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虞淮辞百无聊赖的摩挲着安全带, 手边没有趁手的玩具,逮到什么摸什么,他看着浩瀚星海, 突然开口:“联邦跟帝国合作都要双方见面详谈吗?紧急情况也这样?”
会不会有点麻烦了?
感觉有一种走流程的形式主义。
傅青桁把虞淮辞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 指腹抵在他被绑带勒的有些泛红的指节上轻轻揉捏, “不会, 关于本次共同执行任务的细节以及人员安排都已经通过线上会议敲定了,联邦第一批援军也已经到了现场。”
傅青桁这几天忙的就是这个。
“那我们还要过去干什么?”虞淮辞狐疑抬眸, 他还以为帝国那边规矩比较多,不喜欢线上会议一定要当面聊呢。
傅青桁:“重新搭建起帝国和联邦之间沟通的桥梁, 进一步促进帝国和联邦之间的友好合作。”
虞淮辞:“?”
好熟悉的话术。
闲聊天呢你讲政治课不是胡闹吗。
“原话。”傅青桁把电子版的邀请函调出来, “你看, 一字不差。”
“嗯……”虞淮辞点点头, 确实一字不差。
一封很官方的很场面化的邮件。
半点有用信息没有。
“傅远川……都姓傅诶,好巧。”虞淮辞挑眉打趣道:“这个姓在星际算大姓了。”
以前的大姓张、李……比较耳熟。
还都在高位混出了名堂, 傅晖那种是心腹还是心腹大患暂且不提, 最起码也是联邦举足轻重的人物。
说到这, 虞淮辞猛的坐直身体,只是刚一动身就被安全带给拉了回来,重新缩回椅子里, 他也顾不上什么,紧忙问到:“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名字叫什么吗?”
如果对以前的姓氏或者名字有印象,那也是找亲生父母的一条线索。
虞淮辞一直被‘穿书’误导, 都没有想过在名字上下功夫。
“我一直叫这个名字。”傅青桁认真回忆,“抛开我失忆不提,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随着回忆渐渐深入,傅青桁的眉头越蹙越高, “我好像……”
脑海中片段的记忆闪过,模模糊糊的耳边好像听见了陌生的声音以及……傅晖的声音。
‘手术很顺利。一切按计划行事。’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傅青桁。’
‘……’
后面像是自己的回答。
傅青桁定了定神,难以形容这种情况,感觉大脑中的记忆像是被一片雾区笼罩。
“要不……”虞淮辞眨眨眼睛,“会头疼吗?要不别想了。”
以他的知识储备,好像失忆的人在回忆起以前自己忘记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感到很痛苦,现在傅青桁满眼都是茫然,显然已经是走进了误区,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好。
“你来?”傅青桁俯身额头与他相抵,“你试试能不能看到。”
他想不起来的记忆,小人鱼或许可以。
“好。”虞淮辞应声,抬手覆在他脸上,“难受要说。”
这次能不能成,虞淮辞自己心里也没底,上次意外闯入傅青桁的记忆中,是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加上傅青桁当时状态不好,精神识海对外没那么抵触。
在完全正常的情况下,精神识海对外界的侵入是很抵触的,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不会任由记忆被看穿,这不是抗拒,可以说精神识海的本能反应。
虞淮辞做好了灵力被挡回来的准备,但当他聚精会神输送灵力准备徐徐图之的时候,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片段的记忆画面。
“唔……”太过顺利,虞淮辞自己都楞了一下。
觉察到傅青桁的紧张,虞淮辞用散开的灵力抚过他的意识,像是安慰的顺毛,安慰他别担心。
上次是傅青桁记忆混乱,在他精神识海稳定的状态下,虞淮辞摸索记忆变的有些困难,也没有看到很清晰的碎片画面。
但是……
“青桁?傅青桁你在干什么?!”
男孩稚嫩的声音在后面陡然拔高,或许是看见傅青桁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虞淮辞收回灵力,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
“怎么了?”傅青桁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手,“还好吗?”
“你小时候就是叫傅青桁,应该不是傅晖后来给你改的名字。”虞淮辞想了想说:“可能是在你失忆以后一直知道自己的名字,傅晖怕强行纠正会导致记忆出问题,所以没有给你改名。”
就现在看来,傅青桁的记忆出现问题百分之九十是傅晖搞的鬼,没有完全清除干净那必定就是有所顾虑。
“话又说回来……如果你不是傅晖亲生的话,你俩为什么都姓傅啊?”虞淮辞感觉这个问题有点触碰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这就有点搞笑了。
虽然很扯,但是真的很搞……
傅晖真是个乐子。
当然也不排除恰好就是一个姓,但那也太巧了。
这个问题还来不及探索出答案,飞行器在降速后缓缓落地,安全带发出提醒,自动收缩。
“到了。”虞淮辞透过窗户看去,飞行器的落点不在路边亦或者是停车场,更像是公园园林之类的景区。
这边离帝国主星有段距离,应该是皇帝出行的临时落脚点。
侍者在一侧打开飞船门。
虞淮辞在傅青桁身后下车,作为副官,在正式场合他要走在傅青桁落后半步的斜后方,这都是有专门的工作手册的。
但傅青桁站在车边没急着走,等虞淮辞下来抬手搭在他腰间,带着人站在自己身边。
站在大门前的栗发男人走过来。
虞淮辞下意识抬眸,视线扫过他的肩章,上将?
