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气场不合的二人此时在激烈对线中。

    「trumpet:你不是今天有排球练习?怎么会过来」

    「volleyball:ktv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来就来。」

    ktv的冷气开得满大的啊,纪香默默看了眼敲打手机屏幕的小悠。

    她怎么感觉小悠要燃起来了。

    「v:教练感冒了,让我们自主练习。」

    及川彻摸了摸鼻尖。

    不对,他干嘛要跟她解释。

    「v:怎么了?ktv之王的称号要被我夺走了,要不要让让你。」

    哇塞。

    琴吹悠摘下耳塞,悠哉地探出半截身子,手捏耳塞,越过岩泉一,在及川彻视线所能及的地方晃了晃。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及川彻的脑袋冒烟了。

    他扯了扯岩泉一的衣袖。假装没有看到他俩互动、强行降低存在感的岩泉一递去了“想干嘛”的表情。

    及川彻:“小岩,真有那么难听?”

    岩泉一:“…”

    你说呢。

    琴吹悠:“噗。”

    纪香:“怎么了小悠?”

    琴吹悠:“在看漫画,一个角色自取其辱,有点好笑。”

    「v:你呢,今天不用训练?」

    「t:指导老师也病了」

    「v:哈,还蛮巧。」

    「t:他俩不会一起过圣诞节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体育生和艺术生的经典搭配。

    及川彻倒吸一口凉气,宛如发现新大陆般,把聊天界面呈现在岩泉一的面前。

    ……

    岩泉一拧了拧眉心:“教练四五十岁了。”

    及川彻指指点点:“小岩,你好迂腐,年龄不是问题。”

    岩泉一:“但是吹奏部的指导老师也是个男的啊!!!”

    及川彻面露遗憾地退下了。

    及川彻不知道吹奏部指导老师的性别也就算了,琴吹悠那番话,大概是为了逗及川才那么说…的吧?

    岩泉一不大确信地用余光看了看身侧的人。

    琴吹悠显然听到了他俩的对话,她的脸上此时挂着跟及川彻同款,没吃上瓜的遗憾神情。

    她扭头,尚存侥幸:“性别也不是问题?”

    及川彻瞳孔一震,原地复活。

    岩泉一攥紧了岩拳。

    “你们两个的脑回路都收敛点啊!监督的女儿已经十几岁了!”

    “唉。”左右两人齐刷刷丧气地瘫倒在沙发上。

    岩泉一顿感头大,他有一种被两只及川彻夹击的错觉。

    不一会儿,琴吹悠先重振旗鼓。

    「t:天哪,你和你的教练真的熟吗,连他有十几岁的女儿都不知道。」

    俨然要把此次推理的失误完全赖在及川彻头上。

    及川彻头脑清晰。

    「v:才不是,明明是你先提的这种可能性,休想赖在我头上!」

    「t:就是你的失误。」

    「v:反弹。」

    「t:反弹。」

    「v:反弹。」

    由于身旁两人埋头苦战而乐得清闲的岩泉一此时被琴吹悠拍了拍。

    岩泉一对上了琴吹悠笑得弯弯的眼睛。

    不得不说,跟及川彻和琴吹悠相处对眼睛很友好。

    过去听过同年级的人说,琴吹悠的祖母是英国人,因此她也遗传了金灿灿的长发,被ktv的光线一照,岩泉一都觉得那样的笑容有些晃眼了。

    身旁的某人又触电般发出“咦~”的怪叫。

    琴吹悠就这样扬着甜滋滋的笑,向他展示手机屏幕。

    随着她下滑的手指,长达1000条的「反弹。」就这样展现在岩泉一的面前。

    岩泉一瞬间熄灭了眼中的光。

    很好,他现在对琴吹悠完全免疫了——怎么会有跟及川彻一样幼稚的人!

    他们甚至在反弹大战开始前一同制订了规则:截止到一千条,谁发送的反弹少就反弹到谁头上。

    岩泉一:“你们…刚刚…一直在发这种东西?”

