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被路向南感染的，也或许田莱本身就对看起来灵异的事件十分感兴趣。
因此当她听到晓晓描述着会议室神秘的弹珠声音时，她感觉心脏按耐不住地加速跳动，情绪也被一下子点燃起来。
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的兴奋，下意识看向小唐，眼睛里不自觉变得亮晶晶征求对方的意见：“小唐姐，我可以试试吗？”
围在田莱身边的人不约而同看向小唐，拉长着声音装乖卖可怜：“唐秘——”
“是真的很恐怖！”有一个人抱着自己的手臂瑟瑟发抖，“唐姐，你就让这位女士帮忙看看吧！……你也不想我们这个会议室荒废了吧？”
“停停停——”小唐没有戳穿她们的小心思，向着那些围身边哀嚎的同事隔空逐个敲了脑门，“我看你们就是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说完，她才收回手重新看向田莱，“没关系，会议室里的重要文件已经清理了，假如方便的话，麻烦您帮我们看看吧——你也看得出来，我要是不同意，指定她们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你们客气了！”晓晓她们的热情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吗，田莱连连摆手，向周围人弯腰说着，“我只能试试……”
“哎呀没事没事！”晓晓伸手揽着前者的肩膀，带着对方转身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也就是群策群力嘛，你也别太紧张，放轻松就好啦！”
一边说着，晓晓一边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刚刚有了小唐的保证，田莱才敢小心翼翼地跟在晓晓身后，走进会议室里。
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所以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天花板上的顶灯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
整个会议室并不算大，只需扫一眼就能够看清里面的布置：大大的电子屏幕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房间最中间放着一张大圆桌，圆桌下面铺着薄薄的带着长绒毛的地毯；房间的两旁摆着一些半人高的矮柜，矮柜也只有一两层抽屉。
一同进来会议室的不仅仅是田莱和晓晓，还有同公司其他部分的一些同事。有些人只是听说起会议室的滚珠声，心生好奇所以也跟了进来。
就在这时，空荡的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弹珠在地面滚动的声响：“……嗒嗒嗒嗒……”
“啊！——”
“发生什么了？！”
“不、不知道啊……还什么都没碰啊……”
会议室里的人彼此对视，视线里满是惊吓后的茫然，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胆子小一点的赶紧转身跑到会议室外面，只敢探着头远观。
原本还有些人凑在门外看热闹，这下更是不敢再靠近，但是视线还忍不住地往会议室瞟来。
小唐注意到她们看热闹的心态，走到门口挑了挑眉：“好了好了，先去完成自己的工作。要是路总开完会回来，看到你们的进度一动不动的话……”
她没有说完，但面前的人一听到路总的名号就已经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唐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她站在门口靠墙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田莱和晓晓两人交流。
刚刚弹珠声响起的时候，晓晓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田莱的手臂。现在她回过神，连忙松开对方，装作镇定地走到左手边矮柜靠中间的位置：“……就是在这个附近！”
“那天晚上两次响起声音，都是在这里吗？”进入状态的田莱神色认真，询问着事情相关的细节，整个人也变得十分冷静。
“我……”晓晓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但当时只记得声音，并不记得具体的位置：“我完全没有印象了，抱歉……”
“没关系。”田莱也只是象征性地提问，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毕竟她也知道，人在惊慌的时候并不会留意到周围全部的细节，以至于有时候还会遗漏明显的线索。
她顺手将水杯放在会议桌上，往矮柜的方向走过去。虽然矮柜远看还很干净，但是走近一看，矮柜的边缘已经有些掉皮斑驳，看起来颇有点年份。
“这个柜子是……很久了吗？”田莱伸手摸着矮柜的斑驳的位置问道。
“算是吧……”小唐跟在她们身后，想了想，“应该是我们刚搬来的时候就在了。”
小唐补充道，这批矮柜还是最早的一任分公司总经理提出留下的，也经常戏称为“全公司工龄最长的员工们”。
“小田，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哦。”小唐走回来蹲在田莱身边，“晓晓就在这里帮你，如果还需要帮忙的，出来叫我就行。”
“嗯嗯好！”田莱赶紧点点头，她不敢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别人正常的工作。
小唐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会议室，将会议室的门虚掩了起来。
了解情况的田莱尝试拉动着抽屉，果然有很明显的卡顿感。她就加大了力气将面前的抽屉抽出，并没有出现什么声响。
但她没有就此放松，而是偏过头看向侧面的滑轨，确实同她所猜想的那样锈迹斑斑，抽屉的轨道间也有些错位。