“两位殿下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二位贵客这边请。”男人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在前面带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施,叫我施凯辛就好,在帝国这几天,二位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我来为您解决。”
傅青桁:“有劳。”
虞淮辞小心打量着四周的建筑,他在车上匆匆扫的那一眼没有看错,这里的装修和植物的种植装饰,都很偏向以前皇家园林的风格。
自然的感觉要多于科技。
在星际看多了四处跑窜的飞船和随处可见的假花,看点真家伙还是让人心旷神怡。
花开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入目之处看到的都是应季的花。
这很难控制,毕竟又不是季节限定园林,总不能换一个季节园林就空置了,不过,这花要是一个季节轮换,也是不小的工程。
封闭环境下种植可以通过控制温度来调节花开的时间,这种露天的园林显然是做不到。
虞淮辞在联邦没有看到过这些,也可能是没怎么去远处走,反正家里附近和他去过的地方,都是科技感很浓郁的,机械化一切的环境。
会客室内。
刚一进门,虞淮辞就注意到坐在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
施凯辛:“殿下,联邦的人来了。”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人回头,淡金色的长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晃,精致漂亮的眼眸望向虞淮辞时满是笑意,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张了张,“你好。”
虞淮辞以为对方这声问好是对着傅青桁说的,毕竟他是以傅青桁副官的身份跟过来的,对方看起来和帝国皇帝关系亲密,那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帝国那位拥有军团控制权且和帝国皇帝平权的帝后了。
帝后主动跟副官打招呼,听起来有些不符合逻辑。
稍一怔愣的功夫,让虞淮辞没能马上做出回答,帝后却没有在意,更没有追究的意思,朝着虞淮辞伸出手,“初次见面,君清予。”
虞淮辞看了一眼傅青桁,他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星际礼仪,倒是副官准则研读了好几遍,眼下他去握手是不是有点越权,但见傅青桁微不可及的点了下头,他这才伸出手与对方交握,“初次见面。虞淮辞。”
随行人员都被留在会客室外。
不过,帝国的人,除了施凯辛也只有两位领导者在,倒也不算刻意为难。
在沙发上坐下,两方面对面,虞淮辞正襟危坐。
君清予轻摆了摆手指,示意施凯辛离开。
虞淮辞安静的听着傅青桁和傅远川说话,不可避免的场面话寒暄,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嗡嗡’
通讯器的提示灯闪了闪,虞淮辞摩挲着手腕,掌心覆在上面,见他们谈话没有被影响,坐在他对面的帝后也正低头看着通讯器,没人注意到这边,虞淮辞这才打开通讯器查看消息。
匿名网友:你看起来有些拘谨。
匿名网友:我很吓人吗?^-^
虞淮辞:“?!!!”
什么?!
啊啊啊?!
我是谁我在哪,是谁给我发的消息,我又该回复些什么。
虞淮辞蓦地抬眸,与君清予四目相对,看着他晃了晃手腕,通讯器上的聊天显示屏,不可置信道:“你是……”
君清予点了点头,“我是。”
虞淮辞先是震惊不敢置信后又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他刚和网友说完,帝国那边就给了回复,而且还是更高级别的人回复,合着是……!
怪不得他对小人鱼的事了如指掌。
听说现在帝国的人鱼繁育基地在帝国帝后的掌控下,那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资料他知道也实属正常。
“谢谢。”虞淮辞说的郑重又认真,感谢的话他在网上发了好几次,但是既然见面,还是要亲口说一句谢谢,君清予告诉他的那些小人鱼相关的事真的帮了他许多。
“不用客气。”君清予笑着问道:“我还有很多关于小人鱼的内部资料,你想去看看吗?”
“可以吗?”虞淮辞眼睛亮了亮。
君清予:“当然。”
虞淮辞转头看向傅青桁,很显然他还记得来之前傅青桁说的,不离开他身边半步的话,但是——
傅青桁从他们简短的几句交谈中已经猜到了君清予的身份,事实上他之前就有所猜测,现在只是确定,“去吧。注意安全。”
“好!”
傅远川捏了捏爱人的手,“早点回来,玩得开心。”
君清予弯了弯眼睛,“一会见 。”复又抬头,招呼道:“跟我来。”
“嗯。”虞淮辞紧跟着起身,“这边也有人鱼繁育基地吗?”
“没有,人鱼繁育基地在主星,我猜到你可能会感兴趣,叫人把纸质原件送过来了。”资料多又复杂,还有很多都没有录入系统的,但纸质版是独一无二的,涉及到的方面也更广。
虞淮辞不禁感慨:“你对这方面的了解好深。但你这样在网上分享,不会……嗯、”
会怎么样虞淮辞也不好说。
“我不是随便有人询问就会回答的。”君清予勾唇浅笑。
虞淮辞:“嗯?”
君清予解释说:“会回答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同类。”
虞淮辞点点头,确实,都是在关注小人鱼的灵力和其他存在变量上深入探究的人。
是同类没错了。
君清予挑了下眉毛,感觉虞淮辞好像没有完全理解到他的意思。
“殿下。”施凯辛在大门前和人说着什么,见君清予出来紧忙迎了上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你忙你的。”君清予扫了一眼往外运输的飞行器,“这是在弄什么?”
施凯辛说:“清理了一些杂草。”
虞淮辞眼尖从那一堆交错累在一起的草里看见眼熟的东西,“那是……冀星草?”
冀星草最多能长到五个叶片,还得是实验室精心培育的结果,眼前这些,叶片水嫩状态也很不错,属于在以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君清予侧头,“什么?”
“这些杂草卖吗?”冀星草是虞淮辞常做的几种毒药的基底,他一开始想做药剂的时候还特意找过,奈何星际购物网上并没有卖的,只能先做其他的药,没想到居然会在帝国看见。
虞淮辞说:“我可以把这些打包。”
包括那些没什么用的真杂草。
虞淮辞一直以为星际植物的生长环境都差不多,但现在看来,联邦和帝国因为星域离的较远,帝国这边的植物种类更丰富一些。
君清予摇了摇头说:“不用这样。一些杂草而已,你可以挑走你需要的。”
“啊?”施凯辛不懂,但还是拦住了下属把杂草丢出去,“试探问道外面还有一些不同品种的,要去看看吗?”
虞淮辞显然是想去的,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其他需要的植物,但又有些犹豫,他准备去看人鱼的资料的,“可是……”
“资料就在那,又不会跑。”君清予察觉到他的顾虑,主动说:“走吧,正好在这待的很闷,我们出去走走。”
“嗯。”
施凯辛跑在前面,把即将运到销毁站的几车杂草拦下来。
“落云草、季白血、天羽红……”虞淮辞越看越激动,这几车的药草全都做成药,能毒死整个星际!!!