    默不作声的及川彻咬牙切齿,满是对失败结局的愤怒。

    琴吹悠笑得更开心了:“是啊,我赢了,麻烦岩泉同学做个见证人。”

    岩泉一怀疑人生。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拿下“反弹”比赛的琴吹悠肉眼可见地心情由晴转艳阳天,她举手:“纪香,我还想再点一首!”

    她点的是lastchristmas,一首经典的圣诞曲目。

    坐在高脚凳上的琴吹悠比上首歌的状态松弛多了,她的脚尖悄悄一点一点地打着节拍,声线像圣诞树上缀满的铃铛,被风一吹脆生生地奏响。

    及川彻和搭着立式麦克风的琴吹悠隔空对视,她的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怎么样,我唱得比你好吧”。

    他却有点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

    琴吹悠的歌声没有因为他收回的目光而停下,依旧盘旋在耳畔。

    「igaveyoumyheart

    我把心交给你

    buttheverynextdayyougaveitaway

    而你竟在第二天将它抛弃」

    纪香忍不住笑了笑。

    “小悠虽然唱的是这种歌词,配上她那么轻松的歌声就像是拿着扫把将对方利落地扫地出门。”

    及川彻在脑海中设想了一番这样的画面——很好,这很琴吹悠。

    班长大人颇具慧眼,有望成为除自己和被自己告知真相的小岩之外,第三个看透琴吹悠本性的人。

    他抬头,视线落在琴吹悠一晃一晃的脚尖,他想到邻居家那只偷到小鱼干就会翘尾巴的猫,冷不伶仃地笑了下。

    岩泉一感到诡异,有点怕被传染傻气,默默远离了他十厘米的距离。

    及川彻意识到自己的傻笑,他拉平嘴角,将自己此时的感受总结为:死对头总算装不下去了露出马脚,而他乐呵呵地看戏。

    二年六班的同学们都是气氛组。

    有人拿起沙锤,有人拿起手摇铃,有人不知从哪掏出来礼炮,当下就“咻咻”蹿出漫天彩带。

    更有性情中人看到如此热闹的气氛,直接二话不说打开身侧的乐器包,从中掏出了闪亮亮的东方传说级乐器——唢呐。

    旁边的同学连忙摁住他:“这可不禁吹,我的耳朵说它还想多活几十年。”

    性情的同学遗憾地把唢呐又放了回去。

    原本还端端正正坐在高脚凳上唱歌的琴吹悠看到台下众人的“才艺演出”,罕见地破了功,前俯后仰地笑出了声,揉了揉眼角笑出的泪花,摆了摆手:“我不行了,真的唱不下去了。”

    说完就跃下了唱台。

    忘记是谁先提的出去玩雪,总之又是一呼百应。在纪香班长“别忘了把东西带上”的叮嘱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赴公园,找了片大空地。

    平安夜的树上挂满了彩灯,照得满天飘洒的雪也颜色各异。雪是从早上开始下的,已经下了几乎一整天,厚度可观。

    众人怀揣着同样的坏点子,彼此交换了目光。第一个发起攻击的是鹿人贾,他捏了团雪,毫不犹豫地向唢呐同学发起进攻。

    霎时间,所有人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开始扔雪球,连岩泉一都被人偷袭,随后加入战场。

    “你怎么也躲这。”及川彻也不想被发现,小声问躲在树后的琴吹悠。

    这棵树是整个公园最大的榕树。

    “我可不想被雪球袭击,你呢?”

