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真界最后一个倒霉蛋 > 21. 两方对峙
    “所以说,你昨晚没看见谁打晕的你?”

    温珏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问道。

    “没,”李叶雏旧伤未愈新伤已至,心情颇为不爽,“我只看见了他穿着白色的衣裳,应该就是周净。”

    “卷轴失踪,月启生可有的头疼了。”温珏咂摸一口茶,问旁边人,“仙门那些人个个精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

    离鹤淡淡道:“他如今是仙盟之主,理应由他统管一切。

    想到阿乞骤然要担负这样大的责任,李叶雏也有点担心起来,“太子是和周净一同不见的么?那样倒是情有可原。周净为人狡诈,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式偷走了卷轴……”

    “卷轴事关仙门未来,月启生看管不力,难逃罪责。”离鹤冷冷地堵住他的话音,“何况他是化神修为,不应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扫了李叶雏一眼:“而你还因此又负重伤。”

    “……哦。”李叶雏颇为不爽。

    一旁的温珏则挑了挑眉。

    他和离鹤认识多年,最是知道这位冷酷寡言的发小性格:说好听点叫铁面无私,不愧于“仙尊”名声,说难听点,就是无情无心,谁来都得不到他多一句的点评。

    可就在刚才,他却听到了离鹤主动指责月启生,甚至还反驳了小公子为他人的求情,再联想到幻境里的事……

    温珏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手里的扇子越摇越起劲。

    “不过你我都没在卷轴上签字盖章,就是被偷了也奈何不了我们。”他摆摆手不再提此事,转头换了个话题,“只是可怜小公子,前脚刚好,后脚又被人敲了一脑袋。唉,真是倒霉啊!”

    被戳中痛点的李叶雏:“…………”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嘴硬辩解:“但昨日我拿糖丸骗过了太子,还差一点就能拿回卷轴,只是最后……出了意外而已。”说到后面,声音慢慢没了底气,越来越小。

    离鹤瞥来一眼,点评道:“有勇无谋。”

    可恶!

    李叶雏趁他转头的瞬间做了个鬼脸,恰好被一旁的温珏捕捉到了,他哈哈大笑起来:“但连小公子,这才短短几天,你接二连三遭了毒手,就没过过安生日子。这样,我认识个朋友,要不你……”

    李叶雏硬邦邦打断:“多谢,但不用了。”

    他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地闷头喝药。说来唏嘘,其实温珏那话倒没有说错,只不过诸如此类的点评实在太多,前世他甚至隔三差五就得直面一回。

    因而也没什么能再探讨的了。

    当年仙门大选前,他和阿乞因为出身不大有信心,便玩笑似的跑去找算命先生,想用几个铜板买点好听话。老头也不嫌弃,将铜板塞进兜里后煞有其事地给他们算了起来。

    “你们俩小子倒是都有仙缘。”他捋了会胡子,然后惊叹道,“卦象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不仅此后修为高深,甚至还会受到万人瞩目,有成事之相!”

    “真的吗!”阿乞跳了起来,“那我可以做大修士吗,还能有好多好多钱吗?”

    李叶雏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算命的点点头,却又拉长音道:“但——是——”

    “但是什么呀!”

    老头忽地看向了始终沉默的李叶雏,眼睛里射出炯厉的目光,他周身的气势一下就变了:“但是,你们二人命里带煞,恐怕难以一帆风顺。”

    阿乞大惊失色:“什么?!你刚才还说我们都能做大修士的!”

    “你确实能成功,但最好学会藏锋敛锐、保持性格温和,否则只会因为投机取巧的想法,走向盛极而衰。”算命的面色严肃,而后又看向了李叶雏,“我看你如今虽然贫寒,但幼时应是富贵出身,遭难才沦落至此,没错吧?”

    李叶雏睁大了眼睛,连忙点头:“是的!”

    “你命里先苦后甜,霉运缠身,注定得忍受百般折磨苦痛,才能窥见一点天意。”算命先生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接着又极快地收敛了,“可若是你捱不过去,此生与‘圆满’二字便毫无关联。”

    俩小孩齐齐沉默下来,觉得对方是真的在短短几瞬看完了他们的一生,顿时不知该如何自处。但老头对他们笑了笑,然后将桌上搁着的两个馒头拿了过来。

    “吃吧,虽然问道之路注定艰难,但现在还是别亏待了自己。”

    他给的馒头没有味道,却是两人几个月来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从那天之后,算命先生的话便和那馒头的味道一样,直到现在也没能让他忘记。

    回过头来想想先生当时给的告诫,竟然是一点也没说错。李叶雏福至心灵地意识到,他上辈子没熬过那些考验,最后确实落了个“魔修”的名头,倒霉透顶、遗臭万年。

    一想到往事,身上立马又疼了不少,李叶雏赶快下了逐客令:“两位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要是关心卷轴下落,可以回去问月掌门进展。”

