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魔与金丝雀 > 9.蓝胡子
    苏辛做的饭好吃且家常,楚妙漪狼吞虎咽,头都不舍得抬。

    苏辛坐在她对面微笑看着她吃,眼神慈爱像个父亲,一脸满足又像个母亲。

    “味道如何?”他问。

    楚妙漪哼哼唧唧说:“真香!”

    “熟悉吗?这个味道。”苏辛又问。

    熟悉,像家里的饭,让她想到了家,想到了爸爸妈妈。

    眼泪不受控的掉进了碗里,她一边扒饭,一边喵叽叽哭,在咀嚼的间隙哽咽着说:“我想爸爸妈妈了……”

    泪眼朦胧中,对面的那只魔收起了慈爱沉了脸,冷飕飕酸唧唧看着她,目光里还有幽怨,像是谁欠了他天大的债没还。

    “还有呢?”他问,脸上带着笑,语气不善。

    “还有什么?”楚妙漪揉掉眼泪不明所以。

    苏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黑沉,形同怨鬼。

    吐紫烟似的飘飘悠悠从厨房飞速滑出来,赶来解围:“尊主做饭有家的味道,说起这个家啊,不仅有爸妈,还有兄长嘛……”

    他的话术像个幼教,挤眉弄眼给楚妙漪使眼色。楚妙漪心里却不服气,她说她想爸妈了,管这只魔什么事,现实里她只有一家三口哪来的哥哥?而且她幻想的哥就在眼前坐着,她用得着想吗?

    一阵细碎的风铃声从窗口飘进来,却不知发出声响的风铃在何处。

    苏辛听到声音起身离桌,经过楚妙漪时,幽幽瞥了她一眼,最终无奈叹了口气,宽大温热的手搭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烟似的消失在城堡走廊的尽头。

    楚妙漪收回目光,咬着勺子问吐紫:“他干什么去了?”

    吐紫:“回收风囊。”

    “风囊?什么东西?”

    “小主人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吐紫累瘫到座椅上,松了口气,“风囊就是收集碎魂的口袋。得亏收满了,不然刚刚真不好收场。”

    他也幽怨地看了一眼楚妙漪。

    “他回收碎魂做什么?”楚妙漪一头雾水。

    “……”吐紫有气无力道,“人受了惊吓就会丢魂气,零碎魂气丢了很难找回来,得在很高的地方设个阵,挂上风囊,才能把跑掉的魂攒起来。魂集齐后,风囊就会响,提醒尊主将风囊拿回来。”

    楚妙漪问:“他去收谁的魂了?我的吗?”

    吐紫说:“不然呢。你魂魄在那个灵气匮乏的世界本就不稳,又受惊吓飞出去了些,不找回就无法进行下一步……”

    “原来是收我的魂魄。收回来后呢?自动回我身体里还是需要我吃掉它?”

    吐紫眼神躲闪,含糊道:“得需要个血引……总之,这是尊主才能办到的事。小主人先吃着,我去准备敛魂用的水。”

    他收了几个吃干净的空盘子,消失在餐桌旁。

    楚妙漪又扒了几口饭,吃饱了,起身收了碗筷转了一大圈都没找到水池,最后她把这些碗筷放到了烧着柴的土灶台上。

    她研究了好久画风与城堡装潢明显不一样的土灶台,这灶台她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灶台里面堆着燃烧的柴,旁边码放着一堆还未使用的干柴。

    她蹲在灶台的炉火前,伸手从旁边的柴堆里拽了几根柴,小心翼翼扔了进去,见火真的旺了些,高兴鼓掌。

    太有成就感了!

    “原来这就叫干柴烈火。”她说。

    吃饱了玩够了,她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了。

    她先想苏辛的来历:

    苏辛是我爸和我闺蜜给我烧的男人,伺候我的。但烧的是我的日记,我日记里许愿的就是这种长兄如父的年上变态,所以时不时被他以兄长身份压制是正常的,不足为惧。

    再想吐紫:

    这个吐紫就是我爸我闺蜜给我烧的纸扎丫鬟,伺候我们的。

    烧纸就是这样,烧个陪床的,再烧俩伺候的,一般是一男一女凑成丫鬟小厮。不知道为啥轮到她,就只给烧了一个伺候的,或许是丫鬟纸人没烧透,没能成功送下来。

    还有这座城堡,答案很明显了,也是家里人烧给她的,爸爸知道她喜欢大城堡。

    这样,她的所有疑惑就都解开了。她坠海之后其实是死了,到了阴间,住上了亲友烧给她的大城堡,拥有了哥哥丈夫以及一位城堡管家。

    但阴间再怎么说也是东方地界,欧式城堡在阴间格格不入,故而才会出现古代土灶台,做饭还需要烧柴。还有之前吐紫手里拿的平板电脑,肯定也是烧下来的,现在烧纸就是这样,会烧点传统的,再添点现代的。

    但,爸爸跟闺蜜显然忘给她烧衣服了。她双手合十,闭眼默念:爸,柜子里的裙子都烧给我,再烧点内衣,千万记得啊!

    想清楚这些,她立马反客为主,昂首挺胸到处溜达,参观品鉴这座城堡。

    这可是她的地盘啊!爸爸烧给她的,整座城堡都是她的,不是苏辛的。

    苏辛他只是因为她的设定才被迫成为了这座城堡的主人,她才是这座城堡的产权人,房本上绝对是她的名字!

