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确定，不需要追加的那份钱？”杜女士诧异地看向三人，没想到她们竟然做出另一个选择，“而是想要我把这件事授权给你们做视频？”
听到杜女士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三人默契对视一眼，由田莱做代表开口：“是的，我们考虑了很久，还是想把这个故事做成视频。那笔算是我们向您申请授权的费用。”
尽管上一次的见面并不算愉快，但杜女士按照承诺给她们结了尾款。
看着到账的金额，她们激动得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于是冷静下来复盘这次的行动。
在整理手头的资料的时候，也觉得整个故事情节还是挺跌宕起伏，做成视频也会很有趣味性的。
当然她们也讨论了很久，杜女士和李男士复杂的感情纠葛和斩不清理还乱的情感，或许也是整个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从我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杜女士挑了眉，劝说道，“我看过你们的视频。如果真的用上这次的素材，可能跟你们本身的风格并不匹配。毕竟家长里短的，还牵涉到情感这一类，最后也是失败的结局，或许会引起某些粉丝的反感。”
杜女士之前也接触过互联网相关的项目，从商业视角来看，具有争议的内容本身就是热度的代名词。
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以来，她欣赏面前这三位有独到的想法、见解和坚持，更不太忍心看到未来的狂风骤雨压在她们身上。
因此，她忍不住多嘴劝她们一再谨慎。
——复杂的情绪和走到尽头的感情，怎么看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谢谢。”祝平安适时开口，她双手捧着面前的杯子，身体前倾看向杜女士，“但我们，只想做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情。……而且，我并不觉得这个结局不够圆满。”
三人正想着怎么跟杜女士提起见面的时候，正巧对方向她们发来邀约，顺便也提到她的现状：李男士将权力重新移交回公司，而两人目前也以离婚分居结束，为这段十余年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是么……”杜女士不置可否，垂眸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笑容也有些苦涩。
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再次抬起头说，“不好意思，我明明比你们年长那么多，却还是要你们来安慰我。”
“其实这也是人生一个正常的阶段。”田莱摇摇头，说出她们的想法，“也正因为这样，我们觉得也有值得记录的意义。”
人生并不总是坦途，也有高山低谷，又或是波澜曲折。
杜女士看着面前的三张面容尽管仍未褪去青涩，但她们的目光坚定地望过来，带着难以复刻的年轻气盛。有那么一刻她很羡慕她们，至少在那个年纪的她还没有做好选择未来的准备。
花无百样红，人无再少年。
——所以她怎么能不支持依旧意气风发的她们呢？
“好啊。”杜女士笑着说，低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名片，推到三人的面前，“我支持你们的决定。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帮上的，或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名片上的名字用烫金工艺，又再次坐回了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
最近几天小雪连绵不断，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告别了三人的杜女士慢慢走在大街上，她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周围行人来来往往，她的心底却有种莫名的孤寂。
暖暖的太阳打在杜女士身上，将自己埋在围巾里的她下意识驻足，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和煦的阳光。掌心向上，托住带着几分暖意的阳光，那股温暖却没能在掌心停留太久。
她的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容，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很久，走到自己的车辆旁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尽管已经入了冬，但小区里栽种的香樟树依旧茂盛，也还有许多人在树下闲话家常。杜女士轻车熟路地开进小区，熟练地停在了树荫旁的公共停车位。
不远处有个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女人，虽然身上穿着羽绒服，但脸上还盖着夏天乘凉的蒲扇，无疑是小区里一大另类。
她下了车走到摇椅旁，手里提着一个重重的袋子，眉眼带着笑意：“赵姐，好久不见。”
“老头子身体还好吧？”赵姐说着，慢慢移开脸上的蒲扇，眉目清明。假如路向南在这里，一定认得出来杜女士口中的“赵姐”，就是当时那位说了许多奇怪话语的女士。
“承蒙赵姐记挂，家父身体康健，只是有些惯常的老毛病。”杜女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之前那件事，还多谢赵姐的帮助。”
赵姐虽然看起来不过四五十的年纪，但她的资历远超同龄一辈。杜女士的父亲也曾邀请过几次赵姐指点迷津，杜女士也因此和对方结缘。
后来在她联想到李男士或许有暗中的谋划后，故意选在这个小区，也是想借赵姐的能力逼得对方露出马脚。
尽管杜女士并没有明说，赵姐也猜得出来对方的意有所指，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为了这件事，那东西就拿回去吧。我并没有帮助你什么，这都是你的选择。”
