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用管怎么叫的, 也不用在意叫声如何,学了就是好样的。

    虞淮辞学习的人鱼语,有一种人鱼听不懂, 人也听不懂, 自己也不是很懂但是莫名能和傅青桁顺利交流的美感。

    这怎么不算是新语言学习的一种大成功呢。

    虞淮辞拍拍傅青桁, “人鱼语言博大精深。”

    深到我现在别说领悟了, 我甚至还没入门。

    尤其是加上星际语的问题,同时学习两边的语言还是太吃力了。

    “确实。”傅青桁一本正经的附和, 把掉下来的睡衣放到床上,“下去吃火锅?”

    “好!”光是提到火锅这两个字, 虞淮辞都感觉胃口大开, 满满期待。

    楼下。

    家用机器人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家务, 自动闪避功能, 在人靠近的时候会走到靠墙位置让路。

    冰箱里有不少菜。

    绿叶菜不能过分挤压,叶片出水即使是在冰箱里也会很快腐烂。

    摊开的绿叶菜占据了冰箱大部分位置, 营养液的瓶瓶罐罐被挤到角落七扭八歪。

    以前的冰箱打开, 只有排列整齐的营养液。

    现在瞧着, 倒是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活气息。

    傅青桁挑了几种菜,“有不喜欢的吗?”

    虞淮辞摇了摇头。

    傅青桁:“都可以?”

    虞淮辞:“都不喜欢。”

    “?”

    虞淮辞给了傅青桁一个‘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火锅当然要吃毛肚牛肉啦, 吃菜有什么意思,菌菇类倒是可以多来点。”而且,辣锅煮的蔬菜沾满了辣油, 不如清汤煮菜好吃。

    傅青桁挑了下眉毛,“这样吗。”

    “是的, 照我说的做准没错。”虞淮辞语重心长的说完,冲他挤了下眼睛, 嗨呀,你就跟着我学吧,全是知识点。

    “好。”傅青桁把菜放进去,火锅的涮肉可以买现成的。

    鲜肉和牛羊肉卷,鲜拌好的孜然、黑胡椒等等口味也应有尽有。

    傅青桁开了几盒蘑菇,海鲜菇金针菇香菇之类的,全部倒在一个盆里泡着,做了个菌菇拼盘。

    虞淮辞坐在傅青桁肩膀上,看着他处理食材。

    变小了不好帮忙,虞淮辞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手,再看看盆里的蘑菇,别说帮忙了,他不帮倒忙就很不错了。

    还是老实坐着吧,不然傅青桁洗菜洗一半还得去捞他。

    闲着也是闲着,虞淮辞一拍手,“通讯器借我用一下好嘛。”

    “无聊了?”傅青桁甩了甩手上的水,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解开通讯器的绑带,“要不出去开会车?”

    待在水池前面看洗菜确实没什么意思。

    “不用。”虞淮辞身子一歪,靠在了傅青桁脖子上,“就是想买点东西。”

    “好。”傅青桁闻言在通讯器上点了几下,开好权限以后才把通讯器递给他,“拿得住吗?”

    “嗯。”虞淮辞调整了一下角度,后背靠着傅青桁脖子,尾巴顺着傅青桁的肩膀安置好,通讯器直接摆在尾巴上,一手扶着通讯器,一手在屏幕上滑动翻页,一点不耽误。

    虞淮辞对一些设备的记忆还停留在穿书前,星际时代,很多事物发展变迁是巨大的,想买到以前常用的,用的顺手的显然不太可能。

    那些真传下来的话,都已经能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所以买的话……还挺难选择的。

    虞淮辞在购物页面翻来翻去,好在一些专业名词并没有非常大的改动,半猜半懵再加上翻译器,也能自己整合出一句话来。

    比起以前的设备,现在卖的明显更高端,科技感更足……甚至连半自动都有了。

    跟咖啡机似的,把需要用到的材料比作咖啡豆,倒进去一打,出来的就是药剂。

    “嘶……”虞淮辞摩挲着下颚,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啊。

    对于固定的机械数据,虞淮辞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种东西,全交给机器肯定是不行的。

    过于高端不合适,虞淮辞又开始往下找。

    挑挑拣拣,比买药材麻烦多了。

    像是试管量杯这些基础设施先买好,其他的……

    “唔……”虞淮辞看着挑中的设备价格后那几个零陷入沉思。

    你们星际都这么不拿钱当钱的吗!

    为什么这么贵?!

    那串零都快比他长了吧。

    不过,和之前看的那个全自动的机器比起来,这台价格已经称得上是划算了。

    全自动的卖的比较贵也可以理解,就是看起来不太实用。

    傅青桁把泡好的蘑菇控水后放盘子里,耳边听到小人鱼的声音,侧眸看去,就见小家伙盯着通讯器屏幕满脸纠结。

    “怎么了?”傅青桁问到。

    “没什么。”虞淮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再看看,货比三家嘛,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合适,更便宜的呢,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看看。

    买大件,尤其是价格不低的大件,更得仔细。

    傅青桁瞥了一眼,言简意赅:“买。”

    “嗯?”虞淮辞手快关闭了界面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傅青桁猜到小人鱼在介意什么,便说:“我没有用钱的地方,卡里的钱你都可以花。”

    他对生活没有追求,更没有什么物欲需求,衣食住行对他而言只是活着的基本,能保证最基本的就可以了,不用向上攀爬。

    细算下来,前半生丢到银行卡里自生自灭的钱,在遇到虞淮辞以后,都花在了小人鱼这。

    变成了珠宝首饰,挂在了漂亮的小人鱼身上。

    也算是这些钱有了点用处。

    思及此,傅青桁又说:“喜欢就买,不要纠结。”

    见小人鱼没有下单的意思,傅青桁干脆重新点开了商品界面,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只点了两下,弹窗直接提示扣款。

    “等等等……”虞淮辞抱住他的手指,还是没拦住屏幕上转着圈的加载提示。

    虞淮辞一瞬间想的‘还没发货,可以退’,“再看看呢,万一有价格更合适的。”

    “那就买两个,放家里当备用。”傅青桁指腹抵着小人鱼脑袋揉了揉,“网上的东西价格其实都差不多。”

    同样的东西不会出现太高的价格浮动。

    联邦对这些购物平台监管很严,在价格上平台也会管控,商家和商家之间也都心照不宣,除非是功能上有明显区别,不然差不多的东西,价格也差不多。

    商家之间的价格战会直接影响到平台,一般在价格战有点苗头的时候,会立刻把最低价格下架,谈妥以后才可能重新上架。

    很严格的规则,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问题。

    傅青桁大概讲了一下规则,最后定论说:“所以,选你喜欢的想要的就行,不用在意价格。”

    虞淮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洗好的蘑菇放在机器人的托盘上,机器人负责上菜。

    桌上没有蔬菜装点总感觉差点什么,傅青桁少洗了一些绿叶菜,起到一个点缀的作用。

    “好了,准备吃饭吧。”傅青桁拿着碗筷出去,抬手护着肩上的小人鱼。

    “呜?”虞淮辞下意识应声,“都准备好了呀。”

    走出厨房,他一眼就看见餐桌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

    就是……

    好像少了点什么?

    “???”虞淮辞眨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什么。

    这比我鱼缸里的水都清澈。

    应该是还没弄好。

    可能是想等到吃的时候再放吧。

    但、

    傅青桁坐下,夹了两片牛肉进去。

    “……”好像是开饭了的意思。

    虞淮辞茫然抬眸,“不放火锅底料吗?”

    傅青桁顿了顿,在与小人鱼对视的目光中,刹那意识到他想要的,“你想吃辣的?”

    虞淮辞唇瓣微张。

    不然那!

    不然也得是鸳鸯锅呀,清水的跟水煮菜有什么区别。

    一不小心就减脂餐了。

    “你吃辣的,身体受得了吗?”傅青桁不太放心。

    “当然!”虞淮辞放弃炫耀自己不存在的肌肉,拍拍胸脯,“咳咳、我身体很好的。”

    傅青桁:“……?”

    虞淮辞:“……”

    我发誓,这是意外。

    下次一定不这么使劲拍自己了咳。

    傅青桁拿过小人鱼手里的通讯器,打开自己之前的搜索画面:‘小人鱼可以吃辣吗?’

    【求助!小人鱼误食了辣椒昏迷不醒什么情况。】

    【小人鱼脾胃脆弱,大家一定不要乱喂啊!】

    【以下名单里的食物,小人鱼碰都不要碰,第一,辣椒,第二……】

    【不知道多少小人鱼被这几种食物夺去生命,饲养员们要警惕!】

    ……

    乱七八糟的标题。

    无一例外同一个答案。

    辣椒不能吃。

    麻辣火锅没有出现在答案里,可能也不会有人想到给小人鱼喂麻辣火锅。

    毕竟多数星际人的潜意识里,小人鱼都是吃生鱼片的,吃火锅,还是麻辣火锅什么的,有点太超出星际人的认知了。

    “不要过渡依赖网络呀。”虞淮辞直接一个忘本,抛弃从网上学到的知识,打算为自己的麻辣火锅再努一把力。

    “他们是人鱼还是我是人鱼?这么重要的问题,难道不应该问人鱼本鱼吗?”虞淮辞手指指着自己,已经是不加遮掩的明示了,‘问我!’两个字直接就是写在脸上。

    傅青桁看出了虞淮辞的意思,轻笑一声,偏着头,眼底满是纵容,顺着小人鱼的话问:“小人鱼可以吃辣吗?”

    “可以的!”虞淮辞为自己的口味着想,又补充道:“要超级辣的!”

    “那如果吃不到超级辣的火锅会怎么样?”傅青桁戳了戳小人鱼的脸颊,“从小人鱼变成小河豚吗?”

    气鼓鼓的。

    好戳。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2章

    “嗯?”脸颊被戳的小人鱼茫然抬头。

    傅青桁轻笑一声, “我先少放点火锅底料进去,你尝尝味道,不行再加。”

    由于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做清水锅, 买菜的时候就没有带火锅底料。

    好在现卖配送速度也很快。

    只是火锅底料, 这边下单, 不到十分钟就送到了家门口。

    虞淮辞坐在桌子上的小人鱼专属椅子上, 听着锅里翻滚的热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傅青桁拆开包装,放了两小块进去。

    火锅底料凝固的红油在接触到热水后最外层快速溶解, 飘出一层红色的油光。

    独属于麻辣火锅的香气在锅里向外蔓延。

    虞淮辞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 “这才是火锅该有的样子嘛。”

    清澈见底的跟烧开水有什么区别。

    傅青桁把小人鱼的椅子往后挪了些, “小心点, 别靠太近。”

    虞淮辞探头往里看, 在傅青桁的视角下,他都快悬在锅边上了, 怪吓人的。

    没有专门煮火锅的锅, 餐桌的区域加热可以调整温度, 涮火锅很方便。

    但锅直接放在桌面上,高度就不如底下有加热的炉子那么高。

    再加上小人鱼的椅子是有高度的,虽说只是细微的高度差, 可看的傅青桁还是不免有些担忧,离远点也好,火锅飘出来的热气也落不到小人鱼身上。

    虞淮辞靠坐回椅子, 察觉到傅青桁的担忧,他拍拍傅青桁的手, 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下去游泳的。”

    没这个爱好。

    更不想吃水煮鱼。

    原本没考虑小人鱼会跳进去游泳的傅青桁:“……?”

    往往小人鱼这么说都会出现与他言语相反的答案。

    虞淮辞瞧着一下沉默下来的傅青桁, 疑惑不解,咋啦这是?

    傅青桁轻咳一声,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件事的思考上和小人鱼错频了,他想太多,手上勾着小人鱼的椅子往后又拽了些许,一手拿筷子在火锅里沾了沾,“尝尝味道。”

    汤底的火锅底料已经完全融化,原本清澈见底的水此刻表面一层厚厚的红油,还有底料里本身带的辣椒,漂浮在上面看起来十分诱人。

    傅青桁只轻轻在小人鱼嘴唇上蘸了一下,“咸吗?”

    虞淮辞抿了抿唇,仔细品味,“不咸。”没什么味道的感觉。

    傅青桁又问:“辣呢?辣不辣?要再加火锅底料吗?”

    “不、嘶哈……不是嘶、很辣。”虞淮辞说一句话吸了几口气,是太久没吃了吗,辣味刺激着神经。

    傅青桁:“……”

    说一句话,感觉要吸到缺氧了。

    傅青桁沉默着,水已经递到小人鱼嘴边,“来喝点水。”

    他想了想,把水杯交给小人鱼手上,转身跑去厨房。

    虞淮辞的专用水杯,装不了多少水,但是对于小人鱼来说用着正好,杯子里的水一口干,“呜……”

    感觉被火锅底料暴揍了。

    辣椒在嘴里蹦迪。

    吃辣和体型有关吗?变成小人鱼以后吃辣能力下降一百倍。

    虞淮辞想,可能是太久没吃辣了,吃辣是能练出来的,以前经常吃,已经习惯,他现在都记不清多久没吃了,唯一接触到的辣口,就只有牛肉干,还是五香那种调料一点点的底辛辣。

    ‘哗’

    轻微的水声伴随着手里越来越沉的水杯。

    “牛奶。”傅青桁给他倒了满杯,“解辣的,多喝点。”

    虞淮辞刚才喝过水缓了一会已经差不多了,慢吞吞的小口喝着牛奶,“好。”

    他抬眼,就见傅青桁挽起袖子,一手拿着空碗,一手拿了个汤勺,在火锅表面轻扫过,勺子里多数装着的都是红油。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傅青桁滤好红油,下了些肉进去。

    肉没有菜那么沾油。

    新鲜的肉在辣油锅里走一圈,烫熟以后拿出来,就着表层一点辣油放进蘸料里。

    不知道小人鱼喜欢吃哪种,油碟和麻酱碟还有辣椒干碟都有准备。

    傅青桁问:“蘸料喜欢哪个?”

    “先吃香油的吧。”虞淮辞没有特别偏好的蘸料,只有适合哪个蘸料的食物,有些涮火锅的食材,就只有蘸最合适的料才是好吃的。

    “好。”傅青桁捏着筷子把肉分成小块,“来。”

    虞淮辞扯了扯领口的纸巾,有点托着的感觉,避免香油滴下来弄到自己身上。

    油糊在鱼尾巴上,想想都难受。

    只短暂思考一下,红油锅的牛肉入口,虞淮辞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好好吃!!!

