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魔与金丝雀 > 3. 恶魔的城堡(一)
    家里的产业做大后,小小的楚妙漪与人发生争执也不找爸妈撑腰,她会大声说:“等着,我让我哥来收拾你!”

    楚妙漪没有哥哥,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就连亲戚家也搜不来半个哥,叔叔家仅有一个比她长几岁的堂姐。

    但她天天说,日日说。路见不平或是自己跋扈时,总会人仗哥势:“我叫我哥来!”

    后来有个较真的小孩指着她鼻子当众戳穿了她的幻想:“你撒谎,你跟本没有哥哥!”那天,她哭得可伤心了,不是因为被小朋友们当骗子撒谎精,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哥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认为她应该有个哥哥,但她停不住幻想,上课跑神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病的同时,心底还会有另一道声音呼唤着哥哥。好似叫一声哥哥,就会从天而降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给她讲她听不懂的课,处理她处理不好的人际关系。

    某天,女生们围在一起分享零食闲聊:“我小时候超想要个哥哥,我妈问我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我说,你给我生个哥吧。”

    “我也是,我也说过让我妈给我生个哥哥这话!”

    楚妙漪开心加入:“你们也想要哥哥?”

    “谁不想呢,独生女都想要个哥。”一个女生说。

    “长女也想要。”另一个女生补充。

    楚妙漪高兴极了,原来自己没病,想要哥哥是正常的。

    可进入青春期后,她从潮湿的梦境中惊醒,惊觉自己和别人还是不一样。谁家十几岁的少女会幻想自己睡在哥哥的怀抱里,并期待着那缕烟雾似的兄长轻柔地亲吻她,问她是不是最爱哥哥。

    妈妈去世时,她拉着妈妈冰冷的手,哭得五脏六腑都要碎掉了。就在她哭喊妈妈时,心底有道声音仿佛在与不存在的哥哥倾诉——我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我有了妈妈。哥哥,你为什么让我拥有她,却又失去她。

    她百分百有病!

    她去心理咨询,把什么都说了,她的幻想,她心底的声音,妈妈去世时她对不存在的哥哥那番奇怪的哭诉。

    心理咨询师问她:“你心中的这个哥哥,有具体形象吗?”

    她张了张嘴,本应该说,她的哥哥无所不能天下第一,他总是抱着自己,就像她就在哥哥的怀抱中长大,她的摇篮就是哥哥的身体。她应该描述他垂下来的黑色长发,他漂亮的身形,他朦胧不清但一定俊美的脸,还有袖口幽幽的花香。

    但她说的是:“紫色。”

    “还有吗?”

    “紫色……蛇。”

    心理咨询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最后的结论自然是她太压抑自己了,建议她不要回避性幻想,幻想并不羞耻。

    “交个男朋友。”闺蜜也说,“你就是欲求不满,交个男朋友或者找个炮友,床上把哥叫够叫到吐,保准你药到病除。”

    楚妙漪尖叫逃走:“不要再说了!!那些男人又浊又臭又脏我生理性厌恶他们!”

    哥这个字是干净的,漂亮的紫色,臭男人怎么配呢,谁要叫他们哥哥?不许玷污了她的哥哥!

    *

    楚妙漪做了个很长很杂乱的梦,从小到大从古到今的。梦的最后,她终于召唤来了她的哥哥,神武英明的哥哥一巴掌将游轮上的那个猥琐白西装抽到爆体而亡,血肉糊满了影音室的墙壁。她开怀大笑,蹦蹦跳跳夸她的哥哥:“谁说我没哥哥!我有哥哥!我哥最厉害了!”

    大仇得报的舒爽让她扬着嘴角苏醒。

    这是哪?

    她躺在在一张过分柔软的床上,头痛的像宿醉。眼前的房间怪异奢华让她神经紧张,一度怀疑自己在坠海前被白西装拽了回去。

    她像只刚被逮回家的流浪猫,警觉打量着四周。

    此处无论高大的窗户还是巴洛克式风格的装潢,都昭示着她身处一座古老的欧式城堡中。她躺在雕花彩绘的公主床上,陷在一堆巨大柔软的枕头中,身上盖着柔软轻盈的羽绒被,上面还覆着一条深绿色的金丝绒毯。

    房间很安静,没有涡轮声海浪声也没有海鸟的叫声。月光透进窗户,窗台的花瓶里盛开着一捧蓝紫色的美丽花束,屋子里弥漫着独属于夜晚的幽香。

    城堡外还有一座漂亮宁静的花园。

    “我穿了?”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还是她的手,上船前做的美甲还在。

    她悄悄溜下床。梳妆台的椭圆悬镜里,她的脸半点没变,只是有些苍白,眼神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身上的紫色荡领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包裹严实的白色荷叶边曳地长裙。

    是身穿吧?尽管身上的衣服变了,但身体还是自己的。或许,她坠海后,掉进了时空缝隙里,身穿到了某个神秘的城堡。

    卧室门轻轻扣响,她惊恐跳开,慌张奔向床铺,在门开之前躺回了床上,把自己埋进了枕头堆与被子里。

    但她没来得及装睡就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端着烛台,眼睛弯弯着,笑眯眯走到她床前同她打招呼。

    “太好了小主人,你醒了。”他声音又哑又甜,还带着嘶嘶的杂音。

    漂亮友好的男孩子,眯着眼睛对她笑,有一种扭曲的狡黠感。

    他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用一条浅紫色发带歪歪扭扭编成一束垂搭在肩膀前侧。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袖口用金线绣着某种繁复漂亮的花纹。

    “你好……”楚妙漪小声回应。但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该装失忆还是如实交待。

    她怕得发抖,却又没有在游轮上那么的无助。她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个陌生的少年,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你还好吗?有没有想起什么?”少年询问道。

    楚妙漪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你……是谁?”