君清予说:“把他挑的草都分出来装好。”
“是。”施凯辛应声离开。
“不用麻烦。”虞淮辞刚要推辞。
君清予站在他身边,帮着把草挑出来,“装好也方便拿,一会直接让他们给你送到飞船上。”
飞行器在园林外的街道上排成一排,君清予跟着虞淮辞一路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清予蓦地停下脚步,斜睨了墙角方向一眼。
虞淮辞用心分辨着草药,觉察到身侧的人停下,他放下手里的草药,问道:“怎么了?”
君清予薄唇微抿,“没怎么,有几条杂鱼。”
话音未落,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索性放弃隐藏,直接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傅远川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大刀阔斧的改革得罪了不少人,君清予对于这种级别的暗杀早已习惯,反手将虞淮辞挡在身后,直接迎上。
在这种地方暗杀使用机甲目标太大,属于还没动手就会被瞄准的存在,反倒是古武和冷兵器更为趁手。
“小心!”虞淮辞眼见着君清予和他们缠斗。
说缠斗也不太准确,感觉君清予一拳一个,横扫一片,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个的cos不带线的风筝来了。
虞淮辞嘴巴微张,一时竟没能说出话来——好帅!
下一刻,他拿出几个瓷瓶帮忙,倒在地上的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
站着的也没坚持多久,一阵风吹过,跟空心的树杈一样,稀稀拉拉的倒地。
虞淮辞拍了拍手,他和君清予脚边都倒了一堆,他踩着那些人走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顿了顿,君清予说:“他们不是帝国的人。”
“呃……”虞淮辞翻看着衣服上的标志,“或许是冲我来的?”
如果是的话,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赫尔多斯搞的鬼。
虞淮辞都无语了,在帝国的领地对他下手,是想把事件上升成整个星际的事件吗。
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能解释的了,这很影响联邦和帝国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傅青桁是以帝国和联邦友好交流的名义被邀请来的。
“他们不是星盗吗?”虞淮辞若有所思道:“有没有可能是路过抢劫?”
“不会。这片星盗我很熟,都是我的下属,脸熟,这几个都是生面孔。”君清予轻描淡写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不只是这片星盗,基本上干这行的他都认识,这几个明显是伪装成星盗。
虞淮辞:“???”
星盗这个词和下属是怎么联系到一块的。
“以后有机会带你一起当星盗。”君清予勾了勾嘴角,“很有趣。”
“好!”虞淮辞零秒就接受了自己未来有机会当星盗。
还没有实施,光听起来就很有趣。
谁会拒绝呢。
“这些交给施凯辛处理。”君清予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在中间清出一条供一人走过的路,“你的草挑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虞淮辞把自己需要的可能用得到的都挑出来了,和一堆草放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多,单把自己要的东西拿出来就没多少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虞淮辞感觉继续在这里待着不太安全,只有他自己的话无所谓,但是有君清予在,虽然他看起来很能打,但也不好因为自己的缘故把对方置于危险当中。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先走再说。
“好。”君清予转身与虞淮辞并肩,感受到周围灵力的波动,渐渐汇聚形成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
虞淮辞呼吸越发沉重,随着往回走的脚步,逐渐变得急促。
灵力的变化本人是最先发觉反应的。
是以,回去的时候,虞淮辞越发沉默,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压制不明原因跃动的灵力上面。
怎么回事啊……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以前,虞淮辞还能上网询问君清予是什么原因,但是现在……他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问。
看起来就不像是单纯的为小人鱼询问,更像是为自己。
比较好的一点,精神识海健康的人对灵力的感知并不敏锐,看起来君清予应该是没有精神识海损伤之类的,或许是没有察觉吧。
君清予迟疑的开口:“你的灵力……”
“我、”虞淮辞脚步一顿,想说话差点被自己卡住,着急忙慌的想解释,可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个好的说法,刚才来的那群像是敢死队一样,他怀疑对方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正要开口,被虞淮辞强行压抑许久的灵力迸发,惊慌失措之下被花园水池边缘装饰用的鹅卵石绊倒。
“小心!”君清予上前一步伸出手拉住他,但掌心握了个空,只拉住了空荡荡的衣服。
银白色的小人鱼自半空中滑落,稳稳落在水池中。
当虞淮辞看见视野上比自己大很多的君清予时心里停跳了一拍。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作为自己穿越过来交到的除了傅青桁以外的第一个朋友,对方又帮了自己很多,虞淮辞并不想简单粗暴的用毒解决一切。
他试着跟君清予解释,“我……”
“别怕。”比惊讶先来的是君清予的安慰。
虞淮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下一刻,眼前的人消失不见,空荡荡的衣服在半空中垂直坠落。
‘哗啦’
身边的位置有细微的水流声。
没等虞淮辞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位淡金色的小人鱼围着他游了一圈,然后在他面前浮出水面。
虞淮辞:“……?”
虞淮辞:“?!!”
等等、
我们真是同类?!!!
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同的不能再同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来啦!超长一章~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2章
“别担心。”君清予拍拍他的肩膀, 试图把虞淮辞从呆愣的情绪中带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
虞淮辞一瞬间接收到了过多的信息陷入怔愣是正常的。
“殿下?”施凯辛小跑着进来,看着突然兴致大发泡起澡来的君清予眨眨眼睛, 再眨眨眼睛。
怎么个情况这是?
联邦的那位殿下呢?
怎么就君清予自己。
虞淮辞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先一步钻进了水里, 撤过水面上漂浮的荷叶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来人是谁, 但看过他再看到小人鱼的脸, 对于虞淮辞来说,危险性直线上升。
君清予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轻抬下颚:“把外面的尸体处理一下。”
“好。”有了任务,施凯辛也没有耽搁, “全是尸体吗?有活的吗?”
君清予说:“没有。”
“得嘞。”施凯辛转身欲走, 又停下脚步说:“殿下, 下次再遇到刺杀, 让我来处理好吗?”