    美味的食物果然才是人生的意义啊。

    火锅简直是救命来的。

    感觉心情再差,吃一顿火锅就能变得好起来。

    尤其是很久没吃以后,突然来上这么一口,简直惊为天人。

    虞淮辞张开双臂,掌心向上摊开,感觉现在思如泉涌,张口就能说出如论文字数的富含哲理的话,但还没等他开始抒情,手里一沉,刚喝完的牛奶就又满杯了。

    虞淮辞只好先喝牛奶,煮出来本就不是很辣的牛肉,被牛奶一冲,辣味好像更淡了。

    光尝火锅底料和吃涮肉好像不太一样。

    “再加点辣吧。”虞淮辞说到。

    “加一半?”傅青桁试着用勺子在刚才盛出来的辣油里分出来。

    虞淮辞点点头,“嗯。”

    锅底是会越煮越辣的。

    虞淮辞坐在椅子上,嘴里的咀嚼就没停下过,时不时指一下想吃的,下一刻就被涮好喂到嘴里。

    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小人鱼的食量太影响他发挥了。

    面前的盘子装满了一叠,傅青桁夹出锅里最后一块毛肚,侧头问:“再来点?”

    虞淮辞已经躺下了,“吃不下了。”

    感觉已经被火锅给腌入味了。

    傅青桁把盘子里的涮菜拨到自己碗里,指腹顺着鱼尾搭在了小人鱼肚子上,“要不要回鱼缸泡泡水?”

    虞淮辞晃了晃尾尖,扬起擦过傅青桁手腕,“不去。”他翻了个身,“你说,网上会有小人鱼身形变化的相关信息吗?”

    “没有。”傅青桁答案给的很快,基本上就是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在亲眼看见虞淮辞变化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小人鱼可以变成正常人身形大小,傅青桁都不会相信。

    世界上有没有小人鱼能做到这种变化暂且不论,网上但凡有点消息,这么大的事肯定早就被宣扬开来,人尽皆知了。

    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和资料佐证,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是,存在,但始终无人发现。

    二是,存在,且被发现并由官方出手隐藏了相关信息。

    小人鱼在联邦,尤其是对一些精神力受损的战士来说,小人鱼是救命的必需品,特效药。

    在小人鱼体型上有没有深入研究,这些都是人鱼繁育基地的事。

    傅青桁先前从未关注过,现在入手查起,能得到的信息有限,事实上,他在虞淮辞变人以后,就开始着手查找这方面的消息了。

    傅青桁说:“人鱼繁育基地起源于帝国,他们那边的资料会更全面。”只是,联邦和帝国毕竟属于对立面,查起资料来不免有些麻烦。

    倒不至于查不到,只是得需要点时间。

    “帝国吗?那联邦的人鱼繁育基地是分站吗?”虞淮辞还真不知道这个,原文里没有写。

    “不算,但是帝国一些判定为精品的小人鱼会送来联邦,两边研究方向不太一样。”傅青桁想了想,又说:“包括水果蔬菜这些,星际大棚种植会有缺陷,难以保证口感味道,但大批量种植,采摘的时候总有好的,以前帝国会把好的那部分优先送到联邦,但是随着帝国新帝登基,前一个联邦扶持的傀儡皇帝死亡,帝国也就没那么依附联邦了。”

    虞淮辞眨眨眼睛,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

    傅青桁继续说:“别急,我找到相关资料,第一时间跟你说。”

    以前的帝国,倒是可以和联邦共享人鱼繁育基地的资料,但最近帝国内部暴乱,联邦与帝国关系也日益紧张,更有虫族虎视眈眈,帝国恨不得找茬和联邦开战。

    傅青桁想找资料,还得另辟蹊径。

    “不急,慢慢来。”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手,他能感觉到,傅青桁也挺着急这件事的。

    毕竟小人鱼变大不是小事。

    虞淮辞能确定的一点是,变化是和灵力有关的。

    “诶、会不会是之前摸过的虫族没用,要不再抓一只新的虫族我……”

    “不行。”傅青桁淡淡的话打断了虞淮辞的幻想,“那很危险。”

    危险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但是很有效。”虞淮辞对手指,而且,很刺激呀。

    感受不同的记忆,看到虫族眼中的世界,好玩。

    小人鱼视野局限性太高,靠虫族看拳星际的感觉还是蛮有趣的。

    虞淮辞喜欢挑战危险,接触危险,试探危险,无论结果如何,过程肯定是会让他感到愉悦的。

    傅青桁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吧。”虞淮辞感到些许遗憾,不过,问题不大。

    避免小人鱼满脑子想着虫族,傅青桁不动声色的转移视线说:“实验器械到了,我让他们装在一楼,现在应该弄得差不多,去看看吗?”

    “嗯?”虞淮辞手撑着下巴,看了眼还在翻滚的火锅,“你先吃饭,等你吃饱了我们再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我帮你捞。”虞淮辞挺腰,坐起。

    傅青桁指尖抵着小人鱼额头,“别,我来。”

    虞淮辞身形一缩,窝回椅子。

    傅青桁看看锅再看看小人鱼,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后扯椅子,但到了桌子边缘,指尖顿了顿,又推了回去。

    虞淮辞偏头,注意到傅青桁的小动作弯了弯眼睛,索性翻身一滚,精准落到傅青桁掌心,“好啦。”

    这样就很安全啦。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过渡一下,宴会万字写完了~明天发(中间还得有个过渡章)。

    (写嗨了一回头发现有个点没写到接不上

    裂开,紧急过渡)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3章

    傅青桁指腹摩挲着小人鱼的脸颊, 顺势向上rua了把头发,“嗯。”

    虞淮辞伸了个懒腰,转身靠着他手腕翻通讯器。

    小人鱼变成人相关消息网上没有, 那小人鱼的灵力解析总有吧。

    灵力那么重要, 虞淮辞不信星际的人会没有研究。

    全星际最大的搜索网站, 上面联邦帝国等各个国家的人都有, 消息肯定全。

    只是,小人鱼售价虽然高, 但饲养繁育过程麻烦而危险,成长过程中一点小磕小碰都能要了小人鱼的命, 是以, 一些小国家根本养不起人鱼繁育基地, 都是从帝国或者联邦购买。

    联邦对待小人鱼的态度就是, 有钱就卖,卖回去小人鱼和你的契合度高不高, 会不会为你治病什么的都不管。

    帝国那边相对严谨, 售出时会考虑到小人鱼的态度, 得小人鱼主动跟你回家才行,毕竟之前帝国受制于联邦,人鱼繁育基地的小人鱼总量很低, 卖的时候要求自然会高一些。

    就是随着帝国内乱越来越严重,售卖小人鱼的要求没有放宽松,反而好像更严了, 不知道是哪边人在盯着。

    虞淮辞一页页的翻看着帖子,多是插科打诨的灌水帖, 没什么有用信息。

    “唔……”虞淮辞若有所思,星际有类似知网的东西吗?

    能找点论文看看也行啊。

    虞淮辞叹气, 感觉有点什么消息都被瞒得死死的。

    正想着,虞淮辞蓦地眼前一亮,删除了搜索框里的内容,重新输入:【野生小人鱼】点下搜索。

    界面瞬间弹出上千条相关信息,页码分了一排都没分全。

    果然,野生小人鱼相关信息很足。

    官方对野生小人鱼这么看重,发动群众的力量寻找,肯定是要透露出一些信息的。

    帖子太多,一个个看下去过于浪费时间,虞淮辞索性只挑了回帖多的热度高的看。

    虞淮辞轻声呢喃:“野生小人鱼的灵力和繁育基地小人鱼灵力纵向对比图?”

    野生小人鱼对生存海域似乎没有太大要求,不固定一定要生活在某个深度,这也是寻找起来困难的原因之一。

    小人鱼是有自己的语言体系的智慧生物,除了最开始有野生小人鱼被捕,后面几乎遇不到看不见。

    根据已有信息,网上对于野生小人鱼的灵力判断,要高于繁育基地小人鱼的几十到几百倍。

    “我吃完了。”傅青桁瞧着小人鱼对屏幕唉声叹气,显然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放下筷子,“走吧。先去看看器械。”

    “好。”虞淮辞遗憾的退出界面,放下通讯器。

    桌上的残局交给家用机器人收拾。

    傅青桁沿着一楼走廊到里面,“一些大的器械运不进来,这边靠近后门,就放这了。”

    靠近后门进不来可以拆门,但要是再往里面挪的话,可能得拆墙。

    精密的仪器拆了,弄一堆零件进来,即使装回去也会有影响。

    傅青桁打开灯,映入眼帘虞淮辞眼帘的,就是安置整齐打扫干净的各类器械,桌椅柜子也有配置,乍一看,就是一个药物实验室的完全体。

    “房间大小有限,器械的安置是按照模板来的,你到时候看有哪里用的不顺手再做调整。”傅青桁走进来,“都消过毒的,可以直接用。”

    傅青桁说:“还有你那些药,磨成粉的都在柜子里。”

    说着,他打开柜子,不知道小人鱼做的那些东西需不需要避光,但考虑到实验室有很多药剂都需要用咖色的瓶子避光保存,索性柜子也都是避光的。

    避光不避光不知道,但总不会放在柜子里的东西需要光照。

    虞淮辞的东西只占据了柜子很小一部分,看起来很空。

    傅青桁把柜子关上,“先凑合用,缺什么再后补。”

    虞淮辞没想到短短时间,傅青桁能建起一个药物实验室!这效率也太牛了。

    “傅青桁,你简直是古希腊掌管网购的神!”虞淮辞看着这些实验器械眼睛都在发光。

    傅青桁挑了下眉,“要现在试试吗?”

    “呃……”虞淮辞沉默。

    他现在还没有器械上一个指示灯大呢。

    制作药剂好像有点不太现实。

    体型也会影响他对药剂重量的判断,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拿500ml矿泉水和幼儿园小孩拿同样的水,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现在,虞淮辞只能看着这些实验器械被馋的不行。

    傅青桁能感觉到小人鱼的跃跃欲试,但一直没动手是什么原因他也能猜到,“要不,你告诉我过程,我来帮你操作?”

    虞淮辞摇了摇头,想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有时候做药就是很玄学。

    同样的配比同样的数据同样的过程,不同人手里出来的药剂药效大概率不会完全一样。

    “啊……”虞淮辞仰头,长叹一口气,“到底要怎么才能变大啊。”

    傅青桁问道:“你上次变化的时候,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

    他当时在睡觉,察觉到身侧有人的时候,小人鱼的变化已经结束了,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看见过程,只知道了结果。

    虞淮辞歪了下头,“就是,用灵力呀。”

    他握住傅青桁的手指,闭上眼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试图把记忆带回到和虫族精神力对抗的场景。

    事实上,当时和精神力对抗属于是虚假梦境,但自身爆发的灵力是真实存在的。

    “等一下。”傅青桁转身疾步走出实验室,几步跑上楼梯。

    察觉到小人鱼灵力散开的同时,冲进卧室。

    虞淮辞感觉到傅青桁在奔跑,只是意识沉浸,找到一点灵力溢散的感觉,就没急着睁开眼睛。

    灵力在傅青桁精神识海内游走,虞淮辞没有感觉到丝毫身形有变化前兆的感觉,倒是发现了傅青桁精神识海内几缕不正常的精神力。

    目标转变,虞淮辞把注意力放到了傅青桁的身体上面。

    注意力集中,全神贯注的用灵力抹平这些异常。

    灵力与精神力对冲,虞淮辞释放的灵力骤然膨胀,灵力枯竭的瞬间,他从傅青桁手上滑落,坠到床上。

    被子先一步包裹,虞淮辞慢半拍的睁开眼睛,额间满是虚汗。

    他视线没有聚焦,睁眼只能看见傅青桁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

    “呜、”虞淮辞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我好像,有点懂了。”

    灵力枯竭的极限情况下,会变成人。

    上次变人也是,与虫族精神力对冲,释放的灵力太多了。

    傅青桁听到虞淮辞开口,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虞淮辞‘蹭’的一下坐起来,抓着傅青桁的手激动地说,“我明白了!只要保持灵力枯竭的状态,就能一直维持。”

    上次他变人以后,到能重新释放灵力的时候,就变回来了。

    灵力会慢慢恢复。

    那这样看来,计一下灵力恢复的时间,就是他能变成人的时间。

    “嗯。”傅青桁应声着,把挽好的睡衣套在虞淮辞身上,“伸手。”

    虞淮辞照做,头先探出来,就着傅青桁的手,把刚脱下来没多久的睡衣又重新穿了回来。

    傅青桁说:“我去给你拿拖鞋。”

    “好。”虞淮辞把剩下的睡衣穿好,掀开被子,但想了一下之前的拜年壮举,他又默默把腿收了回来。

    还是等傅青桁回来吧。

    别一会脚一沾地就再磕一个。

    虞淮辞摘下鱼缸上的通讯器,想了想,打开网页,找到之前看的野生小人鱼和小人鱼灵力对比帖。

    这个帖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最新回帖还是几秒钟之前,足以见得这个帖子的热度有多高。

    论坛都是匿名讨论,只会显示ip地址,还不是精确的那种,帝国联邦等等。

    虞淮辞指尖悬在屏幕上,缓慢打字,【有人知道小人鱼灵力耗尽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发出去后,虞淮辞刷新界面。

    下面紧接着就有几层楼回复他的问题。

    【会死。】

    【送回人鱼繁育基地重造?】

    【不是说有研究表明,小人鱼的灵力是可再生的吗?会自己恢复啊,怎么还耗尽了呢。】

    【没灵力小人鱼不就废了,买条新的吧。】

    ……

    虞淮辞:“……”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吧,依旧是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的论坛呢。

    傅青桁拿着拖鞋进来,就见虞淮辞在和通讯器较劲,他把拖鞋放床边,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绑带,“来。”

    “嗯?”虞淮辞不解,但见他摊手,下意识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茫然抬眸。

    傅青桁掌心一软,低笑一声拢手指捏了捏他指尖,“通讯器。”

    “这个?”虞淮辞把通讯器给他。

    “对。”傅青桁把绑带安好,顺势戴在了虞淮辞的手腕上,“这样用着方便。”

    绑带调节到最小,堪堪环住虞淮辞的手腕,黑色的绑带衬的手腕纤细白皙。

    “好了。”傅青桁帮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些,“去实验室吗?”

    “去!”虞淮辞一提到实验室,精气神都足了不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在床上转了半圈,小腿贴着床边去够拖鞋。

    傅青桁:“我扶着你。”

    虞淮辞手撑着傅青桁的手,站起来全靠着手上的力气,双腿麻木的好像是别人的一样,跟自己完全不熟。

    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还好,脚一沾地,就感觉拦腰截肢。

    傅青桁说:“慢慢来,一点点走。”

    “嗯。”虞淮辞感觉自己的脚都没有离开地面,拖鞋的鞋底和地面摩擦,慢慢往前蹭。

    幻视自己是百八十岁拄着【拐杖】——虞淮辞视线在傅青桁身上上移,短暂停顿后‘嘿嘿’一笑,收回视线。

    傅青桁:“?”

