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斯望着那只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雄虫。
雄虫脸上覆盖着光学伪装,看不清长相,身边跟着一群校领导,还有一个军官。
军校那些领导领导萨卡斯刚来,还认不出都是谁,但那个军官身上佩戴的军衔,表明对方是一位少将。
能让一个少将这么毕恭毕敬跟随,那只雄虫必然身份不低。
旁边几个军校生也在望着那边,兴奋地小声讨论。
“那两位都是雄虫阁下吧?”
“肯定是!之前就听说可能会有阁下来参加校庆,没想到真的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两位。”
“我听说有一位是希梵利亚阁下,因为凡托瑞亚大公受邀参加,但是没空,所以希梵利亚阁下就代为出席了……”
希梵利亚?萨卡斯微微眯眼。
这几天他一直查找那个印章的线索,但不出所料,没有一点头绪。
雄虫在帝国都是宝贝一样的存在,尤其是高等雄虫,既然印章是对方的专属身份象征,那雄保会一定是严防死守,杜绝信息泄露。
或许莱昂那帮贵族军雌会认识,但萨卡斯和他们一向不对付,关系很差,也不可能去问。
星网上他也去搜了,按照“黑发金眼雄虫”这个描述,跳出来的第一个就是这只叫希梵利亚的雄虫。
A+级雄虫,圣塔雄子,雌父是大公,雄父是虫皇胞弟,贵族中的贵族,在雌虫中广受追捧,狂热粉丝无数。
也是他之前被关禁闭的时候,听到的那只“一次约会十只军雌”的雄虫。
像苍蝇一样吵了他两天,萨卡斯印象十分深刻。
星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很多,但有关的照片和视频全都做了模糊处理,萨卡斯看不清这只雄虫的脸,只是光看网上的风评,他感觉不像。
什么俊美优雅、风度翩翩、温和友善……一看就很假。
和那天强行标记他的那只雄虫也没有半点关系。
于是萨卡斯就暂时放下了这只雄虫,转而去搜索其他符合外貌特征的。
直到现在。
“……”盯着高台上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萨卡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
……
希梵利亚感受着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光学伪装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对方显然没准备掩饰,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他,半点不怕被发现似的。
好在周围绝大多数目光都集中在希梵利亚身上,他这么一道根本不起眼。
……不,也说不定对方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毫不客气地盯视。
毕竟从那些战役里来看,这只雌虫的脾气虽然暴躁难驯,但也粗中有细,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能力,行动力也同样不俗。
心中轻笑一声,希梵利亚也没有回头去看,就那么泰然自若地在对方的盯视中,来到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始终优雅从容。
一行虫都落座后,开幕式很快开始。
礼炮声炸响,彩带从露天会场上空砰然洒落,一个个整齐的方阵从看台前方依次走过,吼出雄浑嘹亮的口号,热烈的气氛直冲云霄。
热闹的开幕式中,希梵利亚坐在位子上,指尖在座椅扶手上不轻不重的敲击,他目光掠过场中的表演,投向角落。
银发军雌还在那里,双手抱臂靠着栏杆,视线已经从他这里移开,低头仿佛沉思着什么。
希梵利亚单手撑住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像是感觉到了目光,银发军雌抬起头,明明整个面容都被模糊了,但他还是精准找到了希梵利亚的眼睛位置,隔着光学伪装,仿佛和他对视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还真敏锐。希梵利亚勾了勾唇。
他微侧着脸,眼神依然垂落在萨卡斯身上,但从外界看来,却像是在欣赏会场中的表演。
萨卡斯大概也不确定他的视线落点,过了两秒就收回目光,继续抱臂沉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里透着怀疑和打量。
开幕式结束后,校庆正式开始。
作为帝国首都军校,学校历史悠久,校庆也举办得十分盛大隆重。
不光会场有一个大展台,学校其他地方也到处都是表演和摊位,热闹非凡。
兰尼洛斯一开始还坐在旁边,很快就耐不住,被外面场地的欢呼声吸引,跟希梵利亚打了声招呼后,欢快地跑了出去,迅速不见了踪影。
希梵利亚也没有管他。
为了保障雄虫阁下们的安全,以及校庆时巡逻维护秩序,军校本身也组织教官们组成了护卫队。
兰尼洛斯刚刚一离开,立马就有两队跟了上去,希梵利亚完全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
他依然坐在原位,支着脸望着下方。
柯萨兰在他旁边,对底下的表演不时点评几句,语言风趣幽默,频率也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虫感到聒噪,也不会让虫觉得无聊。
希梵利亚听着对方隐含恭维的话语,神色始终淡淡。
柯萨兰不是他邀请来的,他本身就要参加校庆,但按照以往这只雌虫的习惯,对方并不喜欢这种有大量“平民”出没的场合。
这次却一反常态,很显然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事,需要他必须过来。
果然,过了没多久,柯萨兰不知看到了什么,视线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随后从位子上起身,十分歉意道:“很抱歉,阁下,军部那边临时发生了一些事,需要我立即赶回去处理。无法陪您到最后,请您原谅。”
黑发雄虫微微侧了侧头,光学伪装下的面容看不清晰,语气淡淡:“去吧。”
柯萨兰仔细估量着,分辨出对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放下心。
虽然他马上要去谈的是一桩重要的生意,但也不想因此惹怒这位阁下。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位阁下都是最好的选择,家世够高,相貌优越,性格也是万里挑一。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帝国唯一的A+级,未来还很有可能晋升S级。
只要他想在军部更进一步,就绝不能失去这位阁下的青睐。
还好,和他预想的一样,只要有正当的理由,这位阁下就会很好说话。
既没耽误生意,也没错过陪同献殷勤的机会,柯萨兰心情很好,微笑着抚胸行礼。
“感谢您的宽容。”
随后直起身,从会场后门离开。
希梵利亚淡淡瞥过去一眼,等他的身影消失后,抬了抬手指。
身后两个护卫向他微微躬身,一同离开了会场。
看台下方,场地中的表演已经换了几次,欢呼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在露天会场内掀起一波又一波浪潮。
希梵利亚轻轻敲打着扶手,视线掠向角落,又一次和某只军雌怀疑的打量目光撞上。
他微微挑眉,像是想到什么,眼中冷漠消失,嘴角忽而露出一抹笑,悠悠抬手。
旁边的军校校长恭敬询问:“阁下?”