君清予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他们的水平很一般, 我自己就能解决。”
“怕的就是您自己解决。”施凯辛无奈扶额, 杀的太干净了, 查起来那可真是……
这话肯定是不敢当面说的,施凯辛自己碎碎念一番,毛绒绒的离开了。
君清予潜入水里, 找到躲起来的银白色小人鱼,尾巴轻扬,扫过他的尾尖, “施凯辛走了。上去吗?”
虞淮辞看起怔愣,实则一直听着外面的声音, 闻言他摇了摇头,“你身边没有保镖护卫什么的吗?或者暗卫那种平时躲起来, 遇到问题冲出来帮你解决?”
“安排那些很麻烦。简单的刺杀我自己就能解决,困难危险的刺杀,我解决的同时还得保护保镖。”君清予‘啧’了一声,那个画面真是想想都麻烦。
虞淮辞:“?”
昂?
保镖在刺杀中起到了一个累赘的作用吗。
不过想想也是。
就君清予刚才解决那些人的简单程度来看,保镖好像确实没什么作用。
等等……话题怎么扯到这边去的?!
虞淮辞晃晃脑袋,张嘴先吐了两个泡泡,原本应该很严肃的氛围被这两个泡泡搞的细碎,他楞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小人鱼吗?”
“就我现在手里的资料来看,没有的。”君清予想了想又说:“不排除深海会有从未面世过的,但现在,只有我们俩。”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尾巴轻甩,朝着君清予扑了过去,尾尖带起一串绵密的气泡,挤开隔在两人之间的水,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真好。”
君清予看到他变成小人鱼的时候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想必早就猜到了。
同样的问题,在不懂的人眼中可能是饲养员在为了自己养的小人鱼询问,懂的,脑电波对得上的才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得到答案。
虞淮辞从穿书以来,只有跟傅青桁接触时间最长,闻斯宇也只是局限于认识,并没有进一步的熟识,其他人就更别说了,有的说一面之缘都多了。
懒得交流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防备所有人。
这会看到跟自己拥有一样秘密的人,虞淮辞别提多开心了。
君清予抬手环住他,轻轻拍着虞淮辞的后背。
“衣服在这。”傅青桁的声音自水面上传来。
“别担心,你嫂子在,不会有事的。”隔着水流,傅远川的声音有些模糊,随着靠近水池,尾音逐渐清晰,“小鱼?”
“这里!”君清予带着虞淮辞游上去。
傅远川微扬的嘴角在看见抱在一起的两条小人鱼时顿住。
傅青桁刚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也还不错,但此刻……
他转头和傅远川对视一样,双双伸手,一左一右,隔在中间的左右手背相贴,分开两只小人鱼。
虞淮辞:“?”
君清予:“??”
淡金色的小人鱼茫然眨眼,抱住傅远川的手指,“怎么了?”
傅远川轻咳一声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吃饭。”
虞淮辞看看傅青桁再看看君清予,“我还有话要跟阿予说呢。”
傅青桁说:“回去边吃边说。”
网上聊更好。
傅青桁捡起虞淮辞的衣服,“先回去。”
傅远川:“去休息室。”
“好。”君清予下颚垫着傅远川的手指。
两人并肩朝着一个方向走,掌心托着小人鱼在差不多高度,虞淮辞扭头就能跟君清予说话,“对了……”
刚一开口,视线转换,虞淮辞被放在了肩膀上,“这边景色还不错。你喜欢吗?可以把家里也装修成一样的风格。”
虞淮辞的注意力被转移,问道:“会不会太麻烦?”
傅青桁:“不会。”
君清予还没听清虞淮辞说什么,回过神来也坐到了肩膀上。
他在傅远川的左肩,虞淮辞在傅青桁的右肩。
中间隔了两个人。
君清予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傅远川,却见他一本正经的望着远处,似乎是被这周围的景色吸引了全部注意。
他勾了勾嘴角,掌心贴在傅远川侧脸上,在傅远川侧头靠过来时,咬了他一口,轻轻地,用牙捏了一下,品鉴道:“酸的。”
傅远川轻笑一声,并没有反驳——
小人鱼泡在水里全身都湿透了。
君清予和虞淮辞先去休息室洗了个澡。
休息室内。
吹风机响着低沉的‘嗡’声,很浅,更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虞淮辞在独立休息室里让傅青桁吹头发吹的昏昏欲睡,耳边是傅青桁轻缓的说话声,回应的时候还在打哈切。
傅青桁拢着他的长发一点点梳开,“你跟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嫂子?”虞淮辞哈切打到一半,挡住半边脸颊的手唰的一下放下,想到之前在水池里听到的那声‘你嫂子在’,应该不是他幻听了,“我在网上发帖认识的。”
顿了顿,他好奇道:“你们刚才拜把子去了?”
不应该是讨论帝国和联邦之间的严肃公务吗。
怎么一会不见嫂子都叫上了。
那傅青桁肯定也认了傅远川当哥了。
关系进展够快的。
不过,跟帝国现任领导人打好关系,显然没有坏处。
傅青桁摇了摇头说:“去做了亲子鉴定。”
虞淮辞闻言,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原来是做亲子鉴定,我听你叫嫂子还以为……?”
在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以后,虞淮辞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虞淮辞猛的转身, “你是说——”
“嗯,我是帝国傅家的人,准确来讲,傅晖也是。”傅青桁解释说:“傅晖是傅家旁支,在先前对联邦战役中叛国,为联邦提供资料导致帝国损失惨重,他也顺势去了联邦。”
虞淮辞问:“你就是在那时候被带走的?”
傅青桁点头,从时间线上推算,是这样没错,“那场战役之后傅家只剩下我哥,当时他年纪也没比我大多少,寻人启事走的是帝国内部通道,所以我们在警局备案里查不到。”
“再加上傅晖刻意遮掩,我哥一直以为我死了。但他没看到我的尸体,也就一直没放弃寻找,中途遇到一些事他在帝国举步维艰,也没空去关注联邦的事。”
说到这,傅青桁看向虞淮辞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情绪,“他这次是通过嫂子和你联系,调查你的身份时看到了我。”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傅青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所有好事发生的前提,都是小人鱼在。
说是福星已经不足以形容小人鱼对他的影响。
“那真是太好啦!”虞淮辞激动的抱住傅青桁,“我就说傅晖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优秀的后代!”
