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之前，队伍在一片干涸的河道旁停下来休息。河床底部铺满了碎石和沉积物，已经很久没有水了。
柳元元坐在一块突出河岸的岩石上，看着河道对面延伸出去的路面。空气干燥，风从上游方向刮过来，卷着细碎的金粉，把河床上积着的薄灰吹成一道道短促的波纹。
小安坐在她旁边一块矮一些的石头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她翻到前几页，看了很久，然后说："它们昨晚的攻击顺序是：先派小恶魔从正面逼近，钢鬣犬从侧翼包抄，影鼠从底部渗入，纸傀压在后面做第二波推进，史莱姆在最外层——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阻断退路的。
它们把每一个出口都堵了一部分，除了我们正前方的门。那个方向的怪物密度是最低的。"
她抬头看了柳元元一眼："它没想让我们死在楼里。它想让我们从正门出去。"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看着河道对面的路面，风把金粉从地面上卷起来又放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如果它想让我们出去，那出去之后外面准备的是什么？"
小安想了想："更大的包围圈。或者一个它更熟悉的区域。昨晚的地形对双方来说都是陌生的，它在那片区域的控制力还没有完全建立。"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略的示意图，"如果我是它，我会利用第一次攻击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阵型，然后根据测试结果调整第二波的布阵。昨晚我们退了之后没有追击——它可能已经观察到我们在消耗之后需要时间恢复。"
"所以下一次它会在我们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发起。"
"有可能。"
林骁从河岸下游走回来，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扔向河床，石片没有弹跳，直接落在了碎石堆里。"那它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在消耗？"
"它在跟着我们。"银的声音从河岸上方传来。
他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工具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
"从早上开始，我看不到明显的痕迹。但砚说她注意到灌木的方向有问题。"
砚站在河道对岸几步的位置。她的视线落在河床两侧的植被上——那些被金粉覆盖的灌木丛的枝干方向，有几处的朝向和风向不符。
银继续说："它可能是通过地面传递信号。土壤、沉积层、建筑物的墙面，都能传递次生振动。如果它的感知方式是通过这种振动，那它知道我们的位置就不需要靠看。"
柳元元站起来，把斧头从地面提起。她的视线从河道对面收回来，落在河岸上方远处一条沿着山坡延伸的路线上。"不走地面。走山坡。"
队伍转向山坡方向。坡上的植被比平地上稀疏，地面倾斜的角度让步伐比平地上更费力一些。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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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得慢了一些，有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又转回去继续走。
蓝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掌根处那些灰蓝色的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看的时候手指会微微张开，像在测试掌心的反应。
赵小刚的脚踝上缠着布条，他走在了队伍偏后的位置，速度比其他人慢了大约一个节拍。
王磊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侧头问了一句："你脚还能走？"
赵小刚说："能走。但不快。"王磊没有减速，他走了一段之后放慢了速度——没有完全停下来，但慢到了足够让赵小刚以他自己的速度维持在同一段距离之内。
下午，队伍越过山坡，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天裂的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谷地映成一片均匀的金灰色。地面上的沉积层比山坡上薄了一些，植被更密，低矮的灌木丛和金粉覆盖的干草交错着分布在谷地的两侧。
柳元元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没有减速。
小安从后面赶上来，和她走了几步并排，声音不高："如果它还在跟，那它应该已经看到我们换方向了。"
柳元元点头。"今晚不走开阔地。找有遮挡的地方过夜。"
她侧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视线在谷地两侧的山壁和几处坍塌的岩体之间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