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莱莱呢?”路向南后知后觉少了一个人,下意识往门口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咦?……”
她心中正纳闷。按平时田莱的速度,应该是和自己不相上下才对,不应该现在还没有到场。
……难道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等路向南深思,就在这时,小齐身后的货架门再次打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真假小齐齐聚一堂。
真小齐下意识走过去,皱眉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回来了?!”
假小齐没有立即应答,冷着脸扫过真小齐,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他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逐一扫过,站在最前面路向南下意识后退,缩在祝平安的身后,“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只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假小齐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顺便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身后人的全貌。
田莱笑着跳出来,神情得意地开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莱莱!”路向南兴奋地上前,“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大招!”
在田莱她们说话的功夫,真小齐还有几分摸不清状况,呆呆地站在原地。
假小齐看着几人满头大汗,径直到货架旁饶了几圈,拿上几包纸巾,自己走到前台扫码结账一气呵成,随即逐一分给几位女士。
“……谢谢。”在几位女士的道谢声中,真小齐眨眨眼回过神,脑海里依旧乱得像是被浆糊糊住一样。
眼看着假小齐给在场的女士们都送了纸巾,唯独他的没有份。
“喂,你怎么不说话,不是让你走了吗?”真小齐走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肩膀,压着嗓子语气阴测测,“还有,我的纸巾呢?!”
“对啊,我是走了啊。——但是黄雀不就在这嘛,咱们两只螳螂就认了吧。”假小齐理直气壮,摊开手掌指着田莱,“齐少,我这可是在帮你拉拢雀心呢。”
末了,他还伸手拍了拍真小齐的胸口,一副“衷心日月可鉴”的神情。
“要拉拢的话,那一包纸巾还不够哈。”路向南趁机插嘴,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事。”假小齐看向路向南,将真小齐的手扯下来,整个人反压在对方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幸灾乐祸,“今天全场消费由齐少买单。”
虽然脸上表情变化并不明显,但莫名觉得他活泼了许多。
“喂,你也是齐少!”真小齐不服气地开口,将对方的手扯下来,撞了后者的肩膀。
“没事,身为哥哥,你肯定很乐于在弟弟面前做个榜样。”假小齐毫不客气,又将自己的手压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瞬间返璞归真,甚至看起来像是回到幼儿园时代。
“——好了好了,说回正题,所以你俩真是双胞胎啊!”孟廷菲感觉自己生锈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她回过神来指着两人感慨,“原来我之前那么多次都是撞到了……弟弟?”
真假小齐瞬间停止了动作。
假小齐朝真小齐使了眼色,真小齐深吸一口气上前:“很抱歉,我们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
他们连同之前的事情一并说了出口,大部分情况都和田莱猜测的一样。
假小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是因为担心你们会告到老板那里,所以之前不敢说实话。不好意思,反而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发誓我们什么都没做。”真小齐举起手发誓,“我平时就是饿了想出去吃顿饭,才让弟弟代一下班的。”
——谁还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拥有另一个自己、又或是自己的分身,这样就能同时完成许多想做的事情呢?
所以真小齐原本想着有了弟弟的代班,趁机偷偷溜出去吃些宵夜,只是没有想到东窗事发的这天来得这么快。
对方的话语十分诚恳,神情也格外认真,但路向南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什么叫告到老板那里?”
“……你们、不是老板派来查岗的吗?!”真小齐愣愣地,眼底透露着迷茫。
祝平安看着真小齐,忽然心领神会:“所以你一直以为我们是老板派来查岗的?”
“当然不是啊!”路向南一脸莫名其妙,“我们只是听说你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变得不对劲,所以来调查而已。”
“噢!怪不得你们一开始以为我是鬼上身了。”真小齐终于恍然大悟,视线在几人面前扫过,紧接着马上改口,“——是的,其实我就是鬼上身了。”
“喂!”连假小齐也一听不下去,他直接上前一拍对方脑门,“不要掩耳盗铃好吗?!”
“我这怎么能算掩耳盗铃呢,这分明是生活的智慧——”
“这不对。”田莱打断了真小齐的话,认真地开口,“不管你是出于什么 、什么目的、什么想法,这都不是你们做出这样行为的理由。”
“虽然你们并没就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我也不是什么利益相关的人,”垂在身前的手抓紧了纸巾,她鼓起勇气直视着两人说道:“但这都是一件轻则不道德、重则违法违规的行为。”
“没这么严重吧……”真小齐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有几分不以为意。
“有这么严重。”祝平安将现场搜索的相关法条展示给他们,“往大了说,这就是冒名顶替了。而且,带无关人员进入工作区,如果真的发生了钱财的损失,这一部分由谁来负责呢?”