他的猜测没错,傅晖果然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利用起来就是毫不手软。
即使到了现在,虞淮辞提起傅晖也是恨得牙痒痒。
坏事做尽的畜生东西,死的还是太轻松了。
傅青桁把小人鱼的长发放在他背后,说:“门口的那些星盗身上带着挑起灵力波动的熏香,一般是给小人鱼用的,叫‘熏香’但无色无味,特定的距离在同一环境中就会被影响到。”
但同样的,这种熏香能对小人鱼产生影响,也会无形中影响到精神识海。
所以,是这份药针对的是傅青桁还是虞淮辞,并不能完全盖棺定论。
“谁派来的查到了吗?”虞淮辞猜到是冲他来的,但只以为是想杀了他,或者绑架他威胁傅青桁,可要是身上带了这种东西,那针对他的方向就很不对劲了。
“赫尔多斯。”傅青桁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不管是针对谁,赫尔多斯肯定不能留了。
虽说原本也没打算留,只是先前选好星系处决他,现在还没到指定地点,让他更早的迎接死亡。
“我还给他下了药呢。”虞淮辞有些可惜自己的药。
“尸体检查结果是感冒导致多器官衰竭。”傅青桁在赫尔多斯的死上推波助澜,虞淮辞决定的是赫尔多斯最终死因。
“嗯,那还不错。”虞淮辞满意自己制作的药,药效很棒。
“对了。”虞淮辞眼睛亮亮的,“我在这边找到了很多联邦没有的草药,回去可以做更多的药剂了。”
傅青桁整理好他衣领的褶皱,外套披在肩上,“正好带回去,战舰上的实验室可以用。”
“嗯!”虞淮辞一边点头,一边老老实实抬手伸手把自己套进外套里面。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3章
赫尔多斯死了。
只留闻斯宇自己在战舰上挺不了多久, 后续相关事宜还得让傅青桁出面处理。
是以,傅青桁没有在帝国停留多久,吃过晚饭就准备离开。
傅青桁和傅远川并肩站在飞行器外, 看着不远处两条小人鱼靠在一起聊天。
君清予指挥着施凯辛把东西往飞船上搬, “果汁的保质期比新鲜果蔬要长, 这些应该够你们吃一段时间了, 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
虞淮辞握着君清予的手,“那些药我把注意事项和使用方法都发到你邮箱里啦, 有什么不好明面上直接解决掉的人,一瓶药下去包治百病。”
“嗯。有空多来帝国这边玩。”君清予笑着说:“这边的景色还不错。”
“包的!等肃清虫族, 联邦那边稳定下来我一定来找你玩。”虞淮辞抱着君清予哼哼,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 真想带着君清予一起出去打仗。
在飞船上肯定不会无聊。
虞淮辞小声说:“回头我们一起去当星盗。”
“好。”
……
傅远川说:“时间差不多了。”
“嗯。”
傅远川拍了拍他肩膀, “注意安全,有需要就开口, 别自己扛。”
“我知道。”傅青桁握拳抬手, 傅远川见状也同样握拳与他的手相撞。
傅青桁勾了勾嘴角, “走了哥。”
语毕,他朝着虞淮辞的方向走去,“改上飞船了小白。”
“来啦。”虞淮辞用力抱了一下君清予, “下次见。”
目送他们两人坐上飞行器。
傅远川和君清予没急着走。
虞淮辞系好安全带,抬头就看见他们在外面,飞行器能在星海中运行, 隔音能力自然不差,不然光是飞行过程中的气流声都能听的人耳鸣。
听不到声音, 虞淮辞索性朝他们挥手,结果忽略了飞行器内部的高度, 磕碰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转而换了只手冲着外面挥挥。
傅青桁侧头握住他的手,轻揉指尖——
闻斯宇从收到消息返程,就一直在飞行器停靠层等着。
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质资料。
关于赫尔多斯死亡的所有调查内容都总结在这些文件里,在傅青桁点头确认之前,暂时不能录入线上系统。
战舰刚启程不久,副指挥生病死亡,甚至是还没有到达主战场人就没了,消息暂时被压下,要是传回联邦,指不定得延伸出多少问题。
再加上赫尔多斯的部下群情激奋,完全不相信战舰医疗团队给出的死因鉴定,势必要找出赫尔多斯真正的死因,闻斯宇这几天忙的直叹气,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次,什么叫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身心俱疲也不过如此。
飞行器一停,闻斯宇快步上前,“傅先生。”
回来之前这边的情况他一直有同步打报告。
傅青桁接过文件,边走边翻看,“赫尔多斯那些部下现在什么状态?”
提到那些人闻斯宇都头疼,“都聚在大厅不肯走,说是要等您回来要一个说法。”
真是不知道该给个什么说法。
傅青桁都不在战舰上,赫尔多斯死了,还能找到傅青桁要说法的,真是有毛病。
就好像必须给赫尔多斯的死找个凶兽。
闻斯宇捏了捏眉心,“他们、啧,我怀疑他们觉得你是害死赫尔多斯的凶手,所以才缠着你不让。真有毛病了,你人在其他星球上居然还能……”
傅青桁淡淡道:“是我杀的。”
闻斯宇激情吐槽到一半,接下来的话音在嘴边绕了一圈以后哽着咽回了肚子里面。
知道这件事以后,他面上义愤填膺的神情都消失不见,沉声开口,“杀的好。”
那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赫尔多斯那些部下糊弄过去。
真是一个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头疼的问题呢。
傅青桁:“赫尔多斯的副官叫……”
“欧贝斯·海德曼。就是他牵头组织的。”闻斯宇怀疑赫尔多斯之前就有放权,不然不可能在出事以后这么迅速的反应。
傅青桁点点头。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在飞行器上一直低头跟君清予聊天,低头时间太久,搞的他原本不晕飞行器的现在都有点晕,像是晕车的感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们不敢闹大。”傅青桁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回去休息,我处理好来找你。”
虞淮辞听闻斯宇形容的感觉有点逼宫的意思,“真的没事吗?”