    温珏扁嘴:“没良心,谁说那卷轴要紧了?大仙尊和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侍从发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差点以为你死了。”

    听见他还把离鹤也算了进去,李叶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瞎说什……”

    “明日就走,我亲自送你回家。”离鹤不容置喙地下了命令,“今天收拾好东西,明早辰时出发。”

    室内安静了下来,良久,才见得李叶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哦。”

    得了回复,离鹤也不再逗留,当即便起身朝外走去,连温珏叫他都没应。

    “这人真没趣,明明是他说要来看你的。”温珏摇摇扇子,自觉坐着也没什么可说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个馊主意,“最后一天在花花世界了,想不想再去凑凑热闹?”

    李叶雏只觉脖子疼痛:“不必,我躺一天也挺好的。”

    “只是在月泊门里转悠一下。”温珏拿扇子敲他头,“连家庄离泷川城也不算近,凡人出来一趟要走十天半个月。况且想参观大仙门难于登天,这段日子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李叶雏不免犹豫了起来。

    “更何况,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语气一变,蔫坏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想看看仙盟那帮人现在的样子吗?”

    *

    出门后,才发现一路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侍卫。因为太子逃跑的事,门派上下惴惴不安,见到外人就得多打量几眼。

    而李叶雏则因为脖子上的绷带,更加引人注目。

    “昨晚你被袭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座山。”温珏低声说道,“所以大清早仙盟的人就跑来向月启生兴师问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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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李叶雏绕了一圈,又走到了祭风殿前,只见殿内满是暴怒的修士,将月启生围得密不透风。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来不及安抚,辩解的声音立马被人群盖了下去,“卷轴在我派失踪,我一定会追回来的!大家先行等等……”

    “你让我们怎么等!”有人大声呵斥,“谁有了卷轴,谁就可以号令我们所有人,这不是把命交在他人手里吗?若魔修知道了此事,赶在我们前头抓到太子,那大家全都完了!”

    “就是就是!”

    “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现场一片混乱,和凡间的菜市场没什么区别,李叶雏站在外面看得目瞪口呆,险些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温珏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帮老不死的,竟然也有怕成这样的一天,哈哈哈哈!”

    李叶雏:“…………”

    你骂人的时候,倒是小点声。

    那头,大殿里依然不可开交,月启生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能压下众人的怒火:“诸位,诸位!我向大家保证,我会先和朝廷商讨此事,争取早日……”

    “朝廷,你竟然还要和朝廷商讨?”苍山派掌门冷哼一声,“月启生,你从前做惯了老掌门的狗腿,现在还要给朝廷当狗吗!”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李叶雏看见其余掌门也露出了嘲讽的表情。还没等他细想,月启生已经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门清。仙盟集本就不该邀请皇室之人,是你破了先例!”那人啐了一口,“如今卷轴失踪,天下都要因此动荡。你向皇室效忠我管不到,但你别让仙门一同蒙羞!”

    他不再逗留,袖袍一甩扬长而去。随着他的离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众人在仙门呆了百年,哪个不是人精?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这事短时间内没有着落,只好纷纷离开了。

    月启生瞧见他们,颇为落寞地朝他们示意了下:“让二位见笑了,卷轴我定会找回来的……对了,连小公子的伤势如何?”

    李叶雏摆摆手:“不妨事,多谢掌门关心。”

    “那就好,”他笑了一下,“仙尊说你们明日就要启程离开,若是有需要的话,尽管和我开口。”

    寒暄几句后,殿外有侍从寻来,跟月启生耳语几句后,月启生脸上便露出严肃的表情。他微微抬手:“温道友、连公子,我有急事需要处理,恐怕得先走一步。”

    温珏颔首送他:“请便。”

    那道仓促的身影在视线中慢慢远去,两人也一同走出祭风殿,朝着住所走去。行至半路,李叶雏终于忍不住开口:“那几位掌门为何不同意和朝廷面谈?按理来说,太子总得回到皇宫,到那时候便可直接……”

    “你真觉得朝廷会坦白吗?”温珏背手走在前头,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惊讶,“所有人都知道,有了卷轴就有了几大门派的把柄,虽说这里不包括不平山、石寒宫和蓬莱宫,但剩下几门加起来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了——”

    这几句话像根棒槌一样,狠狠敲响了李叶雏脑袋里的警钟,他心下微沉,终于明白。而温珏没有停口,他逆光转过身来继续问道:

    “权力的诱惑是无穷的,小公子,等到那时候,你觉得修士和凡人之间还能保持现在的平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