“我理解您的意思。但这件事情上，如果不是您，李……他也不会那么快自乱阵脚。”提起那个人，杜女士还有几分不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如果是之后我才发现这件事情，我可能也不做不到这么冷静。”
或许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真的听到田莱三人揭露结果的时候，她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已经不再天真，不会妄想有人会一成不变、也不再渴求所谓的永远，只是在面对分离的时候，还是会有那么一些不舍。
“既然这件事情结束了，那你也该走上你自己的正轨。”赵姐看了眼对方明显游神的状态，也没有说别的什么话，只是提醒着，“好好养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走的路。
“我会的，谢谢赵姐。”杜女士眨了眨眼回神，笑着应答道。
面前的赵姐又挥动着手里的蒲扇，杜女士记得对方不分四季总是扇不离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对了赵姐，现在不是……冬天吗？”
赵姐睁开眼，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迟疑着落在自己的蒲扇上，她没忍住伸手控制着力道，拍了对方的脑门：“你懂什么，不觉得我这样——格外有世外高人的感觉吗？”
杜女士讷讷地点头，最后还是没提醒对方，一般的世外高人用的是折扇。
随着事情的结束，而另一边的三人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正闲得没事，决定趁着难得的晴天在街上散散步。
暖暖的阳光晒得三人忍不住眯着眼睛，行走的步伐也下意识放慢，不约而同地感受着此刻的惬意。
“决定了！”路向南突然长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开口，“我今晚要回家吃饭！”
“今晚？”田莱很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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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事件，“今天也不是家庭日啊，怎么就想回家了？”
“这怎么了？”路向南很理所当然地回答，“想回家就想回家，难道一定是要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吗？——田莱同志，你这个思想要不得。”
田莱被对方佯装深沉的语气逗笑，“当然不用，想回家就回家吧。”
想起自己的家人，田莱的语气不□□露出几分羡慕，“我也想回家，但是我家太远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臂重重地搭在她的一边肩膀，路向南站在另一边安慰着说，“没关系的，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到时候一定给你放个长假，咱们保证欢欢喜喜过大年！”
“什么叫你给我放的？！明明是本天才自己放的好吗？！”田莱不客气地怼着对方的手臂。
“哎呀，咱们都什么关系了，分什么你的我的！”
“事实上，今年还有半个月才过完呢。”身后的祝平安小声地提醒着。
“哦，我记起来了！平安的生日还没过呢！”路向南一拍脑袋，松开手凑到祝平安的身边，“平安，你想怎么过生日？”
“还早着吧。”祝平安挠挠头，“其实我也不是非得要过……”
“那不行哈。在我路向南的眼皮底下，没有人能这么不重视自己。”路向南抬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摇了摇，郑重地说。
“好了好了，说回正题，”田莱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平安，你是跟我一块回去……还是说，你也回家吃饭？”
“……我、我有些想回家吃。”祝平安低着头，语气有些犹豫，她无意识地攥紧背包的袋子。
“天呢，你俩竟然敢孤立本天才，看来我今晚非得吃顿好的才行了！”田莱一边说着一边搭在祝平安的肩膀，用夸张的语气说着。
这样的语气一般只有路向南会说，但祝平安还是被对方逗笑了。
“什么叫孤立你？改天你把家里人也接到这里，你不就也可以回家吃饭了吗？”路向南轻哼一声，站在祝平安的另一边，“平安啊，你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坏女人骗了！”
“你等着吧，等本天才再攒点钱，我就带他们过来旅游，到时候可得好好的诓你俩一大笔！”
“那我给天才大人等着了！”路向南仰着下巴，“到时候我一定要在叔叔阿姨面前揭你的短，哼。”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些，祝平安终于敢低头看向自己的屏幕，上面还留着聊天界面。
她紧紧地抓着手机边缘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发出一句平淡的话：【今晚我想回家吃饭。】
但没有想到，对面像是一直在等待她的消息一样，在他刚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马上回复：【好】
紧接着对面发来了很多，想问她想吃什么菜、今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
还没等祝平安回复，只见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时有时无，大概持续了几分钟才发来一句：【最近过得不太顺利吗？】
看着屏幕上短短的几行字，祝平安觉得鼻尖传来酸涩，不受控的眼泪涌上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滚烫的情绪回复：【没有。很顺利。就是想回家吃饭了……上次都没能一起吃。】
【好啊！随时欢迎！我们都会等你。】
冬日暖烘烘的阳光落在身上，竟然也能照得她浑身上下冒出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