傅青桁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亲手害死赫尔多斯之前,他们闹也只是声势浩大的聚会而已。”
而且,不少人都有家族牵绊,有牵绊就有顾虑,有顾虑就不敢站到最后。
事情一旦闹大,找得出证据还好,要是找不出来,那就是寻衅滋事,还是在战舰上,战争结束后都要上军事法庭的。
即使傅青桁没有赶着回来,他们也闹不了多久,时间到了自己会散。
只是战舰上出了这档子事,傅青桁一直不出面说不过去,即使有和会面帝国友好交流作为正当理由,也容易落人口实。
“我跟你一起过去。”虞淮辞揉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奈何晕车不是困,这个动作作用收效甚微,干脆往傅青桁口袋里塞了几个药瓶,“你看情况用。”
挑几个实在想赫尔多斯的刺头,送过去见赫尔多斯也行。
甚至连死法都一样,太衷心,赫尔多斯活着的时候跟部下走的近,病有传染性,感染了同一种病后死掉,也很合理不是吗。
闻斯宇注意到虞淮辞的动作,眼睛往旁边飞,根本不敢落到前面两人身上,生怕被误会,恨不能自戳双耳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虞淮辞摸索着自己口袋,有点怀疑自己的药够不够用了,能带在身上的药数量有限,很大一部分都送给君清予了,他现在身上带着的都是药效不是那么出众的。
好在之前给赫尔多斯下的药就是奔着慢慢来去的,也没用多高级的药。
就是不知道一会得毒几个。
闻斯宇感觉到一股杀意,默默擦了擦额头虚汗,在差不多的位置,很有眼力见的上前半步推开大门。
原本负责这片的侍者闻斯宇给他放了个假,什么事都不敢直面里面那些人也满有压迫感的,索性就让侍者都撤了。
“海德曼上尉。”闻斯宇敲了敲门,发出声响让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
坐在桌子上的男人闻声瞥了一眼,“别跟我说没用的,在找出上将真正的死因之前,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是!”海德曼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有人开口:“绝不离开!”
急促但井然有序的脚步声打破安静的氛围,身着统一联邦军装的人将整个大厅围的水泄不通。
“什么意思?”海德曼视线上下扫过,“心虚了?”
“我理解你对赫尔多斯离去的伤心,以赫尔多斯的人品,会怀疑有仇家肆意报复也实属正常。”
“你——!”海德曼猛的从桌子上跳下。
傅青桁随手将手里的文件丢过去,“尸检报告显示赫尔多斯死于感冒引起的多器官衰竭。”
“上将身体好的很,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小感冒死去?!”海德曼根本不相信,星际时代的医疗手段即使做不到起死回生也是相对成熟的了,感冒这种小问题连药都不用吃又怎么会死人,还引起多器官衰竭这么严重的问题。
“重点是下面,在血液中检查出虫族神经毒素。”傅青桁轻抬下颚,示意他就这份文件继续看下去。
如果说赫尔多斯原本体内就有暗伤,感冒只是一个催化剂,催熟了虫族的毒。
“这、这不可能……”海德曼没有看过这份检测报告,手快速向下翻阅。
傅青桁:“你没给他看?”
闻斯宇差点大呼冤枉,“给了,他不看。”
认死理。
如果不是赫尔多斯死的太过于突然,闻斯宇都要怀疑,是不是死的时候给海德曼什么遗言了。
导致海德曼什么证据都不看,谁的话都不听,医生的话也不信,一心认为是有人害死了赫尔多斯。
“你伪造……”
“海德曼上尉。”闻斯宇沉声打断他的话,“说话要讲证据,战前挑拨致使人心涣散还拿不出确凿证据来,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真是脑子昏头了什么都敢说。
海德曼身后的人也拉了他一把。
这话刚一开口,海德曼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没有确凿证据,即使心里明镜一样就是眼前的人害死的上将,他也不能说。
“害死赫尔多斯上将的是虫族,上将奔走在星系一线和虫族对抗留下暗伤,他这一生都在为了剿灭虫族而奋斗,你们一个个的不继承上将遗志反而在这搞起内讧。”
傅青桁一番话说完,差点给海德曼气了个仰倒。
在海德曼眼中,傅青桁钉死了就是凶兽。
百分之一百的凶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剿灭虫族给上将报仇!”傅青桁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而不是在这浪费时间。”
话到最后,傅青桁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目光中暗含警告,一时间所有人都噤了声。
气氛感染到了闻斯宇,“对!剿灭虫族!”给上将报仇什么的就算了。
虞淮辞在旁边随时准备洒药呢,傅青桁这一套话术下来,听的他差点没憋住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傅青桁说话这么有意思呢。
海德曼脸都气绿了,他没想到傅青桁上来半个字不解释,一顶顶帽子扣下来,他要是再就着这个问题深究,好像他就成了那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一样。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出这个头。
但海德曼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贸然开口反而容易被当成出头鸟。
安静沉默的氛围一点点蔓延。
虞淮辞忍笑忍的已经有点痛苦了。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4章
虞淮辞作为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眼见着海德曼越来越沉默。
这种级别的聚集压迫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也不知道海德曼搞这么一出是图什么。
一顶顶帽子压下来,海德曼就算想说话也得先掂量掂量背后家族。
傅青桁斜睨了闻斯宇一眼。
后者会意上前, “大家日以继夜的守在这不就是为了见傅先生一面, 现在人也见到了, 大家没什么事就先散了吧, 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我们接下来奔赴的是战场。”
话到最后,闻斯宇意味深长的说:“命都是自己的。”
虞淮辞还以为他们会拼死豁出去让傅青桁给个交代呢, 早知道就这点扔石头进水里的片刻水花, 他都不带跟着过来的。
有在这浪费的时间, 都够他回去睡一觉了。
傅青桁话说完了, 面也露了,面上的处理过的去, 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跟海德曼纠缠下去的必要, “走吧。”
虞淮辞:“嗯。”
闻斯宇留下来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连带着最后的收尾。
工作要留痕。
视频录像照片存底都是很有必要的——
随着战舰越来越靠近边缘战场。
星际中飘荡的虫族尸体和战舰残骸也越来越多。
‘叮’
仪器发出结束的提示音。
虞淮辞摘下护目镜,捏了捏眉心,打开仪器, 把里面的试管瓶挨个取出。
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在取出来一分钟内快速凝结变色,直到定型。
‘滴滴’
闻斯宇在外面按下门铃后又敲了下门,举了举手里打包好的饭菜。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虞淮辞盖好试管瓶, 脱下防护服出去。
虞淮辞看了眼时间,发觉傅青桁来的比平时要早很多, “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自从星海中发现的虫族尸体越来越多,虞淮辞做实验所需要的材料简直多到用不完。
可以说, 针对虫族的各种药剂已经被虞淮辞做出花来了。
饶是如此,还有不少虫族的尸体还没利用上呢。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在虫族身上提取到的毒,对虫族自己也是剧毒。
正面对战虫族,虞淮辞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提取毒药上,到时候给机甲武器和子弹上都涂上毒药。
纪录片里打虫族,激光子弹都会被弹开,视频调整倍速,还能清晰的看到子弹被弹开的轨迹。
虫族的外壳不好穿透,但第一颗子弹涂上毒药,第二颗子弹带着毒药直取心脏,那杀虫族就要简单容易得多。
闻斯宇把饭盒打开说:“今天让小食堂做的糖醋小排和清炒菜心。”
“嗯。”食堂炒菜是机器人炒的,调味都是按照程序设定定量下的,味道说不上好,但也绝不会难吃。
“阿桁那边怎么样?”
