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已经开始逗小狗了。

    温情取笑他:“猫猫狗狗怎么玩在一起了?”

    展昭把小狗举起来,姰婙的爪子在空中狗刨起来,他严肃地说:“温姑娘,姰婙是狗,但展某不是猫。”

    “都生疏起来了,叫展某,”温情调笑道,接过茫然的小狗,“好好好,展某不是猫。”

    展昭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很温和地、不紧不慢地说:“没有和姑娘生疏,只是展昭被说成猫,感觉……很奇怪。”

    “展某不是猫,但是展昭是。”温情举起小狗,边哈哈笑边跑起来,本来还茫然的小狗姰婙也被感染,“汪”的一声迎着风傻笑,一人一狗傻的可爱。

    展昭一边好笑地慢慢追她,一边带着点担忧喊她:“温姑娘,慢些跑,风里头寒气重,我又追不上,别吹冷风,小心风寒!”

    温情和姰婙同时间回头,带着同款傻笑,展昭明明有轻功可以追上她,但他还是停下脚步喊她回来,刘文英笑着看她们玩闹,陆小凤一开始觉得这发展不对,但看着他们,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算了,已经了结,何必在意那么多。

    小凤凰摇头嘲笑自己。

    后来的案子顺利了结,陆小凤没有选择江湖恩怨的解决方法,反倒是让六扇门把犯人领走伏法。

    到最后,陆小凤也只记得温情抱着小狗点点头,展昭抱剑于她身侧,两人一狗和他告别的模样。

    现在,两人一狗又以同样的姿势出现在自己面前,尤其是温情还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很是亲切。

    哦,当然,现在她身边又多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人。

    温情的身后是一位侍女和上次的那个小童阿正,右侧站着一位风情万种的绿衣姑娘,然后是熟人展昭,展昭旁边的白衣刀客是“锦毛鼠”白玉堂,左侧是个梳着两条辫子的红衣姑娘,正在逗弄温情中的小狗,接着是位看上去冷冰冰的白衣剑客,最边上的白衣少年气度不凡,是最近江湖上的新秀“无缺公子”,移花宫的花无缺。

    陆小凤看着温情身边拥挤的人群,一时间头都大了。

    再看看身边准备过去的花满楼和珠光宝气阁其他角落盯着温情的人,陆小凤从未感到身侧如此寂寥。

    还好,还有西门陪我。

    陆小凤转头,突然发现西门吹雪居然朝着温情的方向前进,而温情也朝着这边过来了。

    怎么回事,西门吹雪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伙居然也和温情认识,陆小凤觉得自己可能是看到了幻觉。

    不管震惊中的陆小凤怎么想,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都朝着温情方向走去。温情扬起灿烂的笑颜:“七童,阿雪。”

    花满楼虽然目盲,却足以想象出温情面对自己时脸上漾开笑意的动人神情,他问她:“阿情,前些日子在塞外过得可好?”

    温情很欢喜:“我见了塞外的雪,和京城的雪不一样,和江南的雪也不一样。还有那菩萨柳、罗布麻花,都很新奇。待宴会结束,我细细讲与你听。”她又对西门吹雪道:“和万梅山庄的雪也不一样。”

    红衣姑娘孙小红好奇极了,她凑过去问温情:“情姐,我也要听你讲那塞外风光!你上次说给我讲蜀地景色、唐门故事还没讲完呢!”

    温情应得痛快,绿衣姑娘雷纯也目露纯真问道:“情姊,我可以去听吗?”她似乎又想到什么,有些伤感起来:“我自幼于江南长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这外面的世界是何等风光?也不知那塞外雪景如何?”