    小人鱼独自开朗。

    “在笑什么?”

    “笑拐杖。”虞淮辞眉眼弯弯,转正要说话,岂料动作幅度太大直接膝盖一软跌了下去。

    傅青桁一手撑在他腰间,把人捞起来,“小心,崴到脚了?”

    “没……我的左腿可能想和我的右腿说悄悄话。”虞淮辞默默地把差点打结的两条腿手动分开。

    绕成这样就可以了,再打结下去就不礼貌了。

    “还能走吗?”傅青桁问到。

    “能的。”虞淮辞还是想尽快恢复正常走路,这样也太耽误功夫了。

    而且自己也难受。

    如果说先前的烦恼是怎么变成人,现在的烦恼就变成了——怎么能在短时间内驯服自己的双腿。

    机器人走路都比他平稳。

    傅青桁听出他的话外音,扶在腰间的手没有放开,就这么紧挨着,带着虞淮辞一点点往外走去。

    虞淮辞一步一个脚印,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小时候走路也这么费劲吗?

    复健也太难了。

    虞淮辞磨磨蹭蹭认认真真的走了一小段路,毕竟不是刚入门的新手,只是太长时间没走,找找感觉,也能蹦跶两下。

    傅青桁从一开始死死搂着他的腰,生怕虞淮辞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到后面稍微松些力道,最后虚环着,只有指尖触碰到睡衣——但手是一直牵着的。

    下楼的时候,傅青桁建议说:“要不去坐电梯?”

    “不。”虞淮辞果断拒绝,“区区下个楼梯而已,这点小问题是难不倒我——啊!”

    虞淮辞边说话边走,原本就不是很配合的腿一脚踩空。

    傅青桁一把将人拉了回来,虚环着的手扣住虞淮辞腰身把人按在怀里,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在空中轻扬,柔柔擦过手背落下。

    虞淮辞视线乱晃,一头撞在傅青桁怀里还有点懵。

    傅青桁轻拍着小人鱼的后背给他压压惊,叮嘱说:“台阶要一个一个下。”

    虞淮辞看看台阶再看看傅青桁,视线最后定格在自己的腿上,“可恶啊,这是个意外……!”

    “怪我。”傅青桁言简意赅两个字,把虞淮辞剩下的没说完的话压了下去。

    “啊?”饶是虞淮辞都懵了一瞬,有点没跟上傅青桁的思路。

    傅青桁神色泰然自若说:“怪我跟你说话分散你注意力了,不然不会出现这种失误的。”

    虞淮辞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以后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向上扬起,面上的笑意完全压制不住,开口说话间都是满满笑声,“是这样嘛?”

    傅青桁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

    他说:“我们再试试下楼?”

    “嗯。”虞淮辞依旧在笑,搂着傅青桁的手紧了紧,“走着走着。”

    下台阶跟走路比起来,谈不上哪个轻松哪个困难,对于现在的虞淮辞来说都差不多。

    虞淮辞下楼梯,只有在抬脚落下的时候会慢一点,脚落在实处,站的其实也挺稳的。

    最后一个台阶,虞淮辞双脚并拢,直接跳了下去,“嘿!”

    稳稳当当落地。

    ——傅青桁跟他同步跳的。

    傅青桁‘嗯’了一声,煞有其事的鼓掌,“跳的不错,可以参加星际运动会的水平了。”

    虞淮辞眨眨眼睛,忍不住失笑,傅青桁真是被网上那些夸人的话荼毒的不轻。

    举报啦!

    指指点点。

    刚吃完火锅没多久,在别墅里走路也算是运动散步了。

    虽然路走的不远,但运动量是一点都没少。

    虞淮辞凭借傅青桁和自己的努力走到药剂实验室门口,感觉呼吸都重了不少。

    走路多了还是累啊。

    更何况傅青桁走一步,他得小碎步挪个三四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傅青桁走路迈步太大,得改。

    “终于到啦。”虞淮辞活动了一下手臂,运动量超标的后果就是,浑身感觉都酸酸的,“干活干活!”

    虞淮辞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和自己的老朋友打声招呼啦。

    大家族亲情淡薄,六亲缘浅,见面叫的亲热,实则都盯着你手里的东西。

    资产也早早就签了合同,真出了什么意外全数捐赠给实验室。

    虞淮辞可不想便宜了虞家那群人。

    除却家族利益,虞淮辞也懒得交朋友,再加上身份特殊,靠近他的难免不会产生利益纠葛,讨厌在单纯的情感上添加进复杂的情绪。

    所以,穿书前,虞淮辞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

    除了和药剂买家有点交流外,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实验室,和烧杯试管一起。

    比起复杂的人性,它们可就简单多了。

    还能帮上大忙。

    做药剂不需要来回跑,虞淮辞就站在台面前,先按照说明书熟悉一下机器的运作方式。

    跟以前用的器械毕竟不是完全一样,不是同一个品牌的东西都是这样,更何况是从以前到星际的发展后所诞生的新器械呢。

    但当虞淮辞打开说明书,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星际文字以后倒吸一口凉气,“嘶……”

    ‘啪’的一声,虞淮辞把说明书合上,闭着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顿了顿,虞淮辞小心翼翼的把说明书打开一条缝——还是刚才那样!那些文字还在!

    ‘啪’虞淮辞再次把说明书扣上。

    “我给你念。”傅青桁把说明书从虞淮辞手里拿出来,“有空我教你星际的文字吧。”

    “好。”虞淮辞现在事情太多,既要做药剂给傅青桁内服,还要调配药剂救爱丽丝她们,又要准备对付傅晖……事情一旦多起来,时间就显得很不够用,好像连学习星际文字都得抽空。

    傅青桁用着他一贯平和的声音逐字逐句的缓慢读着。

    有对比图的地方,还会特意给虞淮辞指一下。

    虞淮辞跟这些大家伙打交道习惯了,基本上,傅青桁读一遍在他脑子里过一遍,就可以轻松上手。

    确认好没问题,虞淮辞打开装药材的袋子,比起药材本身,特殊手法提取出来的汁液,药效会更好,无论是毒药还是救命的药,都是这样。

    第一次用机器,新机得有一个磨合期,虞淮辞特意选了一种耗材少的,该省省该花花,材料浪费这件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虞淮辞忙着做药剂,傅青桁也帮不上什么忙。

    拆卸下来的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不确定是不是垃圾,傅青桁也不好收拾。

    他就站在一边,看着虞淮辞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一切。

    傅青桁搬了把椅子过来,“要是站累了就坐下休息一会。”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容易不过血。

    虞淮辞现在走路本来就困难,站久了更容易不舒服。

    “没事,站着方便。”虞淮辞习惯在高处看,坐下来的视角不喜欢。

    等机器运作的时候坐一会,就当是休息了。

    傅青桁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嗯……”虞淮辞环顾一圈,“要不,帮我把试管洗了吧?”

    “好。”傅青桁把东西放进水池,“烧杯也一起洗了吧。”

    虞淮辞把烧杯里的溶液倒出来,空的烧杯递过去:“给你。”

    傅青桁把烧杯和试管洗好放在上面,侧头看了虞淮辞一会,突然说:“我出去拿点东西。”

    虞淮辞操纵着机器腾不出手,视线跟着傅青桁的背影出门,还没等他低头,傅青桁就又推门而入。

    他挑了挑眉,这么快?

    傅青桁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细长镶嵌宝石的手链一样的东西,“先用这个凑合一下。”

    虞淮辞:“嗯?”

    傅青桁绕到他身后,两手一左一右拢着银白色的长发带到身后,再用手上的链子绑住头发。

    长发会在虞淮辞每次低头的时候从肩上滑落,实验讲究精准度,往往这个时候虞淮辞都会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等弄完手里的事以后,才会去撩自己的头发。

    傅青桁曲起五指做梳子状,顺手理了理。

    链条和小人鱼的眉心坠是同一个款式材质,不会挂头发。

    睡觉的时候小人鱼身上那些小配饰都会摘下来,今天小人鱼变人,反复从人和小人鱼之间,那些小配饰也就一直没戴。

    摘来摘去的也麻烦。

    虞淮辞低着头,把制作好的药剂从机器里取出,一共三瓶,试管样的长管。

    他拿着长管放到鼻子边,用手扇风嗅气味,“嗯,就是这个感觉,一次成功。”

    穿书进来第一次制作出成功的药剂,虞淮辞心情不错的打了个响指。

    傅青桁:“感觉?是气味吗?”

    “不是,这种药剂没有气味,但是有毒。”虞淮辞把药剂盖好,“闻着有点晕晕的就是成功了。”

    傅青桁:“……”

    他指尖一蜷,勾住小人鱼的头发又快速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说:“下次让我来闻。”

    “没事的。”虞淮辞反手拍拍傅青桁,“微毒而已。”

    傅青桁没有反驳虞淮辞的话,反而是顺着点点头,开口强调:“那正好下次我来。”

    虞淮辞无奈一笑,“好啦好啦,我们去试试下一台器械怎么样?”

    “走。”傅青桁扶着虞淮辞的手,“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

    入秋后,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室内外的温度,让窗户内侧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自从药剂实验室建好,虞淮辞一连几天都泡在里面。

    制作的药剂不知不觉已经摆满了冰柜。

    傅青桁准备的第一批装药剂的试管瓶都没够用,临时又采购了不少。

    实验室的器械也忙忙碌碌,这几天都没停。

    再加上来来回回的走,虞淮辞走路都熟练不少。

    “傅青桁——!”楼上,虞淮辞小跑着出来在围栏上探出头,晃着手里的小花盆,“我的催长药剂成功啦!”

    植物催长药剂是靠星际独有的植物及材料制成的。

    虞淮辞也是试试,他之前从没做过,唯一与之相关的应该就是植物营养液了,但是没有这个见效这么快。

    不过几天,盆栽长大了六厘米,肉眼能看出来变化的那种!

    “好棒。”傅青桁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红艳艳的草莓,捻着草莓喂过去时,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来。”

    虞淮辞张嘴咬了一口,便摆了摆手说:“先不吃了,我要继续去研究药剂。”

    修复精神识海漏洞的药剂还没有头绪呢。

    融合其他药剂成功,虞淮辞想,可以试着用虫族鳌足的毒了。

    之前没有把握,鳌足数量又有限,他不敢贸然尝试。

    傅青桁把剩下的草莓吃了,跟在虞淮辞身后一起下楼,“明天的宴会,我可能要出去很长时间,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虞淮辞下楼的脚步一顿,转头回望他,“我不跟你一起去吗?”

    自己待在家里好无聊。

    “可能会有危险。”傅青桁对这场宴会没什么印象,他几乎每次重生,都会去参加,因为没发生什么大事,所以印象不深。

    但那是之前,他没有绕开世界规则太远,剧情基本还在一条线上的时候。

    现在,剧情偏离太过,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这么说的话,在家里也不是很安全不是吗。”虞淮辞想了想,“而且,我跟你一起出去,遇到事情你可以保护我,我自己在家的话,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打登门的歹徒?

    真的假的?

    虞淮辞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他只是比较擅长使用毒药而已。

    傅青桁没急着开口,陷入沉思。

    因为他觉得虞淮辞说的对,有理有据。

    “但你现在变化还不是太稳定。”傅青桁还是有所顾虑。

    “没事的呀,我感觉灵力在恢复以后就变回小人鱼躲你口袋里不就好啦。”虞淮辞冲他挤了下眼睛,相信我的判断,包准的。

    傅青桁点了点头,“到时候再看。”

    虞淮辞知道他是同意了,美滋滋小跑着去实验室,挑一些杀伤力大的药剂带在身上。

    万一遇到仇人了,就请他们喝几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虞淮辞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在冰柜里挑挑拣拣,恒温的冰柜温度不算太低,属于是最适合储存药剂的温度,玻璃瓶拿起来还是有些冰。

    虞淮辞把选好的药剂放桌子上。

    等回温的时候,虞淮辞拿通讯器刷视频。

    ‘嗡嗡’

    落下的弹窗提醒帖子有新回复。

    虞淮辞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他在帖子里问了什么,想着先前得到的回答,感觉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随手点开,正准备一键已读。

    悬在屏幕上的指尖却顿住。

    在一众零星几字的短回复中,复杂的长篇就很吸人眼球。

    【灵力耗尽听起来很可怕,这似乎是一种极端的灵力操控,极端或许会发生一些事,灵力无法使用对小人鱼来说也是蛮困扰的吧。但与之相反的,如果是灵力充盈到膨胀,也是极端的灵力操控,两种都是极端,后者还可以自如使用灵力。】

    关于灵力的探讨。

    虞淮辞抿了下唇,极端情况吗?

    灵力耗尽,好像确实像网友说的一样,属于极端情况。

    灵力充盈的极端情况又是什么。

    果然还是太深奥了。

    虞淮辞似懂非懂,点开回复框,想问更清楚一些,又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语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只礼貌的回复了一句:【谢谢。】

    回复消息的IP地址是在帝国。

    虞淮辞‘啧啧’两声,帝国那边对小人鱼研究的果然足够透彻。

    放下通讯器,虞淮辞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药剂上面。

    有没有可以提升灵力的药剂呢?

    好像,让灵力一直保持在充盈状态,是要比灵力亏空好的多。

    这样遇到什么问题,他还可以及时使用灵力。

    而且,充盈状态下,是会有一个到灵力枯竭的转变的,速度够快的话,他甚至可以把两个变人时间连起来。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让灵力变得充盈。

    虞淮辞单手撑着下颚,轻呼出一口气,吹动垂落下来的碎发。

    傅青桁把洗好的水果留在外面,进来帮忙,“在愁什么?”

    “有什么……可以提升灵力的办法吗?”虞淮辞歪了下头,感觉自己又遇到了一个难题。

    “暂时好像没有。”傅青桁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

    虞淮辞也明白,要是真能研究出来提升灵力的东西,可能也用不上小人鱼了,直接吃研究成果就行呗。

    他揉了揉手腕,万事还得靠自己。

    联邦没有卖的,那就我来做。

    傅青桁把通讯器拿给他看,“宴会在晚上,礼服定制来不及了,我挑了几款高定,你看看喜欢哪件。”

    虞淮辞看了一眼,“白色的。”

    “好,这个搭配金色半边面具你觉得怎么样?”傅青桁把选好的配饰图调出来,虞淮辞毕竟和小人鱼模样是没有差别,万一被有心人盯上会很麻烦,面具是一开始就准备要佩戴的。

    “可以。”虞淮辞笑着肯定,“和我选的衣服很搭。”

    傅青桁手指过桌上回温的药剂问道:“这些药剂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准备晚上拿去用。”虞淮辞眉尾微挑,脸上写满了‘晚上我要搞事’的意思。

    晚上参加宴会,不搞事将一点意义都没有!