昨天整合舰队开始第一波联合突袭,傅青桁驾驶机甲离开以后,这边就没有了他的消息。
其实作为总指挥,傅青桁是可以一直待在指挥室,指挥别人冲锋的,但亲自带队,一旦有异常能第一时间发现,在后方等待数据传输,终究会差几秒,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几秒钟的时间可能差的就是几条人命。
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冲在前线。
虞淮辞留下来保障大后方,还能保证源源不断的往前面送药。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虞淮辞也不敢贸然给他发消息,万一在关键时刻傅青桁看消息的瞬间就可能陷入危险。
闻斯宇说:“一切顺利。”
听着外面,即使是战舰这个级别的静音材料也挡不住的轰鸣,虞淮辞咬着糖醋小排顿了顿,果真一切顺利吗。
战舰所处位置甚至不是战场。
虞淮辞只能从光屏上看到部分前线画面。
囫囵吃了两口,虞淮辞没什么胃口便放下了筷子,“我又做好了一批药,你一会拿出去分,涂抹在武器直接接触到虫族的那部分就行。”
这种药只针对虫族,对人体无害,但数量有限,能省着用还是要省着点的。
“好嘞。”闻斯宇顿了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你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了。”
都不见虞淮辞回休息室,简直就是住在实验室了。
实在累的不行就在简易行军床上睡一会,睡醒了洗个澡强制开机就继续干活。
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不用,我能处理。”虞淮辞想的是他多做一点,也是给傅青桁更多一层保障。
闻斯宇说:“那我找人把这批药先送出去。”
“嗯。”虞淮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脑袋活动,制药的时候很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感觉后颈整片都麻木了。
实验室除了虞淮辞以外,也就傅青桁和闻斯宇进来过。
是以,搬东西的时候闻斯宇也没叫人来,就这点药,他自己搬,一趟搬不完就搬两趟。
虞淮辞点开和傅青桁的对话框,看了眼没有消息就又重新关上。
蓦地,一股能量波动闪过,虞淮辞蹙了下眉,“外面……?”
死透了的虫族精神力还没完全消散,异常波动活跃在实验室,虞淮辞时不时用灵力消磨掉一层,维持着实验室环境的平衡。
做的次数多了,面对这种异常波动更为敏锐,“统计过检测到多少低阶虫族吗?”
“初步估算三百只左右。”闻斯宇不知道为什么虞淮辞突然提起这个事,但有问必答,“我们现在所在位置离虫族栖息地比较近,虫族有虫母存在,一些重伤的低阶虫族回去可以通过吸食虫母的能量很快恢复,重新加入战场。”
所以,统计计算也要考虑到重复出现的虫族,不然那真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
虞淮辞回头,“虫母?”
“你可以理解成是补给站,低阶虫族只要没有战死,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断肢都能再生。”
这也是虫族恐怖的点之一,除了再生疗愈,还会有新的虫族诞生,打起来,敌人是源源不断的。
联邦和帝国曾联手试图把虫族彻底铲除,当时面上所见虫族大规模减少,几乎到了绝种的地步,但虫母存在,没用多久,虫族就又迅速发展卷土重来。
再加上星际唯二能处理虫族的联邦和帝国处于不尴不尬的情况,没有联手又要担心背后捅刀,导致再也没有像那次大规模剿灭虫族的行动。
“虫母很难杀,首先确认虫母位置就是一大问题,其次虫母自身防御比普通虫族高出一截,帝国曾经找到虫母位置尝试用高阶粒子炮连轰一天,当时附近星球都被波及废弃,本来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谁知道虫母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能活下来,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离。”
闻斯宇了解过之前那场战役也是惊掉了下巴,虫母简直是不死之身。
杀不死虫母,虫族依旧还会源源不断的诞生,对于人类而言既是消耗战又是持久战。
闻斯宇把两个箱子摞在一起,“猜猜我们会在这个战舰上过几个新年?”
说完,他撇了撇嘴,感觉用‘几个’来定量都说少了。
为虫族剿灭事业奉献一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样啊。”虞淮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闻斯宇抱着东西都要走了,又猛地顿住脚步,“怎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听这话听出一股凉丝丝的意思。
好像要出什么大事了一样。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我有一个计划。”
闻斯宇:“???”