“是柜子有什么问题吗？”晓晓也蹲在她的身边看着抽屉的侧面，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是一点有关系。”田莱点点头，视线依旧放在滑轨上，“我猜可能是滚珠掉了。”
“滚珠？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滚珠或者弹珠之类的啊？”晓晓也下意识拉开旁边的矮柜检查起来，伸手扯动附近矮柜的抽屉。
“准确来说——”田莱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弹珠声打断。
“嗒嗒。……嗒嗒。……”
莫名出现的弹珠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木质纹理的地面更让这阵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我、我不知道……”晓晓整个人吓得一抖，脸色霎时发白，整个人紧紧地贴着田莱，“又、又出现了！”
后者原本也被声音吓得一抖，但她马上冷静下来，视线循着声音的来处低头往地面上看去，寻找弹珠可能出现的地方——但就像她们所说的那样，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迹。
“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晓晓的声音打着颤，为刚才莽撞的动作后悔着。
田莱站起身摇摇头，伸手拍了拍晓晓的肩膀，放柔了声音：“没事。我还得感谢你帮我缩小了范围呢。”
虽然在空荡的房间乍一听到这阵响声格外令人害怕，但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许多类似的事件，田莱感觉自己的承受阈值有所提升。
应该算是好事一桩。
虽然已经锁定了其中一个柜子，但本着应找尽找的想法，田莱只能采取笨办法，对会议室里的矮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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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逐个排查。只是她并没有想到，会议室里的七个矮柜，其中三个都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看起来，你们这批柜子好像都该修理一下了。”田莱无奈地站在做好标记的柜子前说道。
或许是被前者平静地情绪感染，晓晓也没有先前那么紧张，她连忙点点头：“回头我跟后勤报修一下。”
她们回到最开始出现问题的矮柜处，田莱尝试着抽动抽屉，因为滑轨卡涩，她得稍微用些力气才抽出一半。
“嗒嗒。……嗒嗒。……”
——与此同时，弹珠坠落。
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弹珠好似只是弹跳了几下，很快有销声匿迹，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晓晓还是本能地后退，不小心带着脚下的地毯往后挪。
就在这时，地面又传出一阵弹珠滚动的声音：“……嗒嗒嗒嗒……”
耳边回荡着截然不同的弹珠声音，晓晓感觉自己两条腿好像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只得双手紧紧地抓着会议桌的边缘、指节几乎发白，靠腰后的会议桌勉强支撑着站立。
“……晓晓姐，可以过来帮打个光吗？”田莱的声音拉回晓晓的思绪，后者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她低下头，对上正仰着头看向她的田莱，眨着眼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哦！好、好的！”
“别担心，我已经大概找到根源了。”田莱刚刚专注于验证自己的猜测，抬起头才想起来自己无意间忽视了对方，心中萌生起愧疚安慰着。
……与此同时，她忍不住想起路向南。如果她也在现场的话，估计就能提前注意到对方的状态，早些安慰对方了。
思绪回到当下，田莱蹲下来挪着身体到抽屉侧面，晓晓跟着前者的指示将灯光打在滑轨上。
“晓晓解，一会你也帮忙看一下，我猜可能有滚珠滚下来。”田莱也都没有刻意卖关子，她伸手指着轨道的位置解释着，“我猜，应该是这批柜子比较陈旧，抽屉的轨道已经出现错位，用力抽拉时带动了滑轨里的滚珠掉落，所以才造成了突然出现的滚珠声。”
“……原来是这样吗？”晓晓将信将疑，但还是认真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滑轨的位置，等待着猜想的验证。
她下意识屏气凝神，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作响，大得几乎能让整栋写字楼的人都能听到。
田莱深吸一口气，一边铆足了劲将抽屉往外用力抽拉，一边盯着滑轨。
柜子很快被拉到某个卡涩的地方，发出“吱呀”的警告。田莱没有理会，一意孤行，紧接着往外一抽——
某物在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出来熟悉的声音：“嗒嗒。……嗒嗒。……”
“滚珠！我看到滚珠掉下来了！”晓晓眼睛一亮，惊喜地指着滑轨的位置喊道，看向田莱的视线带着赞叹。
——果然就是田莱猜测的那样！
“可是……滚珠怎么不见了呢？”兴奋过后，晓晓很快冷静下来，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
……即使真的是滚珠坠落，但声音消失在会议室里的疑问也并没有解决。
而它们的消失，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会议室里还藏着她们不知道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