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六扇门:梦启凶案 > 13. 第 13 章
    “她是不是从未举过石锁。”

    “天,这是要现学现卖吗?”

    “不行就别来呗,图啥?”

    “听说六扇门需要女捕快,月银三两呢。”

    “啧,还不如嫁个好男人,至少命和贞洁都能保住。”

    “这话实在。”

    ……

    考上了就有银子赚。

    考上了调查身世更方便。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柳寻既紧张,又专注,对以上那些不带恶意的、带恶意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弯下腰,双手扣住石锁两侧的凹槽。

    内力缓缓流转,充分灌注在每一块肌肉里。

    准备好了……

    “嘿!”

    一声轻喝后,石锁被提到了胸口。

    还好,不算太沉。

    就那样吧。

    但是……

    压力没有了,心里的包袱就没有了,柳寻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她想,自己在大城县时就没暴露过真正实力,现在也应该保留一点,以免将来面对的杀手实力太强。

    脑筋转动时,她脸上的表情便有了变化。

    先是小脸通红。

    再龇牙咧嘴。

    “哈!”

    她一声吼,一跺脚。

    石锁瞬间举过了头顶。

    校尉立刻数数:“一~二~三……放下!”

    “嘭!”石锁砸在地上,又是一个大坑。

    现场安静了一瞬,旋即“哗啦”的一下闹腾起来。

    秦王将手中的折扇一收,回头看向柳问,“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没有门派。”柳问满脸喜色,“我们是大成县的,我祖父会一点功夫,我姐跟他学了点皮毛。”

    “大成县人确实好武。”秦王颔首,“你姐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柳问与有荣焉地点点头,“殿下过奖了。”

    秦王道:“你们有仇家,对吗?”

    柳问不喜欢聊自家事,但对方是秦王,且刚刚对他施以援手。

    他说:“我和我姐没有仇家,我父亲可能有。”

    秦王刨根问底:“所以,你祖父和父母都不在了?”

    柳问神色黯然,“是的。”

    “唉……”秦王叹息一声,欣赏地看着刚刚退回到队伍里的柳寻,“你姐不容易。”

    柳问的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

    柳寻正在接受壮姑娘和状小伙的询问。

    “你真是现学的?”

    柳寻擦了把汗,不得不继续撒谎:“对,但我在家经常挑水。”

    “练几年了?”

    “你是不是有天赋?”

    柳寻半真半假,“我原本就有把子力气,所以我祖父才会教我,从七岁开始,一直到现在。”

    她想,既然六岁以前的记忆没有了,六岁就是一个可疑的时间点,不能实话实说。

    壮姑娘笑弯了眼睛,“那跟我一样,就是我长得比你结识。”

    壮汉也道:“巧了,我别的不太行,就是力气大,练的也是外家功夫。”

    柳寻不想让话题在自己身上打转,抢在壮姑娘前面开了口:“我叫柳寻,十七岁,二位怎么称呼?”

    壮姑娘:“谈婉婉,二十岁。”

    壮汉:“元盛,二十一岁。”

    他二人报完名姓,石锁就被小兵们抬下去了,八只箭靶被摆在正南、一百步的位置上——正对着大门口看热闹的老百姓,老百姓自动自觉地向两边移动,那一片空下来后,由一队手持盾牌的官兵堵上了。

    “安静,安静!”

    “第二项,射箭,考试开始!”

    “仇大力!黄锦飞……”

    仇大力就是最先讥讽柳寻的那一个。

    柳寻盯着他的背影哂笑了一声。

    谈婉婉看见了,劝柳寻:“别人的话你不用太往心里去。再说了,六扇门真就那德行,你要是还想进,就先顾好考试。”

    元盛也劝:“而且,他们一般都是世家子,就算是旁支,你们这些外地来的也不好得罪。”

    柳寻没想到,自己一时没忍住,竟被他二人同时看见了,不免有些尴尬,辩解道:“我就是有点生气,一会儿就好了。”

    谈婉婉点头,“那确实,换我我也气。”

    “生气可以,别对着干就成。”元盛朝右侧的一顶小帐扬了扬下巴,“仇大力和黄锦飞关系好,黄锦飞是定远侯的庶支,亲爹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

    五城兵马司指挥是六品。

    这种职位在遍地权贵的京城混不上一席之地。

    所以,那小帐是定远侯府的。

    柳寻拱手道谢:“多谢兄台指教。”

    元盛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甭客气,动动嘴皮子罢了。”

    三人交谈时,鼓声停了,第一批八个人射完了十箭——这场考试有时间限制——鼓声起来时,代表考试开始,鼓声停歇后,十箭必须射完。

    柳寻朝箭靶看了过去,问道:“婉婉姐,怎样算通过?”

    来之前,她跟葛大娘一家打听过了,现在再问,只为确认一下。

    谈婉婉“啧”了一声,“这回我信了,你是真没练过石锁。”

    元盛给了个标准答案:“只要有七箭射在红圈之内,就算通过。”

    “好的。”柳寻点点头。

    仇大力、黄锦飞等人回来了,八个人中只有两位没有通过考试,其余几个大多射中七、八、九箭,还有两个十箭十中的。

    柳寻想,自己能射中八箭便是——多射两箭是为了增加分值,也为考上后,同僚不至于看轻她。

    “柳寻、元盛、谈婉婉……”

    这一次三人一起上了。

    谈婉婉挥挥拳头:“元哥、寻妹子,必胜!”

