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处不逢君 > 11. 致命推
    雅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姜墨卸下那副跋扈的嘴脸,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沈将军,茶凉了,告辞。”

    “你不接受我的合作?”沈昱昭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姜墨读不懂的东西。

    “暂时不接受,等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的利更大再来找我吧。”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沈昱昭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轻轻说了一句:“姜墨,你一个人,查不出真相的。”

    她听到了,一步也没有停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昱昭站在那里,看着姜墨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了盘算。

    炽言走来说道:“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姜墨这一举动是炽言没有想到的,她竟没同意?将军从来都是算无遗漏的,看来姜墨是他人生中一个变数啊。

    沈昱昭没有半分碰壁的样子,反倒带着些玩弄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她不肯接受,那我就让她求着来找我合作。”

    炽言听到后,心想“坏了,姜墨这次怕是难逃了。”

    姜墨快速走出春艳楼,深呼一口气,总算出来了,其实刚刚沈昱昭说的合作,她是有些心动的。

    可是,现如今她根本捉摸不透沈昱昭,沈昱昭看似玩世不恭但和他交流中总感觉他心思很缜密,有很强的压迫感,谁知道会不会一下就陷入到他的圈套里,进去简单,能不能出来就说不准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握的感觉,姜家已经是她跳的第一个坑了,从此之后她绝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福月见姜墨一动不动上前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姜墨回过神来摆摆手

    “走了,逛灯会去”

    主仆二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人潮如织,灯火璀璨,走到一条稍僻静的巷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是栾川。他几步走到姜墨身边,低声道:“主子,属下来迟了,方才在暗处看了许久,确认无人跟踪。”

    姜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面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伤养好了?”

    “好了。”栾川老老实实的答。

    “主子放心,护您周全绰绰有余。”

    姜墨嗯了一声,看了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道:“既然来了,就一起逛逛吧,今晚姜家的人都在别处赏灯,没人盯着我。”

    三人并肩走在长街上,福月兴奋的东看西看,栾川虽然寡言,但走在姜墨外侧,不动声色的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现在的她很轻松。

    可轻松归轻松,沈昱昭的那句话始终盘踞在她脑子里。

    “你一个人,查不出真相的。”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这几个月她一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摸索,什么也没查到,那些线索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她确实需要人手,需要据点,需要一张可以靠得住的网。

    姜墨忽然想到什么脚步慢了下来。

    “栾川。”

    “属下在。”

    “我要开一间医馆。”她侧过头看着他

    “你负责操持,我出银两,”

    栾川愣住了:“主子……我们要开医馆?”

    “以你的身手,以我的医术,以济世为名,行暗网之实,既能接济贫困百姓看病施药,收留无家可归之人,我们暗地里也可以收拢人手,交换情报。”

    栾川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主子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张网,一张能罩住汴京城,可以依靠的网。济安堂,就叫济安堂,既能济世安民,也可以暗中建立势力。”姜墨看向他,目光坚定而清明,“我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栾川沉默了片刻,郑重抱拳:“是!栾川领命。”

    福月在旁边听的一知半解,但她看到姜墨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便也跟着笑了。

    两人一拍即合,走着走着,三人在河边停下脚步。

    河面上漂满了花灯,星星点点的烛火顺着水流缓缓而下,将整条河照得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岸边的人们蹲在石阶上,将手中写好心愿的纸灯轻轻放入水中,闭目祈愿。

    福月也去买了一盏小小的花灯,递给姜墨:“姑娘,您也写一个吧。”

    姜墨接过灯,从旁边的老翁手里借了一支笔,想了想,在灯纸上落下一行字

    “愿双亲泉下安眠,女儿必寻真相。”

    然后将灯放入水中,看着它晃晃悠悠地汇入那片灯的河流里,渐渐漂远了。

    福月也在旁边放了一盏,栾川站在她二人身后,没有写只是安静的看着。

    姜墨站起身,忽然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们可以自己去逛逛,不必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栾川和福月对视一眼,双双点头,没有跟上去。

    姜墨沿着河岸慢慢的走,越走越远,人声渐渐远了,灯火也疏落了些,她走到一座拱桥上,扶着石栏向下望去,桥下是泛着细碎光影的河水,微风拂过,很舒服。

    她正望着水面出神,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力猛的推了过来。

    那力道来得太突然,太狠,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滑,整个人便从桥栏边翻了出去。

    “啊!”