    臭屁及川:“我这衣服可是新买的。”

    死对头之所以是死对头,就在于他们总是无时无刻想着给对方挖坑,正如此时的琴吹悠。

    她几乎是在及川彻说出“新买的衣服”的下一秒,目光游离到了有些积雪的榕树树枝上。

    这棵有点不行,太大了,摇不动。

    她朝及川彻挥挥手。

    还没等她编出什么理由,对方居然一声不吭地就跟了过去。

    琴吹悠一愣,有点不自在。

    不过她还是若无其事把及川彻带到了一棵小树下。

    她满肚子的坏水忍不住溢了出来,笑意挂在嘴角,跟个小炮仗一样弹出去,用力霍愣霍愣小树。

    小树的积雪还没落下,她也尚未来得及逃跑,手腕被及川彻扣住了。

    琴吹悠还没回神,她只觉得奇怪。

    明明都在外面玩了这么久的雪,他的手却比自己的口袋还要暖和。

    还未搞明白此人的手滚烫的原因,哗啦啦的雪先一步将她砸了满头。

    琴吹悠还在状况外,愣愣地摇了摇脑袋,于是雪花从她金黄色的脑袋上落下几朵。

    自己也满头落雪的及川彻笑得更开心了,他轻轻把琴吹悠的手举高。

    “被逮捕了,意图用落雪谋害我的犯人琴吹悠,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琴吹悠总算回归了战斗模式。

    她立马蹲下,旋即用自己「反弹」大战冠军的手速,手搓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在及川彻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朝他砸去。

    及川彻的新衣,out。

    及川彻悲愤,及川彻奋起,及川彻进入备战状态并揉了个雪球。

    笑盈盈的琴吹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冻红的手和红彤彤的鼻尖格外显眼。

    及川彻像被戳破的气球,放下了手上的雪球,让它回归大地,嘴上没有懈怠:“哇,好菜啊,怎么有人玩雪玩了没有三分钟就感冒了。”

    琴吹悠气鼓鼓地瞪他:“我没感冒,来战。”

    “我不~你说打我就跟你打,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气!琴吹悠接着瞪。

    瞪着瞪着,她看到及川彻打开了一直背着的挎包,随意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颗红彤彤的蛇果。

    红彤彤的蛇果被递到她面前。

    “今天给排球部的大家都送了个遍,结果多拿了一个。”他夸张地皱了皱眉头,好像很嫌弃,“我最讨厌吃蛇果了,给你了。”

    琴吹悠果断:“才不要,我才不吃你送的东西。”

    及川彻:“你听过没,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最适合你这种病号了。”

    琴吹悠盯了他半晌:“你今天好怪,你好像巨——想我收下这颗蛇果。”

    哈!搞笑。

    他今天货真价实地出门多拿了一颗平安果,恰巧没有人能送,好心好意分给免疫力低下的琴吹悠一颗。

    他对她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要是对方要说什么误解的话,自己包立马嘲笑她。

    及川彻屏息,看着垂眸的琴吹悠,已经准备好怎么嘲笑她的「多想」了。

    琴吹悠:“我明白了,你——”

    “你是哪来的后妈?”

    她拿过蛇果:“想要给我这个白雪公主下毒。”

    哪有人说自己是白雪公主的!

    他怎么可能给别人下毒!

    及川彻气坏了。

    明明琴吹悠没有自作多情地误解什么,但对方这样的设想让他更生气了。

    他伸手:“不送你了。”

    琴吹悠三两下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当着他的面把蛇果洗得亮晶晶的,然后一口咬下。

    及川彻不送了,那她就收下了。

    “还蛮甜。”

    这回不像邻居家的猫了。

    像抱着瓜子啃的仓鼠。

    气鼓鼓的及川彻又被戳漏气了,他酝酿了许久仍然气不起来,只好勉强维持脸上臭臭的表情。

    琴吹悠又不加掩饰地盯了盯他。

    久到及川彻都怀疑自己脸上开花了,她才收回目光。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一颗圆滚滚的苹果出现在了他面前。

    “小气鬼,吃你颗苹果气了一路。”她嘟囔,“前面还说是送我的呢。”

    “这是吹奏部的成员都有的,给你了。”

    当天晚上,及川彻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巨型的大号小号单簧管长笛上低音号包围,每个乐器的声线都跟琴吹悠的如出一辙,它们一说话就会吐出一颗苹果,于是他很快就被苹果海淹没了。

    梦里的他放弃挣扎,拿起一颗苹果啃了一口。

    确实蛮甜。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