    “必胜。”柳寻笑了。

    晨起的太阳斜斜地照在她的小脸上,整个人都灿烂了起来。

    谈婉婉被她的笑容攫住视线,右脚踩进一个土坑里,整个人朝元盛栽了过去。

    柳寻一把将人拉住,笑道:“小心脚下。”

    “谢了。”谈婉婉还在盯着她看,压低声音说道,“寻妹子,你长得太好了,我觉得最好不要考进去,六扇门这地方……红颜命薄,你知道不?”

    柳寻知道。

    但柳陈氏不是红颜,命不也一样薄吗?

    她松开谈婉婉的手腕,“没办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的。”

    谈婉婉道:“也是。我爹也不想让我来,他总说,三十年前还成,现在嘛,啧啧……”

    三十年前,大炎朝还不是康明帝。

    那时吏治清明,女子在社会上地位颇高,可读书,可经商,还可以做官。

    不像如今,官场越来越混乱了,女子因自身弱点明显,很难在其中周旋。

    但凡能冒出头的,要么豁得出去,要么有深厚的家族背景。

    柳寻问:“令尊是……”

    元盛替谈婉婉说道:“城南朱雀坛坛主,谈坛主。”

    谈婉婉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毕竟~”元盛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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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城,姓元的也不多见。”

    谈婉婉的声音大了几分:“总坛坛主?”

    元盛:“那是我祖父。”

    柳寻忽然想起祖父说的一句老话,不到京师不知道官小,不到江南不知道钱少。

    她不过随便搭讪两句,就遇到两个官家子弟,由此可以想象,这百十多个考生中,得有多少是有背景的。

    “柳寻,拿弓箭,五号箭靶。”

    “到。”柳寻快跑过去,接过校尉递过来的硬弓拉了拉,拿上十枚羽箭,朝箭靶对应的位置走了过去。

    柳问挥挥手。

    柳寻也挥了挥,见秦王笑容满面地朝她点头,又赶紧抱拳还礼。

    她想,既然大家都有背景,她也不妨狐假虎威一下。

    在固定的点位上站定。

    柳寻收敛心神,拉起长弓瞄了瞄。

    说实话,她对弓箭了解不深,仅限于知道动作要领和了解规则,全部的自信都来自于多年以来在暗器上的钻研。

    所以,前两箭她允许自己失误。

    “咚,咚,咚……”战鼓不徐不疾地敲了起来。

    “嗖。”

    “嗖嗖。”

    已经有人开始射了。

    柳寻深吸一口气,拉弓,上弦,瞄,射……

    “嗖。”

    “噗!”

    羽箭没有脱靶,但也只射中了箭靶边缘,与红圈相去甚远。

    考生中响起一阵哄笑,尤其是仇大力,“嘎嘎嘎”地像只老鸹,既难听又聒噪。

    柳寻还是不在意,一边拿箭上弦,一边凝神回味了一下手感、风向,以及弓弦的状态。

    “嗖……噗!”

    羽箭贴着红线扎入,但还是没能射到红圈以内。

    柳问顿时紧张了,双拳紧握,脸都红了。

    秦王侧头问道:“你姐也没练过弓箭?”

    柳问刚听秦王的一个护卫说过,武科重视骑射,只是马匹不是人人都有,所以才暂时不做考试项目,但弓箭必须过关,少于八箭者基本不会入选。

    “她,她。”柳寻的第三箭拉满,就要射出去了,他比她还紧张,“我好像没见过她练过弓箭……中啦!”

    羽箭稳稳地落在红圈之内,柳问一下子跳了起来。

    人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秦王的几名护卫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赞叹道,“虽然是姑娘家,但不得不说,天赋不错。”

    秦王道:“有了手感,下面几箭就好办了,希望她能沉得住气。”

    柳寻当然沉得住气,弓箭不过关,就进不了六扇门,进不了六扇门,生活就没有了指望,更别提调查身世了。

    她一箭一箭射,每一箭都全神贯注全力以赴,终于在鼓声停歇的最后一刻结束了弓箭考试。

    谈婉婉和元盛笑着朝她聚拢过来。

    谈婉婉道:“寻妹子,你不会说你刚学射箭吧。”

    元盛也道:“寻妹子,厉害了!”

    “一般一般。”柳寻谦虚地摆摆手,然后回答谈婉婉的问题,“几年前学过射箭,不算新手。”

    “千万别这么说。”谈婉婉搂住她的肩膀,“别人手都磨出茧子了,也未必能射中八箭呢。”

    “谢谢婉婉姐。”柳寻朝四周看看,确实有好几个考生在盯着她看,有探究的,有好色的,更多的是好奇。

    她略略放心,跟着二人朝主帐走了过去。

    那里已经摆上了一只大木箱,木箱里装的是阄纸,一个考生一个阄,阄上的名字便是下一场对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