    “扑通”一声巨响。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

    姜墨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大口水,喉咙鼻腔里火辣辣的疼,四肢拼命的扑腾着,她不会游水,越挣扎下沉得越快。

    “救,救命啊….救命!”她努力呼救着

    河水灌进她的耳朵,鼻腔,嘴里,窒息感铺天盖的地涌上来,她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

    在落水的最后一瞬,她挣扎着往岸上看了一眼

    石阶的阴影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姜婉月。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躲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姜墨太熟悉她的身形了,就是她!姜婉月竟然想让她死!

    她就这样默默看着姜墨在水中挣扎。

    姜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拼命想往上游,可四肢越来越沉,越来越僵硬,冰冷的河水一寸寸吞没她的意识。

    她好累,真的好累。

    眼前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画面,乡下的老屋、爹娘的身影,还有哥哥…..那些她以为早就忘了的,细碎的温暖,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渐渐的她开始向下沉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快速抓住了她的手,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将她从冰冷的河水中往上拽。

    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身影跃入水中。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托了起来。

    水声,风声,岸上的惊叫声混在一处

    “天呐!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

    “快,快拉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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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让开!”

    她被托出水面的一瞬间,冷风扑面而来,她大口大口的呛咳着,浑身抖得厉害,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

    救她之人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面前那个人。

    是个男人,姜砚良。

    可姜墨并不知道是姜砚良,她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可喉咙里灌满了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见了栾川和福月的声音从远处奔来。

    “姑娘!!姑娘!”

    “谢天谢地!二少爷……多谢二少爷救了我家姑娘……”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下午。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被面上,姜墨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帐幔,熟悉的床榻。

    她整个人还是虚弱的。

    “姑娘!”

    福月从旁边猛的扑过来,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的,显然已经哭过好几回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姜墨坐起来,往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又端来一盏温热的蜜水,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

    姜墨喝了几口,嗓子里的灼烧感稍稍缓了些,哑着声音开口:“我睡了多久?”

    “从昨夜一直睡到现在,快一整天了。”福月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让姑娘一个人走的。”

    姜墨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虽哑却带着安抚的力度:“不怪你,是我自己要一个人走的,对了福月,是何人救的我?”

    福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回答道:“是二少爷,二少爷恰好从旁边经过,看到有人落水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把您捞上来了,奴婢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救上来了,浑身湿透,是他将您抱回来的。”

    姜墨怔住了。

    竟又是姜砚良救了她。

    他已经救了她两回了,那次是他替她找大夫,这回他亲自跳进水里把她捞上来,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可她至今连他的面都没好好见过一次,他在姜府里像一个影子,明明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可两个人从来不曾正面相遇过。

    “福月,他住在哪?”姜墨开口问道。

    “回姑娘,应该是东边西厢最后一个院子。”

    姜墨点点头,等她身子好些了去见见这位神秘的表哥。

    “对了,姑娘,您还记得您是怎么掉河里的吗?”福月担心的看向姜墨。

    姜墨冷哼一声:“是姜婉月,派人将我推下水里的。”

    福月一震,迅速捂住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您确定吗?”

    “我落水时看到她了。”姜墨说

    听到姑娘确定的语气,福月瞬间变得像一个炸了毛的家猫,但还是小声的说:“姑娘!她竟想让您死!心简直太狠了!”

    姜墨看到福月这样突然笑了说道:“放心吧,你家姑娘会双倍奉还回去的。”说完姜墨还有模有样的挥了挥拳头。

    直接把福月逗笑了。

    “那我被救上来后,栾川呢?”姜墨突然想起来有些担心他。

    “回姑娘,您被救上来后,我和栾川都很担心您,但是看到了二少爷在,他怕暴露没有跟上来,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

    姜墨点点头:“嗯,那就好,你告诉他济安堂的事情先不着急,等我看好铺子,会通知他的。”

    “是,姑娘!”