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些同学还在后退。戴眼镜的男生举着钢管，嗓子里挤出一个变调的音节："柳、柳元元——那个人——"
"他是我认识的。"柳元元没有回头。"你们先撤，往图书馆地下室走，那里结构结实。"
她也不知道图书馆地下室是不是真的结实，但总比站在大街上强。
那几个同学迟疑了两秒，然后转身跑了。脚步声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磕磕绊绊，很快就远了。
街道阴影里的东西在逼近。柳元元看清了，是两只钢鬣犬，背上的鬣毛竖得像钢针，口涎一滴下来就在路面上腐蚀出一个浅坑。她还没想好怎么打，沈墨已经动了。
他往前走了三步。其中一只钢鬣犬扑过来，他侧身让过扑击，右手顺势从侧面扣住它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那只钢鬣犬瘫下去不动了。
另一只想退，沈墨已经转身了，一拳正中它头侧。
这一次柳元元看清楚了——他出拳的瞬间，右手边缘从指根到腕关节浮现了一圈极淡的透明轮廓，像线稿被橡皮擦去了一半，只剩极浅的铅笔痕迹。
那只钢鬣犬飞出去两米，撞在路灯杆上，路灯剧烈摇晃，灯罩碎裂下来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片。
沈墨收回手。那层透明轮廓消失了。他低头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有这种变化。然后把那只手插回风衣口袋里。
"你刚才——"柳元元开口。
"不知道。"他说。"自动的。"
柳元元走到钢鬣犬尸体旁边。
第二只狗的尸体下面压着一枚灰白色碎片，比之前小恶魔掉的那枚稍微大一点，边缘更规整，形状像被切割过的六边形。
她捡起来，两枚碎片并排放在掌心里，大小略有差异，颜色深浅不同，但都微微发着温热的冷光。
"这些都叫晶核。"她说。用的是猜的口气。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对，就叫晶核，《深渊物语》里有这个设定，怪物死了会爆晶核，人类吸收后能升级。她开始觉得脑子里那些从各种番剧、游戏里冒出来的信息可能不是幻觉。
"你知道这些东西？"沈墨问。
"漫画里有。"柳元元把两枚碎片都攥进手里。"我看过的那些漫画、动画、游戏……里面有一些设定和现在发生的事对得上。"
沈墨沉默了两秒。"……你之前说的那个名字。"
"什么？"
"你叫我那个。"
柳元元抬眼看他。他的暗金色瞳孔在路灯的残光里显得很沉，眼尾两道墨色描线被飘落的金粉沾了一层薄光。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自己的指尖。
"沈墨。"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念得很慢，像在测试口型对不对。"你说我是漫画里的人。那本漫画，叫什么名字？"
"《墨色星辰》。"
"讲什么的。"
柳元元想了想。"一个画家。他画的东西能变成真的。"
沈墨的眉心又动了一下。那种折角的、漫画式的皱眉。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放回口袋里，偏头看向街道远处。
"有东西来了。"他说。"很多。"
柳元元也听到了。街道两侧的阴影里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贴着墙壁爬行。
她往后退了两步，攥紧消防斧，看清了——十几个小小的发光点在暗处浮动，像浮在水面上的磷火。那些光点排成一列，沿着墙角移动，所过之处留下细密的爪印。
"影鼠。"柳元元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名字。游戏《暗影地牢》里的F级怪，夜间出没，集群行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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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玩过那个游戏，但她的前室友玩过，天天在宿舍里喊"影鼠又来了守夜守到吐"。她看得多了，记住了。
"灰色的。会发光。"她压低声音对沈墨说。"从阴影里钻出来的，群体行动，攻击力不高但数量多。"
沈墨的视线扫过那些发光的眼睛。"你认识的东西很多。"
"我看的东西比较多。"柳元元说。"现在好像有点用。"
影鼠群逼近到十米左右停下了。它们的身体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浮动。它们在观察。
沈墨往前迈了一步。风衣下摆在他背后微微翻起来，那层透明的轮廓又出现在他右侧。这一次更明显了，覆盖了他整条右臂，像一层被擦到半透明的铅笔素描。
影鼠群出现了骚动，几只后退了几步。
"你能——"柳元元开口。
"不能一直维持。"沈墨说。"有点……累。"
他说累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柳元元看到他右臂那层透明轮廓正在不规律地抖动，边缘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雪花点。
"别全用。"她压低声音。"你右臂那个透明的。留着应急。"
沈墨侧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瞳孔里那一闪而过的光分不出是意外还是同意，但他右臂的透明轮廓收了回去。
"退到便利店。"柳元元用消防斧指了指三十米外一家亮着应急灯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门歪了一半，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但看起来没有怪物盘踞。"进去之后关门用货架顶住。"
沈墨没有回话。但他退了一步，正退到她侧面。两人保持"柳元元在前、沈墨在侧"的队形，快步向便利店移动。
身后的影鼠群发出了细密的、像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但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