吗?”
江余转头看了陈二妹一眼,笑道:“可以啊,你们想看就看吧。”
江余打开大门,让她们进来。
江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在想,是不是陈二妹对她有了什么怀疑呢,不然为什么要来看什么洗澡间啊,她一个穿越来的,还会对六十年代的一个洗澡间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
不过还好江余建的洗澡间和这个年代的洗澡间没有什么不同,很朴实无华,连墙壁都是裸露的青砖,没有粉刷什么的。
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都被她收到空间里了。
梁月华带着陈二妹参观了一下江余家的洗澡间,陈二妹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神色,只是夸赞江余家的洗澡间很方便。
梁月华就说:“我妈妈说我家以后也会盖一个这样的洗澡间,到时候你还可以去我家看看。”
田彩燕和江余说过,她打算在秋收之后把旧房子推倒,盖新房子,因为田彩燕母女都觉得江余家的洗澡间很方便,所以田彩燕打算在盖新房子的时候,盖一间洗澡间。
陈二妹并不知道田彩燕要把旧房子推倒盖新房子的事,应该说大队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她听到了就说:“你们家要修缮房子吗?”
田彩燕她们现在住的房子彻底属于她们家了,要修缮房子也不奇怪,不然房子塌了怎么办。
梁月华摇摇头:“还不知道呢,我妈妈没跟我说这个。”
田彩燕当然把要盖新房子的事告诉梁月华了,不过她不是喜欢往外说自己家的事的人,再加上之前申请宅基地的事,大队里还闹了起来,她就更加不会说了。
一直到陈二妹和梁月华离开,陈二妹都没表现出什么来,江余也就当作她是单纯好奇来看一下洗澡间。
毕竟现在乡下很少有人会专门建一间洗澡间,大家都是夏天就在天井露天洗澡,顶多就在角落围一块帘子遮挡一下,冬天就在房间里洗澡。
江余之前在山上收获了一棵香桂树,这段时间天气变好了,白天的太阳很好,江余就把空间里桂皮和香叶拿出来,放到厨房的屋顶上去晾晒。
晾晒了一段时间后,那些桂皮和香叶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可以拿去回收站卖了。
只是最近忙着要给果园弄围墙,江余还没有时间请假去县城。
不过她也不用请假了,因为过两天她要和老张去县城一趟,说是要去运肥料,荔枝树用的肥料。
江正峰对江河大队的荔枝园十分重视,江河大队还没有给稻谷买过肥料呢,倒是先给荔枝树买了肥料。
这不是江正峰不重视粮食的产量,而是稻谷的肥料太难买了,而果树的肥料就没那么难买了,现在种果树的大队不多。
单凭江正峰这个生产队的大队长还没那么容易买到果树的肥料,这批肥料还是托了周任和林路这两位技术员在省城里帮忙买回来的。
这天一大早,江余和老张叔吃过早饭之后,没去果园上工,而是去找老李借了驴车往县城去运肥料。
江余出门的时候,特意把晒好的桂皮和香叶都放到了空间里,打算去了县城之后,趁机把这些桂皮和香叶给送到收购站去卖了。
那批肥料大队已经付过钱了,现在存放在县城的供销社里,老张和江余只需要拿着单据去就可以把肥料运走了。
到了县城之后,两人先去存放肥料的地方把肥料装上驴车。然后老张就说他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让江余先看着驴车和肥料,等他买完了就换江余去买东西,他来看着驴车和肥料。
这个提议正合江余的心意,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驴车停放在供销社大门口不太好,老张先把驴车赶到供销社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他才去供销社买东西。
老张估计是怕江余等得太久了,他买东西很快,江余看了一下口袋里的手表,他从进去供销社到买完东西出来,才花了十多分钟。
老张买完东西之后,就轮到江余了,他还对江余说:“时间还早,今天上午我们都不用上工,不着急回去,你可以多逛逛。”
江余点点头应了,她快速跑到供销社里买了一下需要买的东西,就趁着老张叔不注意,从供销社出来,往收购站去了。
江余这次去收购站没有做太多的伪装,只是在头上包了一块头巾而已。
不过声音还是得伪装一下,她没用自己本来的声音,而是变了一下音,别人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年纪不小了。
收购站给的价格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变,江余这次带来的桂皮和香叶比上次多,赚的钱也比上次多,有三十六块钱。
不好让老张叔久等,江余从收购站出来后,就直奔供销社,她跟老张叔说的是她去供销社买东西,当然还得从供销社出来才合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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