    温情自然是答应,一直在生闷气的婵娟愤愤开口,脸色冷得吓人:“那确实是不一般的雪,倒让我们情姑娘在雪里疯玩,拦也拦不住,叫她染上风寒一月有余,现在身子骨也不见大好。”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孙小红握住温情的手惊呼:“怪不得情姐的手冰凉,我替你暖暖。”

    温情的手绵软,却冷冰冰的,孙小红是个和火一般热烈的少女,手也暖烘烘的,要暖到温情心里去。

    雷纯顺势握住温情的另一只手,黛眉微蹙,乌黑的眸子里流露的忧思叫人心头一震:“情姊,我看到时候你回江南疗养吧。江南风水养人,你在哪儿好好养着身体。”

    花满楼无奈:“叫我如何说你好,罢了,阿情你留在江南好好修养再出发吧。”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七童。”温情苦笑。

    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温姑娘/温姐姐还是去江南吧。”

    说完二人又对视,不禁有些好笑,反正温情是笑出来了。

    花无缺温声劝阻:“我们移花宫内四季如春,绣玉谷宛若人间仙境,况且温姐姐和我的二位师父乃知己好友,温姐姐不妨考虑一下。”

    剑客叶孤鸿觉得自己的老家白云岛十分适合,他开口后不那么冷冰冰,倒是多了几分少年气:“白云岛风景宜人,百姓淳朴善良,是个转换心情的好去处。”

    陆小凤左看右看,快要把他们这群人盯出个洞来,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婵娟冷笑道:“倒是不必各位大人费心,我们小姐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温情摸摸小狗姰婙的头,心虚地求饶:“好婵娟,好姐姐,你别念叨了,叫我二叔听见风声了,我接下来一整年可都出不了门了。”

    婵娟别过头,摆弄着温情今日份的药剂,意有所指:“看你表现喽。”她又猛的回头警告温情:“不准贿赂阿正帮你糊弄过去!”

    阿正自觉走开,温情只好举手发誓:“求你啦,好婵娟,我定会好好喝药的。”

    西门吹雪突然道:“三月后,万梅山庄的梅花要开了。”

    白玉堂若有所思:“万梅山庄的梅海一绝,乃是赏梅佳地。”

    温情笑盈盈地望着西门吹雪,直要把他望到心里头:“那我带上塞外好酒好茶,去你那儿赏梅。”

    那双招子里盛满水光,亮晶晶的,满是情意,西门吹雪觉得这目光有些灼人,他冷冷清清道:“届时我自来接你,不必舟车劳顿,怕你身子不适,我有医术傍身,可随你一路游玩过去,到了万梅山庄,花也该开了。”

    温情朗声道:“好。”

    可花无缺却忽然抬手拿出一封信,上附一支晶莹剔透、散发奇香的墨梅,有眼尖之人已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是移花宫至宝,墨玉梅花!

    花无缺平日里都是风度翩翩、从容不迫的模样,成熟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总让温情有些苦恼,这时却终于有了些锋芒毕露的意气:“二师父令我送信给温姐姐,无缺见温姐姐太过欣喜,竟忘了给你。二师父叫我记得给少年你传口信,他说,绣玉谷里又栽培了新的花草,尤其是你最爱的墨梅,叫你记得去探望我们。”

    西门吹雪听此言,一贯冷冷的脸色有些凝滞。

    孙小红撇撇嘴,有些不屑。

    还以为是什么好弟弟,结果是觊觎温姐的伪君子。

    花无缺将那梅花递给温情,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期待来:“我记得上一支墨玉梅花温姐姐给了李前辈,这一支是二师父叫我带来的。”

    “温姐姐,可要我替大师父一般,给你簪花?”他有些紧张。

    温情对弟妹辈的孩子总是格外宽容,她点点头,花无缺就过去,站在温情面前思索着将墨梅插到何处,温情这才发觉,花无缺已经长得要比她高了,肩背也逐渐宽厚起来,那张玉雪可爱的脸被眼前的谦谦公子替代,不再是以前那个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了。

    花无缺低头,为温情插在右耳侧,脸上虽然还是公子世无双的温润如玉,但是那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少年人的青涩。

    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少年的情意,尤其是那些风月老手,在心里已不知骂了那小子多少次。

    温情伸手本想摸摸这孩子的头,却改为拍拍他的肩膀:“无缺已经长大了。”

    温情一时间感慨万分,小孩长得就是快,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虽然花无缺逐渐成熟的外表让温情惊讶,可他毕竟是个青涩少年,在温情眼里尤甚。

    她的话语温和,但花无缺却心里艰涩。

    温姐姐还是把我当作孩子。

    冷水倒头泼下,花无缺突然有些挫败,他愣愣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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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声“嗯”,雷纯趁他愣神,不动声色地把他和温情隔开。

    孙小红心里偷着乐,白玉堂倒是看懂了这场上的波云诡谲,他摸着腰侧的刀,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花无缺。

    醒神的花无缺很快反应过来,对温情笑:“温姐姐,可要记得来绣玉谷,我们都很想你。”

    西门吹雪盯着温情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万梅山庄里,给你埋了梅花酒。”

    温情大吃一惊:“你居然真的埋了梅花酒给我?!”她显然是开心过头了,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不准我喝梅花酒吗?”