    再说了,不是奔着搞事去的话,虞淮辞甚至都可以直接变成小人鱼,全程所在傅青桁口袋里。

    这样,即使遇到什么针对傅青桁的精神力攻击,他都可以帮忙挡住。

    就是不好反击。

    虞淮辞可不是被动挨打等反击的性子,没有能力的时候养精蓄锐,有能力以后直接重拳出击。

    管你未来会不会伤害影响到我,先把你做掉。

    傅青桁揉了揉小人鱼的脑袋,“记得别太过分。”

    “好——!”虞淮辞应了超大一声。

    傅青桁心想‘完了。’

    小人鱼的老实乖巧,当反话听。

    不过……虞淮辞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想玩的开心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总归有他兜底——

    下午,十二点刚过。

    高定礼服被品牌方踩着点送来。

    高定的衣服虽然不是定制,但也都是唯一一件。

    不会出现撞衫那种尴尬情况。

    而且,定制可以根据购买人的身形做微调修改。

    从成衣上修改,要比量身定制快的多。

    装有金色面具的礼盒打开,面具斜着放在箱子上。

    虞淮辞先换了礼服,图片上看是单纯的简约白西装,没有过多装饰,但成品能看出上面是有花纹的。

    银丝暗线文和白色西装融合在一起,不会显得寡淡,更衬身形。

    “好看吗?”虞淮辞扯了扯袖口,看向傅青桁。

    “好看。”傅青桁上前,帮他整理领口,顺手将宝石胸针挂在他身前。

    漂亮精致的娃娃脸就要用宝石来点缀。

    “咱们提前过去。我要先检查一下安保。”傅青桁是以傅家大少爷的身份赴宴,保护工作他只负责布局,剩下的安排是其他队伍的事。

    整个场地保护,几乎是出动了全部在岗人员,各个方面严防死守。

    “那我就不换了。”虞淮辞理了理头发,拿起面具往脸上戴,上半边面具,像是飘羽一样蜿蜒而伸。

    戴上以后,上半边脸被遮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傅青桁调整着高度, “会不会大了点?”

    顺手掂量了一下面具的重量,太沉的话戴久了也会不舒服。

    虞淮辞说:“不会,正好。”

    他还挺喜欢这个大小的,正好眼睛的位置完全露出来,没有半点遮挡,面具再小点的话,眼睛这里也会跟着缩小,会很挡视野的。

    傅青桁点了点头,“行,那我去换衣服,桌上有零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是才刚吃完午饭吗。”虞淮辞这几天饭吃的可准时了。

    即使是在实验室里做药剂,都会被傅青桁捞出来吃饭。

    虞淮辞问道:“宴会上没有吃的吗?”

    “有,但是以往年的经验来看,应该不太符合你的口味。”傅青桁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宴会主要目的也不是用餐,摆在外面的都是图好看,制造氛围。

    多是甜腻腻的甜点,菜品的话,也都是中看不中吃的。

    大家的目的都很纯粹——纯粹的为了利益。

    要么就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联姻。

    注意力都不会放在食物上,筹备宴会的主人自然也不会把菜准备的丰盛美味。

    宴会上觥筹交错,利益才是王道。

    “好吧。”虞淮辞还以为能看见什么新奇的菜品呢,听傅青桁这么一说,他顿时脑补了宴会场,桌子上一排排营养液的感觉。

    嘶、真是想想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联邦人虐待自己的胃真是有一套。

    傅青桁换好衣服出来,“走吧。”

    虞淮辞从床边起身,药剂已经都妥帖的贴身放好,“走走走!搞——go、咳咳。”

    是时候给联邦人一点药剂的震撼了。

    虞淮辞从收拾药剂开始,就一直处于很亢奋的状态,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傅晖会来吗?”

    如果傅晖不来的话,乐趣立减一半。

    “会。”傅青桁垂眸,“宴会邀请名单有伊凡和奥博特,他一定会来。”

    虞淮辞听见这两个名字蹙了下眉,这不是人鱼繁育基地那两个饲养员吗。

    他们也被邀请了啊。

    啧。

    傅青桁以为小人鱼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会感到不开心,但视线相对,他捕捉到虞淮辞眼底那明显的——兴奋与激动。

    傅青桁:“?”

    好像迫不及待要见那两个人一样。

    “不走吗?”虞淮辞见傅青桁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已经走出去的他又重新折返回来,牵起傅青桁垂在身边的手,“快,我们先过去排兵布阵!”

    干坏事要抢占先手。

    明知道是傅晖设局又怎么样,谁跟你玩那些小打小闹,我要你命。

    “来了。”傅青桁跟着奔跑起来的虞淮辞一起,向前跑去——

    宴会场地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

    临近开场前,餐食美酒入场。

    现场多数都是工作人员。

    虞淮辞跟在傅青桁身边进来。

    “这个卡你拿着,锁着的地方可以刷卡进去。”傅青桁把一张拇指长短的小卡递给虞淮辞,工作人员的卡,在这种地方,比什么身份都好用。

    虞淮辞拿着卡看了看,说是卡,摸起来跟纸片差不多薄厚,轻飘飘的感觉风一吹就会飞。

    “我去检查防御系统,你跟我一起吗?”傅青桁倾向于让小人鱼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但是小人鱼明摆着要去搞事,跟在他身边可能会有些束缚。

    “当然一起呀。”虞淮辞牵着傅青桁的手晃晃,他不打算单独行动。

    ——让傅青桁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他不放心。

    虞淮辞边走着还不忘叮嘱,“你不要乱跑,傅晖为人恶毒,手段还多,你小心着了他的道。”

    尤其是傅晖把傅青桁作为目标,相比于他,傅青桁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傅青桁身形微微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他想过许多小人鱼跟出来的原因。

    可能是觉得好玩,可能是不想自己待在家里,可能是……很多很多,唯独没想到,虞淮辞是来保护他的。

    习惯孤军奋战,做久了保护别人的角色,傅青桁有一瞬间是怅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不及发酵,直冲胸口的暖意让他心跳加速。

    那是心脏蓬勃跳动的感觉。

    虞淮辞说完,罕见的没有得到傅青桁的回应,习惯了话不落地,不管他说什么,傅青桁都会应声,见状还有些不太适应,一抬头,就见傅青桁安静着,嘴角却高高扬起,弯着的眉眼是满到溢出来的笑意。

    虞淮辞手叉腰,板着脸说:“不要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傅晖很危险,一定要早点弄死。

    他肯定是要除掉傅晖的,也算是给傅青桁打个预防针。

    虞淮辞想,如果不是局限于父子这层身份,傅晖对傅青桁的所作所为,是可以达到报警虐待儿童的程度。

    从小到大啊……

    一年一年生生熬过来的。

    毒辣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傅晖,这个人真的是一点作为人类的下限,底线都没有。

    虞淮辞坚定的拍上傅青桁的肩膀,“你不要心软。傅晖交给我。”

    傅青桁不知道为什么小人鱼会有他会对傅晖心软的念头,但看虞淮辞坚定地眼神,他并没有否认什么,只一味的点头,“好,听你的。”

    ——“听谁的?”

    说曹操,曹操到。

    恶心的人,连声音都是恶心的。

    听到这死动静,虞淮辞眉头先一步被恶心的皱了起来。

    傅晖冷笑一声上前,目光在傅青桁身上短暂停留,复又转到虞淮辞身上打量。

    站位离的很近。

    如果这个人不是傅青桁,这个距离可以忽略,但他是傅青桁,这个距离就有点近了。

    傅晖谨慎的眯起眼睛,正要仔细打量,傅青桁先一步侧身上前,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一瞬间,傅晖的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的盯着傅青桁,似乎是想用目光穿透他,观察他身后站着的人。

    “躲什么,这位是朋友,还是……?”傅晖神在在的走过来,面上甚至是带笑的,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虞淮辞见他靠近,从傅青桁身后出来,甩手一挥,“滚远点!别靠那么近!”

    傅晖迈向前的脚步顿住,神色不善的睨了虞淮辞一样,恶意却直指傅青桁,“这就是你带来的同伴?傅青桁你可真是哈哈——”

    傅晖俨然一副气笑了的模样。

    傅青桁缓缓眯起眼眸,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

    没有下文。

    笑好像只是为了笑一样。

    “哈哈哈哈哈、”傅晖不语,只一味的大笑,甚至时不时向后仰,偶尔也会笑弯了腰。

    傅青桁:“……?”

    他有病吗?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傅晖已然笑出了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大笑着呼吸被呛到咳嗽,仍然身残志坚的大笑不止。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禁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的目光频频往这边望来,都在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人怎么笑成这样。

    傅晖手指颤抖,边‘哈哈’大笑着边指傅青桁,能看得出来,他是想说话的,但是笑声取代了一切开口说话的可能,笑到脸红脖子粗岔气。

    笑声依然没停。

    虞淮辞扯了扯傅青桁的衣袖,“不是说去看防御装置吗,咱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吧。”

    傅青桁牵着虞淮辞的手,绕开想要伸手抓他的傅晖。

    虞淮辞与傅晖擦肩而过时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傅晖哈哈大笑着,手开始在身上抓挠,很长了虱子的猴子一样。

    虞淮辞轻‘哼’一声,脚步轻快的跟上傅青桁。

    “傅晖他……”

    虞淮辞单手捧脸,“可能是参加宴会太开心了,一想到宴会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从而大笑出声。”

    傅青桁侧眸。

    虞淮辞眨眨眼睛,“就是我干的。”

    理直气壮。

    不装了,摊牌了。

    虞淮辞轻抬下颚,“快,夸我。”

    傅青桁竖起大拇指,“干得好。”

    虞淮辞腼腆一笑,指尖勾住他的手指,“那是,我办事,你放心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明天不更~

    第34章

    傅青桁反手把虞淮辞的手拢入手心, “走吧,去里面。”

    “好。”

    穿过大厅,走过空旷的走廊, 装有防御系统操作设备的工作间在走廊尽头。

    左右两边全都是空无一物的墙壁, 没有挂画没有窗户, 直挺挺的两面墙, 连油漆都是简单白色。

    这样的路的尽头,莫名给人一种紧张的压迫感。

    工作间进入需要高级权限, 虞淮辞跟在傅青桁身边,过了三道身份识别的门。

    最后一扇厚重的大门在简短的‘滴滴’声后, 缓慢向上升起。

    虞淮辞瞥了一眼这扇门的宽度, 非常厚实, “防的这么严吗?”

    “嗯, 这里不留人。”傅青桁说:“之前有过宴会场,高阶虫族假冒工作人员的脸跟在其余值班的工作人员之中, 混进来解除了防御系统, 当晚伤亡惨重。”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后面改了规定。”

    普通人很难辨认出虫族的伪装,尤其是可以自如化形的高阶虫族,他们属于高等智慧体, 与正常人无异,找机会得到想伪装的人类的脸,直接进来, 谁也不会怀疑身边日常一起工作的同事换了个人。

    又了解到了新知识,虞淮辞点了点头, 那感觉高阶虫族的记忆会很有趣。

    一个在网上被广泛流传的称之为无脑的低阶虫族,他看到记忆都能读出那么多东西, 高阶虫族啊……

    虞淮辞摩挲着指尖,想到外面早早到场,俨然已经做好唱戏准备的傅晖。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高阶虫族登场呢。

    傅青桁垂眸,就见虞淮辞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漂亮精致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两个明显的酒窝,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自己在脑海中不断演练。

    又在打什么小主意呢?

    傅青桁勾了勾嘴角,任由小人鱼思绪发散,着手检查防御系统。

    在范围和重点关注区域做了细微调整。

    防御系统始终处于戒备状态,一旦发现危险,会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完全展开,笼罩整个场馆。

    算是第一道防线。

    如果是受到猛烈攻击,或者短时间内受到频繁的巨大冲击,防护罩都会碎。

    防护罩存在的时间,是为了给宴会中的人转移拖延时间的。

    后面就是护卫队的事了。

    傅青桁就是迎着傅晖来的,一开始在布局上就有所侧重。

    虚拟键盘敲击的声音低沉,安静无言的室内,只剩键盘声和浅浅的呼吸声交织。

    当傅青桁最后按下回车键,转身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弄好啦?”

    “嗯,闷不闷?我们出去吧。”傅青桁捋了捋小人鱼的长发,工作间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除了唯一的出入口门以外,可以说是房间五面全封闭。

    防止虫族爬空气空气循环扇空调这些东西进来,在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都没装,空气不流通,待久了肯定会不舒服。

    虞淮辞没什么太大感觉,“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外面应该来了不少人。”

    傅青桁刷过身份卡后,说:“人多注意安全,尽量在人少的地方活动,实在不习惯就变回小人鱼。”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过度紧张,他还能被人多吓到变回人鱼?区区宴会,没难度。

    穿书前,虞淮辞是虞家核心,唯一嫡系血脉,完全可以代表虞家的存在,参加过的宴会自然不会少。

    对于虞淮辞来说,这些都只是小场面啦。

    ——“呦,这不是傅先生吗。”

    刚走进宴会大厅,熟悉又惹人厌恶的声音响起。

    虞淮辞不爽的蹙眉,那个人鱼繁育基地的饲养员,好像叫……伊凡?

    上次被傅青桁打出的伤已经好了。

    不过不排除是的打在脑子上伤到根本,不然也不会这么不记打的上赶着找茬。

    态度倒是比上次好了不少,但依旧恶劣。

    “好久不见啊。”伊凡说着打招呼的话,眼底的杀意却在翻涌,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奈何心情操纵大脑,笑的表情做出来比哭还难看。

    伊凡:“今年宴会轮到布雷德利家族举办,我力排众议,用两条稀有矿石线换来这次亲自操办宴会的机会,傅先生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伊凡脸上就差明摆写着‘我今天要搞你’,可能是碍于周围身份地位高的人太多,他说话相比于之前在人鱼繁育基地的时候都收敛了不少,全然不复之前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虞淮辞扯了扯嘴角,“那你还真是……”

    倒霉啊。

    傅晖的剧本,最先祭天的原来是你。

    这么重要的宴会,你先别搞事,我们来搞。

    伊凡面上一顿,视线下意识看向说话人,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清五官,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倒是挺有记忆点的,但染银发的人那么多,不少贵族子弟也会染。

    出现在宴会上,伊凡第一反应,是哪个家族他不认识的小少爷。

    宴会那么多人,酒杯从楼上掉下去都能砸到一个贵族。

    伊凡并不想跟宴会上除了傅青桁以外的人起任何冲突,宴会捆绑家族利益太深,稍有不慎他都有可能被家族除名,保险起见,他并没有接话。

    “聊什么呢?”傅晖打断闲聊,佯装不经意走过来。

    虞淮辞对药剂用量的把控炉火纯青,给傅晖下的药不足以支撑他笑很久,顶多是半个小时左右就会自己恢复。

    毕竟,傅晖是今晚这场闹剧的主角,他要是因为身体问题提前离场,谁知道后面的安排还会不会继续顶上。

    保险起见,还是让傅晖自己来唱这场大戏吧。

    伊凡朝着傅晖微微欠身,“傅元帅。”

    傅晖摆了摆手,“不讲究这些,说起来,之前这臭小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伊凡笑笑说:“您别这么说,都是朋友,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

    虞淮辞在旁边看这俩人你一样我一语的,该说不说,聊的还挺礼貌。

    你俩崩人设了知道吗?