    “小主人受了惊吓魂魄不稳,不记得我们理所应当。”他细白的手放在胸口行了个礼,睫毛低垂,嘴唇一侧露出小牙尖,自我介绍道:“我叫吐紫,是尊主的魔灵,也是这座城堡的管家。”

    “兔子?魔灵?管家?”

    楚妙漪瞪大了双眼,她穿的是个魔法世界?

    “是的,吐紫。”少年张口一吐,吐出一缕紫烟,抬起手轻轻一划,紫烟组成了两个字漂浮在半空中:吐紫。

    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悬在半空的烟雾自动组成文字让楚妙漪确信她真的穿越了,穿到了某个西幻背景的魔法世界。

    吐紫笑眯眯道:“尊主在做善后工作,寅时……我是说,天亮前回。”

    “尊主?”

    “这座城堡的主人,苏辛。”吐紫又再现了烟雾组字的魔法,看到这个名字,楚妙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什么人?魔法师吗?”她问。

    “邪僻乖戾的疯子,千年酿的醋坛子。”吐紫的回答相当奇怪,脸上还浮出怪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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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妙漪完全无法通过这串形容组合出城堡主人的形象,于是,她问起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你说你是魔灵……魔灵是什么?”

    “魔灵就是魔剥离不要的心魔幻身。”

    魔?恶魔?所以他的主人是个恶魔?

    吐紫絮叨叨抱怨着:“起初,尊主剥离我后,想要将我销毁,但小主人喜欢我,于是,尊主允许我留在他身边,做小主人的灵宠。”

    “小主人……是指我吗?”楚妙漪小心翼翼试探着,“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是的,小主人。但我不能直呼你的名字,小字更是不能叫。”吐紫神神秘秘道,“要是让主人知道我叫你妙妙或是其他爱称……”

    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他会醋到发疯,把我打成结丢进化骨池。”

    楚妙漪脑中闪过一个幽暗的绿色池子,她抖了一下,默默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眼,小心翼翼问少年:“你知道我怎么了吗?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尊主,我是说你的主人,他会生气吗?”

    他会看穿她是异世穿来的人,把她当作妖邪,也丢进化骨池吗?

    吐紫笑了起来,阴阳怪气道:“他怎么有脸生气?你把所有的事包括他忘得一干二净归根结底是因为尊主无能。若非他护不住你,又怎会让你承受遗忘之苦。”

    “发生了什么?”楚妙漪问。

    吐紫刚要回答,墙壁上的挂钟,以及城堡各处的钟突然一起报时。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楚妙漪吓了一跳,她捂着心口使劲抿着嘴怕把心脏吐出来,脸色更苍白了。

    吐紫大惊失色道:“疏忽了!这些声音会惊到您的魂魄!”

    他跳了出去,不久后,所有的钟表都停止了走动。

    又过了会儿,门再次被扣响。吐紫端进来一杯棕色热饮,“小主人,喝点安魂汤吧。”

    楚妙漪接过茶杯,只是将嘴唇浸在这杯热饮里,不敢真的喝下去。她绞尽脑汁想骗过吐紫,但吐紫并未监视她。

    “我得去研究这里的灶台怎么用……”他碎碎念着离开了。

    楚妙漪将安神汤倒进了窗台的花瓶中,等到门外没动静了,她悄悄溜了出去。

    月光透过高大的窗照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光着脚,脚底冰凉,很快就在这座房间楼梯颇多的神秘城堡里迷路了。

    月光拉长了窗楞的影子,这里的夜晚没有任何声音,寂静的让人害怕。楚妙漪瑟缩着,想要退回原先的屋子先找一双拖鞋,退到楼梯拐角时脚下忽然一痛。她抬起脚,月光下,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粉色心形扁水晶静静躺在地上,闪烁着碎光。

    楚妙漪瞪大了眼睛,捡起来反复确认。

    这是她手机壳上贴的心形水晶装饰!!!

    她的心狂跳不止,这意味着她的手机和她一起穿越到了这里!

    “妙妙,你在找什么?”

    一道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幽幽从她头顶飘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公主抱起,圈进了一个炽热好闻的怀抱。

    楚妙漪惊慌挣扎,却在看到他的脸时呆愣住,像个被石化的傻子。

    “知道该叫我什么吗?”抱她的男人问。

    楚妙漪愣愣回答:“主人。”

    城堡的主人。

    “……”男人轻笑着,胸膛震动,“错了。”

    他说:“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