两人的质问让真假小齐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这一点上,他们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只想着对方是自己信任的人。
——但如果真的出现祝平安所说的情况,商店真的因此发生了损失,那他们无疑就是引狼入室。
“……所以我早就说了不能干吧!”假小齐脸色涨得通红,狠狠地锤了哥哥一拳。
哥哥自知理亏,低着头闷声道歉:“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谢谢。”
他一直都抱着侥幸的心里,以为有双胞胎的身份在,许多人不会观察得那么仔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既然是伪装,为什么弟弟总是学不会跟你一样呢?”孟廷菲打破了严肃的氛围,她站在真假小齐中间对比着。
假小齐的脸“蹭”地一下变得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真小齐:“还不是因为他太热情了,导致我怎么装都不像。”
所以干脆沉着脸,就算是有人怀疑也可以用状态不好来含糊过去。
——偏偏没有预料到田莱她们在这件事情上会这么执着。
但她们说得对,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样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违背了职业道德。
当着四人的面,真小齐给老板打了电话说明了事情缘由。
老板觉得十分震惊,连忙赶到现场,围着两人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发现差异。
“像,真的好像!”老板不由得感叹。
但想起正经事情,她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眉头紧皱地盯着两个人,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扣你半个月工资……”
“好。”真小齐将弟弟拉到身后,低着头迎接老板劈头盖脸的狂风骤雨。
“但是,”却没想到对方话头一转,老板笑着看向假小齐,“弟弟有没有兴趣来一起上班啊?工钱照付的哦。”
虽然弟弟比不上哥哥的嘴,但怎么说也是现成的劳动力,而且没有什么歪心思——本来就在考虑招人的老板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还能在小齐那里送个顺水人情,谁会跟销冠过不去呢?
眼看真假小齐的故事就此尘埃落定,现在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孟廷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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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一动,看了眼路向南,路向南看了眼祝平安,祝平安看了眼田莱,田莱点点头。
于是在假小齐的求助眼神下,四人带着微不足道的愧疚离开了商店。
虽然错过了一个家庭日,但路向南还是按耐不住,马上掏出手机给路向北打电话,高高兴兴地分享起刚刚结束的真假小齐故事。
站在一边的祝平安听着路向南和姐姐的对话,被勾得心里痒痒的。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拿出手机打开了聊天软件。
她索性点开置顶之一的对话框发消息:“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影分身吗?”
对面几乎称得上秒回:【?】
“算了,像你这种没有娱乐生活的人应该是不知道的。上你的班吧,你没这个福气了。对了,这个月的分红别忘了。”祝平安想了想,决定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要跟无趣的人分享。
手机页面停留在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中”而又变成空白,好几分钟之后才弹出:【……知道了。】
祝平安差不多能联想到对方欲言又止和无奈的神情,心情瞬间好上不少,弯弯的唇角一直没有放下去。
与此同时,孟廷菲突然停下脚步和前面的路向南两人拉开距离。
她转身站定在田莱的面前,神情愧疚:“田莱,我要向你道歉。因为我当时太偏激,误解了你,语气还那么差,实在是很对不起。……”
“不不不,该道歉的人是我!我当时状态也很不好,语气也很过激,还得谢谢你也在耐心的一直在配合我们呢。”田莱赶紧摆摆手,也向对方连声道歉。
说到最后,两人相视一笑,抬起手击掌祝贺,真诚的笑容化解了本就不牢固的冰块。
事情就这样和告一段落,这次波折的剧情非常适合作为视频的素材,田莱也着手整理着新视频的文本。
当重新回看当时录制的片段时,才发现那时候的自己情绪特别激动,好似格外陌生。看着那时候冲动的自己,田莱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手头的文档怎么都不能顺利写下去。
被情绪左右的她决定跑到阳台吹吹风,冷静一下。
田莱拖了张长凳子坐在阳台,已经入秋的天气带来凉风阵阵,即使披着薄外套还会不自觉打抖。
但就在下一秒,一条薄毛毯从天而降,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路向南笑眯眯地站在田莱的身后,整理着后者身上的毛毯。
但田莱勉强勾了勾唇,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我这次是不是很糟糕?”
“胡说什么呢天才大人!我不允许你这么质疑自己!”路向南语气夸张,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撞得对方身体一歪,“你只是容易紧张,又把这件事情看得太在意了而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不还是好事吗?”
“但我……那时候确实把场面弄得很僵……”田莱胸口闷着一股气,怎么都理不顺。她垂下眼睫抓着身上的毛毯,无意识地按压着稍微硬一些的边缘。
“那又怎么样呢?”祝平安坐在田莱的另一边,给她端来了一杯温水,“做什么比所有甜言蜜语都要真实。”
“谢谢……”田莱深吸一口气,不想让两人继续担心,“我会调理好的。”
“你这可不是没什么的样子。”祝平安还是学不会见好就收。
“天才大人对我们有小秘密了!呜呜呜……”路向南更加得寸进尺,做作地做出擦眼泪的动作,引得田莱“噗嗤”一笑。
她能感受到两位都在安慰她、开解她,但她的心反而不由得向下沉了几分。
相比起路向南的热情和祝平安的沉着冷静,在“逃跑专家”里的她却没有什么出众的闪光点。
……或许没有她的“逃跑专家”,同样会因为路向南和祝平安而出彩。
她不由得萌生出几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