    在外面,面子就这么重要吗?

    虞淮辞‘啧啧’两声,他俩聊的可能不爽,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憋屈死这俩人。

    他凑到傅青桁耳边,身高差距在这,正要踮脚,身旁的人正好朝着他的方向侧身。

    虞淮辞顿了顿,手半掩着,在傅青桁耳边轻声说:“他俩该不会是虫族假冒的吧?”

    “不会,虫族假冒的人可以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以假乱真,很难分辨的,一眼看不出来。”眼前这俩人演戏演的有点太明显,虫族冒充不会做这种傻的明显的蠢事。

    虞淮辞似懂非懂,“这样啊……”

    他放弃看这俩人礼貌语言上的交流,悄悄伸手拉住傅青桁的手,准备带他从侧边下场,舞台就留给伊凡和傅晖在这聊到天荒地老吧。

    然而,视线刚落入大厅中间的人群,虞淮辞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短暂怔愣后视线定格,他蓦地睁大了眼睛。

    “傅青桁。”虞淮辞攥着傅青桁的手紧了紧,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的轻了下来。

    “嗯?”傅青桁觉察到了小人鱼的异常,但一时间不知道他的异常来源于哪里,正要开口询问,就发现虞淮辞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人。

    不会吧……

    刚说完虫族一眼看不出来。

    傅青桁压低了声音说:“你一眼看出来了?”

    “他身上有很明显的虫族精神力波动。”虞淮辞侧头,“你看不到吗?”

    “看不见。”傅青桁说:“非攻击状态下,精神力都是看不见的。”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看的还是很清楚,他喃喃道:“非常明显的一圈精神力呀……”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5章

    这或许是小人鱼和普通人视野的区别。

    小人鱼与生俱来的灵力在一定程度上来讲, 是绝对压制精神力的,或许是存在这种碾压关系,导致精神力会以另一种更明显的形势出现在眼前。

    对小人鱼的研究一直存在, 只是没人会知道小人鱼视角下的虫族和精神力是什么样子的, 除非能做到无障碍交流。

    所以, 这是一片完全未知的领域。

    傅青桁伸手拉住虞淮辞, “别过去,危险。”

    “没去没去, 别担心。”虞淮辞头也不回的安慰,“我没打算过去, 就远远看着就行。”

    傅青桁:“……你都开始平移了。”

    “啊?横向的还是纵向的?”虞淮辞属于梦到哪说哪, 聊到哪算哪, 句句有回应, 句句没着落。

    傅青桁:“……”

    他摸了摸小人鱼的头发,把人护在身侧, “我去找人调查一下他的身份, 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虞淮辞收回视线, 手在口袋里的药剂中挑选。

    这个、这个还是这个呢……

    找个见效快,毒性大的。

    虞淮辞猜到宴会上会有虫族出没,傅晖设的那么明显的局, 不能动用自己手下的人,又和虫族有合作,那这场宴会上会出现虫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就是没想到会有高阶虫族。

    还有意外收获!

    虞淮辞眼睛亮亮的, 感觉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堆成小山的药剂制作材料。

    即便隔着人群,虞淮辞甚至都没看清楚那名高阶虫族的脸, 但那圈精神力看的是一清二楚。

    傅青桁不放心离开虞淮辞身边,直接通讯器联系小队, 找宾客登记记录。

    傅晖和伊凡假模假样的寒暄半晌,伊凡见傅晖没有走的意思,他继续留下来也不可能当着傅晖这个亲爹的面跟傅青桁说什么,索性告辞,“我还有些宴会细节需要调整,就先走了。”

    过来一趟什么都没做,莫名被爹味很重的年长者拉着聊家常,伊凡走的时候面色不是太好。

    傅晖端着酒杯轻晃,瞥了一眼傅青桁没有说话,反而是抿了口酒,故作随意的开口:“冒昧打扰,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

    刚才看见傅青桁身边有人,惊讶是盖过了探究的。

    也就是说,相比于站在傅青桁身边的人是谁这件事,傅晖更好奇于居然会有人站在傅青桁身边和他一起。

    但现在,傅晖理智回笼,开始思考起来对方的身份。

    能出现在这,站在宴会中间的,非富即贵,只是……戴着面具,傅晖不好判断这人自己有没有见过,看穿着打扮来看,像是那个贵族的小少爷出来玩的。

    傅晖看的是虞淮辞,话却更是对傅青桁问的。

    虞淮辞撇了下嘴角,看着人装模作样的就烦,“知道冒昧还问,这么大岁数一点分寸没有吗?”

    他对傅晖的厌恶是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虞淮辞也懒得遮掩,在他这,傅晖已经是个百分之百的死人了,跟死人有什么好废话的。

    管我什么身份呢,过一会就是要你命的人。

    傅晖接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连指尖都泛起了白,“傅青桁,这就是你带进来的人。”

    虞淮辞双手环胸,一副无所谓的闲聊模样,假装听不懂傅晖话里的隐喻,“对啊,不然还能是你带的。”

    弯弯绕绕话讲多了的人,阴阳怪气都得蒙上一层礼貌的布,被虞淮辞这么一说,傅晖一时间没想到回答,“你、”

    傅青桁抬手挡在虞淮辞身前,正要开口,虞淮辞先一步说:“你什么你。”

    “人老了嘴也磕巴,说话都不利索。”虞淮辞挽起傅青桁的手臂,“走,傅……青桁我们去那边,离他远点,省的沾了晦气。”

    不等傅晖朝着傅青桁发难,虞淮辞拉着人就走。

    宴会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傅晖再怎么人渣,明面上也还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星际时代虽说没以前古代封建社会那么看重孝道,一个孝字能压死人的那种。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傅青桁对傅晖说什么重话肯定也会被大做文章。

    不想因为一个将死人给傅青桁留下话柄,虞淮辞利落骂完人就跑。

    ——开玩笑,不跑等着对方骂回来吗。

    当然是不给对方留开口的机会了。

    “傅青桁。”傅晖看着在面前转身的两人,语气低沉,存了几分警告意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敢走,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傅晖咬的极重。

    不到万不得已,傅晖其实并不想和傅青桁闹的太僵,毕竟这是他最完美的实验作品。

    只是,身居高位久了,居高临下的看傅青桁也习惯了,导致即使现在意识到傅青桁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但对待傅青桁的态度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

    一边摆身份一边想降身份和傅青桁好好聊聊,就显的很僵硬。

    虞淮辞伸手按住傅青桁的后脑勺,发型不发型的——不、许、回、头!

    傅晖眉头紧锁,面色不善的盯着虞淮辞。

    虞淮辞嘴角一勾,“呸。”

    言简意赅,轻飘飘一个字,傅晖瞬间面沉如水。

    虞淮辞笑眯眯的挽着傅青桁的手臂和他贴近,悄悄说:“现在可以回头啦,你快看,那老头脸色好难看。”

    傅青桁没有半点遮掩偷看的意思,往前走的同时不耽误他转头,看过以后,还和虞淮辞分享,“他破防了。”

    “哈哈。”

    两人现在说话没有丝毫压低声音的意思,相比于之前模模糊糊的杂音,这几句话傅晖听得清清楚楚。

    傅晖薄唇紧抿,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

    这是你自己找死。

    再好用的刀,不趁手不听话了,也只有被斩断这一条路。

    傅晖指尖划过手腕,拇指抵在正中间死死按下,“死气沉沉的联邦,也该诞生新的英雄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来吧,让你的死亡变得有点意义,可别让我失望啊傅青桁。”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小人鱼的听力很好,但宴会上悠扬的音乐和时不时传来的交谈声,干扰了虞淮辞的听觉,听傅晖说的磨磨唧唧的,手痒,想撒药剂了。

    “变天了。”傅青桁仰头看着拱形玻璃顶。

    “嗯?”虞淮辞也跟着不解抬头,宴会大厅内最不缺的就是灯。

    天色越晚光线越差。

    现在好像更暗了。

    黑压压的天空,像是密集的乌云向下降落。

    虞淮辞眼睛缓缓睁大,不对……那不是乌云,那是——虫族。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6章

    “那是什么?!”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头顶的异常。

    “是虫族?我的天那——它们在靠近!”

    有人开口, 宴会中觥筹交错的众人纷纷抬起头,皆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伊凡淡淡道:“不过就是虫族,不要大惊小怪, 我们宴会的防御是非常的——草, 这他妈是什么?”

    话到最后尾音骤然拔高, 伊凡瞳孔骤然收缩。

    虫族硕大的身形隐于黑夜, 只有在靠近时才会被灯光映出轮廓,锋利的鳌足对准了头顶的玻璃层。

    这些虫族的数量, 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

    虞淮辞也是一头雾水。

    宴会上有虫族出现是意料之中,可怎么会这么多?

    这不是在联邦主星吗?

    星球防御去哪了?这么多虫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贵族宴会上?

    这不对吧!

    那些驻守星球外的军团都睡着了?漏进来一只两只可以说是虫族狡猾惯会伪装, 那现在这打眼看去, 最少十只打底。

    这都是哪来的?

    按理说, 有一只虫族出现都会引起各方警惕, 然后多方围剿。

    一次性冒出这么多虫族,根本不合理啊。

    虫族的数量有些出乎虞淮辞的预料, 他下意识回头, 视线在人群中逡巡, 寻找着傅晖。

    ——没找到,或许是躲起来了。

    真是不要命了。

    虞淮辞死死皱着眉头,除了这些低阶虫族还有高阶虫族游离在宴会之中, 为了杀傅青桁,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就感觉,虫族隐藏在联邦那些没有被发现的潜伏起来的低阶虫族, 今天一夜之间全都冒出来。

    下血本了。

    傅晖拿什么东西和虫族做的交易?

    而且,这么做, 傅晖也没有好处啊。

    就这么想让傅青桁死?

    虞淮辞有些看不懂了。

    剧情偏离了预想。

    思绪短暂游离之间,外面飞出几架机甲正面迎上虫族。

    流光碰撞下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动, 鳌足和机甲剐蹭火光飞溅。

    “砰——”

    虫族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被掀翻,狠狠撞在防护罩上。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声,让宴会上沉默注视着头顶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颤。

    虫族砸下来的画面太过骇人,身形上的巨大差别,给人一种虫族掉下来能砸死十几人的感觉。

    但身为贵族,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即使没有上过战场一次性面对成百上千只虫族,也能在这种场合下勉强保持冷静。

    最起码不能丢了贵族的脸面。

    只是这声之后,大厅内越发沉默。

    徒留上方机甲与虫族战斗的声音,一下一下闷响仿佛撞击在人的胸口。

    闻斯宇急急忙忙跑过来,在傅青桁身侧站立,小声说:“不好了傅队,虫族的数量太多,离开的通道全被堵死。”

    外面打的正激烈,带着这么多人贸然突围,虫族掉下来的身体零件砸到人也是能给人砸死的。

    万一误伤,不好交代。

    闻斯宇不想引起恐慌,有意的放低了声音,但还是没逃过离的近的几人的耳朵。

    其中一人当即回头,“伊凡,这就是你举办的宴会。”

    伊凡早已经吓白了脸,平时主星虫族并不多见,安保防御级别足够应对,现在这种情况……他颤抖着手不断发送求助信号,只能祈求驻守主星的军团能反应快一点。

    伊凡没空理会别人的指责,扬声道:“傅元帅!傅元帅呢?有人看见傅元帅去哪了吗?”

    无人回应,疑问仿佛石沉大海。

    “我出去帮忙。”傅青桁顿了顿,“你……”

    “我留在这盯着。”虞淮辞指的是那个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假装普通人类的高阶虫族,“你放心,我不会主动靠近,我就暗中观察,关注他的动向,不会有事的。”

    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肩膀,“注意安全。”

    傅青桁眸色暗了暗,低声说:“嗯。”

    他转身疾步离开,“闻斯宇你留下保护他。”

    正要跟着一起走的闻斯宇闻言停下脚步,“是。”

    “我不用……”虞淮辞想拒绝,傅青桁已经走进了通道,剩下他和闻斯宇大眼瞪小眼。

    闻斯宇尴尬道:“呃、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虞。”虞淮辞晃了晃身份牌,上面除了印有数字ID也有名字。

    闻斯宇点点头,“虞先生。”

    正要开口,头顶又是‘砰’的一声,这次掉下来的是机甲。

    看得出来,参战的机甲很努力的试图把虫族拉离这里,换个战场,但虫族脑子里像是植入了固定程序,只一味的往上撞。

    机甲都是统一发的,傅青桁上次的战斗机甲在保护人鱼繁育基地的时候受损,现在只能驾驶自己的机甲。

    银白的机甲与虫族缠斗,墨色的机甲冲破夜色,一道光剑直劈而下。

    光影在眼眸中闪烁,虞淮辞仰着头,眼底是墨色机甲战斗的倒影。

    漆黑的夜空成了幕布,墨色机甲身形流畅穿梭银河,在不能动用大规模杀伤力热武器的战斗中,完全发挥近战优势。

    虞淮辞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

    帅。

    上次傅青桁掉进人鱼繁育基地,他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看的也不清楚。

    但现在,真真切切的将每一帧每一画映入眼底。

    太帅了吧!