    梅花酒寒性重,温情体弱,本就不该喝,偏生她想尝尝,在万梅山庄那段时间天天烦西门吹雪允她酿梅花酒。

    西门吹雪没法子,和她打赌,温情输了,被要求不能再闹他喝梅花酒。

    可现在,西门吹雪说,请她喝梅花酒。

    西门吹雪解释的样子还是和剑一样冷,但是温情觉得他明明是她热心的好朋友:“我用药中和了寒性,已埋了一年有余。”

    温情还记得,就是在一年多前,她和西门说要喝梅花酒。

    心里一暖,温情和怀里的小狗同步抬头,眼神真挚地望着西门吹雪:“你这样用心,我倒是不知该用什么回你。”

    西门吹雪道:“不必,你来赴约就好。”

    花无缺眼神晦涩,孙小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争执,雷纯似乎有些担心事态的发展,握紧温情双手的动作足以看出她颇不宁静的心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恨不得他们打起来,自己好带着温情亲亲热热躲到一边去,再顺便从侧面斥责他们不懂事……

    展昭和白玉堂还没反应过来,叶孤鸿还在一头雾水地看着敬仰的西门吹雪,婵娟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阿正很小声地吐槽:“不要又打起来了……”

    但是他的声音在这些武林高手耳中简直就是大声密谋,花无缺和西门吹雪依旧岿然不动。

    场上的气氛有些微妙,陆小凤看着剑拔弩张的花无缺和西门吹雪,还有在漩涡中心的温情,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他转头望了眼还在状况外的花满楼,决定还是溜达去找七童吧。

    我已经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了。陆小凤摇头。

    温情倒是全然不觉,她扶着发旁的墨梅,喜笑颜开:“我定会去的。但宴前几日邀月姐姐写信让我去绣玉谷,我已应了,还有阿云和原伯请我去无争山庄叙旧,我到时候从绣玉谷出发去无争山庄,再往万梅山庄去,你来接我可好?”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点头,温情不住地笑:“那说好了。”

    花无缺有些诧异——大师父还是在意温姐姐的,上次大师傅和温姐姐吵架以后就一直不去找温姐姐,还以为大师傅还在生温姐姐的气,没想到……

    尴尬的场景一时间又变得活跃起来,早早准备过来和温情打招呼、结果看事态不对待在暗处等温情处理朋友间矛盾的阎铁珊看准时机走过来,身后跟着接引客人的霍天青。

    阎铁珊白胖的脸很和气,他笑眯眯地对温情道:“温姑娘愿意赏脸,实在是阎某的荣幸。”

    温情摇头:“阎老板不必这样客气,还要多谢你愿意让我们来参宴。”

    没错,温情身边的一群人,除了原本收到请帖的展昭、白玉堂和花无缺,其他都是蹭温情的请帖过来的。

    虽然她们对宴会本身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和温情交流感情、顺便来参观一下罢了。

    阎铁珊哈哈大笑,但他尖细的声音并没有让他看起来粗犷豪放,反而有些奇怪:“哪里哪里,若温姑娘不来,我这珠光宝气阁可没有这般热闹。”

    阎铁珊环视四周:“我敢说,在场的各位里,为温姑娘来的可占了大头!”

    温情还未开口,孙小红便昂头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那可是!情姐人美心善,知己相交遍天下,在这里遇到熟人可是很正常的!”

    温情但笑不语,她确实有很多朋友,知己好友遍天下也称得上名副其实,但是她交朋友除了出自本心以外,还有一个秘密。

    只有朋友越多,她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