希梵利亚:“柯萨兰少将有事,无法再陪同,我希望能再找一只高级军雌,保护我在校庆期间的安全。”
军校校长忙道:“当然可以,学校的教官都是高阶,我这就去安排……”
“不用了,我想要他。”
军校校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了靠在栏杆上的银发军雌,顿时一愣。
这不就是希梵利亚阁下特意打招呼,让他们邀请过来当教官的那只军雌吗?
他眼中闪过了然:“好的,阁下。”
校长起身亲自下去交涉,希梵利亚在高台上好整以暇地撑着脸,看他走到银发军雌旁,和他说了什么。
银发军雌抬头望过来一眼,随后便放下手,跟着校长走了过来。
“阁下,他来了。”校长恭敬道。
“十分感谢。”希梵利亚颔首。
他将脸朝向银发军雌,微哑的嗓音带着独特的质感,轻缓含笑:“麻烦你了,教官阁下。”
这个声音……
萨卡斯微微眯眼,银眸几乎像钉子一样,钉在面前看不清脸的雄虫身上:“嗯,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阁下的安全。”
着重咬出“好、好”两个字,像是承诺,又像是透着什么别的意味。
希梵利亚轻笑一声,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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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吧。”
萨卡斯迈开两条长腿,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
军校校长见状暗暗捏了把汗,生怕他这么失礼的态度会惹阁下不快,但见希梵利亚并不在意,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下方的表演上,又松了口气。
这位阁下果然和传闻里一样宽容,他心里感叹一声,坐回了原位。
又看了几出表演,希梵利亚侧过脸,询问道:“有休息的地方吗?”
“您累了?”军校校长忙开口,“有的,学校有安排专门的休息室,我让虫带您……”
“我带阁下去吧。”
萨卡斯突然开口,话是对着校长说的,眼睛却始终朝着希梵利亚,“正好,我知道地方。”
军校校长愣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希梵利亚就已经出声。
他仿佛轻笑了下:“那就麻烦教官阁下了。”
军校校长:“……”
行吧,反正你们认识。
……
出了会场,萨卡斯走在前方,希梵利亚落后一步,由对方领着,往休息室去。
一路上,银发军雌始终沉默,希梵利亚便也不开口,就那么从从容容地跟在对方身后。
过了片刻,周围环境越来越偏僻,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少。
希梵利亚扫视了眼四周,心中笑了下。
没多久,前方出现一栋楼。
希梵利亚跟着雌虫进入大楼,见对方打开其中一扇门,推开。
“到了。”
银发军雌道,面无表情侧过身,让希梵利亚进去。
希梵利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设施,挑了挑眉。
“教官阁下,你确定这里就是休息室?”
萨卡斯:“嗯。”
“我想招待高等雄虫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的……”
希梵利亚停了停,打量了一下周围,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简陋。”
当然简陋了,因为这压根就不是专门给雄虫阁下准备的贵宾休息室,而是教官宿舍。
就一张床,一桌一椅,一扇窗户,还有一扇门。
萨卡斯冷笑了声,目光放肆地落在雄虫脸上,仿佛要隔着那层光学伪装,看清底下雄虫的脸。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几乎将雄虫笼罩在阴影里。
“这位阁下……”
银发军雌眯起眼,目光带着强势的压迫和侵略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高大的军雌气势凶悍,宛如饱经战火和鲜血淬炼的利刃,每个字缝里都透着血腥气,森寒透骨。
雄虫像是被吓住了,一动不动。
正当萨卡斯想要再进一步逼问时,雄虫却忽然笑了声。
他越过萨卡斯走入房间,径直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悠然翘起一条腿,神态闲适,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拍成杂志封面。
微哑的嗓音慵懒缱绻,入耳泛着酥痒,仿佛调情:“这位教官,你是在向我搭讪吗?”
萨卡斯磨了磨牙:“搭讪?”
他目光始终盯着雄虫,冷笑一声:“不,只是有只虫落了一样东西在我这里,我看阁下和他很像,就想着物归原主。”
“哦?”对方像是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银发军雌走了过去,手伸进军装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却“一不小心”没拿稳,让其掉在了地上。
雄虫头部微动,做出向下看的动作,就在此时,萨卡斯闪电般伸出手,关掉了雄虫衣领上的光学模拟器。
仿佛慢镜头一样,雄虫脸上的遮挡慢慢散去,露出下方清晰的面容。
黑发烂漫,宛如海藻般微卷,散落在雪白的皮肤上,一双鎏金色的眼眸仿佛融化的黄金,璀璨生辉。
一张萨卡斯再熟悉不过的脸。
“果然是你……”他咬着牙道。
“被发现了啊……”
被抓住衣领,黑发雄虫也不慌张,轻笑着感叹一声,看了眼他的手,随后抬头望了过来。
那双熔金般的双眸里染着兴味,希梵利亚低低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上校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