    虞淮辞目光火热。

    不愧是傅青桁。

    “啧啧,可惜。”煞风景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傅晖缓步上前,几乎与虞淮辞平行,他也仰头看着,感慨道:“真是可惜啊。”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好奇心驱使下都是要追问一下‘可惜什么’,傅晖再借机回答,顺势打开交流通道。

    ——“闭嘴。”

    虞淮辞冷声打断,目光始终在傅青桁身上,没有片刻偏移。

    嘴上的话却没停,“狗东西,看见你就烦。滚一边去,少碍眼。”

    傅晖被几句话噎住接下来所有想说的,他气恼甩手,“粗俗。”

    虞淮辞:“滚一边粗俗去。”

    傅晖:“……你,你简直……”

    “别叫。”虞淮辞在欣赏傅青桁大杀四方的同时,大发慈悲的赏了傅晖一个嫌弃的余光,“长得难看就算了,声音还这么难听。”

    傅晖过来的目的没达到,光挨骂了。

    闻斯宇原本一句‘傅元帅’就要脱口而出,硬生生被虞淮辞先一步开口的话给堵了回来。

    场面尴尬到他不敢开口,只能默默的假装自己不存在,努力在旁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了的了。

    什么情况啊……

    他只是个打工的。

    怎么就骂起来了,这是我能听的吗?

    闻斯宇整个人都有点玄幻的感觉,之后不会被反应过来的傅元帅给灭口吧?

    身居高位的有几个是好惹的,不是看起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就代表对方真的是这样的性格。

    有时候笑面虎,要比冷脸危险值更高。

    傅晖已经被气到失去语言阻止能力,暂时顾及不到旁边的人,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做不到对一个小辈发火,“你好像很关心傅青桁。”

    “当然。”虞淮辞并不否认,他勾唇一笑,“你也很关心傅青桁……对战的那些虫族吧?它们都要死掉了呢。”

    傅晖刚用力假笑牵起的嘴角又再次落了下去,看向虞淮辞的目光充满探究,“你好像很聪明。”

    虞淮辞双手环胸,指尖在手臂上轻点,“下一句不会是‘聪明的人活不久吧’?傅元帅,没话别硬聊好吗?有聊天的时间,不如打个电话问问,军团怎么还不到。”

    这么多虫族,是该让一个小小的保护组织去打的吗?

    傅晖这下彻底不说话了,阴沉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不知道吓唬谁呢。

    虞淮辞看都不看,专心欣赏傅青桁战斗时候的样子,时不时还拿通讯器拍照。

    只是,通讯器拍有局限性,没有肉眼看着清楚。

    虞淮辞就没有录像,认真看。

    宴会众人看着傅青桁占据上风,虫族一个个被击落在防护罩外,悬到嗓子眼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只是,这样宴会却是没人还有心思继续下去,都等着彻底结束,找借口离开呢。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红发男人端着酒杯,笑意盈盈的走到虞淮辞面前,“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虞淮辞看着他那一圈明显的精神力,以及一丝朝着自己延伸的线头,挑了挑眉,拇指低着中指,轻轻一弹——那根探索的线头瞬间灰飞烟灭。

    红发男人蓦地怔住,“你……”

    “想绑架我威胁傅青桁吗?”虞淮辞手插兜,安静等着药效发作,“你们虫族都是单细胞生物吗,居然会相信人类元帅的话,就这种东西,跟自己人说话,三句都得有五六句是假的,你居然深信不疑,真的好蠢啊。”

    虞淮辞自顾自的说完,还礼貌补充问了句:“你们高阶虫族都这么无脑吗?还是派你一个比较蠢的出来试试水,探探路?”

    闻斯宇整个一个‘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能听到的东西吗?!’

    放过打工的求求……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死耳朵快聋啊啊啊!

    等等——绑架?!

    闻斯宇一个箭步窜到虞淮辞和红发男人之间,手里已然举起了粒子枪,厉声呵斥,“退后!”

    红发男人勾唇一笑,闻斯宇身形一僵,坚毅的目光逐渐变的涣散游离,只维持着举抢的姿势。

    虞淮辞拍拍他的肩膀,闻斯宇眨眨眼睛,神色茫然。

    “感觉到了吗。”虞淮辞从闻斯宇身后走出来,笑着对上红发男人,“毒入肺腑了哦。”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7章

    红发男人神色肉眼可见的一僵, 他伫立在原地,嘴角扬起的假笑寸寸碎裂。

    闻斯宇在旁边依旧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前把人挡回去。

    虞淮辞没给闻斯宇这个机会, 面无表情的朝着红发男人抬了抬下颚, “说吧, 来这有什么目的, 这个毒三分钟内不用解药必死无疑,你最好能简化语言在毒药发作之前把话说完, 且……留出给你吞解药的时间。”

    虞淮辞轻歪下头,勾起嘴角, “那么, 计时开始。”

    傅晖离得不远不近, 在高阶虫族靠近后, 他有意识的往后拉开距离,避免事发以后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

    现在这个距离, 虞淮辞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话的意思在心里细琢磨一下, 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高阶虫族身上。

    对方说的那么笃定,真的、中毒了吗?

    蓦地,傅晖想起自己之前莫名其妙的狂笑不止, 笑到呛咳,呼吸不顺,胸前撕裂刺痛下, 依旧笑个不停。

    宴会急救医生查不出所以然,治疗仪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后来, 就在他准备转院去大医院的时候,笑, 莫名其妙的就自己停下了。

    等了一会,没有复发的迹象,再加上接下来有重要的事要做,他得留在现场,所以去医院的事只能作罢。

    但要究其原因……傅晖眉头死死皱起,他没太注意对方有什么动作,大概能猜到是靠近的时候被动了手脚。

    这样看来,傅青桁带来的这个人,是有点真本事的。

    傅晖登时警惕起来,甚至暂时将避嫌抛之脑后,反而上前了几步。

    别人看来,傅晖可能是想在红发男人背后把他制服,但在虞淮辞的视角,傅晖这个时候上来,完全就是摆明自己的态度,要和虫族站在一边。

    “喂。”虞淮辞倒是不担心这个废物能做什么,他的重点都在高阶虫族身上,“还有最后两分钟了,你确定还要这么沉默下去吗?”

    虞淮辞挑了挑眉,“该不会尝试用精神力把毒逼出来吧?”

    “这是什么毒?”红发男人面色阴沉,短短一分钟,他几次尝试都失败了,陌生的毒药在无形之间游走,像是融入血脉,虫族引以为豪的精神力根本不能奈何这个毒药。

    太奇怪了。

    虫族的身体构造跟人不同,它们的身体构成注定是不会被任何毒药影响的。

    如果下毒能影响到虫族,战场上随便撒点毒药,虫族原型身体庞大,很容易就会沾染上。

    很显然,世界上并没有能做用在虫族身上的毒药。

    是以,一开始虞淮辞提到毒药,红发男人还处于不信,不屑的状态,可谁知道,接下来的事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真的有这种毒药。

    且……在悄无声息,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像是生根的藤蔓,与他的生命交错。

    虞淮辞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三十秒就会要了你命的毒药。”

    说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避免高阶虫族不想透露信息后暴走。

    这种毒药会压制虫族的精神力,可以说,危险降低了一半。

    家里的虫族尸体,虞淮辞没少研究,新药剂的研发全靠那些,鳌足上的毒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事实证明,忙碌是有结果的。

    药用效果显著。

    红发男人沉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看你想说什么。”虞淮辞晃了晃通讯器给他看时间,“自己计算好时间,开始你的演讲。”

    红发男人:“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说什么。”

    眼见着他一副,‘我不可能主动暴露很多信息,只能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的态度。

    虞淮辞也不惯着,耸了耸肩,“那你就不说,反正时间到了死的又不是我。”

    不就是一点消息吗,直接说更好,不直接说,等死了看记忆不就好了。

    这个高阶虫族,凭什么以为,他的生死能威胁到自己?

    虞淮辞不解。

    红发男人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态度,就好像,他是随便找个话题说要信息,实际上根本不在意这些。

    眼见着时间越来越近,红发男人不免有些急躁,“我和人类达成协议,扰乱宴会,趁机杀掉傅青桁。我说完了,解药给我。”

    虞淮辞微微一笑,“骗你的,说不说都不给解药。”

    而且……红发男人明显有所隐瞒。

    这一句毫无用处的消息糊弄鬼呢。

    给真消息他都不给解药,更何况是假消息。

    “你——!”红发男人明显被气到了,呼吸都是一滞,紧接着喷出一大口血,狰狞着朝着虞淮辞挥拳,“你去死吧!”

    虞淮辞两手一摊,“你不坦诚,还破防。你们高阶虫族都这么菜的吗?”

    打不过,但不耽误输出。

    红发男人的每一个攻势,在药剂的作用下都变得格外缓慢,虞淮辞本来就跟他离的有些距离,现在属于是对方冲上来,虞淮辞后退两步就能躲开。

    “有你这样的上层,外面的虫族被砍成臊子也正常。”

    “无脑,不会指挥,你不会也是有后台被抬上位的吧?”

    “这么多年,虫族发展就发展成这样,没考虑反思一下自己的智商吗?”

    “嗨?没打到我呢你晃什么?踢踏舞跳的也不标准啊。”

    ……

    虞淮辞在和红发男人的对峙中显得游刃有余,边说边躲,药剂发作使高阶虫族眼前重影,他知道药效,还特意停下来站在正面冲对方挥手,“这呢,别冲着空气挥拳了呗,打的又不标准。你想把周围空气都扇空领我窒息吗?”

    “噗——!”似乎到了极限,红发男人喷出一口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砰!’

    正面着地,红发男人脸着地,墨绿色的血液缓缓从他脸颊两侧流出来,后背一把匕首直插入心脏,配上男人倒地的画面,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噗嗤!’

    似乎是怕红发男人死的不够透彻,傅晖又补了一刀。

    “该死的虫族,竟然敢在联邦主星上猖狂!”傅晖一把拔出刺穿红发男人后背的匕首,潇洒而随意的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大家不用担心,高阶虫族已经被我解决了。”

    闻斯宇感觉脑子有点懵。

    傅队让他保护的人,把趴地上这个人说死了?

    傅元帅又在干什么啊?

    不是已经中毒了吗,为什么还要补一刀?

    宴会大厅中,很多人都挤在边角,有意识避开最中间头顶的透明玻璃。

    可能抱着看不见就不害怕的想法,也可能是外面虫族冲撞的目标点明显就是中心的透明玻璃,离那个位置越远,就越安全,即使外面的人挡不住,虫族打碎防护罩,第一时间也是攻击中间那几个人。

    无形中,把虞淮辞和闻斯宇隔在了中间。

    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毫无所觉,反倒是被红发男人倒地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听傅晖这么一说,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傅晖杀了混进来的高阶虫族。

    毕竟是亲眼看见傅晖捅刀的。

    “不愧是傅元帅!”

    “什么?地上那个人是高阶虫族吗,天呐——我刚才还跟他喝了酒。”

    “多亏有傅元帅在,不然我们可危险了。”

    傅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危险还没解除,但有我在,大家不必太担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大家。”

    虞淮辞眼眸微垂,让你装上逼了。

    你马上就死。

    我说的。

    伊凡刚冲进来就看见这幅惨状,原本就惊慌的大脑更是直接‘嗡’的一声,“死人了?快喊医生过来。保安!保安呢!快报警!”

    伊凡烦躁的抓挠头发,早知道会遇到这个破事,就不自告奋勇了,“等等……为什么他的血是这个颜色?”

    刚才还以为是什么不明液体洒在地上,伊凡这会把人翻过来一看,血是从地上这人口鼻流出的。

    伊凡面色大变,一把推开,猛地起身拍打衣服,可沾到衣服上的血就像是墨迹一样,死活弄不掉,“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虞淮辞垂眸,两指并拢在红发男人侧颈上轻轻一点,抬头时,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远的那人的背影上,幽幽开口,“傅晖,去哪啊?他死了哦。”

    “我看到了。”傅晖拍了拍袖口,“你先盯着,我去叫人过来,高阶虫族危险性太高,接下来的事,听我命令行事。”

    虞淮辞:“演上瘾了。”

    “我这是战略……”

    “给你三分钟。”虞淮辞语气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可以开始准备发言稿了。”

    有高阶虫族死亡在前,傅晖听到‘三分钟’这三个字,就感觉后背陡然生出一身冷汗。

    ——他也中毒了吗?!

    什么时候!?

    想要悄无声息离开战场中心的傅晖又重新走了回来,脚步甚至是有几分急促,像是生怕晚一秒,就被毒死一样。

    傅晖咬牙,怕交谈的声音被别人听去,视线逡巡一圈,谨慎靠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虞淮辞心情很好的冲他一笑,“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走的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下毒,诈你一下,你回来了我好下毒。”

    傅晖:“……”

    虞淮辞:“现在你才是真中毒了,完整的三分钟陈述时间,开心吗?怎么不笑了?”

    他‘嗤’了一声,“刚才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嘛?”

    傅晖气的嘴唇都开始哆嗦,当久了上位者,被人当猴子耍着玩,谁能不气,尤其是现在这一刻确认真中毒了。

    一时间,傅晖只感觉胸前憋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哽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话。

    “傅元帅。”闻斯宇呐呐道:“虞先生……”

    怎么,自己人还和自己人打上了。

    “闭嘴。”虞淮辞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傅晖,“逗你的,看你吓那样,你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诶,我可能给你三分钟毒药吗?再说了,那是虫族特供的,给你你也用不了啊。”

    短短几句话,傅晖的心脏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上蹿下跳根本停不下来,“你、你简直……”

    “我给你的是三十分钟的,多了十倍时间呢,足够你把想说的,该说的情报讲完对吧?”虞淮辞优哉游哉的说完,扯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冲着傅晖优雅抬手,“可以开始了,自由发挥,不拘泥于题材,说的好有加时。”

    傅晖知道的信息肯定要比虫族多的多,正好听着傅晖报消息的同时,虞淮辞还能梳理一下刚看到的高阶虫族的记忆。

    比起低阶虫族,高阶虫族的记忆看起来有些模糊,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强,连带着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要强一些?

    傅晖感觉这三十分钟比一生还要漫长,他没有贸然开口,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如果没中毒,对方还是在诈他,那他把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事说出来不就是在自寻死路?

    可要是真的中了毒,等像那高阶虫族一样,到最后连话都说不了一个完整的句子,自然也没有了拿解药的机会。

    尤其是——以眼前这人的恶劣程度,未必是他真的把所有消息全盘托出以后,对方就会遵守约定给他解药的感觉。

    但不说又会死。

    傅晖现在陷入了一个十分被动,根本没有翻盘面的情况。

    走错一步,都是必死的局。

    似乎……没有赢面。

    傅晖:“你也说了,我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你不能……”

    “不然你以为谁都配用我的毒药吗?”虞淮辞抬眸,“我的药很贵的,都是真材实料,你用了都占大便宜了,偷着乐吧。”

    傅晖:“……”

    无法交流。

    这人根本无法用正常语言逻辑交流!