    楚妙漪溜溜达达,从东边逛到西边,一层层往上参观。

    走到顶层时,她听到了乱哄哄说话的声音,那些声音嘀嘀咕咕闲聊着,像误入了某间茶馆或是酒楼。

    然而眼前只有一扇高大古朴的木头红门,没见什么茶馆酒楼。

    楚妙漪停在红门前,又怕又好奇,想听清说话声到底从哪来都说了些什么。

    她抬手敲了敲门,说话声戛然而止,顶层静得诡异。

    楚妙漪靠近了些,一边唾骂自己有病,这么诡异的事还要来招惹,一边出声问:“你好,有人吗?”

    老实说,她很怕,但她心里有个期许。万一这是一扇能够听到阳间声音的门呢?门那边就是爸爸在的世界,万一她仔细听,就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呢?

    红门后静了片刻,又恢复了酒楼茶馆闹哄哄的状态。他们自顾自的低语着,终于把好奇的楚妙漪彻底勾引来,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声音清晰了,一道声音贴在她耳边低语:“想家了吗,打开门,回来吧。”

    楚妙漪吓了一跳,耳朵连忙离开红门。等害怕劲下去些,又心痒痒,想弄明白这声音是谁来都这么说,还是只说给她听。于是,她小心翼翼,一边害怕一边再次把耳朵贴上。

    这次,声音笑了起来,这道声音神奇的卡在朦胧的边界线上,判断不出声音是男是女是年轻还是年迈。

    “门的这边才是你的家,是你该回来的世界。”那道声音说。

    “打开界门,回来吧,我等你很久了,楚-妙-漪——”那声音生硬的拼凑出她的名字,像某种用AI念机主名字的诈骗电话,没半点人味儿。

    精准念出名字后楚妙漪吓炸了毛,大蹦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岿然不动硬还发热的人墙。

    身后有人。这比门还要可怕,她尖叫出声,惊恐转头。

    苏辛一动不动站在她身后,饶有兴味地看她一惊一乍。

    “真乖。”他眯眼道,“就知道你会摸到这里来。”

    楚妙漪一时半会分不清他这个真乖是在夸她来得好,还是在正话反说。

    “这门……是什么东西。”楚妙漪指着红门结结巴巴问,“它……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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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苏辛说,“它对你说了什么?”

    “它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还让我打开门。”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上当吧?”苏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确切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紫色的眼睛轻描淡写看着这扇门。

    楚妙漪问:“所以这扇门是什么东西?”

    “界门,你现在还不能打开的门。”苏辛说。

    沉默片刻,楚妙漪:“蓝胡子!”

    苏辛的目光从红门转移到了她身上。

    “是什么。”他问。

    “一个恐怖童话故事。”楚妙漪盯着他脸观察他的表情变化,“蓝胡子交给他的新娘一串钥匙,并告诉她,家里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唯独有一扇门绝对不能打开。可新娘还是好奇,趁他不在打开了那扇门,结果发现里面是许多个死去的新娘,她们都曾是蓝胡子的妻子。”

    她停下来,发现苏辛看她的神情很奇怪,他竟然在欣慰,像年轻的父亲发现自己幼儿园的女儿竟然能流利讲故事的那种欣慰。

    他用这种又父又哥的目光看她,楚妙漪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又自豪又恶心。

    她红了脸,躲开了他的视线,再次看向那道红门。

    “所以,这扇门后,也会藏着许多个你的新娘吗?”

    苏辛的语气既轻柔又沉重:“哥哥唯有你一个新娘。”

    楚妙漪招架不住,紧绷着下巴沉默,好半晌,才又问他:“那,门后是什么?”

    “是你还不能回去的家。”

    楚妙漪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这扇门后是阳间!

    苏辛叹了口气,伸出手示意她牵住:“别打开它,能做到吗?”

    楚妙漪看着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白皙修长干净漂亮。她知道他手心的温度,也知道他牵住她手后无法挣脱的力度。

    “……哥。”她试探着叫他,抬起头,“我能到城堡外面去吗?”

    苏辛很快回答:“不可以。”

    “……”楚妙漪皱眉,语气添上几分困惑和不愉悦,“按道理来讲,这是我的城堡,所以我说的算,我可以不听你的。”

    “不,妹妹。”苏辛捧住了她的脸,“这是我的城堡,在我说可以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你说的不算!这城堡有我的份!”她说。

    “傻妹妹。”苏辛揉着她的头发,“这座城堡是用来关你的。它是牢笼,你是笼子里那只翅膀受伤的小笨鸟。”

    “我不要你了!我要换一个!换个听我话的!!”楚妙漪挣扎着抗议。她不要苏辛了,她只需要烧火丫头跟那个少年管家。

    好像也不太行。她懒得管人,万一烧火丫鬟和少年管家不听她的命令,欺负她怎么办?所以还是得找个厉害的主人管着他们……

    说来说去,最后还得烧个苏辛这样说一不二的家伙来镇宅。

    她胡思乱想着,唇被苏辛轻轻咬了下,有点痛。

    回过神,苏辛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泛出危险的紫色,他提起嘴角,笑着说:“外面很危险,只有哥哥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

    “妙妙,重复一遍。”他笑眯眯下令。

    “外面很危险……只有哥哥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楚妙漪重复了一遍。

    “再说一遍。”

    楚妙漪愣了愣,屈服于他带着微笑的可怕注视,“外面很危险,只有哥哥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再说一遍。”他眯起了眼,紫色的眼睛鬼气森森的妖冶。

    “……外面很危险,只有哥哥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