……
……
‘咚咚’
敲门声响起,闻斯宇错愕抬头对上虞淮辞胸有成竹的笑,有些头痛的蹙眉,但还是起身开门。
在看见来人是海德曼时,胸口的那颗瘤子都不跳了。
好,全部,都被说中了。
“你怎么在这?”海德曼看见闻斯宇也在,话一开口就不客气,“我有事想单独和虞先生说,请您回避。”
闻斯宇:“虞先生没空。”
“我有。”虞淮辞瞥了闻斯宇一眼,“你快点把那两箱拿出去,别留在这。”
闻斯宇张了张嘴,握紧手里的东西,“我就守在门口,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嗯嗯。”虞淮辞随意应声,同时摆摆手让他快走。
闻斯宇心里没底,把虞淮辞和海德曼单独放在一起,真能这么干吗。
真的要按照虞淮辞的计划走吗。
太危险了吧。
这要是出什么事他怎么跟傅先生交代啊。
就保护虞淮辞安全这点小事他都办不好。
可是不照办的话……傅先生也说了,虞淮辞的权限开到最高,他不在,虞淮辞就是最高指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应该听命行事。
闻斯宇站在门口,尝试给傅青桁发消息,但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心里直叹气,面上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屋内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虞淮辞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旁人可能感觉不到,但是此刻的海德曼,在虞淮辞眼中就是一个散发着躁动精神力的核心,这个核心的精神力还有些熟悉。
有点像……宴会上那个被他杀死的虫族。
应该是同源。
高阶虫族可以伪装成人吗。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去我们主星做客。”海德曼骤然展开精神力,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其中。
虞淮辞神色一动,“你不是海德曼。”他猛的坐直身子,下一刻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不受控制的跌坐回沙发,“你到底是谁?”
惊慌失措下开口想喊叫,“闻——!”
但话刚一出口,喉咙横过一条丝线,使得虞淮辞骤然噤声。
“过路人。”随着海德曼话音落下,绵密的精神力凝实化丝,围绕着虞淮辞打转,一圈圈直到将他完全包裹。
精神力丝带着微弱的荧光,层层叠加下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虫茧。
海德曼缓缓起身,掌心覆在虫茧上,勾唇,“好好睡一觉吧。睡醒,就带你去见傅青桁。”
精神力攻击会使得人陷入深度昏迷。
但……
完全不受精神力影响的虞淮辞盘腿坐在虫茧里,还在里面用灵力撑起了一层防护。
傅晖活着的时候就和虫族勾结,赫尔多斯手上也必然不干净,海德曼作为赫尔多斯最信任的副官,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在没有证据把傅青桁送上军事法庭,自己又没能力私下处决报仇的前提下,海德曼肯定会寻找有利的助力。
从战舰上出现第一股异常波动时,虞淮辞就发现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不找什么军事机密战略布局,反而过来找他。
什么意思,抓人质吗?
虞淮辞晃了晃没有信号的通讯器,剩下的就交给闻斯宇去和傅青桁讲吧。
冒充海德曼的虫族敢只身进来,外面自然有接应。
虞淮辞坐在里面,感觉自己像颗球被抛来抛去,该说不说,虫族的精神力确实强悍深厚,这样都没有破损。
回头要是能抓到活的虫族,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虫茧坐的虞淮辞想吐,会不会飞啊,有人质在呢能不能飞稳一点啊。
虐待人质我要报警抓你们。
虞淮辞在心里已经把虫族大卸八块了,绑架你绑好了啊,你这样下次谁还配合你。
好在,在虞淮辞真的被颠吐出来之前,飞行的虫茧停下了。
外面响起此起披伏的‘滋滋啦啦’声。
有点像是昆虫振翅,也可能是某种叫声。
虞淮辞蹙眉捂耳朵,听不懂且难听。
还挺话痨。
叫了半天才停下。
就在虞淮辞以为叫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拆开精神力虫茧时,一个像是吸管似的东西贴着边缘融合进精神力以后,开始吸食。
虞淮辞:“?”
这是拿他当食物了?
虞淮辞有灵力当着,一时半会不会受伤,他反而有空仔细观察起这个‘吸管’,是虫族特有的吗?
虫母是通过下面的虫族供给食物,它自己不需要出去捕猎觅食,这个有可能就是虫母的进食口。
虞淮辞想了想,用灵力在旁边破开一个口子,一个足够小人鱼身体穿过的口子,趁着周围安静,悄悄地钻了出去。
不知道这边环境具体如何,保险起见,虞淮辞用灵力包裹全身,落地时垫了一下,坐在了墙边的石头上,有灵力保护也没有受伤。
只是……抬头时,看见头顶悬挂着的白色虫茧,成千上百个紧紧挨着,每一个虫茧上都有相同的‘吸管’,而这些吸管聚集的方向,是最中心的,肉眼看不见形状的一团粉红色的肉上。
而下面,是白骨,很多白骨上穿着衣服,破破烂烂的布料昭示着它们存在这里不短的时间。
在那其中,最上面,最新最完整的联邦军装,显得格外惹眼。
是海德曼。
人背对着他趴在满地白骨上,半天看不见呼吸起伏,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虞淮辞怕挪动动作太大会引起虫母的注意,探出的灵力落在海德曼身上,人已经死了,但没死太久,精神识海已经溃散,只剩下片段的记忆碎屑。
跟虞淮辞猜的大差不差,海德曼主动找上虫族,引诱虫族盯上他。
但是……
在傅晖和赫尔多斯身上栽了两次跟斗,虫族也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所以,在调查消息无误之后做掉了海德曼。
如果直接相信海德曼的话,这场绑架应该能提前个三四天。
海德曼这个蠢货,还以为虫族确定以后就会放他离开,结果绑架还没开始,他先搭进去了。
也行吧,少了个麻烦。
虞淮辞抬头看了眼自己刚刚钻出来的虫茧,出来时那点破损已经被精神力修复了,只是他的衣服还在里面。
而衣服里是……各式各样专供虫族还未上市的毒药。
虫母这么大一只,也不知道这些药够不够。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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