    虞淮辞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微眯着眼,高阶虫族的记忆太混乱了,灵力梳理后才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记忆模糊,是因为处于加载中?

    记忆压缩包太庞大,解压起来需要些时间。

    虞淮辞捏了捏眉心,所以,低阶虫族记忆短,且呈现碎片化内容,是因为它本来就记不住很多东西吗?

    完整的记忆原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就是……没用的也太多了吧!

    为什么虫族的会议也能这么又臭又长?

    或许是因为有了经验,虞淮辞这次接收记忆并没有晕过去,就是翻找记忆的时候有些头痛。

    “小虞?”傅青桁疾步走进来。

    “这里。”虞淮辞的意识短暂从记忆中抽离,冲着傅青桁招招手,“快来,我们一起听傅元帅的内心剖白。”

    从始至终,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傅晖,就跟站岗的保镖似的,跟闻斯宇一前一后。

    看起来很有气势,实际上没啥用。

    傅青桁看都没看傅晖一眼,拉着虞淮辞的手说:“外面的虫族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安排转移,你跟着一起。”

    “嗯?我不去。”虞淮辞反手握住傅青桁的手,却拉不动,无奈起身,“你不走吗?”

    傅青桁这话听起来就是让他自己先走的意思。

    “探测仪监测到有高阶能量靠近,怀疑有潜伏的高阶虫族,我得留下。”傅青桁可以在面对普通虫族的时候打包票保护好虞淮辞,但高阶虫族不行,高阶虫族危险性高,他不能拿虞淮辞冒险。

    “你留下我就更要留下。”虞淮辞还想说什么,话出口之前先是一顿,“再说,好像也走不了了。”

    虞淮辞回头看向入口处,“我感觉到了,虫族的精神力。”

    “哥——!”

    随着呼喊声同时出现的,是一道急速划过的影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那道路径上的,急于出门的宾客被影子扫过,撞倒在地。

    庞大的精神力重重落下,碾过所有人每一寸神经。

    精神力刺穿大脑,好像脑海中有针在搅动,一时间,痛呼声和尖叫声交叠不停。

    傅青桁散开精神力与虫族精神力对冲,虞淮辞紧张的握住他的手,不动声色的释放灵力。

    冲进来的男人面容狰狞,在看见地上的红发男人时候,眼底瞬间赤红一片,“哥!”

    虫族不靠呼吸判断生死,独有的精神力链接断开以后,男人就已经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看见尸体时,情绪波动格外明显。

    致使他精神力再度攀升。

    傅晖在这个时候突然指着虞淮辞大声喊道:“是他——是他给你哥下毒害死了他!”

    闻斯宇被虫族精神力压制着头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努力扭头看了傅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是身为人类自相残杀揭底的时候吗?

    再说了——虫族为报仇怎么可能只杀一个人,处理不好他们这所有人都得死。

    刚才虞先生下毒,是悄无声息的占了先机。

    那现在呢?

    暴怒中的高阶虫族显然不会给你任何动手的机会,他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是你。”高阶虫族不是傻子,他知道人类与虫族的交易,也知道傅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的视线扫过傅晖,傅青桁,最后才是虞淮辞,以及宴会上的人,“是你们。”

    可能潜意识里认为傅晖背刺虫族,高阶虫族听了傅晖的话连半个字都没信,直接开始无差别攻击。

    像是精神识海强的人,还能勉强抵挡一下,但参加宴会,大多都是贵族的公子小姐,有潜力的都送进了军校,平时训练严格也不会来这里参加宴会,来这的,都是为家族联姻做准备的。

    是以,大多精神识海都不是很能扛。

    “在这等我。”傅青桁低声嘱咐了一句,朝着高阶虫族冲了过去。

    高阶虫族似乎一直在盯着傅青桁这边,见状也是毫不犹豫的迎战。

    他没有化形,以人类的身体肉搏。

    两股磅礴的精神力在半空中对撞,原本无形的意识在相触点渐渐形成漩涡。

    ‘咯咯、咯咯、’

    香槟塔被震的摇摇欲坠,酒水飞溅。

    高阶虫族调动精神力在与傅青桁对峙上,其余人的压力顿时散了不少。

    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空气中精神力动荡不减,室内荡起阵阵狂风,倒地的少爷小姐们也顾不上体面礼仪,狼狈的往角落躲。

    虞淮辞在后面不断释放灵力,尝试着下毒,奈何高阶虫族现在防御攻击各方面都是拉满了的,一时找不到机会。

    只能先帮傅青桁,再慢慢找机会。

    傅晖作为精神力不低,且离中心最近的人,反而受到伤害是最小的,甚至有闲情逸致开口嘲讽,“别挣扎了,你看你把大家都害成什么样了。”

    傅晖怕大家听不到,甚至拔高了声音,“傅青桁,你平时怎么做我不管你,现在工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检查不严,让虫族跑进来害的大家受伤,你还要一意孤行的打下去吗?你看看大家已经被你害成什么样了!还不快收手。”

    在激烈的对战中,傅晖的声音聒噪又突兀。

    虞淮辞瞪了他一眼,“别理他。”

    这个时候收手不就等着被打死呢吗。

    宴会持续到现在,在紧绷的环境下大脑会放弃思考,有人开口,便不由自主的顺着傅晖的思路。

    伊凡从最开始叫医生没叫来,到后面发现不对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此刻也混在人群中,作为宴会承办者的他,这件事结束以后第一个被清算的他。

    伊凡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炯炯的盯着傅晖,“对、都是傅青桁的工作失误!傅青桁你还不赶紧收手让军团的人接手!你这个打法,虫族还没死,我们先死了!”

    虞淮辞厉喝一声,“闭嘴!”

    下一刻,傅青桁手中的匕首裹挟着精神力穿透高阶虫族的脖颈,游荡在空中的精神力停滞,跳动的因子剥离,空气都静了一瞬。

    傅晖在看见又一个高阶虫族死亡,先是面无表情,而后突然勾起了嘴角。

    虞淮辞暗道一声‘不好’,“傅青桁……”

    瞬间,傅青桁身上溢散的精神力再度膨胀。

    高于高阶虫族的精神力展开领域。

    躁动的精神力极具攻击性,傅青桁维持着刺穿高阶虫族脖子的动作,双目无神。

    “傅青桁。”虞淮辞快步上前,一把拔出匕首,掌心贴在傅青桁颈间,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努力抚平他躁动的精神力,“没事了没事了。”

    傅晖觉察到不对,唇瓣动了动,“糟糕!傅青桁精神力暴动了!”

    精神力暴动在星际时代,算得上是常见的精神类疾病。

    但精神力低下的普通人,精神力躁动除了会感到疲惫外没有任何风险,可如果是高精神力的人,那精神力暴动期间就是无意识的大杀器,无差别攻击周围所有一切。

    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物件,精神力扫荡过后,都只会残留一片废墟。

    “滚出去!”伊凡大喊道:“我觉得现在的傅青桁比虫族还要危险!他不能继续留在这!”

    外面,随着高阶虫族来的还有数十只低阶虫族,战斗还在继续。

    军团丝毫不见踪影,宴会就像是建在星际荒星上的深海孤岛,孤立无援。

    虞淮辞能压下傅青桁突如其来的精神力暴动,他伸手在傅青桁后背不断轻抚,拍背顺毛一样,面向大喊大叫的伊凡时,眼底满是冷意,“他刚救了你。”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军团快到了,不需要他一个安保人员救,耍什么帅呢。”

    声音很低,像是碎碎念,但在一片寂静无人开口的环境中,这一声掷地有声,格外清晰。

    虞淮辞只感觉胸口有一团火,这话一出差点气笑了,如果不是强顶精神力硬刚虫族,傅青桁被他养的很好的精神识海根本就不会出问题,更别提是精神力暴动了。

    扛伤输出全都是傅青桁一个人,居然能被点评为耍帅?

    不是你们被虫族精神力碾压到满地打滚喊救命的时候了?

    过河拆桥也没拆这么快的吧?

    虞淮辞听着外面战斗的声音,深知现在不能离开防护罩,再加上傅青桁现在情况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精神识海修复也要些时间,索性图个清静,找个地方专心帮他治疗,“我带他去后面。”

    “不行。”伊凡拒绝道:“他太危险了,你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突然暴起杀了我们,你现在立刻带他离开。”

    “对!离开这里。”

    “滚出去啊……”

    “就是,精神力出问题了还赖在这里干嘛,这人也太恐怖了。”

    傅晖听到自己想要的响应,脸上的笑都真诚了许多,“青桁啊,我这个做父亲的,今天就大义灭亲,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亲自送你出去。”

    虞淮辞死死攥着傅青桁的手,灵力自掌心凝结,他冷着脸,盯着傅晖假模假样的脸。

    ——‘噗’

    毫无预兆的,傅晖突然喷出一口血。

    突然发生的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虞淮辞做了个口型,‘活该。’

    说了下毒还不信。

    “傅元帅?傅元帅你怎么了?”

    “糟了!傅元帅肯定是被傅青桁的精神力伤到了。”

    伊凡朝着傅青桁大吼:“还不快滚!”

    他嘀咕般自言自语,话却说的大声,“连傅元帅这么强的精神力都伤到吐血,要是落在我们身上……”

    话没说尽,留白给大家思考。

    每个人脑补出不同的可能性才是最令自己感到恐惧的。

    虞淮辞喊道:“他是在挑动你们的情绪,傅青桁根本不会……”

    “滚出去!”

    “滚啊!”

    “别说了快点滚!”

    渐渐清晰高扬的声音仿佛形成了一道音浪,催促着精神力失控没有自保能力的傅青桁,出去直面那群虫族。

    “真晦气!”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8章

    傅晖和伊凡不断引导,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字字句句都催促着傅青桁去死。

    没有人站起来,但细碎的声音却越来越高。

    傅青桁意识不清, 疯涨的精神力伴随着大脑撕裂的痛楚, 他半倚靠在虞淮辞身上喘息。

    “闭嘴!”虞淮辞厉声喝道:“再吵全都给我去死!”

    傅晖在吐血以后就没有继续引导,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手掌缓缓向下,看着指尖的红, 连手腕都在颤抖——他真的,中毒了。

    对方没有骗他, 是真的中毒!

    “你……你怎么敢。”傅晖急火攻心, 气急之下又呕出一口血。

    伊凡瞧着, 嫌恶的神色从面色一闪而过, 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拉开和傅晖之间的距离, “继续把傅青桁留在这里我们才会死!”

    “精神力暴动不可控, 距离过近, 即使当场没有被暴走的精神力刺激到发狂,也会给精神识海留下暗伤。”伊凡冷笑一声,“对了, 精神识海足够强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暴走的精神力影响到,倒是不用担心。”

    伊凡斜睨了众人一眼, “谁敢保证啊?”

    谁会拿自己现在的命和下半辈子去赌这个东西?

    伊凡能拿捏大家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想当出头鸟, 躲在后面附和一下,最好是不被傅青桁记恨, 也能达成让傅青桁离开的结局。

    毕竟,谁也不知道被逼急了的傅青桁会不会揪几个顶在前面的,如果是平时,赶也就赶了,但现在是精神力暴走的状态,情绪最为不稳定的时候。

    “……为什么还不走啊。赖在这有意思吗。”

    “我感觉我的头已经开始痛了。”

    傅晖现在已经完全不顾上现场氛围和自己缜密的计划了,计划再完美再好,他不能活着那就都是徒劳,享受计划成功的喜悦和果实,前提是他要活着!

    傅晖走路一步三晃,仍□□的走到虞淮辞面前,越靠近精神力暴动的漩涡,承受的压迫就更多。

    他死死咬着牙,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拼命伸出血手,“给我、给我解药——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给解药’这件事是真是假,说了是不是真的能得到解药了。

    总之——不说一定会死,说了有概率活。

    即使是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傅晖也会赌一把。

    精神力暴动下,大厅内的桌椅摆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破碎的杯盏和人们的话音交错。

    伊凡只注意到傅晖靠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还以为傅晖是准备直接动手赶人。

    “想要解药,你做梦去吧!死了我都不烧给你。”虞淮辞直接放弃谈判,正要把人踹出去,身侧的傅青桁突然开口:“滚!”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晖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砸进了人群。

    “啊!”

    像是一滴水溅入高温的油锅,顿时乱作一团。

    “你醒了?”虞淮辞手搭在傅青桁肩膀上,观察着他的神色。

    只见傅青桁双目无神,目光空洞没有焦点,像是意识还没恢复,刚才的行为完全是潜意识里的下意识。

    “没事了。”掌心自肩上滑下,在他后背上轻拍,一缕缕灵力跟不要钱一样往傅青桁的精神识海涌去。

    虞淮辞紧贴着傅青桁,思绪发散,想,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用担心灵力会自己慢慢积攒起来,导致他变回人鱼,有点灵力就用了。

    虞淮辞一边安抚着傅青桁的情绪,一边观察着四周,主要是盯着那群虎视眈眈的贵族。

    如果他们一拥而上的话,撒药剂并不是很来得及,等药效发作也需要时间。

    倒地的傅晖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在他周围半米内没有人,被砸到的宾客被吓的四散逃离,傅晖身边像是出现了一圈真空区,只有伊凡安静站在这个区域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傅晖的大脑,从毒发到现在,傅晖会越来越沉寂,无法思考,最后在沉默中安静的死去。

    也是便宜他了。

    “虞先生小心!”闻斯宇大喊出声,在精神力的压制下,声音都显的嘶哑。

    虞淮辞抬眸,正对上漆黑的枪口。

    伊凡举着傅晖的配枪缓缓起身,冲着虞淮辞和傅青桁的方向做了个口型,‘去死吧,杂碎。’

    食指扣动扳机。

    粒子枪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寒光。

    虞淮辞眼神一眯,在散开的灵力中,子弹像是放了慢速,他揽着傅青桁正要躲开,傅青桁却蓦地抬起头,与此同时,精神力再一次爆发,释放的灵力与精神力纠缠向前。

    ‘砰’

    ‘砰’

    不断攀升的精神力震碎了头顶悬挂的水晶灯。

    骤然昏暗的环境和掉落的水晶灯残渣让大厅内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没停。

    但在一个封闭大厅,不能出去,跑也只是从一个危险的地方换到另一个危险的地方。

    粒子子弹搅碎。

    ‘铛’

    灵力被精神力拉扯着,已然枯竭的灵力颤抖着追逐。

    试图用柔和的力量将暴躁的精神力抚平,减轻傅青桁此刻所承受的痛苦。

    竭尽全力的感觉让虞淮辞大脑刺痛。

    傅青桁一把揽过虞淮辞,将人带进怀里,抬手按着他的后脑,微微俯身,以后背去接头顶掉下来的玻璃。

    灵力与精神力在这一瞬间暴涨。

    虞淮辞眼前一阵恍惚,他薄唇微张正要开口,脑海中却陡然划过——傅青桁心口被长刀贯穿,踉跄倒地。

    什、什么?

    不等他想清楚,紧接着就是被枪击,被匕首切割开喉咙……

    各种各样的死法,在傅青桁身上不断反复。

    而傅青桁一次又一次的活过来,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那样,反复经历死亡。

    然后再带着新一次死亡的经历,清晰的去等待,去接受下一次死亡。

    在记忆中的每一次自救,更像是傅青桁的垂死挣扎,无论怎么努力,最终结果是被人以各式各样的方式终结生命。

    人们在他生命逝去的死亡中欢呼,英雄拯救了世界。

    那些贵族一个个高高在上鄙夷嘲讽的目光奚落,傅青桁像是坠入深海,努力伸手自救,却又一次次被踹下,拉下海面,永不止息。

    永无出头之日。

    永远在命定的剧情中走完一切。

    ‘怦怦’

    ‘怦怦’

    虞淮辞心跳剧烈,他眼眸微微张开,眼底满是茫然无措,浮现的水雾裹挟着心疼自眼角滑落。

    他刚刚看到的是——

    傅青桁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9章

    为什么会……

    虞淮辞张了张嘴, 话没出口,喉间先是一股涩意,心脏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胸腔里弥漫着不知名情绪, 让他呼吸发紧。

    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看着傅青桁一遍遍死亡, 一遍遍回到起点,从一开始的尝试自救, 到后面自救无望,麻木的被剧情支配, 主角笑的肆意张扬的脸落在虞淮辞眼中格外狰狞。

    虞淮辞一开始只觉得傅青桁被剧情杀设定的死亡很苦, 在联邦第一军校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该落得这种下场, 却没想到,这不是一次, 是反反复复每一次。

    从重生睁开眼睛那一刻, 就等待着死亡。

    在军校获奖登台的时候, 阳光照耀下是一具已经死去的躯壳。

    重复经历这种死亡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傅青桁却被束缚在这份毫无意义之中,感觉到后面, 傅青桁对被杀死这件事已经麻木。

    朋友的背叛,家族的抛弃,家人的利用, 贵族高高在上的打压与蔑视羞辱……

    这里,像是为傅青桁量身定做的地狱。

    而傅青桁, 被牢牢锁在其中,无法脱身。

    所以……

    虞淮辞深吸一口气, 在人鱼繁育基地,他感觉傅青桁往下坠不是错觉,傅青桁那时候就想死了。

    或许是抱着无法挣脱规则,干脆在一开始斩断一切的想法。

    不知道死亡会不会再次返回重生的节点,最起码在那一刻,傅青桁是什么都没有想的,一心赴死。

    虞淮辞再抬眸,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他顿了顿,抬手去摸,避开面具边缘,指尖一片湿润。

    被反复鞭笞的只有傅青桁一个。

    但就现在看来,从傅青桁在人鱼繁育基地带走他,直接大范围打破了原文剧情的束缚。

    傅青桁沉迷于购置与小人鱼有关的一切,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另一种确认,在账户余额支付成功后,确认他没有再被拉回必死的规则线上。

    “傅青桁……”虞淮辞声音哽咽,几次调整呼吸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疼的抽痛。

    傅青桁睡得一直不安稳。

    医学上讲思虑过多会影响睡眠导致失眠多梦。

    傅青桁在原文里又是一个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的人,这些痛苦的记忆,伴随着每次重生只会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每每做梦,都是再重新亲历一次死亡。

    太痛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怎么能这样呢。

    凭什么啊。

    凭什么傅青桁要经历这一切。

    他在书外,看傅青桁走过的一生就已经很苦了。

    结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傅青桁……

    虞淮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涌出,情绪到达顶峰的时候是无法言喻的,心痛到无法呼吸,愤怒让他死死攥着拳,身形微颤。

    这个世界太恶心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反胃。

    去他的理智布局,去他的从长计议。

    没有,这些都不应该存在!

    就应该简单快捷的让所有人全部死掉,甚至于他们的死亡,根本不足以平复傅青桁反复重生带来的痛苦。

    该死,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蓬勃跳动的心脏几乎跃出胸腔。

    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窥探的不怀好意的视线。

    虞淮辞闭了闭眼睛,脸颊蓦地一暖,他怔愣瞬间,蓦地抬眸,与傅青桁四目相对。

    傅青桁指尖抹过他脸颊上的眼泪,精神力暴走的情况下,他眉峰蹙起,平淡无波的眼眸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此刻,却好像透着一股茫然,轻偏着头,似乎为他的落泪感到迷茫。

    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很难做出任何判断。

    “小虞?”

    “嗯。”虞淮辞轻轻应声,摘下面具,双手捧着傅青桁的脸,轻踮起脚尖,额头与傅青桁额头相触,眼神交汇间,他淡淡开口,“傅青桁,杀了他们好不好?”

    真、该死啊。

    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该死。

    如果我的存在可以打破原文剧情规则的束缚,那我赋予你为自己报仇的权利,牵着我的手,亲手把那些记忆中的脸一个个的铲除,在死亡的剧情来临之前,先一步把他们送进地狱。

    虞淮辞握住傅青桁的手,指尖没入指缝缓缓拢住,十指相扣,灵力在意识的加持下暴增,干涸枯竭的识海每一次灵力的异动都伴着疼痛。

    虞淮辞面色发白,眼眸却坚毅,死死盯着傅青桁一寸不退,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一分灵力,充盈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傅青桁的身体。

    灵力抚平了精神力暴动带来的疼痛,却没有压下异动的精神力,反而顺着精神力那股暴动的能量,为精神力注入更强大的力量,推动着精神力疯涨。

    以傅青桁为中心,越来越强的精神力形成漩涡。

    精神力风暴席卷,一些精神力低的,精神识海抗压能力不强的,早都已经意识不清的昏了过去。

    闻斯宇离得最近,在事情发生时来不及跑就被定格在原地,此刻睡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灵力的安抚下,傅青桁眼底渐渐清明,他觉察到精神力异常,但在这之前,他更关心的是虞淮辞的面色,“小虞。”

    殷红的血液自虞淮辞泛白的唇边溢出。

    傅青桁瞳孔微缩。

    虞淮辞曲起指尖随意在嘴角抹过,疼痛让他面色惨白,全依着靠着傅青桁才没有倒下,他抬起带血的手,食指扫过在场所有人,轻声说:“傅青桁。”

    虞淮辞面色偏执且坚定,“杀了他们。”

    四个字。

    掷地有声。

    傅青桁指腹捻着他嘴角的血,摩挲着虞淮辞泛白的唇瓣,直到泛起殷红,才沉声开口:“好。”——

    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宴会厅。

    地上却是难的的干净。

    并没有太多多余的血液,他们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虞淮辞把趴在傅晖身上的伊凡踢开,踩在傅晖的胸口上,“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活着。”

    他对毒药的使用很精准,能完美的判断毒发时间和死亡时间。

    这种毒还是有些折磨人的,毒发到死亡还有些时间,傅晖还能再挺一会。

    只是此刻……傅晖似乎并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虞淮辞挑了下眉毛,‘啵’的一声,指尖掀开药剂的盖子,“那就再来一瓶药,看看能不能起死回生。”

    “你、咳咳……”傅晖陡然睁眼,一阵呛咳,他被血糊了一脸,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一片血红,这种视野下,虞淮辞的面容格外可怖,“你不能杀我……”

    “我是,我可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傅晖重复着自己的身份,喉咙像是破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傅青桁,傅青桁你听见了吗!你想想小时候,你——唔?!”

    没给他打感情牌的机会,虞淮辞礼貌勾唇,“知道你和傅青桁有关系啦,放心,我这对关系户有优待,给你三倍药量。”

    虞淮辞拍拍他的肩膀,“受尽折磨以后就安心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0章

    傅晖两个眼睛瞪的溜圆, 赤红的眼底蕴着愤怒,徒劳无功的张大了嘴,喉咙中连半点气音都发不出来。

    他哆哆嗦嗦的朝着虞淮辞伸出手, 嘴巴一张一合, 仍在努力地想说话。

    虞淮辞避开傅晖脏污的血手, 鞋底在地上碾了几下, 感觉沾了傅晖的血还是恶心,回去鞋也不能要了, “怎么这个表情啊?”

    虞淮辞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傅晖被药剂折磨的满头大汗在地上打滚挣扎, “你的计划不是成功了吗?费尽心思弄了这么大个局,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却没有实权还巧合的都和傅青桁有过摩擦过节的贵族, 不都是你选上来的祭品?”

    “用虫族挑起傅青桁精神力暴动, 再由意识不清的傅青桁大开杀戒,屠了所有人以后, 迎接英雄出场是吧?”这是虞淮辞从红发虫族的记忆中剥离出来的有效信息。

    虞淮辞:“现在, 不是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走的吗?笑一个呀, 计划成功了呢。”

    傅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唾液混着血水淌下,疼痛使得他浑身都在抽搐痉挛, 偏偏无法痛呼出声,闭合不上的嘴巴中牙齿打颤,五指扭曲变形。

    傅晖挣扎着翻身, 侧躺在地上,面朝虞淮辞的方向。

    乱遭的头发沾染着口水贴脸上, 糟乱的样子让人很难看清他此刻的面部表情。

    不过,傅晖现在想说什么, 不用看,也不用傅晖说,虞淮辞猜都能猜出来,无非就是计划怎么暴露的。

    虞淮辞想了想,怕接下来的话傅晖听不清,特意在距离傅晖有段距离的地方蹲下来,唠家常似的和他说闲话,“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高阶虫族没来得及说出计划就死了,你死咬着不松口不肯泄露有关计划的一星半点,为什么会被我知道呢?”

    傅晖说不出来话,虞淮辞直接在傅晖视角读他心声。

    毕竟在傅晖看来,他是中毒以后都没有暴露计划——虽说存在一开始不信中毒和不相信虞淮辞,但从结果来看确实是这么个理,那虞淮辞会知道他的计划,就显得傅晖之前所忍耐的一切都很搞笑。

    疼痛会让大脑放弃思考,可傅晖仍盯着虞淮辞,等他的下文。

    “是不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会死不瞑目?”虞淮辞没有直接挑明一切的想法,读取记忆这种事想也知道不是常见的能力,最起码不是所有小人鱼都可以用灵力做到,所以,主动暴露自己底牌在对手面前,在虞淮辞看来是一件很愚蠢的行为,即使这个对手受尽折磨快要死了。

    迎上傅晖的视线,虞淮辞勾唇一笑,“巧了,我就想让你死不瞑目。”

    “噗——!”不知道是被虞淮辞这一句话气的急火攻心,还是五脏六腑被消融的疼痛让傅晖喷出一口血来。

    虞淮辞看着血液的落点,轻描淡写起身,幸好离的有些距离,傅晖的血沾到他衣服上,回去衣服也得扔掉。

    “话说回来,你的救世英雄怎么还没到?”虞淮辞有些有些忧心忡忡的说:“被你那么宠的儿子看不到你最后你面多可惜啊。”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杀人诛心了啊喂。

    英雄出场要这么慢吗?

    虞淮辞撇了撇嘴,不禁怀疑是不是傅晖把前期计划拉的太长了。

    也有可能是想消磨傅青桁的精神力,毕竟傅青桁的精神识海是从小经过实验室淬炼的,本身就比平常人强悍不少,只是相对的,在强度方面有所提高,稳定性自然就很差。

    一旦爆发,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傅晖可能是怕疼宠的二儿子来早了,打不过精神力暴走下的傅青桁,所以打算等傅青桁自己和精神力较劲,消磨自身精力,等差不多的时候,再让二儿子登场。

    这样既能很帅的打败杀人凶手,也能保证不会受伤。

    虞淮辞指尖摩挲着下颚,观察着傅晖的腹部,“已经开始融化了呢。”

    傅晖已经彻底没反应了,躺在地上,嘴巴大张着不断有鲜红的血液从中涌出。

    “离远点,脏。”傅青桁简单处理了一下战场,精神力趋于平缓,说是平缓,但爆发势的躁动并没有停歇,或许是没有伴随着精神识海撕裂疼痛,对精神力暴动程度也有了不太清晰的认知。

    虞淮辞头也不回的往后靠去,有些疲惫的借力。

    “累了?”傅青桁手下意识环在他腰间,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虞淮辞的腹部,把人牢牢扶稳。

    虞淮辞捏了捏眉心,“还好,就是有点困。”

    ……骗你的,好累。

    最后一点灵力用来读取傅晖的记忆,虞淮辞现在都没什么精力去翻看。

    “傅云耀怎么还不来?”虞淮辞有些不开心了。

    傅青桁:“傅云耀?”

    “他会来杀你的,但是没关系,那个干啥啥不行的二世祖肯定打不过你。”还有就是,虞淮辞处于剧情规则之外,他站在这,就能有效避免在原文男主光环下,傅青桁被剧情杀。

    即使傅青桁因为剧情规则的原因,真的不能亲手了结傅云耀,那虞淮辞也可以下药,总之,今天傅晖和傅云耀必须睡一块。

    “砰——!”

    头顶的玻璃天窗骤然炸开。

    傅青桁随手一挥,精神力形成半圆式的包围圈,落在包围圈上的玻璃碎片与残渣瞬间消弭。

    风声呼啸着吹起来人的黑色风衣,身形轻巧的落地。

    傅云耀踩在血泊之中,冷眼环顾四周,对于那些有着相熟面孔的尸体,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在没看到目标后,视线缓缓定格在宴会厅内唯二站着的两人身上。

    傅云耀轻蔑的瞥了傅青桁一眼,“我爸呢?”

    有点像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问。

    “你问谁呢?”虞淮辞白了他一眼,“傅青桁是你爸的饲养员吗,爸找不着了问他?”

    傅云耀面上冷漠的神色不减,看向虞淮辞的眼中带上几分杀意。

    虞淮辞对精神力感知很敏锐,能够清晰的看见从傅云耀那边刺过来的精神力,但同样和那些碎玻璃一样,无法突破傅青桁的精神力屏障。

    “好吧,看在你找爸心切的份上。”虞淮辞促狭一笑,“低头,你踩在你爸头上了。”

    “什么?”傅云耀下意识后退半步,地上仍然只有一摊血迹,和杂乱的像是什么衣服融化以后的线团。

    虞淮辞语气淡淡:“还不赶紧装起来,你爸一会流走了。”

    不愧是二世祖,眼里一点活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